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访单先转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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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回到青河社区活动室时，门口站着三个福生总账房的人。</p>
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灰长衫。</p>
胸前别着有一枚金色小牌。</p>
【福生总账房】</p>
老许站在门里，木棍横着。</p>
王承业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沓家长异议声明。</p>
看姿势，好像他之前工作不是卖保险的。</p>
像是刚被客户集体投诉后准备反杀的保险经理。</p>
王承业看见陈玄，立刻松了一口气。</p>
“你再晚点，我就要开始讲家庭风险规划拖时间了。”</p>
老许看他。</p>
“他们未必怕。”</p>
王承业说：“那不一定，我讲得挺细。”</p>
陈玄走到门口。</p>
总账房三人中间那个抬头。</p>
“陈玄？”</p>
“是。”</p>
“福生总账房来收回青河回访单。”</p>
陈玄看着他。</p>
“收什么？”</p>
“已发放未签署的儿童健康回访单。”</p>
王承业立刻把异议声明往身后一藏。</p>
“这些不是你们的了。”</p>
那人看了他一眼。</p>
“家长未签，回访单仍属福生。”</p>
陈玄把证物袋放到门口桌上。</p>
“家长已提出异议。”</p>
“异议需经福生受理。”</p>
陈玄把之前拿到的样本底档复印件拍在桌上。</p>
【监护确认页：缺。】</p>
【代价明示页：缺。】</p>
【旧档备注：未见监护人完整知悉记录。】</p>
“你们用缺页样本开说明会。”</p>
又把粉色回访单背面隐藏条款放上。</p>
【可补采儿童姓名、声样、指纹、病历影印、监护应答。】</p>
“你们用健康回访夹带旧病愿追踪。”</p>
最后，他把二号诊室采样名单放上。</p>
【王豆豆：预留声样格。】</p>
【白小满：预留健康愿格。】</p>
“还给没到场的孩子预留采样格。”</p>
陈玄看向总账房三人。</p>
“现在你告诉我，这些单子凭什么收回？”</p>
中间那人脸色不变。</p>
“总账房只收单，不答辩。”</p>
陈玄点头。</p>
“那就记录。福生总账房拒绝说明回访单风险，只要求收回单据。”</p>
陆十七走进活动室，打开卷册。</p>
“已记录。”</p>
乙七三一把黑匣放到桌上。</p>
【总账房回收争议单据，存在证据灭失风险。】</p>
那人终于看了乙七三一一眼。</p>
“神债司也在？”</p>
乙七三一说：“你们碰了姓名声样。”</p>
那人不再接话。</p>
活动室里，三十多个家长站着。</p>
桌上放着一摞粉色回访单。</p>
每张单子旁边都有一份手写异议。</p>
周小川母亲站在最前面。</p>
她手里握着笔。</p>
“我们还没签完。”</p>
总账房那人看向她。</p>
“未签不影响回收。”</p>
周小川母亲没有退。</p>
“我不交。”</p>
第二个家长也站出来。</p>
“我也不交。”</p>
李桐桐母亲把孩子护在身后。</p>
“你们先解释二号诊室的事情。”</p>
一时间，几十张粉色单都被家长按住。</p>
总账房左边那个往前一步。</p>
袖口里滑出一支黑笔。</p>
“拒绝交回，可视为放弃回访说明。”</p>
陈玄抬手。</p>
“孙慧。”</p>
孙慧的小灯直接照过去。</p>
黑笔笔杆上浮出一行细字。</p>
【回收确认笔。】</p>
【签触即视为家长放弃异议。】</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这笔也有坑？”</p>
老许看他。</p>
“你现在才知道笔能坑人？”</p>
孙慧用长柄夹把黑笔夹住。</p>
“证物。”</p>
左边那人想收回。</p>
老许木棍往前一压。</p>
“手别伸太长。”</p>
总账房中间那人开口：“你们无权扣总账房文具。”</p>
陈玄道：“那你写一张说明。”</p>
“写什么？”</p>
“写这支笔不具备放弃异议效果。”</p>
那人不说话。</p>
陈玄看向家长。</p>
“看见了？”</p>
家长们的脸色更难看。</p>
王承业立刻把白纸发下去。</p>
“加一行。”</p>
“拒绝用任何福生回收笔、确认笔、补签笔放弃异议。”</p>
家长们低头写。</p>
总账房三人没有再动。</p>
投影屏幕忽然亮了。</p>
福三的声音从音响里响起。</p>
“陈玄，你拖不住。”</p>
“家长异议声明不等于回访单撤销。”</p>
陈玄走到投影前。</p>
“谁说要撤销？”</p>
福三停了一下。</p>
陈玄把一份粉色单和一份异议声明叠在一起。</p>
“改状态。”</p>
福三冷笑：“你改不了福生单据状态。”</p>
陈玄把缺页样本压了上去。</p>
【若样本本人拒绝补确认，则转入原病愿归档异议。】</p>
“你们用我的缺页样本作为这批儿童回访依据。”</p>
“现在样本本人拒绝补确认。”</p>
“样本转入原病愿归档异议。”</p>
他拿起第一份回访单。</p>
“依据样本都进异议了，参照样本的回访单还能继续接续？”</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福三没有答。</p>
福七站在门边，脸色很冷。</p>
陈玄看向他。</p>
“按福生旧规，说。”</p>
福七沉默两秒。</p>
“参照样本进入归档异议后，关联回访单应转入待异议说明。”</p>
总账房三人同时看向福七。</p>
福七没有低头。</p>
陈玄把笔推到他面前。</p>
“写。”</p>
福七拿起笔。</p>
【福生旧规说明：参照样本进入原病愿归档异议后，以该样本为依据的儿童回访单，不得继续接续旧病愿追踪，应转入待异议说明。】</p>
他写完，没马上盖印。</p>
福三声音压低。</p>
“福七。”</p>
陈玄看着福七。</p>
“你刚才说的是旧规。”</p>
福七看着那张纸。</p>
几秒后，他取出白印。</p>
白印落下。</p>
桌上第一张粉色回访单亮了一下。</p>
【待签】两个字褪去。</p>
新的灰字浮出来。</p>
【待异议说明】</p>
周小川母亲立刻把自己那份推上去。</p>
“我的。”</p>
陈玄点头。</p>
“按顺序来。”</p>
一张。</p>
两张。</p>
三张。</p>
每一张回访单，都叠上对应的家长异议声明、福七旧规说明、医院暂停通知、门账司记录、神债司姓名风险记录。</p>
灰字一张张浮出。</p>
【待异议说明】</p>
【待异议说明】</p>
【待异议说明】</p>
到王豆豆那张时，纸面突然发红。</p>
【王豆豆：既往接续中。】</p>
王承业脸一下沉了。</p>
“接续你大爷。”</p>
陈玄按住他的手。</p>
“别骂，写。”</p>
王承业拿笔就写。</p>
【王承业作为王豆豆监护人，拒绝福生回访接续旧病愿追踪，拒绝预留声样格，拒绝以王家子嗣债、陈玄旧样本、任何回访单重接王豆豆名位。】</p>
写完，他把纸拍上去。</p>
清账铜一压。</p>
红字裂开。</p>
【既往接续中】变成灰字。</p>
【监护异议成立】</p>
下一张是白小满。</p>
白老太太把拐杖压在桌边。</p>
“我写。”</p>
她拿笔，一笔一画写得很重。</p>
【白家拒绝福生回访以健康愿观察白小满。】</p>
【白小满日常作业、造句、口头平安话，不得作为病愿触发依据。】</p>
【白家不接旧病愿观察。】</p>
白小满抱着小馒头站在旁边。</p>
她小声说：“小馒头也不接。”</p>
白老太太看她。</p>
“这句不用写。”</p>
王承业低声：“孩子现在法律意识很强。”</p>
老许木棍点地。</p>
“你别夸。”</p>
白小满那张也变灰。</p>
【健康愿观察暂停】</p>
白老太太看着那行字，脸色才好一点。</p>
福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p>
“你们只是暂停。”</p>
陈玄道：“对。”</p>
“暂停不是撤销。”</p>
“我知道。”</p>
陈玄把所有变灰的回访单整理成一摞。</p>
“三十七份回访单，全部转入待异议说明。”</p>
“十三份医院签入表，暂停。”</p>
“四份采样记录，中止。”</p>
“两份预留采样格，作废。”</p>
他看向投影。</p>
“福三，这一次，你输了。”</p>
活动室里没人说话。</p>
然后周小川母亲先抬手，把自己的异议声明按在桌上。</p>
“我不签福生回访。”</p>
李桐桐母亲跟着。</p>
“我也不签。”</p>
后面家长一个接一个开口。</p>
“不签。”</p>
“不签。”</p>
“先把旧病愿说明白。”</p>
“孩子只做普通体检。”</p>
王承业站在人群里，眼圈有点红。</p>
老许瞪他。</p>
“别哭。”</p>
王承业抬手抹了一把脸。</p>
“我没哭，我这是家长共情。”</p>
老许没听懂，但觉得不像好话。</p>
福三那边沉默很久。</p>
最后，打印机响了。</p>
活动室角落的便携打印机吐出一张白纸。</p>
浅灰制服女人刚想去拿。</p>
孙慧卷尺先到。</p>
“别抢，今天最后一次提醒。”</p>
陈玄拿起白纸。</p>
【福生回访科临时通知】</p>
【青河第一批儿童健康回访，暂停接续。】</p>
【已发回访单三十七份，全部转入待异议说明。】</p>
【未完成说明前，不得采集姓名、声样、指纹、监护应答。】</p>
【预留采样格作废。】</p>
活动室里终于有人松了一口气。</p>
有家长直接抱住孩子。</p>
有孩子哭。</p>
也有孩子拿着饼干问能不能回家。</p>
王承业看向陈玄。</p>
“这算救完了？”</p>
陈玄没有立刻答。</p>
他看向福七。</p>
福七也在看那张通知。</p>
陈玄问：“说吧。”</p>
福七沉默一下。</p>
“你撤掉的是回访单。”</p>
“总账没撤。”</p>
活动室里刚松下来的气又压了回去。</p>
王承业低声骂：“我就知道还有后半句。”</p>
福七继续道：“这些孩子暂时安全。”</p>
“暂时？”</p>
“福生总账房还有全区名单。”</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陈玄问：“在哪？”</p>
福七看向总账房那三人。</p>
“他们不会给。”</p>
中间那人终于开口。</p>
“福生总账房不接受红级债务人调阅。”</p>
【若样本本人拒绝补确认，则转入原病愿归档异议。】</p>
“那就先给我这个。”</p>
那人看着纸。</p>
“你还不是归档异议申请人。”</p>
陈玄道：“所以你们现在开回执。”</p>
“回执不在回访科开。”</p>
“那在哪开？”</p>
那人抬头。</p>
“福生回访总点。”</p>
陈玄问：“地址。”</p>
那人没有回答。</p>
福七忽然开口。</p>
“青河社区公益义诊站。”</p>
总账房三人同时看向他。</p>
福七面无表情。</p>
“明天上午八点，他们会在那里重开回访。”</p>
王承业一拍桌子。</p>
“还来？”</p>
老许说：“这帮人比房租催得勤。”</p>
陈玄把暂停通知、三十七份异议单、样本底档复印件全部封进证物袋。</p>
“那就去义诊站。”</p>
福三的声音从投影里最后响了一次。</p>
“陈玄，你打掉青河第一批，也只是让总账换个入口。”</p>
陈玄看着屏幕。</p>
“入口越多，漏洞越多。”</p>
投影黑了。</p>
总账房三人转身离开。</p>
出门前，中间那人回头。</p>
“明天，你会看见真正的福生回访。”</p>
陈玄把证物袋扣好。</p>
“正好。”</p>
“我也想看看，你们还能把健康两个字用多脏。”</p>
活动室外，几个孩子被家长牵着往外走。</p>
周小川拉着母亲的手，走到门口又回头。</p>
“叔叔，我明天还要体检吗？”</p>
陈玄看他。</p>
“做普通体检。”</p>
周小川点头。</p>
“那我妈妈能进去吗？”</p>
“能。”</p>
孩子笑了。</p>
王豆豆从门外探头，看见王承业，立刻跑过来。</p>
“爸爸。”</p>
王承业蹲下，把他抱住。</p>
这次没人阻止他喊。</p>
陈玄看着这一幕，把清账铜收进掌心。</p>
第一批孩子接回来了。</p>
但福生总账房的门，才刚露出来。</p>
手机震了一下。</p>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p>
照片里，青河社区公益义诊站门口已经挂上横幅。</p>
【福生平安义诊】</p>
【儿童免费体检】</p>
横幅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
【家长签入后，领取平安档案袋。】</p>
陈玄把照片给福七看。</p>
“平安档案袋是什么？”</p>
福七看了几秒。</p>
“比回访单麻烦。”</p>
陈玄点头。</p>
“那就明天拆袋看看。”</p>
</p>
陈玄回到青河社区活动室时，门口站着三个福生总账房的人。</p>
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灰长衫。</p>
胸前别着有一枚金色小牌。</p>
【福生总账房】</p>
老许站在门里，木棍横着。</p>
王承业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沓家长异议声明。</p>
看姿势，好像他之前工作不是卖保险的。</p>
像是刚被客户集体投诉后准备反杀的保险经理。</p>
王承业看见陈玄，立刻松了一口气。</p>
“你再晚点，我就要开始讲家庭风险规划拖时间了。”</p>
老许看他。</p>
“他们未必怕。”</p>
王承业说：“那不一定，我讲得挺细。”</p>
陈玄走到门口。</p>
总账房三人中间那个抬头。</p>
“陈玄？”</p>
“是。”</p>
“福生总账房来收回青河回访单。”</p>
陈玄看着他。</p>
“收什么？”</p>
“已发放未签署的儿童健康回访单。”</p>
王承业立刻把异议声明往身后一藏。</p>
“这些不是你们的了。”</p>
那人看了他一眼。</p>
“家长未签，回访单仍属福生。”</p>
陈玄把证物袋放到门口桌上。</p>
“家长已提出异议。”</p>
“异议需经福生受理。”</p>
陈玄把之前拿到的样本底档复印件拍在桌上。</p>
【监护确认页：缺。】</p>
【代价明示页：缺。】</p>
【旧档备注：未见监护人完整知悉记录。】</p>
“你们用缺页样本开说明会。”</p>
又把粉色回访单背面隐藏条款放上。</p>
【可补采儿童姓名、声样、指纹、病历影印、监护应答。】</p>
“你们用健康回访夹带旧病愿追踪。”</p>
最后，他把二号诊室采样名单放上。</p>
【王豆豆：预留声样格。】</p>
【白小满：预留健康愿格。】</p>
“还给没到场的孩子预留采样格。”</p>
陈玄看向总账房三人。</p>
“现在你告诉我，这些单子凭什么收回？”</p>
中间那人脸色不变。</p>
“总账房只收单，不答辩。”</p>
陈玄点头。</p>
“那就记录。福生总账房拒绝说明回访单风险，只要求收回单据。”</p>
陆十七走进活动室，打开卷册。</p>
“已记录。”</p>
乙七三一把黑匣放到桌上。</p>
【总账房回收争议单据，存在证据灭失风险。】</p>
那人终于看了乙七三一一眼。</p>
“神债司也在？”</p>
乙七三一说：“你们碰了姓名声样。”</p>
那人不再接话。</p>
活动室里，三十多个家长站着。</p>
桌上放着一摞粉色回访单。</p>
每张单子旁边都有一份手写异议。</p>
周小川母亲站在最前面。</p>
她手里握着笔。</p>
“我们还没签完。”</p>
总账房那人看向她。</p>
“未签不影响回收。”</p>
周小川母亲没有退。</p>
“我不交。”</p>
第二个家长也站出来。</p>
“我也不交。”</p>
李桐桐母亲把孩子护在身后。</p>
“你们先解释二号诊室的事情。”</p>
一时间，几十张粉色单都被家长按住。</p>
总账房左边那个往前一步。</p>
袖口里滑出一支黑笔。</p>
“拒绝交回，可视为放弃回访说明。”</p>
陈玄抬手。</p>
“孙慧。”</p>
孙慧的小灯直接照过去。</p>
黑笔笔杆上浮出一行细字。</p>
【回收确认笔。】</p>
【签触即视为家长放弃异议。】</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这笔也有坑？”</p>
老许看他。</p>
“你现在才知道笔能坑人？”</p>
孙慧用长柄夹把黑笔夹住。</p>
“证物。”</p>
左边那人想收回。</p>
老许木棍往前一压。</p>
“手别伸太长。”</p>
总账房中间那人开口：“你们无权扣总账房文具。”</p>
陈玄道：“那你写一张说明。”</p>
“写什么？”</p>
“写这支笔不具备放弃异议效果。”</p>
那人不说话。</p>
陈玄看向家长。</p>
“看见了？”</p>
家长们的脸色更难看。</p>
王承业立刻把白纸发下去。</p>
“加一行。”</p>
“拒绝用任何福生回收笔、确认笔、补签笔放弃异议。”</p>
家长们低头写。</p>
总账房三人没有再动。</p>
投影屏幕忽然亮了。</p>
福三的声音从音响里响起。</p>
“陈玄，你拖不住。”</p>
“家长异议声明不等于回访单撤销。”</p>
陈玄走到投影前。</p>
“谁说要撤销？”</p>
福三停了一下。</p>
陈玄把一份粉色单和一份异议声明叠在一起。</p>
“改状态。”</p>
福三冷笑：“你改不了福生单据状态。”</p>
陈玄把缺页样本压了上去。</p>
【若样本本人拒绝补确认，则转入原病愿归档异议。】</p>
“你们用我的缺页样本作为这批儿童回访依据。”</p>
“现在样本本人拒绝补确认。”</p>
“样本转入原病愿归档异议。”</p>
他拿起第一份回访单。</p>
“依据样本都进异议了，参照样本的回访单还能继续接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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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三没有答。</p>
福七站在门边，脸色很冷。</p>
陈玄看向他。</p>
“按福生旧规，说。”</p>
福七沉默两秒。</p>
“参照样本进入归档异议后，关联回访单应转入待异议说明。”</p>
总账房三人同时看向福七。</p>
福七没有低头。</p>
陈玄把笔推到他面前。</p>
“写。”</p>
福七拿起笔。</p>
【福生旧规说明：参照样本进入原病愿归档异议后，以该样本为依据的儿童回访单，不得继续接续旧病愿追踪，应转入待异议说明。】</p>
他写完，没马上盖印。</p>
福三声音压低。</p>
“福七。”</p>
陈玄看着福七。</p>
“你刚才说的是旧规。”</p>
福七看着那张纸。</p>
几秒后，他取出白印。</p>
白印落下。</p>
桌上第一张粉色回访单亮了一下。</p>
【待签】两个字褪去。</p>
新的灰字浮出来。</p>
【待异议说明】</p>
周小川母亲立刻把自己那份推上去。</p>
“我的。”</p>
陈玄点头。</p>
“按顺序来。”</p>
一张。</p>
两张。</p>
三张。</p>
每一张回访单，都叠上对应的家长异议声明、福七旧规说明、医院暂停通知、门账司记录、神债司姓名风险记录。</p>
灰字一张张浮出。</p>
【待异议说明】</p>
【待异议说明】</p>
【待异议说明】</p>
到王豆豆那张时，纸面突然发红。</p>
【王豆豆：既往接续中。】</p>
王承业脸一下沉了。</p>
“接续你大爷。”</p>
陈玄按住他的手。</p>
“别骂，写。”</p>
王承业拿笔就写。</p>
【王承业作为王豆豆监护人，拒绝福生回访接续旧病愿追踪，拒绝预留声样格，拒绝以王家子嗣债、陈玄旧样本、任何回访单重接王豆豆名位。】</p>
写完，他把纸拍上去。</p>
清账铜一压。</p>
红字裂开。</p>
【既往接续中】变成灰字。</p>
【监护异议成立】</p>
下一张是白小满。</p>
白老太太把拐杖压在桌边。</p>
“我写。”</p>
她拿笔，一笔一画写得很重。</p>
【白家拒绝福生回访以健康愿观察白小满。】</p>
【白小满日常作业、造句、口头平安话，不得作为病愿触发依据。】</p>
【白家不接旧病愿观察。】</p>
白小满抱着小馒头站在旁边。</p>
她小声说：“小馒头也不接。”</p>
白老太太看她。</p>
“这句不用写。”</p>
王承业低声：“孩子现在法律意识很强。”</p>
老许木棍点地。</p>
“你别夸。”</p>
白小满那张也变灰。</p>
【健康愿观察暂停】</p>
白老太太看着那行字，脸色才好一点。</p>
福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p>
“你们只是暂停。”</p>
陈玄道：“对。”</p>
“暂停不是撤销。”</p>
“我知道。”</p>
陈玄把所有变灰的回访单整理成一摞。</p>
“三十七份回访单，全部转入待异议说明。”</p>
“十三份医院签入表，暂停。”</p>
“四份采样记录，中止。”</p>
“两份预留采样格，作废。”</p>
他看向投影。</p>
“福三，这一次，你输了。”</p>
活动室里没人说话。</p>
然后周小川母亲先抬手，把自己的异议声明按在桌上。</p>
“我不签福生回访。”</p>
李桐桐母亲跟着。</p>
“我也不签。”</p>
后面家长一个接一个开口。</p>
“不签。”</p>
“不签。”</p>
“先把旧病愿说明白。”</p>
“孩子只做普通体检。”</p>
王承业站在人群里，眼圈有点红。</p>
老许瞪他。</p>
“别哭。”</p>
王承业抬手抹了一把脸。</p>
“我没哭，我这是家长共情。”</p>
老许没听懂，但觉得不像好话。</p>
福三那边沉默很久。</p>
最后，打印机响了。</p>
活动室角落的便携打印机吐出一张白纸。</p>
浅灰制服女人刚想去拿。</p>
孙慧卷尺先到。</p>
“别抢，今天最后一次提醒。”</p>
陈玄拿起白纸。</p>
【福生回访科临时通知】</p>
【青河第一批儿童健康回访，暂停接续。】</p>
【已发回访单三十七份，全部转入待异议说明。】</p>
【未完成说明前，不得采集姓名、声样、指纹、监护应答。】</p>
【预留采样格作废。】</p>
活动室里终于有人松了一口气。</p>
有家长直接抱住孩子。</p>
有孩子哭。</p>
也有孩子拿着饼干问能不能回家。</p>
王承业看向陈玄。</p>
“这算救完了？”</p>
陈玄没有立刻答。</p>
他看向福七。</p>
福七也在看那张通知。</p>
陈玄问：“说吧。”</p>
福七沉默一下。</p>
“你撤掉的是回访单。”</p>
“总账没撤。”</p>
活动室里刚松下来的气又压了回去。</p>
王承业低声骂：“我就知道还有后半句。”</p>
福七继续道：“这些孩子暂时安全。”</p>
“暂时？”</p>
“福生总账房还有全区名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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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问：“在哪？”</p>
福七看向总账房那三人。</p>
“他们不会给。”</p>
中间那人终于开口。</p>
“福生总账房不接受红级债务人调阅。”</p>
【若样本本人拒绝补确认，则转入原病愿归档异议。】</p>
“那就先给我这个。”</p>
那人看着纸。</p>
“你还不是归档异议申请人。”</p>
陈玄道：“所以你们现在开回执。”</p>
“回执不在回访科开。”</p>
“那在哪开？”</p>
那人抬头。</p>
“福生回访总点。”</p>
陈玄问：“地址。”</p>
那人没有回答。</p>
福七忽然开口。</p>
“青河社区公益义诊站。”</p>
总账房三人同时看向他。</p>
福七面无表情。</p>
“明天上午八点，他们会在那里重开回访。”</p>
王承业一拍桌子。</p>
“还来？”</p>
老许说：“这帮人比房租催得勤。”</p>
陈玄把暂停通知、三十七份异议单、样本底档复印件全部封进证物袋。</p>
“那就去义诊站。”</p>
福三的声音从投影里最后响了一次。</p>
“陈玄，你打掉青河第一批，也只是让总账换个入口。”</p>
陈玄看着屏幕。</p>
“入口越多，漏洞越多。”</p>
投影黑了。</p>
总账房三人转身离开。</p>
出门前，中间那人回头。</p>
“明天，你会看见真正的福生回访。”</p>
陈玄把证物袋扣好。</p>
“正好。”</p>
“我也想看看，你们还能把健康两个字用多脏。”</p>
活动室外，几个孩子被家长牵着往外走。</p>
周小川拉着母亲的手，走到门口又回头。</p>
“叔叔，我明天还要体检吗？”</p>
陈玄看他。</p>
“做普通体检。”</p>
周小川点头。</p>
“那我妈妈能进去吗？”</p>
“能。”</p>
孩子笑了。</p>
王豆豆从门外探头，看见王承业，立刻跑过来。</p>
“爸爸。”</p>
王承业蹲下，把他抱住。</p>
这次没人阻止他喊。</p>
陈玄看着这一幕，把清账铜收进掌心。</p>
第一批孩子接回来了。</p>
但福生总账房的门，才刚露出来。</p>
手机震了一下。</p>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p>
照片里，青河社区公益义诊站门口已经挂上横幅。</p>
【福生平安义诊】</p>
【儿童免费体检】</p>
横幅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
【家长签入后，领取平安档案袋。】</p>
陈玄把照片给福七看。</p>
“平安档案袋是什么？”</p>
福七看了几秒。</p>
“比回访单麻烦。”</p>
陈玄点头。</p>
“那就明天拆袋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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