第53章 先查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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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库里没人先说话。</p>
那张纸条躺在白匣暗槽里。</p>
上面是陈守年的字。</p>
【小玄，如果你看到谢文礼这封信。】</p>
【先别查那个姓陈的。】</p>
【先查我。】</p>
王承业伸着脖子看完，脸色一下绷住。</p>
老许握着木棍，半天没骂出来。</p>
顾念已经把本子翻到新页，笔尖停在纸上。</p>
孙慧看向陈玄。</p>
陈玄没有碰那张纸条。</p>
他先拿出灰色证物袋，又拿出旧账铺封条。</p>
王承业立刻把手套递过来。</p>
陈玄戴上手套，才把纸条夹起来。</p>
苏婉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陈先生，你父亲让你查他。”</p>
陈玄把纸条装袋。</p>
“我看见了。”</p>
“这说明陈守年自己也知道，他不是局外人。”</p>
陈玄把封条贴上。</p>
“他当然不是局外人。”</p>
苏婉盯着他。</p>
陈玄把证物袋放到长桌中间。</p>
“他是查账的人。”</p>
苏婉冷声道：“也可能是入账的人。”</p>
王承业立刻抬头：“你少乱扣。”</p>
苏婉看都没看他。</p>
“谢文礼留信，说真正收走陈玄名字的人姓陈。陈守年又留纸条，让陈玄先查他。这两份材料同时出现，难道还不够？”</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p>
陆十七抬笔。</p>
陈玄说：“子母祠试图将谢文礼留信与陈守年纸条解释为陈守年认账，但未提供陈守年收名、递愿、转愿、归门任何直接证据。”</p>
陆十七落笔。</p>
苏婉脸色一沉。</p>
陈玄继续：“同时申请确认，陈守年纸条性质为主动留检，不是认账。”</p>
苏婉立刻道：“反对。”</p>
陈玄看她：“理由。”</p>
“纸条未写查伪，也未写反对归门。”</p>
“那你要不要把我爸从棺材里叫出来补一句格式正确？”</p>
后库里一静。</p>
王承业差点没绷住。</p>
老许直接骂了一句：“这话问得好。”</p>
陆十七看了老许一眼。</p>
老许把木棍往身后一藏。</p>
陈玄把陈守年那张旧确认也拿过来。</p>
正面。</p>
【陈家愿查，陈守年确认。】</p>
背面。</p>
【仅限查伪，不得归门。】</p>
他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一起。</p>
“同一个人。”</p>
“一份写仅限查伪，不得归门。”</p>
“一份写先查我。”</p>
“你们现在说他认账。”</p>
陈玄点了点桌面。</p>
“证据呢？”</p>
苏婉没有立刻说话。</p>
福七站在旁边，手指压着灰色文件袋。</p>
乙七三一把黑匣子放在脚边，没有插手。</p>
陆十七看完两份材料，落笔。</p>
“陈守年纸条暂定为留检线索，不采为认账证据。”</p>
王承业握了一下拳。</p>
老许低声道：“又砍一刀。”</p>
苏婉把红木匣合上。</p>
“陈玄，你想查陈守年，可以。但后库只开今日范围。”</p>
陈玄问：“今日范围谁定的？”</p>
“子母祠。”</p>
“那就改。”</p>
苏婉看着他。</p>
陈玄把谢文礼留信推到陆十七面前。</p>
“谢文礼说真正收走我名字的人姓陈。”</p>
又把陈守年纸条推过去。</p>
“陈守年说先查他。”</p>
最后，他把白册转愿页复印件拍在桌上。</p>
“这三份都出自后库。”</p>
“我现在申请调取后库内陈守年相关留档。”</p>
苏婉冷笑：“你以为后库是你家柜子？”</p>
陈玄看着她：“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p>
苏婉停住。</p>
陈玄继续：“昨天说原件在后库。今天我来了。你们开后库，拿白册，拿旧确认，拿谢文礼。”</p>
他指着白匣暗槽。</p>
“现在我爸的纸条从你们后库里吐出来。”</p>
“我要求查他相关留档，合理。”</p>
顾念接话很快：“并且陈守年相关留档，直接关系转愿同意、归门限制、收名主体。”</p>
陆十七看向苏婉。</p>
“应账方意见。”</p>
苏婉道：“陈守年留档不在白册匣范围。”</p>
陈玄问：“在哪？”</p>
苏婉不答。</p>
陈玄转头看福七：“你知道？”</p>
福七看着白匣。</p>
“后库西侧第三柜，有陈守年查伪卷。”</p>
苏婉猛地转头。</p>
“福七。”</p>
福七没看她。</p>
“后库已开，复核未止。”</p>
老许笑出声：“这个白大褂今天有点像人。”</p>
福七：“……”</p>
陆十七合上卷册一角。</p>
“取陈守年查伪卷。”</p>
苏婉没动。</p>
陈玄走向西侧第三柜。</p>
灰衣人立刻拦住他。</p>
“后库物件不得擅取。”</p>
陈玄停下，转头看陆十七。</p>
“门账司主持，你取。”</p>
陆十七走过去。</p>
第三柜上贴着一张旧封。</p>
封条边缘完好，没有挑痕。</p>
孙慧看了一眼：“这封没动过。”</p>
苏婉的脸色更冷。</p>
陆十七取出门账司银钥，开柜。</p>
柜门打开。</p>
里面只有一只黑色纸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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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盒上写着：</p>
【陈守年查伪卷】</p>
【封存：门账司】</p>
【移入：城西子母祠后库】</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为什么门账司封存的卷，会移进子母祠后库？”</p>
陆十七没有立刻回答。</p>
苏婉开口：“旧案协存。”</p>
陈玄问：“协存凭证。”</p>
苏婉道：“年代久远。”</p>
陈玄笑了一下：“又没了？”</p>
顾念低头记录。</p>
“协存凭证未出。”</p>
陆十七把纸盒拿到长桌上。</p>
“先开卷。”</p>
纸盒打开。</p>
里面是一叠旧纸。</p>
第一页是陈守年的申请。</p>
【查伪申请】</p>
【申请人：陈守年】</p>
【事项：陈玄三岁病愿疑遭转接，沈兰补认疑伪，谢文礼递愿疑违规。】</p>
王承业看着第一行，差点跳起来。</p>
“陈叔早就查到了！”</p>
老许拍了一下木棍：“这不就是反对吗？”</p>
陈玄没说话。</p>
他把第一页推到苏婉面前。</p>
“你刚才说我爸可能入账。”</p>
他点了点这张申请。</p>
“现在呢？”</p>
苏婉看着那页纸，没有接。</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陈守年曾向门账司提交查伪申请，事项包括陈玄三岁病愿转接、沈兰补认疑伪、谢文礼递愿违规。”</p>
陆十七落笔。</p>
旧账铺不在这里。</p>
但黑册子在陈玄包里自己翻动。</p>
【陈守年查伪申请有效。】</p>
【证明方向：陈守年为异议方，不是同意方。】</p>
王承业低声道：“爽。”</p>
顾念看他一眼。</p>
王承业立刻改口：“我是说，证据效果很好。”</p>
老许瞥他：“想说就说，憋什么。”</p>
陈玄翻到第二页。</p>
是陈守年整理的证据目录。</p>
一，沈兰签名样本。</p>
二，严记平安照完整背字。</p>
三，白九手记。</p>
四，福生堂代书笔移交疑点。</p>
五，谢文礼白册底页。</p>
六，门主未认，不得补门。</p>
顾念低声道：“这些线，他都查过。”</p>
陈玄继续翻。</p>
第三页。</p>
第四页。</p>
第五页。</p>
每一页都有陈守年的字。</p>
字不多，都是证据点和追问项。</p>
到了第七页，中间断了。</p>
纸页被撕走。</p>
只剩装订线上的半截纸边。</p>
王承业脸色一变：“缺页？”</p>
孙慧立刻凑近。</p>
“不是自然掉的，是撕的。”</p>
她用镊子夹住纸边。</p>
“撕口很整齐。有人慢慢撕下来的。”</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门账司封存卷，为什么缺页？”</p>
陆十七盯着那处断页，眉头压了一下。</p>
“卷宗不应缺页。”</p>
苏婉道：“后库存放多年，破损正常。”</p>
孙慧直接说：“这不是破损。”</p>
老许跟着补刀：“你们怎么什么都说正常？钥匙新正常，封条挑正常，孔补正常，现在撕页也正常？”</p>
王承业小声道：“许叔今天火力很足。”</p>
陈玄翻到第八页。</p>
第八页开头第一行是：</p>
【若第七页遗失，查内移记录。】</p>
陈玄动作停住。</p>
苏婉脸色终于变了。</p>
王承业立刻凑过来：“陈叔还留了防丢提示？”</p>
老许乐了：“你爸比你还会堵路。”</p>
陈玄把第八页拿起来。</p>
“陆十七，查内移记录。”</p>
陆十七看向后库西墙。</p>
“后库内移册。”</p>
灰衣人想拦。</p>
陆十七抬手。</p>
“取。”</p>
灰衣人不敢再动，转身从西墙柜里取出一本厚册。</p>
册子放到桌上。</p>
陆十七翻到陈守年查伪卷那一栏。</p>
顾念、陈玄同时看过去。</p>
【陈守年查伪卷，门账司封存，移入后库。】</p>
【第七页，单独抽验。】</p>
【抽验人：苏婉。】</p>
王承业猛地抬头。</p>
老许握住木棍。</p>
孙慧脸色也变了。</p>
苏婉站在长桌另一侧，手指按着红木匣。</p>
陈玄看着那行字。</p>
“苏婉。”</p>
苏婉开口：“同名。”</p>
陈玄没说话。</p>
他把内移册推到陆十七面前。</p>
“记录。”</p>
陆十七看了苏婉一眼。</p>
“抽验人苏婉。身份待核。”</p>
陈玄继续问：“第七页在哪？”</p>
苏婉道：“我说了，同名。”</p>
“那就让这位同名苏婉出来。”</p>
苏婉没有回答。</p>
陈玄盯着她。</p>
“或者你把第七页拿出来。”</p>
后库里安静下来。</p>
灰衣人不敢出声。</p>
福七看着内移册，乙七三一也抬了一下眼。</p>
苏婉的手慢慢从红木匣上移开。</p>
“第七页不在我这里。”</p>
陈玄问：“那你承认这个苏婉和你有关？”</p>
苏婉停住。</p>
王承业差点笑出声。</p>
“又套住了。”</p>
陈玄没有笑。</p>
他拿起第八页，放到苏婉面前。</p>
“我爸连第七页会丢都算到了。”</p>
“你觉得他会不留备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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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脸色微沉。</p>
陈玄转头看孙慧。</p>
“工具包。”</p>
孙慧立刻打开工具包。</p>
陈玄取出小灯，照在第八页背面。</p>
纸背没有字。</p>
他又把清账铜压上去。</p>
铜钱发热。</p>
第八页背面慢慢浮出一行小字。</p>
【第七页副痕，藏于页背压印。】</p>
顾念立刻站起来。</p>
“压印！”</p>
孙慧用斜光照过去。</p>
纸背上浮出一片很浅的凹痕。</p>
不是墨字。</p>
是上面那页写字时压下来的痕。</p>
陈玄把纸放平。</p>
孙慧拿出细粉，轻轻扫过。</p>
顾念拍照。</p>
凹痕一点点显出来。</p>
第一行：</p>
【第七页：收名人非谢文礼。】</p>
第二行：</p>
【谢文礼递愿后，愿纸被二次接收。】</p>
第三行：</p>
【二次接收人，持陈家旧印。】</p>
王承业声音发紧：“陈家旧印？”</p>
苏婉忽然伸手，要去拿第八页。</p>
陈玄比她更快。</p>
他直接把清账铜压住纸面。</p>
铜钱一亮，苏婉的手停在半空，像碰到一层硬东西。</p>
陈玄抬头。</p>
“急什么？”</p>
老许木棍啪地敲在地上。</p>
“抢证据是吧？”</p>
陆十七声音冷了。</p>
“苏婉，退后。”</p>
苏婉收回手。</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苏婉试图触碰未完成核验的陈守年第八页。”</p>
陆十七落笔。</p>
陈玄继续照压印。</p>
第四行显出来。</p>
【陈家旧印，不在陈守年手中。】</p>
第五行只显出半截：</p>
【持印者，自称陈……】</p>
后面没了。</p>
压痕断在这里。</p>
王承业急了：“陈什么？”</p>
顾念盯着压痕：“缺最后两个字。”</p>
陈玄把第八页装进证物袋。</p>
“够了。”</p>
苏婉看着他：“哪里够？”</p>
陈玄把内移册、查伪申请、第八页副痕并排放好。</p>
“够证明三件事。”</p>
“第一，陈守年在查伪。”</p>
“第二，第七页被抽走。”</p>
“第三，抽页记录指向苏婉。”</p>
他看向陆十七。</p>
“申请当场限制子母祠继续使用陈守年旧确认反压陈玄。”</p>
陆十七落笔。</p>
“准。”</p>
陈玄又看向福七。</p>
“福生账房也记。”</p>
福七停了一下。</p>
“本次为门账司复核。”</p>
陈玄把谢文礼信推过去。</p>
“你们福生账房收过我的愿，归过我的档。现在查到二次接收人持陈家旧印。”</p>
“这事跟你无关？”</p>
福七没有再说话。</p>
他取出一张白纸，写下记录。</p>
王承业小声道：“这才叫按头记账。”</p>
陈玄收起所有证物。</p>
苏婉站在原地，脸上的冷静已经裂了一道。</p>
陈玄走到她面前。</p>
“第七页在哪？”</p>
苏婉看着他。</p>
“你找不到。”</p>
“那就让它来找我。”</p>
苏婉皱眉。</p>
陈玄回头对陆十七说：“申请发布第七页追索。”</p>
陆十七问：“追索对象？”</p>
陈玄指了指内移册上的名字。</p>
“苏婉。”</p>
苏婉冷笑：“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p>
陈玄点头：“所以追索，不是定罪。”</p>
他把笔放在内移册旁。</p>
“敢接吗？”</p>
后库里没人说话。</p>
苏婉盯着那支笔。</p>
过了很久，她没有签。</p>
陆十七落笔。</p>
“苏婉拒绝配合第七页追索。”</p>
王承业忍不住：“这还不明显？”</p>
老许也道：“心里有鬼才不签。”</p>
苏婉拿起红木匣，转身就走。</p>
走到后库门口，她停住。</p>
“陈玄，第七页你确实找不到。”</p>
她回头。</p>
“因为它不在活人手里。”</p>
后库门外，忽然有人低低笑了一声。</p>
那笑声很轻。</p>
像从香灰桶后面传来。</p>
灰衣人立刻回头。</p>
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站在巷口。</p>
他手里夹着一张旧纸。</p>
纸角有两个孔。</p>
陈玄看着他。</p>
男人抬起手，把那张纸晃了晃。</p>
“陈守年查了一辈子的第七页。”</p>
“你想要？”</p>
他笑了一下。</p>
“拿你的名字来换。”</p>
</p>
后库里没人先说话。</p>
那张纸条躺在白匣暗槽里。</p>
上面是陈守年的字。</p>
【小玄，如果你看到谢文礼这封信。】</p>
【先别查那个姓陈的。】</p>
【先查我。】</p>
王承业伸着脖子看完，脸色一下绷住。</p>
老许握着木棍，半天没骂出来。</p>
顾念已经把本子翻到新页，笔尖停在纸上。</p>
孙慧看向陈玄。</p>
陈玄没有碰那张纸条。</p>
他先拿出灰色证物袋，又拿出旧账铺封条。</p>
王承业立刻把手套递过来。</p>
陈玄戴上手套，才把纸条夹起来。</p>
苏婉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陈先生，你父亲让你查他。”</p>
陈玄把纸条装袋。</p>
“我看见了。”</p>
“这说明陈守年自己也知道，他不是局外人。”</p>
陈玄把封条贴上。</p>
“他当然不是局外人。”</p>
苏婉盯着他。</p>
陈玄把证物袋放到长桌中间。</p>
“他是查账的人。”</p>
苏婉冷声道：“也可能是入账的人。”</p>
王承业立刻抬头：“你少乱扣。”</p>
苏婉看都没看他。</p>
“谢文礼留信，说真正收走陈玄名字的人姓陈。陈守年又留纸条，让陈玄先查他。这两份材料同时出现，难道还不够？”</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p>
陆十七抬笔。</p>
陈玄说：“子母祠试图将谢文礼留信与陈守年纸条解释为陈守年认账，但未提供陈守年收名、递愿、转愿、归门任何直接证据。”</p>
陆十七落笔。</p>
苏婉脸色一沉。</p>
陈玄继续：“同时申请确认，陈守年纸条性质为主动留检，不是认账。”</p>
苏婉立刻道：“反对。”</p>
陈玄看她：“理由。”</p>
“纸条未写查伪，也未写反对归门。”</p>
“那你要不要把我爸从棺材里叫出来补一句格式正确？”</p>
后库里一静。</p>
王承业差点没绷住。</p>
老许直接骂了一句：“这话问得好。”</p>
陆十七看了老许一眼。</p>
老许把木棍往身后一藏。</p>
陈玄把陈守年那张旧确认也拿过来。</p>
正面。</p>
【陈家愿查，陈守年确认。】</p>
背面。</p>
【仅限查伪，不得归门。】</p>
他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一起。</p>
“同一个人。”</p>
“一份写仅限查伪，不得归门。”</p>
“一份写先查我。”</p>
“你们现在说他认账。”</p>
陈玄点了点桌面。</p>
“证据呢？”</p>
苏婉没有立刻说话。</p>
福七站在旁边，手指压着灰色文件袋。</p>
乙七三一把黑匣子放在脚边，没有插手。</p>
陆十七看完两份材料，落笔。</p>
“陈守年纸条暂定为留检线索，不采为认账证据。”</p>
王承业握了一下拳。</p>
老许低声道：“又砍一刀。”</p>
苏婉把红木匣合上。</p>
“陈玄，你想查陈守年，可以。但后库只开今日范围。”</p>
陈玄问：“今日范围谁定的？”</p>
“子母祠。”</p>
“那就改。”</p>
苏婉看着他。</p>
陈玄把谢文礼留信推到陆十七面前。</p>
“谢文礼说真正收走我名字的人姓陈。”</p>
又把陈守年纸条推过去。</p>
“陈守年说先查他。”</p>
最后，他把白册转愿页复印件拍在桌上。</p>
“这三份都出自后库。”</p>
“我现在申请调取后库内陈守年相关留档。”</p>
苏婉冷笑：“你以为后库是你家柜子？”</p>
陈玄看着她：“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p>
苏婉停住。</p>
陈玄继续：“昨天说原件在后库。今天我来了。你们开后库，拿白册，拿旧确认，拿谢文礼。”</p>
他指着白匣暗槽。</p>
“现在我爸的纸条从你们后库里吐出来。”</p>
“我要求查他相关留档，合理。”</p>
顾念接话很快：“并且陈守年相关留档，直接关系转愿同意、归门限制、收名主体。”</p>
陆十七看向苏婉。</p>
“应账方意见。”</p>
苏婉道：“陈守年留档不在白册匣范围。”</p>
陈玄问：“在哪？”</p>
苏婉不答。</p>
陈玄转头看福七：“你知道？”</p>
福七看着白匣。</p>
“后库西侧第三柜，有陈守年查伪卷。”</p>
苏婉猛地转头。</p>
“福七。”</p>
福七没看她。</p>
“后库已开，复核未止。”</p>
老许笑出声：“这个白大褂今天有点像人。”</p>
福七：“……”</p>
陆十七合上卷册一角。</p>
“取陈守年查伪卷。”</p>
苏婉没动。</p>
陈玄走向西侧第三柜。</p>
灰衣人立刻拦住他。</p>
“后库物件不得擅取。”</p>
陈玄停下，转头看陆十七。</p>
“门账司主持，你取。”</p>
陆十七走过去。</p>
第三柜上贴着一张旧封。</p>
封条边缘完好，没有挑痕。</p>
孙慧看了一眼：“这封没动过。”</p>
苏婉的脸色更冷。</p>
陆十七取出门账司银钥，开柜。</p>
柜门打开。</p>
里面只有一只黑色纸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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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盒上写着：</p>
【陈守年查伪卷】</p>
【封存：门账司】</p>
【移入：城西子母祠后库】</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为什么门账司封存的卷，会移进子母祠后库？”</p>
陆十七没有立刻回答。</p>
苏婉开口：“旧案协存。”</p>
陈玄问：“协存凭证。”</p>
苏婉道：“年代久远。”</p>
陈玄笑了一下：“又没了？”</p>
顾念低头记录。</p>
“协存凭证未出。”</p>
陆十七把纸盒拿到长桌上。</p>
“先开卷。”</p>
纸盒打开。</p>
里面是一叠旧纸。</p>
第一页是陈守年的申请。</p>
【查伪申请】</p>
【申请人：陈守年】</p>
【事项：陈玄三岁病愿疑遭转接，沈兰补认疑伪，谢文礼递愿疑违规。】</p>
王承业看着第一行，差点跳起来。</p>
“陈叔早就查到了！”</p>
老许拍了一下木棍：“这不就是反对吗？”</p>
陈玄没说话。</p>
他把第一页推到苏婉面前。</p>
“你刚才说我爸可能入账。”</p>
他点了点这张申请。</p>
“现在呢？”</p>
苏婉看着那页纸，没有接。</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陈守年曾向门账司提交查伪申请，事项包括陈玄三岁病愿转接、沈兰补认疑伪、谢文礼递愿违规。”</p>
陆十七落笔。</p>
旧账铺不在这里。</p>
但黑册子在陈玄包里自己翻动。</p>
【陈守年查伪申请有效。】</p>
【证明方向：陈守年为异议方，不是同意方。】</p>
王承业低声道：“爽。”</p>
顾念看他一眼。</p>
王承业立刻改口：“我是说，证据效果很好。”</p>
老许瞥他：“想说就说，憋什么。”</p>
陈玄翻到第二页。</p>
是陈守年整理的证据目录。</p>
一，沈兰签名样本。</p>
二，严记平安照完整背字。</p>
三，白九手记。</p>
四，福生堂代书笔移交疑点。</p>
五，谢文礼白册底页。</p>
六，门主未认，不得补门。</p>
顾念低声道：“这些线，他都查过。”</p>
陈玄继续翻。</p>
第三页。</p>
第四页。</p>
第五页。</p>
每一页都有陈守年的字。</p>
字不多，都是证据点和追问项。</p>
到了第七页，中间断了。</p>
纸页被撕走。</p>
只剩装订线上的半截纸边。</p>
王承业脸色一变：“缺页？”</p>
孙慧立刻凑近。</p>
“不是自然掉的，是撕的。”</p>
她用镊子夹住纸边。</p>
“撕口很整齐。有人慢慢撕下来的。”</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门账司封存卷，为什么缺页？”</p>
陆十七盯着那处断页，眉头压了一下。</p>
“卷宗不应缺页。”</p>
苏婉道：“后库存放多年，破损正常。”</p>
孙慧直接说：“这不是破损。”</p>
老许跟着补刀：“你们怎么什么都说正常？钥匙新正常，封条挑正常，孔补正常，现在撕页也正常？”</p>
王承业小声道：“许叔今天火力很足。”</p>
陈玄翻到第八页。</p>
第八页开头第一行是：</p>
【若第七页遗失，查内移记录。】</p>
陈玄动作停住。</p>
苏婉脸色终于变了。</p>
王承业立刻凑过来：“陈叔还留了防丢提示？”</p>
老许乐了：“你爸比你还会堵路。”</p>
陈玄把第八页拿起来。</p>
“陆十七，查内移记录。”</p>
陆十七看向后库西墙。</p>
“后库内移册。”</p>
灰衣人想拦。</p>
陆十七抬手。</p>
“取。”</p>
灰衣人不敢再动，转身从西墙柜里取出一本厚册。</p>
册子放到桌上。</p>
陆十七翻到陈守年查伪卷那一栏。</p>
顾念、陈玄同时看过去。</p>
【陈守年查伪卷，门账司封存，移入后库。】</p>
【第七页，单独抽验。】</p>
【抽验人：苏婉。】</p>
王承业猛地抬头。</p>
老许握住木棍。</p>
孙慧脸色也变了。</p>
苏婉站在长桌另一侧，手指按着红木匣。</p>
陈玄看着那行字。</p>
“苏婉。”</p>
苏婉开口：“同名。”</p>
陈玄没说话。</p>
他把内移册推到陆十七面前。</p>
“记录。”</p>
陆十七看了苏婉一眼。</p>
“抽验人苏婉。身份待核。”</p>
陈玄继续问：“第七页在哪？”</p>
苏婉道：“我说了，同名。”</p>
“那就让这位同名苏婉出来。”</p>
苏婉没有回答。</p>
陈玄盯着她。</p>
“或者你把第七页拿出来。”</p>
后库里安静下来。</p>
灰衣人不敢出声。</p>
福七看着内移册，乙七三一也抬了一下眼。</p>
苏婉的手慢慢从红木匣上移开。</p>
“第七页不在我这里。”</p>
陈玄问：“那你承认这个苏婉和你有关？”</p>
苏婉停住。</p>
王承业差点笑出声。</p>
“又套住了。”</p>
陈玄没有笑。</p>
他拿起第八页，放到苏婉面前。</p>
“我爸连第七页会丢都算到了。”</p>
“你觉得他会不留备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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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脸色微沉。</p>
陈玄转头看孙慧。</p>
“工具包。”</p>
孙慧立刻打开工具包。</p>
陈玄取出小灯，照在第八页背面。</p>
纸背没有字。</p>
他又把清账铜压上去。</p>
铜钱发热。</p>
第八页背面慢慢浮出一行小字。</p>
【第七页副痕，藏于页背压印。】</p>
顾念立刻站起来。</p>
“压印！”</p>
孙慧用斜光照过去。</p>
纸背上浮出一片很浅的凹痕。</p>
不是墨字。</p>
是上面那页写字时压下来的痕。</p>
陈玄把纸放平。</p>
孙慧拿出细粉，轻轻扫过。</p>
顾念拍照。</p>
凹痕一点点显出来。</p>
第一行：</p>
【第七页：收名人非谢文礼。】</p>
第二行：</p>
【谢文礼递愿后，愿纸被二次接收。】</p>
第三行：</p>
【二次接收人，持陈家旧印。】</p>
王承业声音发紧：“陈家旧印？”</p>
苏婉忽然伸手，要去拿第八页。</p>
陈玄比她更快。</p>
他直接把清账铜压住纸面。</p>
铜钱一亮，苏婉的手停在半空，像碰到一层硬东西。</p>
陈玄抬头。</p>
“急什么？”</p>
老许木棍啪地敲在地上。</p>
“抢证据是吧？”</p>
陆十七声音冷了。</p>
“苏婉，退后。”</p>
苏婉收回手。</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苏婉试图触碰未完成核验的陈守年第八页。”</p>
陆十七落笔。</p>
陈玄继续照压印。</p>
第四行显出来。</p>
【陈家旧印，不在陈守年手中。】</p>
第五行只显出半截：</p>
【持印者，自称陈……】</p>
后面没了。</p>
压痕断在这里。</p>
王承业急了：“陈什么？”</p>
顾念盯着压痕：“缺最后两个字。”</p>
陈玄把第八页装进证物袋。</p>
“够了。”</p>
苏婉看着他：“哪里够？”</p>
陈玄把内移册、查伪申请、第八页副痕并排放好。</p>
“够证明三件事。”</p>
“第一，陈守年在查伪。”</p>
“第二，第七页被抽走。”</p>
“第三，抽页记录指向苏婉。”</p>
他看向陆十七。</p>
“申请当场限制子母祠继续使用陈守年旧确认反压陈玄。”</p>
陆十七落笔。</p>
“准。”</p>
陈玄又看向福七。</p>
“福生账房也记。”</p>
福七停了一下。</p>
“本次为门账司复核。”</p>
陈玄把谢文礼信推过去。</p>
“你们福生账房收过我的愿，归过我的档。现在查到二次接收人持陈家旧印。”</p>
“这事跟你无关？”</p>
福七没有再说话。</p>
他取出一张白纸，写下记录。</p>
王承业小声道：“这才叫按头记账。”</p>
陈玄收起所有证物。</p>
苏婉站在原地，脸上的冷静已经裂了一道。</p>
陈玄走到她面前。</p>
“第七页在哪？”</p>
苏婉看着他。</p>
“你找不到。”</p>
“那就让它来找我。”</p>
苏婉皱眉。</p>
陈玄回头对陆十七说：“申请发布第七页追索。”</p>
陆十七问：“追索对象？”</p>
陈玄指了指内移册上的名字。</p>
“苏婉。”</p>
苏婉冷笑：“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p>
陈玄点头：“所以追索，不是定罪。”</p>
他把笔放在内移册旁。</p>
“敢接吗？”</p>
后库里没人说话。</p>
苏婉盯着那支笔。</p>
过了很久，她没有签。</p>
陆十七落笔。</p>
“苏婉拒绝配合第七页追索。”</p>
王承业忍不住：“这还不明显？”</p>
老许也道：“心里有鬼才不签。”</p>
苏婉拿起红木匣，转身就走。</p>
走到后库门口，她停住。</p>
“陈玄，第七页你确实找不到。”</p>
她回头。</p>
“因为它不在活人手里。”</p>
后库门外，忽然有人低低笑了一声。</p>
那笑声很轻。</p>
像从香灰桶后面传来。</p>
灰衣人立刻回头。</p>
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站在巷口。</p>
他手里夹着一张旧纸。</p>
纸角有两个孔。</p>
陈玄看着他。</p>
男人抬起手，把那张纸晃了晃。</p>
“陈守年查了一辈子的第七页。”</p>
“你想要？”</p>
他笑了一下。</p>
“拿你的名字来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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