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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中原边境的群山，风物骤然一变。</p>
不再是北地的荒寒冻土，目之所及，是连绵青翠的山峦，溪涧潺潺流淌，草木繁茂，田间散落着村落炊烟。一路风尘仆仆，历时月余，一行人终于踏回苍狼山谷的地界。</p>
山谷入口的哨卡守卫望见归来的队伍，先是一怔，随即认出了苏砚与王秀梅，立刻吹响传讯的号角。</p>
号角声悠悠回荡在山谷之间。</p>
苍狼山谷，乃是山海书院的根基之地。群山环抱，屋舍错落，书院的藏书楼、演武场、药圃，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可自他们远赴北地之后，山谷之中，早已悄然生出许多变化。</p>
马匹踏过青石长道，一路行至书院正门。</p>
不少书院弟子闻声涌来，纷纷围拢观望。众人亲眼看见张建平一行人归来，神色有欣喜，也有几分惊疑。</p>
北地灾变的消息，早已辗转传入山谷。坊间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传闻：有人说极北之地有上古妖物出世，黑雾吞噬生灵；也有传言，张建平一行人深入冰原，寻得一件足以操控人心的上古至宝。流言越传越玄，不少人心中生出好奇，更有少数人，心底悄然埋下贪婪的念头。</p>
三名来自黑石部的北地勇士，一身兽皮装束，站在中原书院的建筑群之间，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四下打量，眼中满是新奇，也带着几分谨慎。</p>
书院的师长、同门纷纷迎上前来。</p>
久别重逢，寒暄过后，众人便被簇拥进书院大堂。</p>
大堂之内，灯火明亮。</p>
张建平的身子依旧尚未完全复原。历经深渊之下神魂与肉身的重创，虽有林杞一路调养，可经脉破损依旧存在，右臂只能小幅活动，不能重施高强度术法。他将包裹古玉的兽皮布袋贴身收好，没有当众取出。</p>
苏砚当即把一路记录的简牍、岩画拓本副本，尽数摊开在案几之上。</p>
北地的真相，就此缓缓铺开。</p>
从裂隙生变，到深渊本源的由来，岩画记载“不可灭，不可杀，只可导，只可安”，古玉的来历，以及张建平以心应渊、平息灾劫的全过程，一字一句，如实讲给在场众人。</p>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p>
不少弟子听完，神色震撼。他们从前听闻灾劫，皆以为是妖邪作祟，不曾想，祸乱根源，竟是世间众生沉淀下来的万般悲苦执念。</p>
可也并非所有人都为之动容。</p>
人群之中，有几位年长的书院修士，神色晦暗。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张建平胸前那处微微隆起的布袋。</p>
那里面，便是传说中与深渊本源相连的古玉。</p>
有人低声发问：“此玉既然是深渊本源的碎片，能沟通万古执念，若是加以参悟，岂不是可以窥破人心，获得无上力量？”</p>
这话一出，大堂气氛陡然微妙。</p>
张建平抬眼，目光平静看向发问之人。</p>
“古玉并非神兵利器。它是桥梁，亦是枷锁。它可以听见众生心底的悲苦，却不能用来操控人心。当年谷衍便是妄图截取这份力量，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p>
他把谷衍的旧事再度复述一遍，警示众人，执念之力，可安，不可夺。</p>
可这番告诫，并没有完全打消某些人心中的贪念。</p>
人心的欲望，本就如同深渊，难以填满。</p>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p>
王秀梅、苏砚、林杞陪着张建平回到旧日居所。屋舍依旧，陈设未改，可一别数月，物是人非。</p>
夜里，月色洒满庭院。</p>
张建平独自立在廊下，抬手，隔着兽皮布袋，轻轻抚过那块古玉。</p>
即便身处苍狼山谷，远离万里冰封的北地，他依旧能够隐约感知到深渊雾海那一缕绵长沉静的意念。与此同时，周遭书院里无数人的思绪，也如同细碎的流萤，断断续续飘入他的心神。</p>
有弟子渴求修为精进，有长老忧心书院前途，也有人暗藏觊觎，心中盘算着古玉的奥秘。</p>
古玉带来的感知，既是馈赠，亦是煎熬。</p>
“归来了，却也没有真正安宁。”王秀梅走到他身侧，望着月色，轻声说道。</p>
“北地的风波平息，可贪婪的祸根，却在中原生根。”张建平淡淡开口，“今日大堂之上，我看得清楚。不少人惦记古玉，惦记深渊的力量。”</p>
“我们带回了真相，可世人未必愿意接受真相。”王秀梅叹息，“世人总想着寻一件宝物，寻一种力量，一劳永逸解决世间所有苦难。却不愿明白，苦难本就无法彻底根除。”</p>
苏砚也随之走来，手中捧着厚厚一叠抄录的文稿。</p>
“我已经将北地全部见闻整理完毕，准备编入《警心手记》。只是书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一部分人，只看重力量，不看重警示。”</p>
就在三人交谈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p>
一名书院的执事匆匆赶来，神色凝重。</p>
“张先生，王师姐，苏先生。方才收到消息，中原南边，几处郡县，近来接连发生怪事。不少百姓无故陷入梦魇，夜夜重复过往的伤心旧事，如同北地被黑雾侵扰的族人。”</p>
张建平心头一沉。</p>
他伸手按住怀中的古玉。</p>
玉石微微发烫。</p>
遥远的深渊雾海依旧沉静，并无躁动。可中原大地，却已经开始出现类似北地的梦魇异象。</p>
难道，是深渊的力量，已经顺着某种隐秘的途径，扩散到了中原？</p>
还是说，另有别的缘由？</p>
“此事绝非偶然。”张建平眉头紧锁，“立刻派人去探查那些郡县，查清梦魇的源头。”</p>
夜色沉沉，苍狼山谷的月色温柔，可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汹涌。</p>
北地深渊的故事落幕，中原的新局，正式拉开帷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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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中原边境的群山，风物骤然一变。</p>
不再是北地的荒寒冻土，目之所及，是连绵青翠的山峦，溪涧潺潺流淌，草木繁茂，田间散落着村落炊烟。一路风尘仆仆，历时月余，一行人终于踏回苍狼山谷的地界。</p>
山谷入口的哨卡守卫望见归来的队伍，先是一怔，随即认出了苏砚与王秀梅，立刻吹响传讯的号角。</p>
号角声悠悠回荡在山谷之间。</p>
苍狼山谷，乃是山海书院的根基之地。群山环抱，屋舍错落，书院的藏书楼、演武场、药圃，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可自他们远赴北地之后，山谷之中，早已悄然生出许多变化。</p>
马匹踏过青石长道，一路行至书院正门。</p>
不少书院弟子闻声涌来，纷纷围拢观望。众人亲眼看见张建平一行人归来，神色有欣喜，也有几分惊疑。</p>
北地灾变的消息，早已辗转传入山谷。坊间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传闻：有人说极北之地有上古妖物出世，黑雾吞噬生灵；也有传言，张建平一行人深入冰原，寻得一件足以操控人心的上古至宝。流言越传越玄，不少人心中生出好奇，更有少数人，心底悄然埋下贪婪的念头。</p>
三名来自黑石部的北地勇士，一身兽皮装束，站在中原书院的建筑群之间，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四下打量，眼中满是新奇，也带着几分谨慎。</p>
书院的师长、同门纷纷迎上前来。</p>
久别重逢，寒暄过后，众人便被簇拥进书院大堂。</p>
大堂之内，灯火明亮。</p>
张建平的身子依旧尚未完全复原。历经深渊之下神魂与肉身的重创，虽有林杞一路调养，可经脉破损依旧存在，右臂只能小幅活动，不能重施高强度术法。他将包裹古玉的兽皮布袋贴身收好，没有当众取出。</p>
苏砚当即把一路记录的简牍、岩画拓本副本，尽数摊开在案几之上。</p>
北地的真相，就此缓缓铺开。</p>
从裂隙生变，到深渊本源的由来，岩画记载“不可灭，不可杀，只可导，只可安”，古玉的来历，以及张建平以心应渊、平息灾劫的全过程，一字一句，如实讲给在场众人。</p>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p>
不少弟子听完，神色震撼。他们从前听闻灾劫，皆以为是妖邪作祟，不曾想，祸乱根源，竟是世间众生沉淀下来的万般悲苦执念。</p>
可也并非所有人都为之动容。</p>
人群之中，有几位年长的书院修士，神色晦暗。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张建平胸前那处微微隆起的布袋。</p>
那里面，便是传说中与深渊本源相连的古玉。</p>
有人低声发问：“此玉既然是深渊本源的碎片，能沟通万古执念，若是加以参悟，岂不是可以窥破人心，获得无上力量？”</p>
这话一出，大堂气氛陡然微妙。</p>
张建平抬眼，目光平静看向发问之人。</p>
“古玉并非神兵利器。它是桥梁，亦是枷锁。它可以听见众生心底的悲苦，却不能用来操控人心。当年谷衍便是妄图截取这份力量，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p>
他把谷衍的旧事再度复述一遍，警示众人，执念之力，可安，不可夺。</p>
可这番告诫，并没有完全打消某些人心中的贪念。</p>
人心的欲望，本就如同深渊，难以填满。</p>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p>
王秀梅、苏砚、林杞陪着张建平回到旧日居所。屋舍依旧，陈设未改，可一别数月，物是人非。</p>
夜里，月色洒满庭院。</p>
张建平独自立在廊下，抬手，隔着兽皮布袋，轻轻抚过那块古玉。</p>
即便身处苍狼山谷，远离万里冰封的北地，他依旧能够隐约感知到深渊雾海那一缕绵长沉静的意念。与此同时，周遭书院里无数人的思绪，也如同细碎的流萤，断断续续飘入他的心神。</p>
有弟子渴求修为精进，有长老忧心书院前途，也有人暗藏觊觎，心中盘算着古玉的奥秘。</p>
古玉带来的感知，既是馈赠，亦是煎熬。</p>
“归来了，却也没有真正安宁。”王秀梅走到他身侧，望着月色，轻声说道。</p>
“北地的风波平息，可贪婪的祸根，却在中原生根。”张建平淡淡开口，“今日大堂之上，我看得清楚。不少人惦记古玉，惦记深渊的力量。”</p>
“我们带回了真相，可世人未必愿意接受真相。”王秀梅叹息，“世人总想着寻一件宝物，寻一种力量，一劳永逸解决世间所有苦难。却不愿明白，苦难本就无法彻底根除。”</p>
苏砚也随之走来，手中捧着厚厚一叠抄录的文稿。</p>
“我已经将北地全部见闻整理完毕，准备编入《警心手记》。只是书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一部分人，只看重力量，不看重警示。”</p>
就在三人交谈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p>
一名书院的执事匆匆赶来，神色凝重。</p>
“张先生，王师姐，苏先生。方才收到消息，中原南边，几处郡县，近来接连发生怪事。不少百姓无故陷入梦魇，夜夜重复过往的伤心旧事，如同北地被黑雾侵扰的族人。”</p>
张建平心头一沉。</p>
他伸手按住怀中的古玉。</p>
玉石微微发烫。</p>
遥远的深渊雾海依旧沉静，并无躁动。可中原大地，却已经开始出现类似北地的梦魇异象。</p>
难道，是深渊的力量，已经顺着某种隐秘的途径，扩散到了中原？</p>
还是说，另有别的缘由？</p>
“此事绝非偶然。”张建平眉头紧锁，“立刻派人去探查那些郡县，查清梦魇的源头。”</p>
夜色沉沉，苍狼山谷的月色温柔，可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汹涌。</p>
北地深渊的故事落幕，中原的新局，正式拉开帷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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