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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朝堂上，关于官药的争论持续了三个时辰。</p>
赵灵儿没有让林天出面。</p>
她知道林天若站在殿中，所有反对都会被解释成对丹尊府的畏惧，最后得到的只会是一纸看似顺利、实则没人愿意执行的诏令。</p>
所以这场争论由她自己主持。</p>
“官药不是要取代所有药铺。”</p>
赵灵儿将边关三个月的用药记录摊开，“是把军需、灾病和低阶常用药从临时采购，变成可以查账的制度。”</p>
一名旧贵族出列。</p>
“陛下，药材交给民间商会采购即可。朝廷若自己定价，必然亏空。”</p>
“边军缺药时，你们的商会会先送给谁？”</p>
“自然是出价最高者。”</p>
“那边军排在第几位？”</p>
殿中无人回答。</p>
赵灵儿把一份边关伤员名单递给内侍。</p>
“过去一年，三处边城各有一次疗伤丹断供。商会账上有药，军营账上没有。朕不追究谁赚了钱，只问以后谁负责。”</p>
兵部尚书接过名单，脸色渐沉。</p>
赵灵儿继续道：“官药分三类。军政急用药由朝廷统一采购，普通药汤按照公开方由各地药堂炼制，高阶丹仍由认证丹阁竞争供货。价格、成率和药材来源全部留档。”</p>
旧贵族立即抓住最后一句。</p>
“既然高阶丹仍由丹阁供货，何必建立官药？”</p>
“因为高阶丹不是所有病都需要。”</p>
赵灵儿道，“普通伤口若用高阶丹，花的是国库的钱；重伤若只给低阶药汤，丢的是边军的命。分级才是节省，不是一味压价。”</p>
她说着，看向户部。</p>
“官药库每一笔钱，按药效等级和使用对象分开记。”</p>
户部尚书出列：“若商会抬价，国库如何应对？”</p>
“引入三条以上药路，设替代药材名录。任何一家商会都不能同时控制主药、运输和验收。”</p>
这是林天交给她的药理原则。</p>
但赵灵儿没有把它说成林天的主意。</p>
她只说这是大乾制度必须做到的事。</p>
朝堂上的反对没有消失。</p>
一旦有人失去独家采购权，便会有人站出来反对。</p>
赵灵儿也没有试图用国运压过所有人。</p>
她让内侍宣读北庄账册中记录的药材价格、边军缺药和五十八名受害者的身份编号，再把济世药行的封药令放到殿前。</p>
“诸位可以反对官药。”</p>
她道，“但要先解释，为什么受害者的药材价格在昨日一夜涨了三成，为什么济世药行一边登记病人，一边把主药送往中州。”</p>
旧贵族的声音终于低下去。</p>
傍晚，官药诏令只通过了第一部分。</p>
不是全面改革。</p>
只是先设三处官药试点：东荒边关、青云城和大乾北线。</p>
赵灵儿在诏令上落印后，命人把完整账册送去林家药堂和古氏丹阁。</p>
林墨收到消息时，正在核对药田买卖。</p>
他看完官药的试点分工，笑道：“女皇陛下没有把林家写成官药总管。”</p>
林天道：“她不会这样做。”</p>
“你倒是很信她。”</p>
“她若把林家写成总管，官药三个月内就会变成林家生意。”</p>
林天将诏令收好。</p>
“她是在给大乾留一条不依靠我的道路。”</p>
夜里，赵灵儿在批完最后一份奏折后，收到一枚不署名的丹药。</p>
丹药只有下品，药盒上写着试点军营的服用记录，旁边附了一句： “不必等所有人同意，先让三处药库按同一套账活起来。”</p>
赵灵儿看完，直接把字条烧掉。</p>
她在回信中只写了一句： “朕知道先从哪里开始。”</p>
第二日，她决定秘密前往万药古城，亲自签下官药、古氏丹阁和林家药堂的第一份跨域协议。</p>
朝堂仍有人盯着她。</p>
这一次，她没有带林天的名字，也没有带任何前世传说。</p>
她只带了国玺和大乾的账。</p>
赵灵儿离宫前，把官药诏令拆成了三份。</p>
第一份交给户部，专门记录灵石和药材采购；第二份交给兵部，记录军营用药、伤员人数和药效反馈；第三份封进她自己的药匣，只记那些不能公开的药路和人名。</p>
内侍问：“陛下为何不把三份合在一起？”</p>
“合在一起，丢一份便全丢了。”</p>
“可分开以后，三边互相查账，会不会慢？”</p>
赵灵儿停笔：“慢一点，总比快到没人知道钱和药去了哪里好。”</p>
车队从皇城侧门出去时，没有挂女皇仪仗，只挂了大乾官药的青木牌。</p>
沿路遇到的驿站都只知道这是送往万药古城的普通药材队。</p>
第一处试点在东荒边关。</p>
负责验收的老药师把三份账摆在桌上，先看药材，再看印章，最后问押车人：“若药材少了一成，谁负责？”</p>
押车人指向户部印记。</p>
老药师摇头：“印记不能替人担责。”</p>
他在验收单上写下押车人的姓名，又让随车丹师在药材袋上按了自己的火印。</p>
这一笔看起来很慢，却让旁边年轻的兵士记住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药不是一个官印盖下去就能变好，谁碰过它，谁就要把名字留下。</p>
赵灵儿没有下车。</p>
她隔着车帘看见老药师把一袋受潮的续脉草退回去，脸上没有半分讨好，才让车队继续前进。</p>
到青云时，天已经黑了。</p>
林莹早在城门等候，先接走了药匣，随后才向赵灵儿行礼。</p>
“林家药堂的库存可以撑七日。”</p>
“封药令呢？”</p>
“贴在公示墙上，济世药行还没有撤。”</p>
“丰源商会？”</p>
“收了三处药田，没动官药试点那一处。”</p>
赵灵儿点头：“他们在看谁先让步。”</p>
林莹问：“陛下要见林天吗？”</p>
“先不见。”</p>
“为何？”</p>
“我要先看他怎么处理自家药堂的第一场封锁。”</p>
她把一份官药协议递给林莹。</p>
协议上没有写林天的名字，只有林家药堂、古氏丹阁和大乾官药三方的职责边界。</p>
林莹看完道：“他会同意。”</p>
“你这么确定？”</p>
“他若不同意，刚才就不会把库存和失败记录都摊出来。”</p>
赵灵儿没有再问。</p>
她知道自己已经在用观察林天的方式观察古凌。</p>
这会让人犯错。</p>
所以她把协议收回一半，只留下能被账目验证的部分。</p>
“先签试点，不签终身。”</p>
“陛下不信他？”</p>
“我信这份制度必须能在不信任任何一个人的时候继续运行。”</p>
夜深以后，赵灵儿才让人准备前往万药古城。</p>
她没有带大队护卫，只带了两名懂药账的内侍和一枚仍未完全收起的国玺。</p>
三处试点的第一天结束。</p>
药还没有炼出多少，账却已经开始互相咬合。</p>
赵灵儿上车前，又收到一份东荒急报。</p>
北线药院有两名伤员的魂钉出现回响，原本负责供药的商会却说清魂花已经断货。</p>
官药试点若想继续，就必须从三处小药田临时调药。</p>
内侍问：“要不要先让林家药堂出一批？”</p>
赵灵儿看着协议上的职责边界。</p>
“可以借，不能白拿。”</p>
“连救急也要算账？”</p>
“越是救急，越要算清。否则下一次没人知道该向谁开口。”</p>
她让人把借药数量、归还时间和替代药材一并写进官药试点记录。</p>
随后，车队才往万药古城出发。</p>
她带着国玺，也带着一套不许任何人把林家当仓库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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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朝堂上，关于官药的争论持续了三个时辰。</p>
赵灵儿没有让林天出面。</p>
她知道林天若站在殿中，所有反对都会被解释成对丹尊府的畏惧，最后得到的只会是一纸看似顺利、实则没人愿意执行的诏令。</p>
所以这场争论由她自己主持。</p>
“官药不是要取代所有药铺。”</p>
赵灵儿将边关三个月的用药记录摊开，“是把军需、灾病和低阶常用药从临时采购，变成可以查账的制度。”</p>
一名旧贵族出列。</p>
“陛下，药材交给民间商会采购即可。朝廷若自己定价，必然亏空。”</p>
“边军缺药时，你们的商会会先送给谁？”</p>
“自然是出价最高者。”</p>
“那边军排在第几位？”</p>
殿中无人回答。</p>
赵灵儿把一份边关伤员名单递给内侍。</p>
“过去一年，三处边城各有一次疗伤丹断供。商会账上有药，军营账上没有。朕不追究谁赚了钱，只问以后谁负责。”</p>
兵部尚书接过名单，脸色渐沉。</p>
赵灵儿继续道：“官药分三类。军政急用药由朝廷统一采购，普通药汤按照公开方由各地药堂炼制，高阶丹仍由认证丹阁竞争供货。价格、成率和药材来源全部留档。”</p>
旧贵族立即抓住最后一句。</p>
“既然高阶丹仍由丹阁供货，何必建立官药？”</p>
“因为高阶丹不是所有病都需要。”</p>
赵灵儿道，“普通伤口若用高阶丹，花的是国库的钱；重伤若只给低阶药汤，丢的是边军的命。分级才是节省，不是一味压价。”</p>
她说着，看向户部。</p>
“官药库每一笔钱，按药效等级和使用对象分开记。”</p>
户部尚书出列：“若商会抬价，国库如何应对？”</p>
“引入三条以上药路，设替代药材名录。任何一家商会都不能同时控制主药、运输和验收。”</p>
这是林天交给她的药理原则。</p>
但赵灵儿没有把它说成林天的主意。</p>
她只说这是大乾制度必须做到的事。</p>
朝堂上的反对没有消失。</p>
一旦有人失去独家采购权，便会有人站出来反对。</p>
赵灵儿也没有试图用国运压过所有人。</p>
她让内侍宣读北庄账册中记录的药材价格、边军缺药和五十八名受害者的身份编号，再把济世药行的封药令放到殿前。</p>
“诸位可以反对官药。”</p>
她道，“但要先解释，为什么受害者的药材价格在昨日一夜涨了三成，为什么济世药行一边登记病人，一边把主药送往中州。”</p>
旧贵族的声音终于低下去。</p>
傍晚，官药诏令只通过了第一部分。</p>
不是全面改革。</p>
只是先设三处官药试点：东荒边关、青云城和大乾北线。</p>
赵灵儿在诏令上落印后，命人把完整账册送去林家药堂和古氏丹阁。</p>
林墨收到消息时，正在核对药田买卖。</p>
他看完官药的试点分工，笑道：“女皇陛下没有把林家写成官药总管。”</p>
林天道：“她不会这样做。”</p>
“你倒是很信她。”</p>
“她若把林家写成总管，官药三个月内就会变成林家生意。”</p>
林天将诏令收好。</p>
“她是在给大乾留一条不依靠我的道路。”</p>
夜里，赵灵儿在批完最后一份奏折后，收到一枚不署名的丹药。</p>
丹药只有下品，药盒上写着试点军营的服用记录，旁边附了一句： “不必等所有人同意，先让三处药库按同一套账活起来。”</p>
赵灵儿看完，直接把字条烧掉。</p>
她在回信中只写了一句： “朕知道先从哪里开始。”</p>
第二日，她决定秘密前往万药古城，亲自签下官药、古氏丹阁和林家药堂的第一份跨域协议。</p>
朝堂仍有人盯着她。</p>
这一次，她没有带林天的名字，也没有带任何前世传说。</p>
她只带了国玺和大乾的账。</p>
赵灵儿离宫前，把官药诏令拆成了三份。</p>
第一份交给户部，专门记录灵石和药材采购；第二份交给兵部，记录军营用药、伤员人数和药效反馈；第三份封进她自己的药匣，只记那些不能公开的药路和人名。</p>
内侍问：“陛下为何不把三份合在一起？”</p>
“合在一起，丢一份便全丢了。”</p>
“可分开以后，三边互相查账，会不会慢？”</p>
赵灵儿停笔：“慢一点，总比快到没人知道钱和药去了哪里好。”</p>
车队从皇城侧门出去时，没有挂女皇仪仗，只挂了大乾官药的青木牌。</p>
沿路遇到的驿站都只知道这是送往万药古城的普通药材队。</p>
第一处试点在东荒边关。</p>
负责验收的老药师把三份账摆在桌上，先看药材，再看印章，最后问押车人：“若药材少了一成，谁负责？”</p>
押车人指向户部印记。</p>
老药师摇头：“印记不能替人担责。”</p>
他在验收单上写下押车人的姓名，又让随车丹师在药材袋上按了自己的火印。</p>
这一笔看起来很慢，却让旁边年轻的兵士记住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药不是一个官印盖下去就能变好，谁碰过它，谁就要把名字留下。</p>
赵灵儿没有下车。</p>
她隔着车帘看见老药师把一袋受潮的续脉草退回去，脸上没有半分讨好，才让车队继续前进。</p>
到青云时，天已经黑了。</p>
林莹早在城门等候，先接走了药匣，随后才向赵灵儿行礼。</p>
“林家药堂的库存可以撑七日。”</p>
“封药令呢？”</p>
“贴在公示墙上，济世药行还没有撤。”</p>
“丰源商会？”</p>
“收了三处药田，没动官药试点那一处。”</p>
赵灵儿点头：“他们在看谁先让步。”</p>
林莹问：“陛下要见林天吗？”</p>
“先不见。”</p>
“为何？”</p>
“我要先看他怎么处理自家药堂的第一场封锁。”</p>
她把一份官药协议递给林莹。</p>
协议上没有写林天的名字，只有林家药堂、古氏丹阁和大乾官药三方的职责边界。</p>
林莹看完道：“他会同意。”</p>
“你这么确定？”</p>
“他若不同意，刚才就不会把库存和失败记录都摊出来。”</p>
赵灵儿没有再问。</p>
她知道自己已经在用观察林天的方式观察古凌。</p>
这会让人犯错。</p>
所以她把协议收回一半，只留下能被账目验证的部分。</p>
“先签试点，不签终身。”</p>
“陛下不信他？”</p>
“我信这份制度必须能在不信任任何一个人的时候继续运行。”</p>
夜深以后，赵灵儿才让人准备前往万药古城。</p>
她没有带大队护卫，只带了两名懂药账的内侍和一枚仍未完全收起的国玺。</p>
三处试点的第一天结束。</p>
药还没有炼出多少，账却已经开始互相咬合。</p>
赵灵儿上车前，又收到一份东荒急报。</p>
北线药院有两名伤员的魂钉出现回响，原本负责供药的商会却说清魂花已经断货。</p>
官药试点若想继续，就必须从三处小药田临时调药。</p>
内侍问：“要不要先让林家药堂出一批？”</p>
赵灵儿看着协议上的职责边界。</p>
“可以借，不能白拿。”</p>
“连救急也要算账？”</p>
“越是救急，越要算清。否则下一次没人知道该向谁开口。”</p>
她让人把借药数量、归还时间和替代药材一并写进官药试点记录。</p>
随后，车队才往万药古城出发。</p>
她带着国玺，也带着一套不许任何人把林家当仓库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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