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空契庙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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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踏进空契庙。</p>
脚下不是地板。</p>
反而是一层层叠起来的契纸。</p>
每张契纸都空着名字。</p>
但每一张都写着同一句。</p>
【我自愿卖命】</p>
王承业刚要跟进去，门口立刻垂下一张契。</p>
【非持断契者不得入庙】</p>
乙七三一站在庙门外。</p>
“这次别硬闯。”</p>
王承业看着里面。</p>
老许把木棍往门边一横。</p>
“我们守门。”</p>
孙慧把卷尺一端扣在庙门外。</p>
“线不进庙，只扣门。”</p>
顾念镜头压住门缝。</p>
“画面能进。”</p>
庙门没有关。</p>
但门内的契纸一张张垂下来，把陈玄和外面隔开。</p>
陈玄没有回头。</p>
他看着庙内。</p>
空契庙里没有香炉。</p>
没有神像。</p>
只有一张神案。</p>
神案后面坐着一道人影。</p>
人影身上没有皮肉。</p>
全是空白契书叠出来的。</p>
它脸上没有五官。</p>
只有一枚无孔铜钱嵌在额头。</p>
铜钱正面是【买】。</p>
背面是【空】。</p>
铁算盘摆在它手边。</p>
每一颗算珠，都是一枚小小的红手印。</p>
买账神影抬手。</p>
满庙契书同时晃了一下。</p>
“陈玄。”</p>
“你会断担心。”</p>
“现在断自愿。”</p>
庙顶垂下一张最大空契。</p>
上面第一行已经写好。</p>
【自愿者入庙】</p>
第二行缓缓浮出。</p>
【凡入此庙者，皆可自愿卖命】</p>
王承业在外面骂了一句。</p>
乙七三一看了他一眼。</p>
王承业硬生生收住。</p>
“我不说了。”</p>
陈玄把发票簿放到神案前。</p>
“谁自愿？”</p>
买账神影抬手。</p>
庙内所有空契同时翻面。</p>
每一张上，都浮出一个人影。</p>
老人。</p>
父亲。</p>
母亲。</p>
孩子。</p>
病人。</p>
欠债人。</p>
还有一些没有脸的人。</p>
他们站在契书里，嘴巴一张一合。</p>
“我自愿。”</p>
“我愿意卖命。”</p>
“我愿替债。”</p>
“我愿让孩子没事。”</p>
声音叠在一起。</p>
整整齐齐。</p>
像有人给他们提前排练过。</p>
陈玄看着最近一张契。</p>
契上是个男人。</p>
男人一只手按在桌上。</p>
桌面上有一枚红手印。</p>
他开口。</p>
“我自愿卖命。”</p>
陈玄问：“你叫什么？”</p>
男人继续说：</p>
“我自愿卖命。”</p>
“家在哪？”</p>
“我自愿卖命。”</p>
“卖给谁？”</p>
“我自愿卖命。”</p>
王承业在门外听得脸色发黑。</p>
“这叫自愿？”</p>
买账神影拨了一下铁算盘。</p>
啪。</p>
男人胸前浮出红字。</p>
【本人已开口】</p>
【自愿成立】</p>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那张契上。</p>
“查开口来源。”</p>
契纸一震。</p>
男人嘴里的声音断了一下。</p>
下面浮出小字。</p>
【开口来源：契书代声】</p>
【本人识别：缺】</p>
【撤回记录：缺】</p>
【代价明示：缺】</p>
陈玄抬眼。</p>
“你替他说的。”</p>
买账神影没有否认。</p>
“他当年按了手印。”</p>
“手印比名字实在。”</p>
陈玄道：“手印怎么来的？”</p>
契纸边缘裂开。</p>
里面露出一截旧桌角。</p>
桌角旁有个小板凳。</p>
板凳上写着。</p>
【免费坐】</p>
旁边还有半盒红泥。</p>
红泥旁写着。</p>
【按了就没事】</p>
王承业在外面冷笑。</p>
“老套路了。”</p>
陈玄把空债摊的封摊记录压上。</p>
【歇脚转看货】</p>
【问价转有意】</p>
【恐惧转愿】</p>
【亲属转担】</p>
买账神影手边一颗算珠裂了一点。</p>
那张男人契上的【自愿成立】开始发灰。</p>
陈玄按住【断契】。</p>
“切。”</p>
灰白契边落下。</p>
男人嘴里的“我自愿卖命”断成两段。</p>
前半段是空音。</p>
后半段露出真正的话。</p>
“我不按。”</p>
“我只是问问。”</p>
契纸当场裂开。</p>
男人影子从契里退了一步。</p>
没有消失。</p>
只是站到了契纸背后。</p>
发票簿落字。</p>
【空契庙第一份自愿契失效】</p>
【契书代声不得视为本人明示】</p>
庙门外，王承业握了握拳。</p>
“第一张。”</p>
买账神影没有动怒。</p>
它又拨了一颗算珠。</p>
啪。</p>
第二张契垂下来。</p>
契里是一个女人。</p>
她怀里抱着孩子。</p>
孩子脸上没有颜色。</p>
她不断重复。</p>
“我愿意。”</p>
“我愿意。”</p>
“只要他活。”</p>
买账神影道：“这个你怎么断？”</p>
“她亲口说了愿意。”</p>
女人嘴里的话越来越快。</p>
“我愿意。”</p>
“我愿意。”</p>
“我愿意。”</p>
陈玄看着她怀里的孩子。</p>
“她说愿意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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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账神影道：“愿意卖命。”</p>
陈玄问：“她原话呢？”</p>
契纸不动。</p>
陈玄把清账铜往契纸上一扣。</p>
“原话。”</p>
女人嘴里的声音突然卡住。</p>
契纸底部翻出一行旧字。</p>
【只要能治，多少钱我都想办法】</p>
第二行。</p>
【别拿孩子吓我】</p>
第三行被红泥盖住。</p>
陈玄用【断契】压上去。</p>
红泥裂开。</p>
第三行露出。</p>
【我没说卖命】</p>
庙外，孙慧的小灯照过去。</p>
“拍到了。”</p>
顾念道：“录着。”</p>
女人契上的【我愿意卖命】开始扭曲。</p>
买账神影冷声道：“她说愿意。”</p>
陈玄道：“愿意治病。”</p>
“不是愿意卖命。”</p>
灰白契边落下。</p>
【愿意治疗】和【愿意卖命】之间被切开。</p>
女人影子抱着孩子往后退。</p>
她嘴里的重复声停了。</p>
发票簿落字。</p>
【治疗意愿不得转卖命愿契】</p>
【空契庙第二份自愿契失效】</p>
买账神影额头那枚无孔铜钱暗了一点。</p>
王承业看着里面。</p>
“这才叫断契。”</p>
老许道：“别吵。”</p>
第三张契自动垂下。</p>
这次契里没有人。</p>
只有一张空白身份证明。</p>
上面写着。</p>
【无名者】</p>
【已自愿卖命】</p>
陈玄看了一眼。</p>
“没人？”</p>
买账神影道：“有些人死了。”</p>
“没人替他们说话。”</p>
“契书替他们留愿。”</p>
陈玄把发票簿翻到留证页。</p>
“死人也要有原话。”</p>
买账神影道：“死者无口。”</p>
陈玄道：“所以你更不能替他说。”</p>
他把清账铜压上。</p>
空白契里没有人声。</p>
只有一串手印。</p>
一个叠一个。</p>
像按了很多次。</p>
陈玄问：“为什么有这么多手印？”</p>
契纸底部浮出。</p>
【补按】</p>
【代按】</p>
【确认按】</p>
【催收按】</p>
陈玄把【入户拒催】压上。</p>
【无本人确认】</p>
【无监护确认】</p>
【无授权代按】</p>
三行一出，契纸上的手印开始一枚枚脱落。</p>
买账神影终于抬手。</p>
“陈玄。”</p>
“你断得太快了。”</p>
陈玄没有停。</p>
“第三张。”</p>
灰白契边一切。</p>
【无名者已自愿卖命】裂成两半。</p>
契纸里掉出一枚灰色小牌。</p>
【空名契】</p>
发票簿收录。</p>
【空名契证物收录】</p>
【死者无原话，不得补成自愿】</p>
庙里所有空白契书同时往后缩了一寸。</p>
神案后的买账神影额头铜钱又裂了一道。</p>
乙七三一黑匣在门外亮起。</p>
【空契庙外神影可审】</p>
王承业眼睛一亮。</p>
“能审了？”</p>
乙七三一道：“外神影。”</p>
“不是本体。”</p>
王承业点头。</p>
“枪打出头鸟。”</p>
买账神影慢慢站起来。</p>
它身上的契纸一张张翻动。</p>
每张都写着不同的愿意。</p>
【我愿担】</p>
【我愿还】</p>
【我愿替】</p>
【我愿卖】</p>
【我愿闭嘴】</p>
【我愿不追】</p>
它走下神案。</p>
每一步都踩碎一张契。</p>
“陈玄。”</p>
“你断了三张。”</p>
“可这里有三千张。”</p>
陈玄把发票簿往前推。</p>
“那就不用一张一张断。”</p>
买账神影停住。</p>
陈玄把刚才三份失效契并排压上。</p>
【契书代声】</p>
【治疗转卖命】</p>
【死者补愿】</p>
三份契同时亮起。</p>
陈玄道：“同源。”</p>
买账神影额头铜钱猛地一亮。</p>
“不准合审。”</p>
陈玄抬头。</p>
“你急了。”</p>
发票簿翻开新页。</p>
【空契庙自愿契同源审查】</p>
【同源项一：非本人完整明示】</p>
【同源项二：代价缺失】</p>
【同源项三：撤回缺失】</p>
【同源项四：恐惧或救助场景导签】</p>
庙内三千张空契同时发出纸响。</p>
一张张契书背后，都开始浮出同样的小字。</p>
【无撤回】</p>
【无代价】</p>
【代声】</p>
【导签】</p>
买账神影伸手，想把契书全部收回神案。</p>
陈玄按住【断契】。</p>
“锁庙。”</p>
灰白契边从他手背飞出，钉在庙门、神案、契梁、地面四处。</p>
发票簿落字。</p>
【审查期间，空契不得回收、改写、替换自愿者】</p>
买账神影的手停在半空。</p>
它第一次没有把契收回去。</p>
王承业在门外看着。</p>
“这下它跑不了了吧？”</p>
乙七三一道：“暂时跑不了。”</p>
买账神影慢慢收回手。</p>
它额头的无孔铜钱转了一圈。</p>
声音低了下来。</p>
“陈玄。”</p>
“你想审自愿。”</p>
“那我给你真正的自愿。”</p>
神案后方，一扇小门打开。</p>
门里走出一个活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人穿着普通灰衣。</p>
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旧割痕。</p>
右手拿着一张已经按好手印的契。</p>
他看着陈玄。</p>
声音很稳。</p>
“我自愿。”</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活的？”</p>
灰衣人把契纸摊开。</p>
上面写着。</p>
【自愿卖命】</p>
【换母亲三年寿】</p>
乙七三一的脸色沉下去。</p>
“这张不一样。”</p>
陈玄看着那人。</p>
“你知道代价？”</p>
灰衣人点头。</p>
“知道。”</p>
“知道对象？”</p>
“知道。”</p>
“想撤回吗？”</p>
灰衣人摇头。</p>
“我不撤。”</p>
买账神影站在他身后。</p>
“陈玄。”</p>
“这张，你怎么断？”</p>
灰衣人往前走了一步。</p>
他把契放在神案上。</p>
“我不怕。”</p>
“我也没人逼。”</p>
“我自己签的。”</p>
庙内三千张空契同时垂下。</p>
像在等陈玄下刀。</p>
发票簿上的【断契】雏形闪了一下。</p>
然后浮出一行。</p>
【真实本人明示契，不可直接切断】</p>
陈玄看着灰衣人。</p>
“你卖给谁了？”</p>
灰衣人刚要开口。</p>
他身后的买账神影抬手，按住了他的肩。</p>
灰衣人的嘴一下闭住。</p>
陈玄看着那只手。</p>
“这就是你的真自愿？”</p>
买账神影没有收手。</p>
灰衣人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p>
但说不出字。</p>
发票簿翻到最后一行。</p>
【自愿者发声被阻】</p>
【空契庙主介入】</p>
陈玄把清账铜压上去。</p>
“松手。”</p>
买账神影额头铜钱彻底变黑。</p>
庙门里，所有契书同时翻面。</p>
【自愿者不得反问买主】</p>
</p>
陈玄踏进空契庙。</p>
脚下不是地板。</p>
反而是一层层叠起来的契纸。</p>
每张契纸都空着名字。</p>
但每一张都写着同一句。</p>
【我自愿卖命】</p>
王承业刚要跟进去，门口立刻垂下一张契。</p>
【非持断契者不得入庙】</p>
乙七三一站在庙门外。</p>
“这次别硬闯。”</p>
王承业看着里面。</p>
老许把木棍往门边一横。</p>
“我们守门。”</p>
孙慧把卷尺一端扣在庙门外。</p>
“线不进庙，只扣门。”</p>
顾念镜头压住门缝。</p>
“画面能进。”</p>
庙门没有关。</p>
但门内的契纸一张张垂下来，把陈玄和外面隔开。</p>
陈玄没有回头。</p>
他看着庙内。</p>
空契庙里没有香炉。</p>
没有神像。</p>
只有一张神案。</p>
神案后面坐着一道人影。</p>
人影身上没有皮肉。</p>
全是空白契书叠出来的。</p>
它脸上没有五官。</p>
只有一枚无孔铜钱嵌在额头。</p>
铜钱正面是【买】。</p>
背面是【空】。</p>
铁算盘摆在它手边。</p>
每一颗算珠，都是一枚小小的红手印。</p>
买账神影抬手。</p>
满庙契书同时晃了一下。</p>
“陈玄。”</p>
“你会断担心。”</p>
“现在断自愿。”</p>
庙顶垂下一张最大空契。</p>
上面第一行已经写好。</p>
【自愿者入庙】</p>
第二行缓缓浮出。</p>
【凡入此庙者，皆可自愿卖命】</p>
王承业在外面骂了一句。</p>
乙七三一看了他一眼。</p>
王承业硬生生收住。</p>
“我不说了。”</p>
陈玄把发票簿放到神案前。</p>
“谁自愿？”</p>
买账神影抬手。</p>
庙内所有空契同时翻面。</p>
每一张上，都浮出一个人影。</p>
老人。</p>
父亲。</p>
母亲。</p>
孩子。</p>
病人。</p>
欠债人。</p>
还有一些没有脸的人。</p>
他们站在契书里，嘴巴一张一合。</p>
“我自愿。”</p>
“我愿意卖命。”</p>
“我愿替债。”</p>
“我愿让孩子没事。”</p>
声音叠在一起。</p>
整整齐齐。</p>
像有人给他们提前排练过。</p>
陈玄看着最近一张契。</p>
契上是个男人。</p>
男人一只手按在桌上。</p>
桌面上有一枚红手印。</p>
他开口。</p>
“我自愿卖命。”</p>
陈玄问：“你叫什么？”</p>
男人继续说：</p>
“我自愿卖命。”</p>
“家在哪？”</p>
“我自愿卖命。”</p>
“卖给谁？”</p>
“我自愿卖命。”</p>
王承业在门外听得脸色发黑。</p>
“这叫自愿？”</p>
买账神影拨了一下铁算盘。</p>
啪。</p>
男人胸前浮出红字。</p>
【本人已开口】</p>
【自愿成立】</p>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那张契上。</p>
“查开口来源。”</p>
契纸一震。</p>
男人嘴里的声音断了一下。</p>
下面浮出小字。</p>
【开口来源：契书代声】</p>
【本人识别：缺】</p>
【撤回记录：缺】</p>
【代价明示：缺】</p>
陈玄抬眼。</p>
“你替他说的。”</p>
买账神影没有否认。</p>
“他当年按了手印。”</p>
“手印比名字实在。”</p>
陈玄道：“手印怎么来的？”</p>
契纸边缘裂开。</p>
里面露出一截旧桌角。</p>
桌角旁有个小板凳。</p>
板凳上写着。</p>
【免费坐】</p>
旁边还有半盒红泥。</p>
红泥旁写着。</p>
【按了就没事】</p>
王承业在外面冷笑。</p>
“老套路了。”</p>
陈玄把空债摊的封摊记录压上。</p>
【歇脚转看货】</p>
【问价转有意】</p>
【恐惧转愿】</p>
【亲属转担】</p>
买账神影手边一颗算珠裂了一点。</p>
那张男人契上的【自愿成立】开始发灰。</p>
陈玄按住【断契】。</p>
“切。”</p>
灰白契边落下。</p>
男人嘴里的“我自愿卖命”断成两段。</p>
前半段是空音。</p>
后半段露出真正的话。</p>
“我不按。”</p>
“我只是问问。”</p>
契纸当场裂开。</p>
男人影子从契里退了一步。</p>
没有消失。</p>
只是站到了契纸背后。</p>
发票簿落字。</p>
【空契庙第一份自愿契失效】</p>
【契书代声不得视为本人明示】</p>
庙门外，王承业握了握拳。</p>
“第一张。”</p>
买账神影没有动怒。</p>
它又拨了一颗算珠。</p>
啪。</p>
第二张契垂下来。</p>
契里是一个女人。</p>
她怀里抱着孩子。</p>
孩子脸上没有颜色。</p>
她不断重复。</p>
“我愿意。”</p>
“我愿意。”</p>
“只要他活。”</p>
买账神影道：“这个你怎么断？”</p>
“她亲口说了愿意。”</p>
女人嘴里的话越来越快。</p>
“我愿意。”</p>
“我愿意。”</p>
“我愿意。”</p>
陈玄看着她怀里的孩子。</p>
“她说愿意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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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账神影道：“愿意卖命。”</p>
陈玄问：“她原话呢？”</p>
契纸不动。</p>
陈玄把清账铜往契纸上一扣。</p>
“原话。”</p>
女人嘴里的声音突然卡住。</p>
契纸底部翻出一行旧字。</p>
【只要能治，多少钱我都想办法】</p>
第二行。</p>
【别拿孩子吓我】</p>
第三行被红泥盖住。</p>
陈玄用【断契】压上去。</p>
红泥裂开。</p>
第三行露出。</p>
【我没说卖命】</p>
庙外，孙慧的小灯照过去。</p>
“拍到了。”</p>
顾念道：“录着。”</p>
女人契上的【我愿意卖命】开始扭曲。</p>
买账神影冷声道：“她说愿意。”</p>
陈玄道：“愿意治病。”</p>
“不是愿意卖命。”</p>
灰白契边落下。</p>
【愿意治疗】和【愿意卖命】之间被切开。</p>
女人影子抱着孩子往后退。</p>
她嘴里的重复声停了。</p>
发票簿落字。</p>
【治疗意愿不得转卖命愿契】</p>
【空契庙第二份自愿契失效】</p>
买账神影额头那枚无孔铜钱暗了一点。</p>
王承业看着里面。</p>
“这才叫断契。”</p>
老许道：“别吵。”</p>
第三张契自动垂下。</p>
这次契里没有人。</p>
只有一张空白身份证明。</p>
上面写着。</p>
【无名者】</p>
【已自愿卖命】</p>
陈玄看了一眼。</p>
“没人？”</p>
买账神影道：“有些人死了。”</p>
“没人替他们说话。”</p>
“契书替他们留愿。”</p>
陈玄把发票簿翻到留证页。</p>
“死人也要有原话。”</p>
买账神影道：“死者无口。”</p>
陈玄道：“所以你更不能替他说。”</p>
他把清账铜压上。</p>
空白契里没有人声。</p>
只有一串手印。</p>
一个叠一个。</p>
像按了很多次。</p>
陈玄问：“为什么有这么多手印？”</p>
契纸底部浮出。</p>
【补按】</p>
【代按】</p>
【确认按】</p>
【催收按】</p>
陈玄把【入户拒催】压上。</p>
【无本人确认】</p>
【无监护确认】</p>
【无授权代按】</p>
三行一出，契纸上的手印开始一枚枚脱落。</p>
买账神影终于抬手。</p>
“陈玄。”</p>
“你断得太快了。”</p>
陈玄没有停。</p>
“第三张。”</p>
灰白契边一切。</p>
【无名者已自愿卖命】裂成两半。</p>
契纸里掉出一枚灰色小牌。</p>
【空名契】</p>
发票簿收录。</p>
【空名契证物收录】</p>
【死者无原话，不得补成自愿】</p>
庙里所有空白契书同时往后缩了一寸。</p>
神案后的买账神影额头铜钱又裂了一道。</p>
乙七三一黑匣在门外亮起。</p>
【空契庙外神影可审】</p>
王承业眼睛一亮。</p>
“能审了？”</p>
乙七三一道：“外神影。”</p>
“不是本体。”</p>
王承业点头。</p>
“枪打出头鸟。”</p>
买账神影慢慢站起来。</p>
它身上的契纸一张张翻动。</p>
每张都写着不同的愿意。</p>
【我愿担】</p>
【我愿还】</p>
【我愿替】</p>
【我愿卖】</p>
【我愿闭嘴】</p>
【我愿不追】</p>
它走下神案。</p>
每一步都踩碎一张契。</p>
“陈玄。”</p>
“你断了三张。”</p>
“可这里有三千张。”</p>
陈玄把发票簿往前推。</p>
“那就不用一张一张断。”</p>
买账神影停住。</p>
陈玄把刚才三份失效契并排压上。</p>
【契书代声】</p>
【治疗转卖命】</p>
【死者补愿】</p>
三份契同时亮起。</p>
陈玄道：“同源。”</p>
买账神影额头铜钱猛地一亮。</p>
“不准合审。”</p>
陈玄抬头。</p>
“你急了。”</p>
发票簿翻开新页。</p>
【空契庙自愿契同源审查】</p>
【同源项一：非本人完整明示】</p>
【同源项二：代价缺失】</p>
【同源项三：撤回缺失】</p>
【同源项四：恐惧或救助场景导签】</p>
庙内三千张空契同时发出纸响。</p>
一张张契书背后，都开始浮出同样的小字。</p>
【无撤回】</p>
【无代价】</p>
【代声】</p>
【导签】</p>
买账神影伸手，想把契书全部收回神案。</p>
陈玄按住【断契】。</p>
“锁庙。”</p>
灰白契边从他手背飞出，钉在庙门、神案、契梁、地面四处。</p>
发票簿落字。</p>
【审查期间，空契不得回收、改写、替换自愿者】</p>
买账神影的手停在半空。</p>
它第一次没有把契收回去。</p>
王承业在门外看着。</p>
“这下它跑不了了吧？”</p>
乙七三一道：“暂时跑不了。”</p>
买账神影慢慢收回手。</p>
它额头的无孔铜钱转了一圈。</p>
声音低了下来。</p>
“陈玄。”</p>
“你想审自愿。”</p>
“那我给你真正的自愿。”</p>
神案后方，一扇小门打开。</p>
门里走出一个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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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普通灰衣。</p>
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旧割痕。</p>
右手拿着一张已经按好手印的契。</p>
他看着陈玄。</p>
声音很稳。</p>
“我自愿。”</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活的？”</p>
灰衣人把契纸摊开。</p>
上面写着。</p>
【自愿卖命】</p>
【换母亲三年寿】</p>
乙七三一的脸色沉下去。</p>
“这张不一样。”</p>
陈玄看着那人。</p>
“你知道代价？”</p>
灰衣人点头。</p>
“知道。”</p>
“知道对象？”</p>
“知道。”</p>
“想撤回吗？”</p>
灰衣人摇头。</p>
“我不撤。”</p>
买账神影站在他身后。</p>
“陈玄。”</p>
“这张，你怎么断？”</p>
灰衣人往前走了一步。</p>
他把契放在神案上。</p>
“我不怕。”</p>
“我也没人逼。”</p>
“我自己签的。”</p>
庙内三千张空契同时垂下。</p>
像在等陈玄下刀。</p>
发票簿上的【断契】雏形闪了一下。</p>
然后浮出一行。</p>
【真实本人明示契，不可直接切断】</p>
陈玄看着灰衣人。</p>
“你卖给谁了？”</p>
灰衣人刚要开口。</p>
他身后的买账神影抬手，按住了他的肩。</p>
灰衣人的嘴一下闭住。</p>
陈玄看着那只手。</p>
“这就是你的真自愿？”</p>
买账神影没有收手。</p>
灰衣人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p>
但说不出字。</p>
发票簿翻到最后一行。</p>
【自愿者发声被阻】</p>
【空契庙主介入】</p>
陈玄把清账铜压上去。</p>
“松手。”</p>
买账神影额头铜钱彻底变黑。</p>
庙门里，所有契书同时翻面。</p>
【自愿者不得反问买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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