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假守礼先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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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没有立刻去追那辆黑色面包车。</p>
车已经走了，追也没用。</p>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先拨给陆十七。</p>
电话接通后，陈玄开口很快。</p>
“刚才上门自称陈守礼的人，身份存疑。”</p>
陆十七那边停了一下：“依据。”</p>
“第一，沈兰记得真陈守礼左手写字，右手拿印。”</p>
沈兰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左手小指少一截。”</p>
陈玄接上：“第二，门外那人敲门用右手，手指完整。”</p>
王承业小声说：“这个我没看见。”</p>
陈玄看了他一眼。</p>
王承业立刻闭嘴。</p>
陈玄继续：“第三，对方承认陈家旁印曾在其手，但拒答二次接收问题。第四，对方上门威胁沈兰，且楼下有接应车。”</p>
陆十七道：“申请？”</p>
“限制该人继续以陈守礼身份提交证据、索取旁印、引导陈玄前往陈家老宅。”</p>
“需补充真陈守礼体貌证据。”</p>
陈玄看向沈兰。</p>
沈兰立刻把那张老照片推过来。</p>
照片里，陈守礼左手拿笔，右手拿印。照片边缘有点旧，但能看清他左手小指短了一截。</p>
陈玄拍照发给陆十七。</p>
陆十七回复很快。</p>
【门账司临时记录：陈守礼身份特征待核。今日上门者身份存疑。其自称陈守礼所作陈述，不得直接作为陈家旁印、老宅旁印册、二次接收事项之有效证言。】</p>
王承业看完，直接拍桌。</p>
“这就把假守礼嘴封了？”</p>
顾念纠正：“只是限制效力。”</p>
老许哼了一声：“意思就是他再来装，也不好使。”</p>
顾念点头：“差不多。”</p>
陈玄把记录转存，又发给乙七三一。</p>
神债司回得更短。</p>
【冒名关联风险已标记。】</p>
陈玄把手机放下。</p>
“现在才查真陈守礼。”</p>
沈兰坐在桌边，没有再拿菜刀。</p>
她把旧盒子里的照片一张张翻出来。</p>
“守礼以前住陈家老宅。他不是嫡支，小时候常来你爸家蹭饭。”</p>
王承业没忍住：“蹭饭？”</p>
沈兰看他：“那时候家里穷，谁家有肉，孩子就往谁家跑。”</p>
老许点头：“正常。”</p>
陈玄问：“老宅地址您记得吗？”</p>
沈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p>
“南桥老街往里，过一个石桥，再走一段。门口有一棵槐树。”</p>
王承业小声说：“这地址导航听了都想辞职。”</p>
沈兰瞪他：“二十年前谁用导航？”</p>
王承业立刻低头：“阿姨说得对。”</p>
陈玄没有笑。</p>
南桥老街。</p>
南桥巷三十七号。</p>
福生堂旧址也在那里。</p>
这不是巧合。</p>
他把地图打开，搜索南桥老街。</p>
地图上只剩一片拆迁区和几个老社区名。</p>
孙慧忽然指着照片背面：“这里有字。”</p>
照片背面除了沈兰写的名字，角落还有一串很小的门牌号。</p>
【南桥老街九号】</p>
沈兰看了一眼：“这个可能是守礼写的。”</p>
陈玄把照片放大拍下。</p>
顾念立刻记录。</p>
【陈家老宅疑似地址：南桥老街九号。来源：老照片背面门牌。】</p>
老许摸了摸木棍：“南桥？又回去了？”</p>
陈玄点头。</p>
“福生堂旧址在南桥巷三十七号。陈家老宅在南桥老街九号。”</p>
王承业脸色一变：“这么近？”</p>
“近才方便转愿。”</p>
屋里安静了一下。</p>
陈玄把陈家旁印拿出来。</p>
隔着证物袋，旁印右下缺角很明显。</p>
“他们要我们带旁印去老宅。”</p>
王承业问：“去吗？”</p>
“去。”</p>
顾念皱眉：“带旁印？”</p>
“不带原件。”</p>
陈玄拿出旧账铺封条，重新封住旁印。</p>
“原件留旧账铺存证。我们带拓印。”</p>
王承业松了口气：“这就稳。”</p>
沈兰忽然说：“我也去。”</p>
陈玄看她。</p>
“不行。”</p>
沈兰还没说话，陈玄又补了一句。</p>
“不是怕您拖后腿。是刚才假守礼威胁过您。您一去，他们就会拿您做口子。”</p>
沈兰盯着他：“那你让谁看着我？”</p>
陈玄指向王承业。</p>
王承业一愣：“我？”</p>
沈兰也看过去。</p>
王承业腰杆一下挺直。</p>
“阿姨，我可以。”</p>
老许看了看他：“你行吗？”</p>
王承业说：“我有报警电话、门账司外勤电话、神债司标记记录，还有……”</p>
他翻了翻包。</p>
“还有两个茶叶蛋。”</p>
老许：“茶叶蛋有什么用？”</p>
王承业沉默一下：“补充体力？”</p>
沈兰被他说得气顺了一点。</p>
“行，你留下。”</p>
王承业立刻点头。</p>
陈玄看向老许：“许叔，您也留下。”</p>
老许不乐意：“我也留下？”</p>
“您有棍。”</p>
老许低头看了眼木棍：“也对。”</p>
陈玄补了一句：“还有您说话能压旧账铺。”</p>
老许这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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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守门。”</p>
顾念、孙慧跟陈玄去。</p>
三人先回旧账铺。</p>
旧账铺油灯刚亮，陈玄就把旁印放到账桌上。</p>
“存证，做拓印。”</p>
旧账铺浮字。</p>
【陈家旁印存证拓印，二百。】</p>
陈玄还没说话，老许从电话那头吼了一声：“一百！”</p>
旧账铺沉默。</p>
王承业开着免提，表情很认真。</p>
旧账铺浮字变了。</p>
【一百五。】</p>
老许：“一百二。”</p>
旧账铺：【成交。】</p>
顾念记账。</p>
孙慧低声说：“许叔远程砍价也行。”</p>
陈玄说：“这叫战略威慑。”</p>
旧账铺吐出一张灰色拓印纸。</p>
拓印纸上，陈家旁印右下缺角清晰，底部残痕“守礼”也在。</p>
黑册子浮字。</p>
【拓印仅供核验，不具备归门效力。】</p>
陈玄把这行也拍下。</p>
“走。”</p>
南桥老街比南桥巷更旧。</p>
半边已经拆了，剩下几间门脸关着。</p>
九号在一条窄路尽头。</p>
门口没有槐树，只剩一个树桩。</p>
树桩旁边，有人贴了一张红纸。</p>
【危房，勿入】</p>
王承业不在，没人吐槽。</p>
孙慧看了一眼门锁：“锁是新的。”</p>
顾念拍照：“老宅换新锁。”</p>
陈玄敲门。</p>
里面没人应。</p>
他又敲了两下。</p>
门后传来脚步声。</p>
很轻。</p>
门开了一条缝。</p>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p>
“找谁？”</p>
陈玄问：“这里是陈家老宅？”</p>
老太太立刻要关门。</p>
陈玄抬手撑住门，但没用力往里推。</p>
“我找陈守礼。”</p>
老太太脸色变了。</p>
“这里没这个人。”</p>
陈玄拿出拓印纸。</p>
“这枚旁印，是不是从这里出去的？”</p>
老太太看见拓印，手抖了一下。</p>
门缝开大了点。</p>
“你是陈守年什么人？”</p>
“儿子。”</p>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屋里喊：“老头子，陈守年的儿子来了！”</p>
屋里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响。</p>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出来。</p>
他看见陈玄，第一句话是：“守礼没死。”</p>
陈玄站在门口。</p>
“他在哪？”</p>
老头嘴唇动了动。</p>
老太太拉了他一把。</p>
老头甩开她的手。</p>
“再不说，老陈家就真没干净人了。”</p>
老太太骂他：“你想死？”</p>
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敲。</p>
“我都这岁数了，谁爱拿谁拿。”</p>
陈玄没有催。</p>
老头看着他：“守礼左手小指少一截。今天要是有人装他，先看手。”</p>
陈玄把照片递过去。</p>
“这个人？”</p>
老头点头。</p>
“是他。二十年前，他被谢文礼带走。后来有人回来，说守礼接了陈家的门。”</p>
“谁说的？”</p>
老头看了看门外。</p>
陈玄道：“这里已经被门账司临时记录。”</p>
他把陆十七的回复给老头看。</p>
老头看完，咬了咬牙。</p>
“苏婉。”</p>
顾念笔尖一停。</p>
孙慧也抬头。</p>
老头继续：“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样，跟着慈愿会跑腿。她拿了一张纸，说守礼自愿拿旁印接账。让我们把旁印册交出来。”</p>
陈玄问：“交了吗？”</p>
老头摇头：“没有。”</p>
老太太低声说：“没交，但也没保住。”</p>
陈玄看她。</p>
老太太转身，从堂屋墙后取出一个铁盒。</p>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册旧账。</p>
封皮写着：</p>
【陈家旁印册】</p>
王承业如果在这里，估计要喊一声“真有”。</p>
陈玄没喊。</p>
他戴上手套，翻开第一页。</p>
旁印册里，每一页都是一枚旁印拓样。</p>
陈守礼那枚在中间。</p>
右下缺角。</p>
旁边写着：</p>
【陈守礼，旁支印，已失。】</p>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
【不可接主门，不可代陈守年。】</p>
顾念立刻拍照。</p>
陈玄指着这行问：“谁写的？”</p>
老头说：“陈守年。”</p>
陈玄翻下一页。</p>
下一页被撕掉半张。</p>
撕口很新。</p>
孙慧看了一眼：“不是二十年前撕的。”</p>
陈玄问：“谁动过？”</p>
老太太脸色白了。</p>
“今天早上，有个右手敲门的人来过。”</p>
陈玄看着她。</p>
“他说他是陈守礼？”</p>
老太太点头。</p>
“他拿走了半页。”</p>
顾念立刻记录。</p>
陈玄问：“半页写什么？”</p>
老头攥紧拐杖。</p>
“写真守礼的去处。”</p>
陈玄：“去哪？”</p>
老头看着他。</p>
“南桥精神疗养院。”</p>
孙慧脸色变了。</p>
“还有这地方？”</p>
老头说：“早关了。现在叫南桥康复中心。”</p>
陈玄拿出手机搜索。</p>
地图上跳出一个位置。</p>
距离福生堂旧址，两公里。</p>
他把地址发给陆十七。</p>
【陈家旁印册发现，陈守礼旁印不得接主门、不得代陈守年。真陈守礼疑在南桥康复中心。假守礼今晨已取走旁印册半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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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十七很快回复。</p>
【门账司外勤前往南桥康复中心。你可同步。】</p>
陈玄收起手机。</p>
老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p>
“别带旁印去。”</p>
“我没带原件。”</p>
老头松了口气。</p>
“守礼当年不是自愿的。他胆小，连鸡都不敢杀。”</p>
老太太在旁边低声说：“他左手写字，写得比右手的人还慢。”</p>
陈玄把旁印册封存。</p>
“这册子我要带走。”</p>
老太太立刻说：“不能带！”</p>
陈玄看她。</p>
“留这儿，下一次就不是半页。”</p>
老头把铁盒推过去。</p>
“带走。”</p>
老太太还想拦，最后没拦。</p>
陈玄写了借取声明。</p>
老头签字。</p>
老太太也签。</p>
签完，老太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p>
“这也拿走。”</p>
布包打开。</p>
里面是一截断掉的小指骨模。</p>
王承业不在，没人插嘴。</p>
孙慧脸色发白：“这是……”</p>
老太太说：“不是人的，是石膏模。守礼小时候断指，老陈家给他留的印模。旁印册验身份用。”</p>
陈玄把石膏模装袋。</p>
“够了。”</p>
顾念说：“有这个，可以打假守礼。”</p>
陈玄点头。</p>
“先打。”</p>
他把照片、旁印册、石膏指模、右手敲门记录、假守礼拒答记录一起发给陆十七。</p>
这次回复更长。</p>
【门账司临时裁定：今日上门自称陈守礼者，身份高度存疑。其关于陈家旁印、老宅、二次接收等陈述，不得采信。陈家旁印册显示，陈守礼旁印不得接主门、不得代陈守年。陈玄三岁病愿二次接收中“自称陈守年”者，进一步排除陈守年本人。】</p>
顾念看完，低声道：“这一刀很重。”</p>
陈玄把手机收回。</p>
“还不够。”</p>
“还要什么？”</p>
“真陈守礼。”</p>
他们离开老宅时，老头在门口喊住陈玄。</p>
“孩子。”</p>
陈玄回头。</p>
老头说：“要是真见到守礼，别先骂他。”</p>
陈玄问：“为什么？”</p>
老头拄着拐杖，声音低了点。</p>
“他不一定还认得自己。”</p>
陈玄没有答应。</p>
他只是点头。</p>
三人上车，直奔南桥康复中心。</p>
车开到半路，王承业打来电话。</p>
“陈玄，家里没事，阿姨和许叔在吵菜刀该放哪。”</p>
“嗯。”</p>
“还有，旧账铺刚才来了一封东西。”</p>
“什么？”</p>
王承业那边纸页响了一下。</p>
“神债司的追标回函。那个假守礼的风险名出来了。”</p>
陈玄握紧手机。</p>
“念。”</p>
王承业念得很慢。</p>
“姓名交易风险对象，疑似慈愿会外执丁九。”</p>
“当前用名……”</p>
他顿了一下。</p>
“陈守礼。”</p>
陈玄看向窗外。</p>
车已经过了南桥巷口。</p>
王承业继续说：</p>
“但神债司标注，他还有一个旧名。”</p>
“谢小满。”</p>
孙慧猛地抬头。</p>
“白小满的那个小满？”</p>
陈玄没有回答。</p>
手机里，王承业声音发紧。</p>
“陈玄，这人可能跟白家也有关系。”</p>
车停在南桥康复中心门口。</p>
门卫室里，一个护士探出头。</p>
“你们找谁？”</p>
陈玄收起手机。</p>
“陈守礼。”</p>
护士脸色一变。</p>
“他今天上午刚被人接走。”</p>
</p>
陈玄没有立刻去追那辆黑色面包车。</p>
车已经走了，追也没用。</p>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先拨给陆十七。</p>
电话接通后，陈玄开口很快。</p>
“刚才上门自称陈守礼的人，身份存疑。”</p>
陆十七那边停了一下：“依据。”</p>
“第一，沈兰记得真陈守礼左手写字，右手拿印。”</p>
沈兰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左手小指少一截。”</p>
陈玄接上：“第二，门外那人敲门用右手，手指完整。”</p>
王承业小声说：“这个我没看见。”</p>
陈玄看了他一眼。</p>
王承业立刻闭嘴。</p>
陈玄继续：“第三，对方承认陈家旁印曾在其手，但拒答二次接收问题。第四，对方上门威胁沈兰，且楼下有接应车。”</p>
陆十七道：“申请？”</p>
“限制该人继续以陈守礼身份提交证据、索取旁印、引导陈玄前往陈家老宅。”</p>
“需补充真陈守礼体貌证据。”</p>
陈玄看向沈兰。</p>
沈兰立刻把那张老照片推过来。</p>
照片里，陈守礼左手拿笔，右手拿印。照片边缘有点旧，但能看清他左手小指短了一截。</p>
陈玄拍照发给陆十七。</p>
陆十七回复很快。</p>
【门账司临时记录：陈守礼身份特征待核。今日上门者身份存疑。其自称陈守礼所作陈述，不得直接作为陈家旁印、老宅旁印册、二次接收事项之有效证言。】</p>
王承业看完，直接拍桌。</p>
“这就把假守礼嘴封了？”</p>
顾念纠正：“只是限制效力。”</p>
老许哼了一声：“意思就是他再来装，也不好使。”</p>
顾念点头：“差不多。”</p>
陈玄把记录转存，又发给乙七三一。</p>
神债司回得更短。</p>
【冒名关联风险已标记。】</p>
陈玄把手机放下。</p>
“现在才查真陈守礼。”</p>
沈兰坐在桌边，没有再拿菜刀。</p>
她把旧盒子里的照片一张张翻出来。</p>
“守礼以前住陈家老宅。他不是嫡支，小时候常来你爸家蹭饭。”</p>
王承业没忍住：“蹭饭？”</p>
沈兰看他：“那时候家里穷，谁家有肉，孩子就往谁家跑。”</p>
老许点头：“正常。”</p>
陈玄问：“老宅地址您记得吗？”</p>
沈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p>
“南桥老街往里，过一个石桥，再走一段。门口有一棵槐树。”</p>
王承业小声说：“这地址导航听了都想辞职。”</p>
沈兰瞪他：“二十年前谁用导航？”</p>
王承业立刻低头：“阿姨说得对。”</p>
陈玄没有笑。</p>
南桥老街。</p>
南桥巷三十七号。</p>
福生堂旧址也在那里。</p>
这不是巧合。</p>
他把地图打开，搜索南桥老街。</p>
地图上只剩一片拆迁区和几个老社区名。</p>
孙慧忽然指着照片背面：“这里有字。”</p>
照片背面除了沈兰写的名字，角落还有一串很小的门牌号。</p>
【南桥老街九号】</p>
沈兰看了一眼：“这个可能是守礼写的。”</p>
陈玄把照片放大拍下。</p>
顾念立刻记录。</p>
【陈家老宅疑似地址：南桥老街九号。来源：老照片背面门牌。】</p>
老许摸了摸木棍：“南桥？又回去了？”</p>
陈玄点头。</p>
“福生堂旧址在南桥巷三十七号。陈家老宅在南桥老街九号。”</p>
王承业脸色一变：“这么近？”</p>
“近才方便转愿。”</p>
屋里安静了一下。</p>
陈玄把陈家旁印拿出来。</p>
隔着证物袋，旁印右下缺角很明显。</p>
“他们要我们带旁印去老宅。”</p>
王承业问：“去吗？”</p>
“去。”</p>
顾念皱眉：“带旁印？”</p>
“不带原件。”</p>
陈玄拿出旧账铺封条，重新封住旁印。</p>
“原件留旧账铺存证。我们带拓印。”</p>
王承业松了口气：“这就稳。”</p>
沈兰忽然说：“我也去。”</p>
陈玄看她。</p>
“不行。”</p>
沈兰还没说话，陈玄又补了一句。</p>
“不是怕您拖后腿。是刚才假守礼威胁过您。您一去，他们就会拿您做口子。”</p>
沈兰盯着他：“那你让谁看着我？”</p>
陈玄指向王承业。</p>
王承业一愣：“我？”</p>
沈兰也看过去。</p>
王承业腰杆一下挺直。</p>
“阿姨，我可以。”</p>
老许看了看他：“你行吗？”</p>
王承业说：“我有报警电话、门账司外勤电话、神债司标记记录，还有……”</p>
他翻了翻包。</p>
“还有两个茶叶蛋。”</p>
老许：“茶叶蛋有什么用？”</p>
王承业沉默一下：“补充体力？”</p>
沈兰被他说得气顺了一点。</p>
“行，你留下。”</p>
王承业立刻点头。</p>
陈玄看向老许：“许叔，您也留下。”</p>
老许不乐意：“我也留下？”</p>
“您有棍。”</p>
老许低头看了眼木棍：“也对。”</p>
陈玄补了一句：“还有您说话能压旧账铺。”</p>
老许这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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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守门。”</p>
顾念、孙慧跟陈玄去。</p>
三人先回旧账铺。</p>
旧账铺油灯刚亮，陈玄就把旁印放到账桌上。</p>
“存证，做拓印。”</p>
旧账铺浮字。</p>
【陈家旁印存证拓印，二百。】</p>
陈玄还没说话，老许从电话那头吼了一声：“一百！”</p>
旧账铺沉默。</p>
王承业开着免提，表情很认真。</p>
旧账铺浮字变了。</p>
【一百五。】</p>
老许：“一百二。”</p>
旧账铺：【成交。】</p>
顾念记账。</p>
孙慧低声说：“许叔远程砍价也行。”</p>
陈玄说：“这叫战略威慑。”</p>
旧账铺吐出一张灰色拓印纸。</p>
拓印纸上，陈家旁印右下缺角清晰，底部残痕“守礼”也在。</p>
黑册子浮字。</p>
【拓印仅供核验，不具备归门效力。】</p>
陈玄把这行也拍下。</p>
“走。”</p>
南桥老街比南桥巷更旧。</p>
半边已经拆了，剩下几间门脸关着。</p>
九号在一条窄路尽头。</p>
门口没有槐树，只剩一个树桩。</p>
树桩旁边，有人贴了一张红纸。</p>
【危房，勿入】</p>
王承业不在，没人吐槽。</p>
孙慧看了一眼门锁：“锁是新的。”</p>
顾念拍照：“老宅换新锁。”</p>
陈玄敲门。</p>
里面没人应。</p>
他又敲了两下。</p>
门后传来脚步声。</p>
很轻。</p>
门开了一条缝。</p>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p>
“找谁？”</p>
陈玄问：“这里是陈家老宅？”</p>
老太太立刻要关门。</p>
陈玄抬手撑住门，但没用力往里推。</p>
“我找陈守礼。”</p>
老太太脸色变了。</p>
“这里没这个人。”</p>
陈玄拿出拓印纸。</p>
“这枚旁印，是不是从这里出去的？”</p>
老太太看见拓印，手抖了一下。</p>
门缝开大了点。</p>
“你是陈守年什么人？”</p>
“儿子。”</p>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屋里喊：“老头子，陈守年的儿子来了！”</p>
屋里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响。</p>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出来。</p>
他看见陈玄，第一句话是：“守礼没死。”</p>
陈玄站在门口。</p>
“他在哪？”</p>
老头嘴唇动了动。</p>
老太太拉了他一把。</p>
老头甩开她的手。</p>
“再不说，老陈家就真没干净人了。”</p>
老太太骂他：“你想死？”</p>
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敲。</p>
“我都这岁数了，谁爱拿谁拿。”</p>
陈玄没有催。</p>
老头看着他：“守礼左手小指少一截。今天要是有人装他，先看手。”</p>
陈玄把照片递过去。</p>
“这个人？”</p>
老头点头。</p>
“是他。二十年前，他被谢文礼带走。后来有人回来，说守礼接了陈家的门。”</p>
“谁说的？”</p>
老头看了看门外。</p>
陈玄道：“这里已经被门账司临时记录。”</p>
他把陆十七的回复给老头看。</p>
老头看完，咬了咬牙。</p>
“苏婉。”</p>
顾念笔尖一停。</p>
孙慧也抬头。</p>
老头继续：“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样，跟着慈愿会跑腿。她拿了一张纸，说守礼自愿拿旁印接账。让我们把旁印册交出来。”</p>
陈玄问：“交了吗？”</p>
老头摇头：“没有。”</p>
老太太低声说：“没交，但也没保住。”</p>
陈玄看她。</p>
老太太转身，从堂屋墙后取出一个铁盒。</p>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册旧账。</p>
封皮写着：</p>
【陈家旁印册】</p>
王承业如果在这里，估计要喊一声“真有”。</p>
陈玄没喊。</p>
他戴上手套，翻开第一页。</p>
旁印册里，每一页都是一枚旁印拓样。</p>
陈守礼那枚在中间。</p>
右下缺角。</p>
旁边写着：</p>
【陈守礼，旁支印，已失。】</p>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
【不可接主门，不可代陈守年。】</p>
顾念立刻拍照。</p>
陈玄指着这行问：“谁写的？”</p>
老头说：“陈守年。”</p>
陈玄翻下一页。</p>
下一页被撕掉半张。</p>
撕口很新。</p>
孙慧看了一眼：“不是二十年前撕的。”</p>
陈玄问：“谁动过？”</p>
老太太脸色白了。</p>
“今天早上，有个右手敲门的人来过。”</p>
陈玄看着她。</p>
“他说他是陈守礼？”</p>
老太太点头。</p>
“他拿走了半页。”</p>
顾念立刻记录。</p>
陈玄问：“半页写什么？”</p>
老头攥紧拐杖。</p>
“写真守礼的去处。”</p>
陈玄：“去哪？”</p>
老头看着他。</p>
“南桥精神疗养院。”</p>
孙慧脸色变了。</p>
“还有这地方？”</p>
老头说：“早关了。现在叫南桥康复中心。”</p>
陈玄拿出手机搜索。</p>
地图上跳出一个位置。</p>
距离福生堂旧址，两公里。</p>
他把地址发给陆十七。</p>
【陈家旁印册发现，陈守礼旁印不得接主门、不得代陈守年。真陈守礼疑在南桥康复中心。假守礼今晨已取走旁印册半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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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十七很快回复。</p>
【门账司外勤前往南桥康复中心。你可同步。】</p>
陈玄收起手机。</p>
老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p>
“别带旁印去。”</p>
“我没带原件。”</p>
老头松了口气。</p>
“守礼当年不是自愿的。他胆小，连鸡都不敢杀。”</p>
老太太在旁边低声说：“他左手写字，写得比右手的人还慢。”</p>
陈玄把旁印册封存。</p>
“这册子我要带走。”</p>
老太太立刻说：“不能带！”</p>
陈玄看她。</p>
“留这儿，下一次就不是半页。”</p>
老头把铁盒推过去。</p>
“带走。”</p>
老太太还想拦，最后没拦。</p>
陈玄写了借取声明。</p>
老头签字。</p>
老太太也签。</p>
签完，老太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p>
“这也拿走。”</p>
布包打开。</p>
里面是一截断掉的小指骨模。</p>
王承业不在，没人插嘴。</p>
孙慧脸色发白：“这是……”</p>
老太太说：“不是人的，是石膏模。守礼小时候断指，老陈家给他留的印模。旁印册验身份用。”</p>
陈玄把石膏模装袋。</p>
“够了。”</p>
顾念说：“有这个，可以打假守礼。”</p>
陈玄点头。</p>
“先打。”</p>
他把照片、旁印册、石膏指模、右手敲门记录、假守礼拒答记录一起发给陆十七。</p>
这次回复更长。</p>
【门账司临时裁定：今日上门自称陈守礼者，身份高度存疑。其关于陈家旁印、老宅、二次接收等陈述，不得采信。陈家旁印册显示，陈守礼旁印不得接主门、不得代陈守年。陈玄三岁病愿二次接收中“自称陈守年”者，进一步排除陈守年本人。】</p>
顾念看完，低声道：“这一刀很重。”</p>
陈玄把手机收回。</p>
“还不够。”</p>
“还要什么？”</p>
“真陈守礼。”</p>
他们离开老宅时，老头在门口喊住陈玄。</p>
“孩子。”</p>
陈玄回头。</p>
老头说：“要是真见到守礼，别先骂他。”</p>
陈玄问：“为什么？”</p>
老头拄着拐杖，声音低了点。</p>
“他不一定还认得自己。”</p>
陈玄没有答应。</p>
他只是点头。</p>
三人上车，直奔南桥康复中心。</p>
车开到半路，王承业打来电话。</p>
“陈玄，家里没事，阿姨和许叔在吵菜刀该放哪。”</p>
“嗯。”</p>
“还有，旧账铺刚才来了一封东西。”</p>
“什么？”</p>
王承业那边纸页响了一下。</p>
“神债司的追标回函。那个假守礼的风险名出来了。”</p>
陈玄握紧手机。</p>
“念。”</p>
王承业念得很慢。</p>
“姓名交易风险对象，疑似慈愿会外执丁九。”</p>
“当前用名……”</p>
他顿了一下。</p>
“陈守礼。”</p>
陈玄看向窗外。</p>
车已经过了南桥巷口。</p>
王承业继续说：</p>
“但神债司标注，他还有一个旧名。”</p>
“谢小满。”</p>
孙慧猛地抬头。</p>
“白小满的那个小满？”</p>
陈玄没有回答。</p>
手机里，王承业声音发紧。</p>
“陈玄，这人可能跟白家也有关系。”</p>
车停在南桥康复中心门口。</p>
门卫室里，一个护士探出头。</p>
“你们找谁？”</p>
陈玄收起手机。</p>
“陈守礼。”</p>
护士脸色一变。</p>
“他今天上午刚被人接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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