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广播先停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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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戚钰州、用户名大佬的礼物）</p>
陈玄走向值班室。</p>
走廊里的广播还在响。</p>
“请各位家长不要聚集。”</p>
“福生儿童健康回访合法有效。”</p>
“未完成回访儿童，将暂缓健康档案恢复。”</p>
几个家长站在二号诊室门口，脸色都不好看。</p>
刚把孩子从采样椅上抱出来，头顶就来了这么一句，谁都听得出这是在压人。</p>
陈玄停在值班室门口。</p>
门锁着。</p>
护士追上来，拿出钥匙。</p>
“值班医生不在，我能开。”</p>
浅灰制服女人在后面冷声道：“医院内部区域，外人不能进。”</p>
陈玄看她。</p>
“刚才二号诊室也是医院内部区域。”</p>
女人不说话。</p>
护士开门。</p>
值班室里没人。</p>
桌上放着医院广播控制台。</p>
红灯亮着。</p>
但话筒没开。</p>
顾念看了一眼控制面板，立刻拍照。</p>
“本地话筒没启用。”</p>
陈玄问护士：“广播谁放的？”</p>
护士摇头。</p>
“不是我们。”</p>
孙慧蹲下，看控制台后面的线。</p>
有一根白色细线从墙角接进来，线头上贴着小标签。</p>
【福生回访临时接入】</p>
孙慧抬头。</p>
“找到了。”</p>
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上前。</p>
“这是回访点授权接入。”</p>
陈玄把笔递过去。</p>
“写。”</p>
女人盯着他。</p>
“你是不是只会让人写？”</p>
王承业电话里立刻接：“他还会让人签。”</p>
老许的声音跟着响：“你闭嘴。”</p>
陈玄没理电话。</p>
“写清楚，福生回访点未经家长同意，接入医院广播，发布健康档案恢复威胁。”</p>
女人脸色变了。</p>
“那不是威胁。”</p>
陈玄抬头看广播。</p>
广播还在继续。</p>
“拒绝回访，将影响后续健康档案完整性。”</p>
陈玄指着喇叭。</p>
“它自己还在播。”</p>
陆十七打开卷册。</p>
“福生回访点通过医院广播向家长施压，已记录。”</p>
乙七三一黑匣一响。</p>
【广播内容涉及未成年人健康档案恢复条件。】</p>
【疑似以公共服务胁迫病愿追踪确认。】</p>
浅灰制服女人脸色一沉。</p>
她不写。</p>
陈玄看向护士。</p>
“医院写。”</p>
护士握着笔，有些迟疑。</p>
陈玄说：“你们不写，后面就成医院承认这广播是你们放的。”</p>
护士立刻低头写。</p>
【本院未主动开启该广播。】</p>
【广播源为福生回访临时接入。】</p>
【本院未授权以健康档案恢复胁迫家长签署福生回访单。】</p>
写完，她把纸推出来。</p>
陆十七盖印。</p>
控制台红灯闪了一下。</p>
广播里的声音卡住半句。</p>
“未完成回访儿童，将暂——”</p>
啪。</p>
广播停了。</p>
走廊里安静下来。</p>
几个家长同时看向值班室。</p>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p>
“还真不是医院。”</p>
浅灰制服女人转身想走。</p>
孙慧卷尺还缠着她手腕。</p>
她一动，卷尺收紧。</p>
孙慧说：“你今天运动量够了。”</p>
陈玄走到控制台前。</p>
白色细线还在抖。</p>
像有人在另一端拉。</p>
他把清账铜压在线头上。</p>
细线里浮出一行字。</p>
【福生回访科总控。】</p>
【主事：福三。】</p>
【当前任务：儿童回访接续。】</p>
顾念拍照。</p>
福七站在旁边，脸色很冷。</p>
陈玄看他。</p>
“福三能远程控广播？”</p>
福七道：“回访科临时点，有总控权。”</p>
“谁给的？”</p>
“福生总账房。”</p>
这几个字一出来，值班室里没人说话。</p>
陈玄把线头夹进证物袋。</p>
“总账房已经下场了。”</p>
福七没有否认。</p>
浅灰制服女人忽然笑了一下。</p>
“你停了广播，也只是停这个点。”</p>
陈玄看向她。</p>
女人道：“健康档案没恢复，家长最后还是会签。”</p>
陈玄把刚才那叠蓝表拿出来。</p>
“医院能普通体检。”</p>
他又把护士声明放上去。</p>
“学校能正常入园。”</p>
最后，把家长拒签表压在最上面。</p>
“你们能威胁的，只剩福生回访。”</p>
他把笔放到女人面前。</p>
“写。拒签福生回访，不影响入园，不影响普通体检，不影响医院基础健康档案。”</p>
女人冷笑。</p>
“我没权限写。”</p>
陈玄点头。</p>
“那就叫有权限的人来。”</p>
女人不动。</p>
福七开口。</p>
“她确实没权限。”</p>
陈玄看他。</p>
福七拿出白色回执纸。</p>
“我可以补写流程说明。”</p>
浅灰制服女人猛地转头。</p>
“福七，你越界了。”</p>
福七看着她。</p>
“我写的是旧规。”</p>
他低头写。</p>
【福生账房流程说明：福生儿童健康回访不得替代学校入园、医院普通体检、基础健康档案建档。】</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家长拒绝旧病愿追踪，不构成拒绝普通健康服务。】</p>
【未明示旧病愿追踪、姓名声样采集、监护应答调取前，不得要求家长签署回访确认。】</p>
写完，福七停笔。</p>
陈玄看着那张纸。</p>
“盖。”</p>
福七抬眼。</p>
“这张只是流程说明。”</p>
“盖。”</p>
福七沉默两秒，从文件袋里取出白印。</p>
白印落下。</p>
纸面亮了一下。</p>
走廊里那些粉色通知单背面的细字开始往外浮。</p>
几个家长低头一看，脸色全变。</p>
“旧病愿追踪？”</p>
“声样采集？”</p>
“监护应答？”</p>
有人直接把通知单拍在护士台。</p>
“不签。”</p>
“我也不签。”</p>
“给我普通体检表。”</p>
护士连忙把普通体检表拿出来。</p>
没有福生标识。</p>
也没有背面细字。</p>
家长这才接。</p>
浅灰制服女人脸色彻底难看。</p>
她看向福七。</p>
“福三会问你。”</p>
福七道：“让他问。”</p>
王承业电话里小声：“福七今天像辞职前一天。”</p>
老许说：“不，他像被迫加班。”</p>
陈玄看向白色细线。</p>
线头还在证物袋里抖。</p>
“福三现在能听见？”</p>
福七道：“能。”</p>
陈玄把证物袋提起来，对着线头说：</p>
“福三。”</p>
“你的广播停了。”</p>
“医院借点封了。”</p>
“二号诊室采样中止。”</p>
“十三名家长拒签。”</p>
“还有一批家长正在改签普通体检表。”</p>
细线猛地绷直。</p>
值班室的电话忽然响了。</p>
护士被吓了一下。</p>
陈玄看着座机。</p>
“接。”</p>
护士按了免提。</p>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p>
很稳。</p>
“福生回访科，福三。”</p>
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低头。</p>
福七也看向电话。</p>
福三开口：“陈玄？”</p>
陈玄说：“是。”</p>
“你不是家长。”</p>
“我是异议人。”</p>
“你无权干涉儿童健康回访。”</p>
陈玄把蓝表背面隐藏条款拍在桌上。</p>
“那你就有权去隐藏条款？”</p>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p>
福三道：“回访表已经按流程备案。”</p>
陈玄问：“向谁备案？”</p>
“福生总账房。”</p>
“医院知道？”</p>
福三没答。</p>
“学校知道？”</p>
福三没答。</p>
“家长知道？”</p>
电话里没声了。</p>
陈玄点了点桌面。</p>
“你不回答，我替你记。”</p>
陆十七落笔。</p>
【福三未能说明回访表隐藏旧病愿追踪事项已向医院、学校、家长明示。】</p>
福三声音冷了一点。</p>
“门账司没有权限审福生回访总控。”</p>
陆十七看着电话。</p>
“涉及姓名声样、监护应答、未成年人亲属称谓暂存，门账司有记录权。”</p>
乙七三一黑匣响起。</p>
【神债司同步记录。】</p>
【未成年人姓名声样采集，存在神债总簿关联风险。】</p>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下。</p>
福三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p>
“乙七三一也在？”</p>
乙七三一没有废话。</p>
“在。”</p>
福三道：“神债司不应介入福生内部回访。”</p>
乙七三一说：“你们碰了姓名。”</p>
福三不说话了。</p>
陈玄把白纸推到电话旁边。</p>
“现在写回访暂停。”</p>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p>
“你让我写？”</p>
“你可以不写。”</p>
陈玄把采样名单拿起来。</p>
“我会把李桐桐、赵予安、孙乐、王豆豆、白小满的采样名单，连同二号诊室照片、医院声明、家长拒签表，一起送旧账铺存证。”</p>
“再加一条。”</p>
“福三拒绝暂停未明示回访。”</p>
电话里一阵安静。</p>
浅灰制服女人的脸色也变了。</p>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不是一张单子出问题。</p>
是整个回访点都被记成污染点。</p>
福三终于开口。</p>
“回访点临时暂停。”</p>
护士台上的打印机忽然响了。</p>
一张白纸吐出来。</p>
【福生回访科临时通知】</p>
【本社区医院儿童健康回访点暂停签入。】</p>
【已发未签回访问单，转入待说明状态。】</p>
【二号诊室采样中止。】</p>
陈玄拿起来。</p>
“少了。”</p>
福三道：“少什么？”</p>
“已采样部分作废。”</p>
电话那头声音冷了。</p>
“已经采集的样本，不能作废。”</p>
陈玄看向二号诊室。</p>
几个孩子都被家长抱在走廊里。</p>
四只白色话筒裂了三只。</p>
还有一只没裂。</p>
那只对应的是第四栏。</p>
王豆豆。</p>
他没有来。</p>
但预采样格还在。</p>
陈玄把采样名单翻过来。</p>
背面浮出一行细字。</p>
【未到场儿童，可预留采样格。】</p>
【到场后自动补采。】</p>
王承业电话那头呼吸变重。</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自动补采？”</p>
陈玄看着电话。</p>
“福三，预留采样格也作废。”</p>
福三道：“王豆豆、白小满未入本点采样，不存在作废。”</p>
“那为什么有格？”</p>
电话里没声。</p>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名单第四栏和第五栏上。</p>
【王豆豆：预留声样格。】</p>
【白小满：预留健康愿格。】</p>
走廊里家长全看见了。</p>
王承业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p>
白老太太的声音也传过来。</p>
“让他作废。”</p>
陈玄说：“听见了？”</p>
福三沉默了几秒。</p>
打印机再次响。</p>
第二张白纸吐出。</p>
【本点预留采样格全部作废。】</p>
【王豆豆、白小满未完成采样，不得自动补采。】</p>
陈玄看向福七。</p>
福七点头。</p>
“这张有效。”</p>
王承业在电话那头终于松了气。</p>
“豆豆这边的白车还没走。”</p>
陈玄道：“把这张拍过去。”</p>
顾念立刻拍照发给王承业。</p>
旧账铺那边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p>
老许骂了一句。</p>
“刚才不是挺能等？现在跑什么？”</p>
王承业说：“车走了。”</p>
白老太太冷声：“跑了就好，记车牌。”</p>
陈玄收起两张暂停通知。</p>
“福三，还有名单。”</p>
电话那边没有马上答。</p>
陈玄道：“你刚才说回访点暂停，只是这个医院。”</p>
“我问的是全区儿童回访名单。”</p>
福三声音重新变稳。</p>
“权限不足。”</p>
陈玄笑了一下。</p>
“你是回访科主事。”</p>
“我权限不足，不代表没有名单。”</p>
“那谁有？”</p>
“福生总账房。”</p>
陈玄看了福七一眼。</p>
福七没说话。</p>
福三继续：“陈玄，你救得了一个点，救不了整条回访链。”</p>
陈玄说：“那就一点一点的拆。”</p>
福三道：“你已经不是子母渡待收位，但你仍是红级债务人。”</p>
“福生总账房不会给你名单。”</p>
陈玄问：“所以你承认名单在总账房。”</p>
电话那头再次停住。</p>
陆十七落笔。</p>
【福三确认：全区儿童回访名单由福生总账房掌握。】</p>
福三声音冷了。</p>
“陈玄，抓字没用。”</p>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p>
陈玄把笔放下。</p>
“最后都写了。”</p>
福三没有再说话。</p>
电话挂断。</p>
值班室里只剩打印机轻轻响了一下。</p>
又吐出一张纸。</p>
不是暂停通知。</p>
纸上只有一行。</p>
【今日十九点，福生回访家长说明会。】</p>
【地点：青河社区活动室。】</p>
下面还有小字。</p>
【未到场家长，视为放弃说明权。】</p>
王承业电话里骂了出来。</p>
“又开会？”</p>
老许说：“这次椅子不用我们准备吧。”</p>
陈玄把纸夹起来。</p>
“他们会准备好的。”</p>
福七看着那张纸。</p>
“福三要把家长集中起来。”</p>
“正好。”</p>
陈玄把医院声明、暂停通知、采样名单、家长拒签表全部封进证物袋。</p>
“晚上去说明会。”</p>
“让他当着家长说清楚。”</p>
走廊里，一个刚抱回孩子的母亲抬头。</p>
“我们能去吗？”</p>
陈玄看她。</p>
“带单子去。”</p>
另一个家长问：“带什么单子？”</p>
陈玄说：“他们让你们签的，全带。”</p>
他走出值班室。</p>
广播已经停了。</p>
二号诊室门上那张【儿童平安体检】被护士撕下，换成普通检修牌。</p>
陈玄没有再看。</p>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p>
下午两点十六。</p>
离说明会还有不到五个小时。</p>
手机忽然震动。</p>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p>
照片里，是青河社区活动室。</p>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十份粉色回访单。</p>
最前面那一份上写着：</p>
【陈玄三岁病愿回访样本】</p>
陈玄盯着那行字。</p>
王承业在电话里问：“怎么了？”</p>
陈玄把手机收起。</p>
“晚上不是家长会。”</p>
“是对我做的局。”</p>
</p>
（感谢戚钰州、用户名大佬的礼物）</p>
陈玄走向值班室。</p>
走廊里的广播还在响。</p>
“请各位家长不要聚集。”</p>
“福生儿童健康回访合法有效。”</p>
“未完成回访儿童，将暂缓健康档案恢复。”</p>
几个家长站在二号诊室门口，脸色都不好看。</p>
刚把孩子从采样椅上抱出来，头顶就来了这么一句，谁都听得出这是在压人。</p>
陈玄停在值班室门口。</p>
门锁着。</p>
护士追上来，拿出钥匙。</p>
“值班医生不在，我能开。”</p>
浅灰制服女人在后面冷声道：“医院内部区域，外人不能进。”</p>
陈玄看她。</p>
“刚才二号诊室也是医院内部区域。”</p>
女人不说话。</p>
护士开门。</p>
值班室里没人。</p>
桌上放着医院广播控制台。</p>
红灯亮着。</p>
但话筒没开。</p>
顾念看了一眼控制面板，立刻拍照。</p>
“本地话筒没启用。”</p>
陈玄问护士：“广播谁放的？”</p>
护士摇头。</p>
“不是我们。”</p>
孙慧蹲下，看控制台后面的线。</p>
有一根白色细线从墙角接进来，线头上贴着小标签。</p>
【福生回访临时接入】</p>
孙慧抬头。</p>
“找到了。”</p>
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上前。</p>
“这是回访点授权接入。”</p>
陈玄把笔递过去。</p>
“写。”</p>
女人盯着他。</p>
“你是不是只会让人写？”</p>
王承业电话里立刻接：“他还会让人签。”</p>
老许的声音跟着响：“你闭嘴。”</p>
陈玄没理电话。</p>
“写清楚，福生回访点未经家长同意，接入医院广播，发布健康档案恢复威胁。”</p>
女人脸色变了。</p>
“那不是威胁。”</p>
陈玄抬头看广播。</p>
广播还在继续。</p>
“拒绝回访，将影响后续健康档案完整性。”</p>
陈玄指着喇叭。</p>
“它自己还在播。”</p>
陆十七打开卷册。</p>
“福生回访点通过医院广播向家长施压，已记录。”</p>
乙七三一黑匣一响。</p>
【广播内容涉及未成年人健康档案恢复条件。】</p>
【疑似以公共服务胁迫病愿追踪确认。】</p>
浅灰制服女人脸色一沉。</p>
她不写。</p>
陈玄看向护士。</p>
“医院写。”</p>
护士握着笔，有些迟疑。</p>
陈玄说：“你们不写，后面就成医院承认这广播是你们放的。”</p>
护士立刻低头写。</p>
【本院未主动开启该广播。】</p>
【广播源为福生回访临时接入。】</p>
【本院未授权以健康档案恢复胁迫家长签署福生回访单。】</p>
写完，她把纸推出来。</p>
陆十七盖印。</p>
控制台红灯闪了一下。</p>
广播里的声音卡住半句。</p>
“未完成回访儿童，将暂——”</p>
啪。</p>
广播停了。</p>
走廊里安静下来。</p>
几个家长同时看向值班室。</p>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p>
“还真不是医院。”</p>
浅灰制服女人转身想走。</p>
孙慧卷尺还缠着她手腕。</p>
她一动，卷尺收紧。</p>
孙慧说：“你今天运动量够了。”</p>
陈玄走到控制台前。</p>
白色细线还在抖。</p>
像有人在另一端拉。</p>
他把清账铜压在线头上。</p>
细线里浮出一行字。</p>
【福生回访科总控。】</p>
【主事：福三。】</p>
【当前任务：儿童回访接续。】</p>
顾念拍照。</p>
福七站在旁边，脸色很冷。</p>
陈玄看他。</p>
“福三能远程控广播？”</p>
福七道：“回访科临时点，有总控权。”</p>
“谁给的？”</p>
“福生总账房。”</p>
这几个字一出来，值班室里没人说话。</p>
陈玄把线头夹进证物袋。</p>
“总账房已经下场了。”</p>
福七没有否认。</p>
浅灰制服女人忽然笑了一下。</p>
“你停了广播，也只是停这个点。”</p>
陈玄看向她。</p>
女人道：“健康档案没恢复，家长最后还是会签。”</p>
陈玄把刚才那叠蓝表拿出来。</p>
“医院能普通体检。”</p>
他又把护士声明放上去。</p>
“学校能正常入园。”</p>
最后，把家长拒签表压在最上面。</p>
“你们能威胁的，只剩福生回访。”</p>
他把笔放到女人面前。</p>
“写。拒签福生回访，不影响入园，不影响普通体检，不影响医院基础健康档案。”</p>
女人冷笑。</p>
“我没权限写。”</p>
陈玄点头。</p>
“那就叫有权限的人来。”</p>
女人不动。</p>
福七开口。</p>
“她确实没权限。”</p>
陈玄看他。</p>
福七拿出白色回执纸。</p>
“我可以补写流程说明。”</p>
浅灰制服女人猛地转头。</p>
“福七，你越界了。”</p>
福七看着她。</p>
“我写的是旧规。”</p>
他低头写。</p>
【福生账房流程说明：福生儿童健康回访不得替代学校入园、医院普通体检、基础健康档案建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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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拒绝旧病愿追踪，不构成拒绝普通健康服务。】</p>
【未明示旧病愿追踪、姓名声样采集、监护应答调取前，不得要求家长签署回访确认。】</p>
写完，福七停笔。</p>
陈玄看着那张纸。</p>
“盖。”</p>
福七抬眼。</p>
“这张只是流程说明。”</p>
“盖。”</p>
福七沉默两秒，从文件袋里取出白印。</p>
白印落下。</p>
纸面亮了一下。</p>
走廊里那些粉色通知单背面的细字开始往外浮。</p>
几个家长低头一看，脸色全变。</p>
“旧病愿追踪？”</p>
“声样采集？”</p>
“监护应答？”</p>
有人直接把通知单拍在护士台。</p>
“不签。”</p>
“我也不签。”</p>
“给我普通体检表。”</p>
护士连忙把普通体检表拿出来。</p>
没有福生标识。</p>
也没有背面细字。</p>
家长这才接。</p>
浅灰制服女人脸色彻底难看。</p>
她看向福七。</p>
“福三会问你。”</p>
福七道：“让他问。”</p>
王承业电话里小声：“福七今天像辞职前一天。”</p>
老许说：“不，他像被迫加班。”</p>
陈玄看向白色细线。</p>
线头还在证物袋里抖。</p>
“福三现在能听见？”</p>
福七道：“能。”</p>
陈玄把证物袋提起来，对着线头说：</p>
“福三。”</p>
“你的广播停了。”</p>
“医院借点封了。”</p>
“二号诊室采样中止。”</p>
“十三名家长拒签。”</p>
“还有一批家长正在改签普通体检表。”</p>
细线猛地绷直。</p>
值班室的电话忽然响了。</p>
护士被吓了一下。</p>
陈玄看着座机。</p>
“接。”</p>
护士按了免提。</p>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p>
很稳。</p>
“福生回访科，福三。”</p>
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低头。</p>
福七也看向电话。</p>
福三开口：“陈玄？”</p>
陈玄说：“是。”</p>
“你不是家长。”</p>
“我是异议人。”</p>
“你无权干涉儿童健康回访。”</p>
陈玄把蓝表背面隐藏条款拍在桌上。</p>
“那你就有权去隐藏条款？”</p>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p>
福三道：“回访表已经按流程备案。”</p>
陈玄问：“向谁备案？”</p>
“福生总账房。”</p>
“医院知道？”</p>
福三没答。</p>
“学校知道？”</p>
福三没答。</p>
“家长知道？”</p>
电话里没声了。</p>
陈玄点了点桌面。</p>
“你不回答，我替你记。”</p>
陆十七落笔。</p>
【福三未能说明回访表隐藏旧病愿追踪事项已向医院、学校、家长明示。】</p>
福三声音冷了一点。</p>
“门账司没有权限审福生回访总控。”</p>
陆十七看着电话。</p>
“涉及姓名声样、监护应答、未成年人亲属称谓暂存，门账司有记录权。”</p>
乙七三一黑匣响起。</p>
【神债司同步记录。】</p>
【未成年人姓名声样采集，存在神债总簿关联风险。】</p>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下。</p>
福三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p>
“乙七三一也在？”</p>
乙七三一没有废话。</p>
“在。”</p>
福三道：“神债司不应介入福生内部回访。”</p>
乙七三一说：“你们碰了姓名。”</p>
福三不说话了。</p>
陈玄把白纸推到电话旁边。</p>
“现在写回访暂停。”</p>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p>
“你让我写？”</p>
“你可以不写。”</p>
陈玄把采样名单拿起来。</p>
“我会把李桐桐、赵予安、孙乐、王豆豆、白小满的采样名单，连同二号诊室照片、医院声明、家长拒签表，一起送旧账铺存证。”</p>
“再加一条。”</p>
“福三拒绝暂停未明示回访。”</p>
电话里一阵安静。</p>
浅灰制服女人的脸色也变了。</p>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不是一张单子出问题。</p>
是整个回访点都被记成污染点。</p>
福三终于开口。</p>
“回访点临时暂停。”</p>
护士台上的打印机忽然响了。</p>
一张白纸吐出来。</p>
【福生回访科临时通知】</p>
【本社区医院儿童健康回访点暂停签入。】</p>
【已发未签回访问单，转入待说明状态。】</p>
【二号诊室采样中止。】</p>
陈玄拿起来。</p>
“少了。”</p>
福三道：“少什么？”</p>
“已采样部分作废。”</p>
电话那头声音冷了。</p>
“已经采集的样本，不能作废。”</p>
陈玄看向二号诊室。</p>
几个孩子都被家长抱在走廊里。</p>
四只白色话筒裂了三只。</p>
还有一只没裂。</p>
那只对应的是第四栏。</p>
王豆豆。</p>
他没有来。</p>
但预采样格还在。</p>
陈玄把采样名单翻过来。</p>
背面浮出一行细字。</p>
【未到场儿童，可预留采样格。】</p>
【到场后自动补采。】</p>
王承业电话那头呼吸变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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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补采？”</p>
陈玄看着电话。</p>
“福三，预留采样格也作废。”</p>
福三道：“王豆豆、白小满未入本点采样，不存在作废。”</p>
“那为什么有格？”</p>
电话里没声。</p>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名单第四栏和第五栏上。</p>
【王豆豆：预留声样格。】</p>
【白小满：预留健康愿格。】</p>
走廊里家长全看见了。</p>
王承业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p>
白老太太的声音也传过来。</p>
“让他作废。”</p>
陈玄说：“听见了？”</p>
福三沉默了几秒。</p>
打印机再次响。</p>
第二张白纸吐出。</p>
【本点预留采样格全部作废。】</p>
【王豆豆、白小满未完成采样，不得自动补采。】</p>
陈玄看向福七。</p>
福七点头。</p>
“这张有效。”</p>
王承业在电话那头终于松了气。</p>
“豆豆这边的白车还没走。”</p>
陈玄道：“把这张拍过去。”</p>
顾念立刻拍照发给王承业。</p>
旧账铺那边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p>
老许骂了一句。</p>
“刚才不是挺能等？现在跑什么？”</p>
王承业说：“车走了。”</p>
白老太太冷声：“跑了就好，记车牌。”</p>
陈玄收起两张暂停通知。</p>
“福三，还有名单。”</p>
电话那边没有马上答。</p>
陈玄道：“你刚才说回访点暂停，只是这个医院。”</p>
“我问的是全区儿童回访名单。”</p>
福三声音重新变稳。</p>
“权限不足。”</p>
陈玄笑了一下。</p>
“你是回访科主事。”</p>
“我权限不足，不代表没有名单。”</p>
“那谁有？”</p>
“福生总账房。”</p>
陈玄看了福七一眼。</p>
福七没说话。</p>
福三继续：“陈玄，你救得了一个点，救不了整条回访链。”</p>
陈玄说：“那就一点一点的拆。”</p>
福三道：“你已经不是子母渡待收位，但你仍是红级债务人。”</p>
“福生总账房不会给你名单。”</p>
陈玄问：“所以你承认名单在总账房。”</p>
电话那头再次停住。</p>
陆十七落笔。</p>
【福三确认：全区儿童回访名单由福生总账房掌握。】</p>
福三声音冷了。</p>
“陈玄，抓字没用。”</p>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p>
陈玄把笔放下。</p>
“最后都写了。”</p>
福三没有再说话。</p>
电话挂断。</p>
值班室里只剩打印机轻轻响了一下。</p>
又吐出一张纸。</p>
不是暂停通知。</p>
纸上只有一行。</p>
【今日十九点，福生回访家长说明会。】</p>
【地点：青河社区活动室。】</p>
下面还有小字。</p>
【未到场家长，视为放弃说明权。】</p>
王承业电话里骂了出来。</p>
“又开会？”</p>
老许说：“这次椅子不用我们准备吧。”</p>
陈玄把纸夹起来。</p>
“他们会准备好的。”</p>
福七看着那张纸。</p>
“福三要把家长集中起来。”</p>
“正好。”</p>
陈玄把医院声明、暂停通知、采样名单、家长拒签表全部封进证物袋。</p>
“晚上去说明会。”</p>
“让他当着家长说清楚。”</p>
走廊里，一个刚抱回孩子的母亲抬头。</p>
“我们能去吗？”</p>
陈玄看她。</p>
“带单子去。”</p>
另一个家长问：“带什么单子？”</p>
陈玄说：“他们让你们签的，全带。”</p>
他走出值班室。</p>
广播已经停了。</p>
二号诊室门上那张【儿童平安体检】被护士撕下，换成普通检修牌。</p>
陈玄没有再看。</p>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p>
下午两点十六。</p>
离说明会还有不到五个小时。</p>
手机忽然震动。</p>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p>
照片里，是青河社区活动室。</p>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十份粉色回访单。</p>
最前面那一份上写着：</p>
【陈玄三岁病愿回访样本】</p>
陈玄盯着那行字。</p>
王承业在电话里问：“怎么了？”</p>
陈玄把手机收起。</p>
“晚上不是家长会。”</p>
“是对我做的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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