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买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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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业看着他。</p>
“他就是乙七零一？”</p>
乙七三一没有马上回答。</p>
黑匣上的四个字还在。</p>
【乙七零一】</p>
陈玄把总簿令牌压在发票簿上。</p>
“先不管他。”</p>
王承业一愣。</p>
“人都来了。”</p>
陈玄看着发票簿。</p>
“他来，是想让我看他。”</p>
“我现在要看账。”</p>
老许把木棍往地上一点。</p>
“说得对。”</p>
“人能跑，账跑不了。”</p>
灯下那道人影没有靠近。</p>
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p>
“陈玄。”</p>
“你现在清父债表层。”</p>
“会把我露出来。”</p>
陈玄没有抬头。</p>
“那你藏好了。”</p>
发票簿自动翻页。</p>
【陈玄三岁病愿】</p>
【父债表层：待清】</p>
【转债承接链：待核】</p>
陈玄把几样证物压上去。</p>
第一份。</p>
【陈守年原声：救命可以，卖命不行】</p>
第二份。</p>
【病历六页，少一页不收】</p>
第三份。</p>
【陈守年来时，已经少一页】</p>
第四份。</p>
【陈守年当年行为：追缺页】</p>
第五份。</p>
【签债页存在代书拼签风险】</p>
最后一份，是那张转入前页露出的半句。</p>
【暂压】</p>
王承业盯着这些东西。</p>
“够不够？”</p>
乙七三一道：“够开表层。”</p>
“够不够清，要看它下面有什么。”</p>
发票簿中间裂开一道细缝。</p>
不是纸裂。</p>
像账页里有一层皮被揭开。</p>
上面原本写着：</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p>
这一行开始发黑。</p>
黑字下面，浮出另一行旧字。</p>
【陈守年拒绝收假档】</p>
王承业眼睛一亮。</p>
“出来了。”</p>
灯下那道人影抬了抬手。</p>
发票簿上的黑字猛地往回压。</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p>
又想盖上去。</p>
陈玄把清账铜扣在两行字中间。</p>
“谁让你盖的？”</p>
发票簿落字。</p>
【父债表层覆盖行为触发】</p>
【覆盖内容：替子认旧债】</p>
【底层内容：拒绝收假档】</p>
王承业一拍大腿。</p>
“这不就清楚了？”</p>
“你爸不是认债，是不收假档。”</p>
乙七三一看着发票簿。</p>
“还不够。”</p>
陈玄点头。</p>
“查谁盖的。”</p>
发票簿上的黑字停了几秒。</p>
灯下那道人影的手也停了。</p>
旧院外街的灯闪了一下。</p>
发票簿慢慢浮字。</p>
【覆盖来源：空债承接】</p>
【承接方式：买账】</p>
【承接人：乙七零一】</p>
王承业看向乙七三一。</p>
“买账到底什么意思？”</p>
乙七三一说：“别人不要的债，缺主的债，断源的债，有人花代价接过去。”</p>
“接过去干什么？”</p>
“养债。”</p>
王承业脸色沉了。</p>
“把空壳养成真债？”</p>
乙七三一没答。</p>
陈玄看着那行【买账】。</p>
“所以陈守年没认。”</p>
“只是有人买下这张空债壳。”</p>
灯下的人影终于往前走了一步。</p>
他的脚下没有影子。</p>
只有一串很小的票据。</p>
票据贴在地上，像一条路。</p>
“空壳也能值钱。”</p>
“只要有人怕。”</p>
“只要有人被催。”</p>
“只要有人补签。”</p>
“它就会长成真债。”</p>
王承业咬牙。</p>
“你还挺得意？”</p>
乙七零一没有看他。</p>
他的声音很平。</p>
“这世上很多账，原本都是空的。”</p>
“有人接。”</p>
“就不空了。”</p>
陈玄把发票簿往前推。</p>
“那你接的是谁的？”</p>
乙七零一没有回答。</p>
发票簿却自己浮出一格。</p>
【空债原始债权方：】</p>
空白。</p>
王承业看着这格，冷笑一声。</p>
“终于又空了。”</p>
“但这次看着顺眼。”</p>
陈玄问：“原始债务人。”</p>
【原始债务人：缺】</p>
“原始愿主。”</p>
【原始愿主：缺】</p>
“原始代价。”</p>
【原始代价：缺】</p>
三格全空。</p>
发票簿一震。</p>
【空债成立】</p>
【不得以陈守年替子认债补全】</p>
【不得以陈玄三岁病愿补全】</p>
【不得以沈兰监护补述补全】</p>
王承业直接抬头。</p>
“这三条好。”</p>
“把他们能用的路全堵了。”</p>
乙七零一又往前走了一步。</p>
他身上的轮廓清楚了些。</p>
灰白长衣。</p>
没有神债司的黑匣。</p>
胸前也没有牌。</p>
只有一只账袋。</p>
账袋鼓着。</p>
里面像装了很多小票。</p>
乙七三一低声道：“他以前不是这样。”</p>
王承业看他。</p>
“以前什么样？”</p>
乙七三一道：“以前他也是执簿人。”</p>
乙七零一听见了。</p>
他笑了一声。</p>
“错了。”</p>
“我不是以前。”</p>
“我是你们总簿不敢收的那一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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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簿令牌忽然发冷。</p>
上面浮出一行。</p>
【乙七零一：离簿执买人】</p>
王承业念了一遍。</p>
“离簿？”</p>
老许皱眉。</p>
“跑出去的？”</p>
乙七三一道：“差不多。”</p>
陈玄没有追问。</p>
他按住发票簿。</p>
“先清父债表层。”</p>
乙七零一抬手。</p>
他账袋里飞出一张小票。</p>
小票没有飞向陈玄。</p>
而是飞向沈兰。</p>
沈兰站在后面，一直没动。</p>
小票悬在她面前。</p>
【若清父债】</p>
【陈守年旧名将入空账争议】</p>
【亲属需承担追问】</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又来压家属？”</p>
沈兰看着那张票。</p>
没有伸手。</p>
她说：“不接。”</p>
小票停住。</p>
沈兰又说：“他没卖孩子。”</p>
“你们要问，就来问我。”</p>
小票上浮出一行。</p>
【亲属拒接】</p>
乙七零一看着她。</p>
“你不怕陈守年死后还背争议？”</p>
沈兰看着他。</p>
“他背了二十年。”</p>
“现在该你们背了。”</p>
发票簿一亮。</p>
【沈兰亲属陈述入簿】</p>
【不得以死者名誉争议压制清账】</p>
那张小票裂开。</p>
王承业低声说：“阿姨这句狠。”</p>
老许点头。</p>
“该狠。”</p>
乙七零一又抬手。</p>
第二张小票飞向王豆豆。</p>
王承业直接把孩子往身后一拽。</p>
“你试试。”</p>
小票停在半空。</p>
【旁证儿童在场】</p>
【可转恐慌传播】</p>
陈玄抬眼。</p>
“入户拒催。”</p>
手背上的黑线亮了一下。</p>
【入户拒催】</p>
小票上的字立刻变。</p>
【不得向儿童传播空债恐慌】</p>
【不得以旁证儿童在场转催】</p>
小票碎掉。</p>
王承业松了口气。</p>
“这权柄是真好用。”</p>
陈玄没有回头。</p>
“第三张呢？”</p>
乙七零一看着他。</p>
“没有了。”</p>
陈玄道：“那我清了。”</p>
他把清账铜压在【父债表层：待清】上。</p>
发票簿发出一声闷响。</p>
像旧柜终于开锁。</p>
一层黑色旧皮从账页上翘起来。</p>
上面写满了同一句。</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p>
这层皮越翘越高。</p>
下面真正的底字露出来。</p>
【陈守年拒绝假档】</p>
【陈守年追索缺页】</p>
【陈守年未完成转债确认】</p>
【陈守年未将旧病愿转陈玄本人】</p>
王承业看着那四行字。</p>
这次没插话。</p>
沈兰往前走了一步。</p>
她看着【未将旧病愿转陈玄本人】那行。</p>
手指慢慢松开。</p>
陈玄把旧皮夹住。</p>
“废。”</p>
发票簿落判。</p>
【父债表层停用】</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表述不得继续用于陈玄红级清算】</p>
【不得继续用于压制沈兰拒签】</p>
【不得继续用于恢复平安神、病名神、催门神相关链路】</p>
旧皮直接碎成灰。</p>
远处三号票库传来一声箱响。</p>
不是开箱。</p>
是封条断裂。</p>
乙七三一黑匣亮起。</p>
【陈玄案红级票据失去父债表层支撑】</p>
【红级清算撤下】</p>
王承业猛地抬头。</p>
“撤下了？”</p>
黑匣继续落字。</p>
【陈玄红级债务状态：撤下】</p>
【陈玄三岁病愿清账进度：第一笔完成】</p>
【不得再以陈玄红级债务人为由冻结、移交、固化相关票据】</p>
王承业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才说话。</p>
“这是真摘了？”</p>
乙七三一点头。</p>
“红级撤下了。”</p>
沈兰站在一旁。</p>
她没有哭。</p>
只是看着陈玄。</p>
“你爸那句，清了吗？”</p>
陈玄把发票簿转给她看。</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表述停用】</p>
【陈守年名誉污账进入清退】</p>
【不得再以卖子认债对外催收】</p>
沈兰点头。</p>
“够了。”</p>
乙七零一站在灯下。</p>
他没有阻止最后一判。</p>
甚至连手都没有抬。</p>
陈玄看向他。</p>
“你不拦？”</p>
乙七零一轻轻拍了拍账袋。</p>
“你清的是表层。”</p>
“我买的是后账。”</p>
发票簿最后一页自动翻开。</p>
【第一笔旧病愿清账完成】</p>
下一行。</p>
【剩余未知承接链：乙七零一】</p>
再下一行。</p>
【空债买账记录未清】</p>
王承业看着这几行，刚升起来的高兴又被按下去一点。</p>
“红级没了。”</p>
“但买账的人还在？”</p>
陈玄道：“嗯。”</p>
王承业问：“那他现在还能催你？”</p>
乙七三一道：“不能用红级催。”</p>
“但他能拿空债承接链找别的入口。”</p>
王承业看向乙七零一。</p>
“这人比福生还麻烦？”</p>
乙七三一没有否认。</p>
乙七零一从账袋里取出一枚铜钱。</p>
铜钱中间没有孔。</p>
正面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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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p>
背面写着。</p>
【空】</p>
他把铜钱放在地上。</p>
铜钱自己滚到陈玄脚边。</p>
陈玄没有捡。</p>
铜钱停下。</p>
上面浮出一行。</p>
【陈玄第一笔旧病愿已清】</p>
【买账人确认收到清账结果】</p>
王承业皱眉。</p>
“他还确认？”</p>
乙七零一道：“当然。”</p>
“账清了，价才变。”</p>
陈玄问：“谁付的价？”</p>
乙七零一笑了笑。</p>
“你以后会查到。”</p>
陈玄看着他。</p>
“现在说。”</p>
乙七零一摇头。</p>
“你现在只是临时执行者。”</p>
“还不够买我的话。”</p>
陈玄把总簿令牌往前一压。</p>
“那够不够留你？”</p>
总簿令牌亮起。</p>
【人间执行者·临时】</p>
【不可越权扣押非本案直接执行对象】</p>
王承业啧了一声。</p>
“这限制真烦。”</p>
乙七零一把铜钱收回账袋。</p>
“规矩是给你们这些还想站在簿里的人用的。”</p>
乙七三一看着他。</p>
“你离簿了。”</p>
“还敢用神债账？”</p>
乙七零一看向他。</p>
“我不用神债账。”</p>
“我用人心账。”</p>
他说完，转身往街尽头走。</p>
每走一步，脚下就落下一张空白小票。</p>
小票很快自己卷起来。</p>
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p>
王承业问：“追吗？”</p>
陈玄没有动。</p>
“现在追不到。”</p>
老许看着街尽头。</p>
“那就这么让他走？”</p>
陈玄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总簿令牌。</p>
“他留下东西了。”</p>
王承业低头看。</p>
地上还有一张没有卷起的小票。</p>
小票上没有名字。</p>
只有一行。</p>
【空债买账价：一命三愿】</p>
王承业脸色一沉。</p>
“一命三愿？”</p>
乙七三一伸手要拿。</p>
小票往后缩了一寸。</p>
陈玄用发票簿压住。</p>
小票停住。</p>
乙七三一看着那行字，脸色比刚才更冷。</p>
“这是旧价。”</p>
陈玄问：“谁的命？”</p>
乙七三一没答。</p>
陈玄看着他。</p>
“乙七三一。”</p>
乙七三一抬头。</p>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p>
“但这个价，我见过。”</p>
王承业忍不住问：“在哪？”</p>
乙七三一把黑匣合上。</p>
“总簿失页案。”</p>
旧院外街安静下来。</p>
远处乙七零一已经不见。</p>
但他留下的空白小票还在地上，一张一张自动卷起。</p>
像有人在暗处把账收走。</p>
发票簿最后落下三行。</p>
【陈玄三岁病愿父债表层停用】</p>
【陈玄红级清算撤下】</p>
【陈玄第一笔旧病愿清账完成】</p>
王承业盯着这三行，看了很久。</p>
“所以，福生这边暂时压不住你了？”</p>
陈玄点头。</p>
“压不住。”</p>
“孩子呢？”</p>
“平安、病名、入户三条，今晚都过不来。”</p>
王承业这才真的松了口气。</p>
他抱起王豆豆。</p>
“走，回家。”</p>
王豆豆问：“爸爸，今天能开门吗？”</p>
王承业想了想。</p>
“回家之后，爸先开。”</p>
“你别开。”</p>
王豆豆点头。</p>
“那你也别信门外的我。”</p>
王承业顿了一下。</p>
“这孩子以后不好骗了。”</p>
老许扛起木棍。</p>
“这是好事。”</p>
沈兰走到陈玄身边。</p>
“回去吗？”</p>
陈玄看着发票簿。</p>
【乙七零一】</p>
那四个字还在最后一页。</p>
没有退。</p>
“你先回去。”</p>
沈兰看着他。</p>
“你呢？”</p>
“我还有一件事。”</p>
陈玄把发票簿合上。</p>
他看向乙七三一。</p>
“总簿失页案。”</p>
“你欠我解释。”</p>
乙七三一沉默片刻。</p>
“可以。”</p>
王承业刚走两步，又回头。</p>
“不是说先回去吗？”</p>
陈玄看向街尽头。</p>
“你们回。”</p>
“福生的账，先清到这里。”</p>
总簿令牌在他掌心里发冷。</p>
黑匣上，那四个字重新亮起。</p>
【乙七零一】</p>
王承业问：“那现在查谁？”</p>
陈玄看着黑匣。</p>
“查买账的人。”</p>
</p>
王承业看着他。</p>
“他就是乙七零一？”</p>
乙七三一没有马上回答。</p>
黑匣上的四个字还在。</p>
【乙七零一】</p>
陈玄把总簿令牌压在发票簿上。</p>
“先不管他。”</p>
王承业一愣。</p>
“人都来了。”</p>
陈玄看着发票簿。</p>
“他来，是想让我看他。”</p>
“我现在要看账。”</p>
老许把木棍往地上一点。</p>
“说得对。”</p>
“人能跑，账跑不了。”</p>
灯下那道人影没有靠近。</p>
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p>
“陈玄。”</p>
“你现在清父债表层。”</p>
“会把我露出来。”</p>
陈玄没有抬头。</p>
“那你藏好了。”</p>
发票簿自动翻页。</p>
【陈玄三岁病愿】</p>
【父债表层：待清】</p>
【转债承接链：待核】</p>
陈玄把几样证物压上去。</p>
第一份。</p>
【陈守年原声：救命可以，卖命不行】</p>
第二份。</p>
【病历六页，少一页不收】</p>
第三份。</p>
【陈守年来时，已经少一页】</p>
第四份。</p>
【陈守年当年行为：追缺页】</p>
第五份。</p>
【签债页存在代书拼签风险】</p>
最后一份，是那张转入前页露出的半句。</p>
【暂压】</p>
王承业盯着这些东西。</p>
“够不够？”</p>
乙七三一道：“够开表层。”</p>
“够不够清，要看它下面有什么。”</p>
发票簿中间裂开一道细缝。</p>
不是纸裂。</p>
像账页里有一层皮被揭开。</p>
上面原本写着：</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p>
这一行开始发黑。</p>
黑字下面，浮出另一行旧字。</p>
【陈守年拒绝收假档】</p>
王承业眼睛一亮。</p>
“出来了。”</p>
灯下那道人影抬了抬手。</p>
发票簿上的黑字猛地往回压。</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p>
又想盖上去。</p>
陈玄把清账铜扣在两行字中间。</p>
“谁让你盖的？”</p>
发票簿落字。</p>
【父债表层覆盖行为触发】</p>
【覆盖内容：替子认旧债】</p>
【底层内容：拒绝收假档】</p>
王承业一拍大腿。</p>
“这不就清楚了？”</p>
“你爸不是认债，是不收假档。”</p>
乙七三一看着发票簿。</p>
“还不够。”</p>
陈玄点头。</p>
“查谁盖的。”</p>
发票簿上的黑字停了几秒。</p>
灯下那道人影的手也停了。</p>
旧院外街的灯闪了一下。</p>
发票簿慢慢浮字。</p>
【覆盖来源：空债承接】</p>
【承接方式：买账】</p>
【承接人：乙七零一】</p>
王承业看向乙七三一。</p>
“买账到底什么意思？”</p>
乙七三一说：“别人不要的债，缺主的债，断源的债，有人花代价接过去。”</p>
“接过去干什么？”</p>
“养债。”</p>
王承业脸色沉了。</p>
“把空壳养成真债？”</p>
乙七三一没答。</p>
陈玄看着那行【买账】。</p>
“所以陈守年没认。”</p>
“只是有人买下这张空债壳。”</p>
灯下的人影终于往前走了一步。</p>
他的脚下没有影子。</p>
只有一串很小的票据。</p>
票据贴在地上，像一条路。</p>
“空壳也能值钱。”</p>
“只要有人怕。”</p>
“只要有人被催。”</p>
“只要有人补签。”</p>
“它就会长成真债。”</p>
王承业咬牙。</p>
“你还挺得意？”</p>
乙七零一没有看他。</p>
他的声音很平。</p>
“这世上很多账，原本都是空的。”</p>
“有人接。”</p>
“就不空了。”</p>
陈玄把发票簿往前推。</p>
“那你接的是谁的？”</p>
乙七零一没有回答。</p>
发票簿却自己浮出一格。</p>
【空债原始债权方：】</p>
空白。</p>
王承业看着这格，冷笑一声。</p>
“终于又空了。”</p>
“但这次看着顺眼。”</p>
陈玄问：“原始债务人。”</p>
【原始债务人：缺】</p>
“原始愿主。”</p>
【原始愿主：缺】</p>
“原始代价。”</p>
【原始代价：缺】</p>
三格全空。</p>
发票簿一震。</p>
【空债成立】</p>
【不得以陈守年替子认债补全】</p>
【不得以陈玄三岁病愿补全】</p>
【不得以沈兰监护补述补全】</p>
王承业直接抬头。</p>
“这三条好。”</p>
“把他们能用的路全堵了。”</p>
乙七零一又往前走了一步。</p>
他身上的轮廓清楚了些。</p>
灰白长衣。</p>
没有神债司的黑匣。</p>
胸前也没有牌。</p>
只有一只账袋。</p>
账袋鼓着。</p>
里面像装了很多小票。</p>
乙七三一低声道：“他以前不是这样。”</p>
王承业看他。</p>
“以前什么样？”</p>
乙七三一道：“以前他也是执簿人。”</p>
乙七零一听见了。</p>
他笑了一声。</p>
“错了。”</p>
“我不是以前。”</p>
“我是你们总簿不敢收的那一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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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簿令牌忽然发冷。</p>
上面浮出一行。</p>
【乙七零一：离簿执买人】</p>
王承业念了一遍。</p>
“离簿？”</p>
老许皱眉。</p>
“跑出去的？”</p>
乙七三一道：“差不多。”</p>
陈玄没有追问。</p>
他按住发票簿。</p>
“先清父债表层。”</p>
乙七零一抬手。</p>
他账袋里飞出一张小票。</p>
小票没有飞向陈玄。</p>
而是飞向沈兰。</p>
沈兰站在后面，一直没动。</p>
小票悬在她面前。</p>
【若清父债】</p>
【陈守年旧名将入空账争议】</p>
【亲属需承担追问】</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又来压家属？”</p>
沈兰看着那张票。</p>
没有伸手。</p>
她说：“不接。”</p>
小票停住。</p>
沈兰又说：“他没卖孩子。”</p>
“你们要问，就来问我。”</p>
小票上浮出一行。</p>
【亲属拒接】</p>
乙七零一看着她。</p>
“你不怕陈守年死后还背争议？”</p>
沈兰看着他。</p>
“他背了二十年。”</p>
“现在该你们背了。”</p>
发票簿一亮。</p>
【沈兰亲属陈述入簿】</p>
【不得以死者名誉争议压制清账】</p>
那张小票裂开。</p>
王承业低声说：“阿姨这句狠。”</p>
老许点头。</p>
“该狠。”</p>
乙七零一又抬手。</p>
第二张小票飞向王豆豆。</p>
王承业直接把孩子往身后一拽。</p>
“你试试。”</p>
小票停在半空。</p>
【旁证儿童在场】</p>
【可转恐慌传播】</p>
陈玄抬眼。</p>
“入户拒催。”</p>
手背上的黑线亮了一下。</p>
【入户拒催】</p>
小票上的字立刻变。</p>
【不得向儿童传播空债恐慌】</p>
【不得以旁证儿童在场转催】</p>
小票碎掉。</p>
王承业松了口气。</p>
“这权柄是真好用。”</p>
陈玄没有回头。</p>
“第三张呢？”</p>
乙七零一看着他。</p>
“没有了。”</p>
陈玄道：“那我清了。”</p>
他把清账铜压在【父债表层：待清】上。</p>
发票簿发出一声闷响。</p>
像旧柜终于开锁。</p>
一层黑色旧皮从账页上翘起来。</p>
上面写满了同一句。</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p>
这层皮越翘越高。</p>
下面真正的底字露出来。</p>
【陈守年拒绝假档】</p>
【陈守年追索缺页】</p>
【陈守年未完成转债确认】</p>
【陈守年未将旧病愿转陈玄本人】</p>
王承业看着那四行字。</p>
这次没插话。</p>
沈兰往前走了一步。</p>
她看着【未将旧病愿转陈玄本人】那行。</p>
手指慢慢松开。</p>
陈玄把旧皮夹住。</p>
“废。”</p>
发票簿落判。</p>
【父债表层停用】</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表述不得继续用于陈玄红级清算】</p>
【不得继续用于压制沈兰拒签】</p>
【不得继续用于恢复平安神、病名神、催门神相关链路】</p>
旧皮直接碎成灰。</p>
远处三号票库传来一声箱响。</p>
不是开箱。</p>
是封条断裂。</p>
乙七三一黑匣亮起。</p>
【陈玄案红级票据失去父债表层支撑】</p>
【红级清算撤下】</p>
王承业猛地抬头。</p>
“撤下了？”</p>
黑匣继续落字。</p>
【陈玄红级债务状态：撤下】</p>
【陈玄三岁病愿清账进度：第一笔完成】</p>
【不得再以陈玄红级债务人为由冻结、移交、固化相关票据】</p>
王承业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才说话。</p>
“这是真摘了？”</p>
乙七三一点头。</p>
“红级撤下了。”</p>
沈兰站在一旁。</p>
她没有哭。</p>
只是看着陈玄。</p>
“你爸那句，清了吗？”</p>
陈玄把发票簿转给她看。</p>
【陈守年替子认旧债表述停用】</p>
【陈守年名誉污账进入清退】</p>
【不得再以卖子认债对外催收】</p>
沈兰点头。</p>
“够了。”</p>
乙七零一站在灯下。</p>
他没有阻止最后一判。</p>
甚至连手都没有抬。</p>
陈玄看向他。</p>
“你不拦？”</p>
乙七零一轻轻拍了拍账袋。</p>
“你清的是表层。”</p>
“我买的是后账。”</p>
发票簿最后一页自动翻开。</p>
【第一笔旧病愿清账完成】</p>
下一行。</p>
【剩余未知承接链：乙七零一】</p>
再下一行。</p>
【空债买账记录未清】</p>
王承业看着这几行，刚升起来的高兴又被按下去一点。</p>
“红级没了。”</p>
“但买账的人还在？”</p>
陈玄道：“嗯。”</p>
王承业问：“那他现在还能催你？”</p>
乙七三一道：“不能用红级催。”</p>
“但他能拿空债承接链找别的入口。”</p>
王承业看向乙七零一。</p>
“这人比福生还麻烦？”</p>
乙七三一没有否认。</p>
乙七零一从账袋里取出一枚铜钱。</p>
铜钱中间没有孔。</p>
正面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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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p>
背面写着。</p>
【空】</p>
他把铜钱放在地上。</p>
铜钱自己滚到陈玄脚边。</p>
陈玄没有捡。</p>
铜钱停下。</p>
上面浮出一行。</p>
【陈玄第一笔旧病愿已清】</p>
【买账人确认收到清账结果】</p>
王承业皱眉。</p>
“他还确认？”</p>
乙七零一道：“当然。”</p>
“账清了，价才变。”</p>
陈玄问：“谁付的价？”</p>
乙七零一笑了笑。</p>
“你以后会查到。”</p>
陈玄看着他。</p>
“现在说。”</p>
乙七零一摇头。</p>
“你现在只是临时执行者。”</p>
“还不够买我的话。”</p>
陈玄把总簿令牌往前一压。</p>
“那够不够留你？”</p>
总簿令牌亮起。</p>
【人间执行者·临时】</p>
【不可越权扣押非本案直接执行对象】</p>
王承业啧了一声。</p>
“这限制真烦。”</p>
乙七零一把铜钱收回账袋。</p>
“规矩是给你们这些还想站在簿里的人用的。”</p>
乙七三一看着他。</p>
“你离簿了。”</p>
“还敢用神债账？”</p>
乙七零一看向他。</p>
“我不用神债账。”</p>
“我用人心账。”</p>
他说完，转身往街尽头走。</p>
每走一步，脚下就落下一张空白小票。</p>
小票很快自己卷起来。</p>
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p>
王承业问：“追吗？”</p>
陈玄没有动。</p>
“现在追不到。”</p>
老许看着街尽头。</p>
“那就这么让他走？”</p>
陈玄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总簿令牌。</p>
“他留下东西了。”</p>
王承业低头看。</p>
地上还有一张没有卷起的小票。</p>
小票上没有名字。</p>
只有一行。</p>
【空债买账价：一命三愿】</p>
王承业脸色一沉。</p>
“一命三愿？”</p>
乙七三一伸手要拿。</p>
小票往后缩了一寸。</p>
陈玄用发票簿压住。</p>
小票停住。</p>
乙七三一看着那行字，脸色比刚才更冷。</p>
“这是旧价。”</p>
陈玄问：“谁的命？”</p>
乙七三一没答。</p>
陈玄看着他。</p>
“乙七三一。”</p>
乙七三一抬头。</p>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p>
“但这个价，我见过。”</p>
王承业忍不住问：“在哪？”</p>
乙七三一把黑匣合上。</p>
“总簿失页案。”</p>
旧院外街安静下来。</p>
远处乙七零一已经不见。</p>
但他留下的空白小票还在地上，一张一张自动卷起。</p>
像有人在暗处把账收走。</p>
发票簿最后落下三行。</p>
【陈玄三岁病愿父债表层停用】</p>
【陈玄红级清算撤下】</p>
【陈玄第一笔旧病愿清账完成】</p>
王承业盯着这三行，看了很久。</p>
“所以，福生这边暂时压不住你了？”</p>
陈玄点头。</p>
“压不住。”</p>
“孩子呢？”</p>
“平安、病名、入户三条，今晚都过不来。”</p>
王承业这才真的松了口气。</p>
他抱起王豆豆。</p>
“走，回家。”</p>
王豆豆问：“爸爸，今天能开门吗？”</p>
王承业想了想。</p>
“回家之后，爸先开。”</p>
“你别开。”</p>
王豆豆点头。</p>
“那你也别信门外的我。”</p>
王承业顿了一下。</p>
“这孩子以后不好骗了。”</p>
老许扛起木棍。</p>
“这是好事。”</p>
沈兰走到陈玄身边。</p>
“回去吗？”</p>
陈玄看着发票簿。</p>
【乙七零一】</p>
那四个字还在最后一页。</p>
没有退。</p>
“你先回去。”</p>
沈兰看着他。</p>
“你呢？”</p>
“我还有一件事。”</p>
陈玄把发票簿合上。</p>
他看向乙七三一。</p>
“总簿失页案。”</p>
“你欠我解释。”</p>
乙七三一沉默片刻。</p>
“可以。”</p>
王承业刚走两步，又回头。</p>
“不是说先回去吗？”</p>
陈玄看向街尽头。</p>
“你们回。”</p>
“福生的账，先清到这里。”</p>
总簿令牌在他掌心里发冷。</p>
黑匣上，那四个字重新亮起。</p>
【乙七零一】</p>
王承业问：“那现在查谁？”</p>
陈玄看着黑匣。</p>
“查买账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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