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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县城，客栈客房。</p>
烛火摇曳，灯花噼啪轻响。</p>
劝善堂弟子带来的消息，让屋内气氛沉了几分。柳家已经察觉有人触碰苏家旧案，第一时间便去破庙施压警告苏母，这一手，既是威慑苦主，也是试探外来之人的深浅。</p>
“柳家动作很快。”王秀梅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他们经营此地数代，城中遍布耳目，客栈、街市、酒肆，到处都可能安插眼线。往后我们行事，更要加倍谨慎。”</p>
一旦行踪目的彻底暴露，不仅苏家祖孙性命堪忧，残存的人证也会被威逼利诱彻底封口。</p>
张建平站在窗边，隔着窗棂望向外面沉沉夜色。街头零星灯火，看似太平，可暗处那张由乡绅官吏编织的大网，已然缓缓收紧。</p>
“明面上，我们装作不再过问苏家旧事。”张建平低声定下计策，“照常去城中各处走访劝善亭，查看乡邻民情，做出一副只是巡行体察风俗的模样，麻痹柳家。取证寻访，交由本地可靠弟子暗中去做，不可由我们亲自出面。”</p>
“那苏老妇与孩童？”</p>
“不能继续留在城外破庙。”张建平语气笃定，“破庙四野空旷，毫无防护，柳家若要下狠手，防不胜防。安排可靠之人，连夜将祖孙二人悄悄转移。寻一处偏僻农家，花钱托农户收留，隐匿行迹。对外放出风声，说苏家老妇受了恐吓，已经带着孙儿远走他乡，逃往别处讨生活。以此打消柳家的戒心。”</p>
事不宜迟。</p>
当夜三更，月色昏暗。</p>
两名行事缜密的劝善堂弟子，趁着夜深人静，绕开大路，走荒野小道赶往破庙。</p>
苏母见到深夜前来的弟子，心中惶恐难安。得知要立刻转移，老人紧紧攥住孙儿的手，脸上满是不安。可她心里也清楚，破庙早已不再安全，留下来只会任人宰割。</p>
孩童紧紧抱着祖母的衣角，一声不敢哭。</p>
简单收拾几件破烂衣物，祖孙二人悄无声息离开住了许久的破庙，跟着弟子消失在茫茫夜色。</p>
第二日清晨。</p>
云安城内渐渐传开流言：苏家老妇受柳家家仆恐吓，心中畏惧，带着孙儿连夜逃离云安县，不知去往何方。</p>
消息很快传入柳府。</p>
柳家大宅庭院，雕梁画栋，庭院之内菊花开得正盛。</p>
柳家家主柳崇，中年体态富态，听完家仆回报，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抹冷笑。</p>
“不过两个外来人，想来管云安的事。稍微敲打一番，苦主便吓跑了。”柳崇放下茶杯，神色傲慢，“我倒要看看，没有苦主，他们还如何翻旧案。派人盯紧西街劝善亭，但凡有可疑往来，立刻回禀。”</p>
在他眼中，苏家一案，已然再度压死。</p>
城中，张建平和王秀梅依旧如常活动。</p>
白日游走街市，访查市井民生，去各家坊铺问询百姓生计，时而点评劝善亭教化得失，言谈之间，绝口不提苏家、水磨村，一副完全放下旧案的姿态。</p>
柳家安插的眼线一路尾随观察，几日下来，没有捕捉到半点异样，回报给柳崇，柳崇越发放下戒备。</p>
可台面之下，暗中的取证，正在紧锣密鼓进行。</p>
劝善堂挑选本地出身、面孔不惹眼的弟子，分成两三拨，改换平民装束，避开柳家耳目，悄悄去往水磨村。</p>
水磨村，大片肥沃水田大半已经归入柳家名下。村中百姓，一部分被柳家恩惠收买，更多的人是心中惧怕，敢怒不敢言。当年苏家起火之夜，其实有数名村民远远望见柳家家仆鬼鬼祟祟在苏家柴房附近游荡。只是柳家事后威逼，还给了封口银钱，众人全都不敢出头作证。</p>
弟子不敢登门公开问话，只能趁着下地劳作、进山砍柴的间隙，寻机会单独接触当年的乡人。</p>
大部分村民一听见苏家旧事，便脸色大变，慌忙摆手躲开，唯恐招惹柳家祸事上身。</p>
一连数日，处处碰壁。</p>
柳家在村里积威太重，普通人实在没有对抗大族的胆量。</p>
这一夜，一名弟子回来复命，神色沮丧。</p>
“村里人人畏惧柳家。就算心中同情苏家，也不愿站出来作证。一旦被柳家知晓，轻则没收田地，重则罗织罪名抓入大牢，一家人都要受牵连。”</p>
张建平听完汇报，没有恼怒。</p>
不能苛责寻常百姓的怯懦。乱世刚过不久，大家只求阖家安稳，要他们站出来对抗一手遮天的乡绅，代价太过沉重。</p>
“不必逼迫旁人挺身而出。”张建平说道，“不必要他们公堂对质。只需要记下他们私下口述的实情，签字画押，作为密证，送交按察使大人。不必暴露证人身份。另外，寻找当年火场遗留物证，苏家旧宅被柳家占去改成粮仓，寻常人难以靠近。”</p>
就在取证陷入僵局之时，转机悄然到来。</p>
水磨村一名老木匠，姓冯。当年苏家建造宅院之时，便是由他经手打造屋舍木梁。苏家失火那晚，他归家很晚，路过苏家宅院外围，亲眼见到数名柳家家仆怀揣油布包裹之物，从院墙角落翻墙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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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柳家送来银两封口，冯木匠收下银子，心中却日夜难安。这些年夜夜想起苏家男主人烧死火场的惨状，良心备受煎熬。</p>
得知劝善堂弟子暗中寻访，他思虑再三。</p>
趁着一个雨夜，雨下得瓢泼一般，夜色漆黑，冯木匠独自一人，冒雨悄悄来到县城外一处隐秘的郊野破屋，主动约见劝善堂弟子。</p>
雨水打湿他全身衣衫，老人浑身颤抖。</p>
“我收下过柳家的银子，我也是怯懦之人。”冯木匠声音沙哑，满是愧疚，“可夜里闭眼，总看见苏家满门惨状。这笔良心债，我扛不住一辈子。我可以写下供词，把我亲眼所见全部写明。但求官府一定要保全我一家老小性命，万万不可把我的名字泄露出去。柳家手段，我见识过。”</p>
油灯之下，冯木匠手持毛笔，指尖不停发抖，一字一句写下当日所见经过，按下自己的手印。</p>
一份关键密证，就此到手。</p>
不止如此。冯木匠还透露一条重要线索。</p>
当年柳家为了定苏家儿子通匪的罪名，花钱买了一个流浪汉充当“匪人”人证。案子了结之后，柳家怕此人泄露内情，本想杀人灭口。那人侥幸逃得性命，躲在南边大山之中，靠打猎苟活，隐姓埋名，不敢回到云安。</p>
知晓这条线索，弟子心中大喜。当即安排人手，冒雨进山，多方寻访，耗费两日，终于寻到那名躲藏深山的流浪汉。</p>
此人心中对柳家也是满怀怨恨，当初被胁迫做伪证，终日活在恐惧之中。听闻如今有机会重翻旧案，愿意写下自己当年被收买作伪证的全部供词。</p>
两份亲笔供词，带着鲜红手印，妥善收好。</p>
物证方面也有进展。</p>
柳家把苏家旧宅改成粮仓，可当年火场残迹并未完全清理干净。趁着雨夜，弟子寻机会潜入后院角落，泥土之中挖掘出几块残存焦木，木缝之中残留着助燃油脂的痕迹。若是寻常柴草失火，不会有这般大量外来油脂残留。</p>
人证证词、物证，一点点汇集齐全。</p>
张建平拿到全部密证，灯下一一翻阅。</p>
手中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当庭彻底扳倒根基深厚的柳家，却足够让那位刚正的按察使，有充足理由亲自介入云安，下令重启苏家旧案，派遣官吏下来实地核查。</p>
王秀梅用油布将所有证物层层包裹密封。</p>
“密信连同副本供词物证，必须交由可靠心腹信使，直接送往按察使手中。万万不可经由云安本地驿站传递，一旦落入柳家党羽手里，一切努力尽数化为泡影，证人、苏家祖孙都会性命不保。”</p>
张建平点头，提笔书写密函。将苏家冤案始末，收集到的证词物证，尽数写在信中，言明柳家在云安一手遮天，希望按察使大人派遣不受地方掣肘的官吏，悄然前来云安，秘密复核此案。</p>
信使挑选完毕，连夜动身，绕开云安官道，走山野小路赶赴州府。</p>
可世间行事，从来难有全然周密。</p>
柳家势力盘根错节，州府之中亦有他的亲朋故旧。信使出发第二日，柳崇便隐隐嗅到一丝不对的风声。虽不知道密信具体内容，却听闻有陌生信使，绕路去往按察使驻地。</p>
柳崇心中生出强烈不安。</p>
他端坐自家花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寒光浮现。</p>
“看来，那两个外乡人，并没有真的放手。”</p>
“老爷，那我们该如何？”身旁管家低声询问。</p>
柳崇沉默片刻，嘴角露出狠厉。</p>
“不能坐以待毙。”柳崇冷声道，“先下手为强。既然苦主‘已经逃走’，证人藏于暗处。那我们便造一场事端，把劝善堂拖进是非漩涡之中。只要劝善堂在云安声名败坏，他们所说的一切证词，便再也无人相信。”</p>
风雨欲来。</p>
暗中的博弈已经摆开，暗流汹涌，云安这一座小县城，风暴正在酝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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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县城，客栈客房。</p>
烛火摇曳，灯花噼啪轻响。</p>
劝善堂弟子带来的消息，让屋内气氛沉了几分。柳家已经察觉有人触碰苏家旧案，第一时间便去破庙施压警告苏母，这一手，既是威慑苦主，也是试探外来之人的深浅。</p>
“柳家动作很快。”王秀梅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他们经营此地数代，城中遍布耳目，客栈、街市、酒肆，到处都可能安插眼线。往后我们行事，更要加倍谨慎。”</p>
一旦行踪目的彻底暴露，不仅苏家祖孙性命堪忧，残存的人证也会被威逼利诱彻底封口。</p>
张建平站在窗边，隔着窗棂望向外面沉沉夜色。街头零星灯火，看似太平，可暗处那张由乡绅官吏编织的大网，已然缓缓收紧。</p>
“明面上，我们装作不再过问苏家旧事。”张建平低声定下计策，“照常去城中各处走访劝善亭，查看乡邻民情，做出一副只是巡行体察风俗的模样，麻痹柳家。取证寻访，交由本地可靠弟子暗中去做，不可由我们亲自出面。”</p>
“那苏老妇与孩童？”</p>
“不能继续留在城外破庙。”张建平语气笃定，“破庙四野空旷，毫无防护，柳家若要下狠手，防不胜防。安排可靠之人，连夜将祖孙二人悄悄转移。寻一处偏僻农家，花钱托农户收留，隐匿行迹。对外放出风声，说苏家老妇受了恐吓，已经带着孙儿远走他乡，逃往别处讨生活。以此打消柳家的戒心。”</p>
事不宜迟。</p>
当夜三更，月色昏暗。</p>
两名行事缜密的劝善堂弟子，趁着夜深人静，绕开大路，走荒野小道赶往破庙。</p>
苏母见到深夜前来的弟子，心中惶恐难安。得知要立刻转移，老人紧紧攥住孙儿的手，脸上满是不安。可她心里也清楚，破庙早已不再安全，留下来只会任人宰割。</p>
孩童紧紧抱着祖母的衣角，一声不敢哭。</p>
简单收拾几件破烂衣物，祖孙二人悄无声息离开住了许久的破庙，跟着弟子消失在茫茫夜色。</p>
第二日清晨。</p>
云安城内渐渐传开流言：苏家老妇受柳家家仆恐吓，心中畏惧，带着孙儿连夜逃离云安县，不知去往何方。</p>
消息很快传入柳府。</p>
柳家大宅庭院，雕梁画栋，庭院之内菊花开得正盛。</p>
柳家家主柳崇，中年体态富态，听完家仆回报，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抹冷笑。</p>
“不过两个外来人，想来管云安的事。稍微敲打一番，苦主便吓跑了。”柳崇放下茶杯，神色傲慢，“我倒要看看，没有苦主，他们还如何翻旧案。派人盯紧西街劝善亭，但凡有可疑往来，立刻回禀。”</p>
在他眼中，苏家一案，已然再度压死。</p>
城中，张建平和王秀梅依旧如常活动。</p>
白日游走街市，访查市井民生，去各家坊铺问询百姓生计，时而点评劝善亭教化得失，言谈之间，绝口不提苏家、水磨村，一副完全放下旧案的姿态。</p>
柳家安插的眼线一路尾随观察，几日下来，没有捕捉到半点异样，回报给柳崇，柳崇越发放下戒备。</p>
可台面之下，暗中的取证，正在紧锣密鼓进行。</p>
劝善堂挑选本地出身、面孔不惹眼的弟子，分成两三拨，改换平民装束，避开柳家耳目，悄悄去往水磨村。</p>
水磨村，大片肥沃水田大半已经归入柳家名下。村中百姓，一部分被柳家恩惠收买，更多的人是心中惧怕，敢怒不敢言。当年苏家起火之夜，其实有数名村民远远望见柳家家仆鬼鬼祟祟在苏家柴房附近游荡。只是柳家事后威逼，还给了封口银钱，众人全都不敢出头作证。</p>
弟子不敢登门公开问话，只能趁着下地劳作、进山砍柴的间隙，寻机会单独接触当年的乡人。</p>
大部分村民一听见苏家旧事，便脸色大变，慌忙摆手躲开，唯恐招惹柳家祸事上身。</p>
一连数日，处处碰壁。</p>
柳家在村里积威太重，普通人实在没有对抗大族的胆量。</p>
这一夜，一名弟子回来复命，神色沮丧。</p>
“村里人人畏惧柳家。就算心中同情苏家，也不愿站出来作证。一旦被柳家知晓，轻则没收田地，重则罗织罪名抓入大牢，一家人都要受牵连。”</p>
张建平听完汇报，没有恼怒。</p>
不能苛责寻常百姓的怯懦。乱世刚过不久，大家只求阖家安稳，要他们站出来对抗一手遮天的乡绅，代价太过沉重。</p>
“不必逼迫旁人挺身而出。”张建平说道，“不必要他们公堂对质。只需要记下他们私下口述的实情，签字画押，作为密证，送交按察使大人。不必暴露证人身份。另外，寻找当年火场遗留物证，苏家旧宅被柳家占去改成粮仓，寻常人难以靠近。”</p>
就在取证陷入僵局之时，转机悄然到来。</p>
水磨村一名老木匠，姓冯。当年苏家建造宅院之时，便是由他经手打造屋舍木梁。苏家失火那晚，他归家很晚，路过苏家宅院外围，亲眼见到数名柳家家仆怀揣油布包裹之物，从院墙角落翻墙离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事后柳家送来银两封口，冯木匠收下银子，心中却日夜难安。这些年夜夜想起苏家男主人烧死火场的惨状，良心备受煎熬。</p>
得知劝善堂弟子暗中寻访，他思虑再三。</p>
趁着一个雨夜，雨下得瓢泼一般，夜色漆黑，冯木匠独自一人，冒雨悄悄来到县城外一处隐秘的郊野破屋，主动约见劝善堂弟子。</p>
雨水打湿他全身衣衫，老人浑身颤抖。</p>
“我收下过柳家的银子，我也是怯懦之人。”冯木匠声音沙哑，满是愧疚，“可夜里闭眼，总看见苏家满门惨状。这笔良心债，我扛不住一辈子。我可以写下供词，把我亲眼所见全部写明。但求官府一定要保全我一家老小性命，万万不可把我的名字泄露出去。柳家手段，我见识过。”</p>
油灯之下，冯木匠手持毛笔，指尖不停发抖，一字一句写下当日所见经过，按下自己的手印。</p>
一份关键密证，就此到手。</p>
不止如此。冯木匠还透露一条重要线索。</p>
当年柳家为了定苏家儿子通匪的罪名，花钱买了一个流浪汉充当“匪人”人证。案子了结之后，柳家怕此人泄露内情，本想杀人灭口。那人侥幸逃得性命，躲在南边大山之中，靠打猎苟活，隐姓埋名，不敢回到云安。</p>
知晓这条线索，弟子心中大喜。当即安排人手，冒雨进山，多方寻访，耗费两日，终于寻到那名躲藏深山的流浪汉。</p>
此人心中对柳家也是满怀怨恨，当初被胁迫做伪证，终日活在恐惧之中。听闻如今有机会重翻旧案，愿意写下自己当年被收买作伪证的全部供词。</p>
两份亲笔供词，带着鲜红手印，妥善收好。</p>
物证方面也有进展。</p>
柳家把苏家旧宅改成粮仓，可当年火场残迹并未完全清理干净。趁着雨夜，弟子寻机会潜入后院角落，泥土之中挖掘出几块残存焦木，木缝之中残留着助燃油脂的痕迹。若是寻常柴草失火，不会有这般大量外来油脂残留。</p>
人证证词、物证，一点点汇集齐全。</p>
张建平拿到全部密证，灯下一一翻阅。</p>
手中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当庭彻底扳倒根基深厚的柳家，却足够让那位刚正的按察使，有充足理由亲自介入云安，下令重启苏家旧案，派遣官吏下来实地核查。</p>
王秀梅用油布将所有证物层层包裹密封。</p>
“密信连同副本供词物证，必须交由可靠心腹信使，直接送往按察使手中。万万不可经由云安本地驿站传递，一旦落入柳家党羽手里，一切努力尽数化为泡影，证人、苏家祖孙都会性命不保。”</p>
张建平点头，提笔书写密函。将苏家冤案始末，收集到的证词物证，尽数写在信中，言明柳家在云安一手遮天，希望按察使大人派遣不受地方掣肘的官吏，悄然前来云安，秘密复核此案。</p>
信使挑选完毕，连夜动身，绕开云安官道，走山野小路赶赴州府。</p>
可世间行事，从来难有全然周密。</p>
柳家势力盘根错节，州府之中亦有他的亲朋故旧。信使出发第二日，柳崇便隐隐嗅到一丝不对的风声。虽不知道密信具体内容，却听闻有陌生信使，绕路去往按察使驻地。</p>
柳崇心中生出强烈不安。</p>
他端坐自家花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寒光浮现。</p>
“看来，那两个外乡人，并没有真的放手。”</p>
“老爷，那我们该如何？”身旁管家低声询问。</p>
柳崇沉默片刻，嘴角露出狠厉。</p>
“不能坐以待毙。”柳崇冷声道，“先下手为强。既然苦主‘已经逃走’，证人藏于暗处。那我们便造一场事端，把劝善堂拖进是非漩涡之中。只要劝善堂在云安声名败坏，他们所说的一切证词，便再也无人相信。”</p>
风雨欲来。</p>
暗中的博弈已经摆开，暗流汹涌，云安这一座小县城，风暴正在酝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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