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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山谷的月色尚清，可南方传来的消息，却像一块冷石投进平静的池水。</p>
书院即刻调派人手，分出两队探查。一队由苏砚带队，奔赴南方出事的郡县，实地勘验梦魇异象；另一队留守山谷，整理北地归来的卷宗，把岩画记载、深渊本源的真相，分发给书院诸位师长，谨防内部人心浮动。</p>
张建平身体尚未完全复原，经脉破损，不能长途奔波，便留在山谷坐镇。王秀梅随他一同，一边调养他的伤势，一边留意书院内部的动向。那枚古玉依旧贴身封存，绝不轻易示人。</p>
只是古玉带来的感应，从未停歇。</p>
白日静坐调息，周遭人的心思如同细碎光点，断断续续涌入心神。有潜心修行的弟子，有忧心世事的长老，也有少数人，心底藏着对古玉的觊觎，那股贪婪的意念，如同暗处的萤火，难以忽视。</p>
张建平也在反复推演。</p>
深渊本源尚在北地大坑，雾海沉静，没有向外溢散力量。可中原南方，却接连出现和北地一模一样的梦魇。</p>
是有人借深渊的余威作祟？还是另有别的根源？</p>
三日之后，苏砚自南方归来，一身风尘，神色凝重。</p>
他带回了详尽的勘验记录，在书院大堂当众铺开。</p>
“南方数县，百姓无故陷入梦魇。并非被黑雾侵染，而是入夜之后，便会反复回放自己一生中最痛的旧事。亲人离世、家国别离、求而不得的遗憾，日夜循环。不少人精神日渐萎靡，日渐消瘦，甚至有人心神耗竭，卧病不起。”</p>
苏砚拿起简牍，继续述说。</p>
“我走访了当地的医者、术士，也查验过出事人家的居所。没有发现北地那种裂隙，没有黑雾，也没有深渊力量残留的气息。”</p>
大堂之内一片哗然。</p>
“没有深渊之力，为何会生出一模一样的梦魇？”一名长老出声发问。</p>
“这便是诡异之处。”苏砚眉头紧锁，“我在一处出事的村落，找到了一丝痕迹。有人暗中布下了阵法，以活人心中的执念为引，人为勾起心底的悲苦记忆。”</p>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p>
众人终于明白。</p>
这不是深渊本源自行南侵，是有人在模仿深渊的力量。</p>
深渊本源，是收纳世间万千悲苦，被动地将记忆回放。可这伙人，却是主动抓取人心深处的遗憾，刻意放大痛苦，借执念之力，行祸乱之事。</p>
“他们从何处得知深渊的法门？”王秀梅沉声问道。</p>
“北地灾变的消息传遍中原，不少人听过深渊的传闻。”苏砚缓缓道，“更有传闻，当年谷衍遗留下来的残卷，流落世间。谷衍便是截取执念力量的先行者，如今这伙人，便是照着谷衍的残法，在人间模仿深渊，制造梦魇。”</p>
张建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古玉的布袋。</p>
他心中升起一阵寒意。</p>
北地深渊，本是众生悲苦的沉淀，本是“只可导，只可安”。可世人却只看见它的力量，不去读懂它的本意，一心想要掠夺、操控这份执念。谷衍已经是前车之鉴，如今又有人重蹈覆辙。</p>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有弟子疑惑。</p>
“有两种可能。”苏砚分析，“其一，想要借梦魇扰乱地方，制造动乱，趁机渔利；其二，他们想要借无数凡人的执念，积攒力量，妄图复刻深渊本源，造出属于自己的执念力量。”</p>
大堂议论纷纷。</p>
不少长老神色忧虑。若是任由这股势力在南方蔓延，会有无数百姓沦为牺牲品。</p>
可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有一位地位不低的书院长老，缓缓开口。</p>
“既然执念之力如此强大，若是我们能够掌握这套法门，岂不是可以用来匡扶世道？”</p>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p>
张建平抬眼看向那位长老，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长老忘了北地的教训。执念之力，如同洪水。疏导可以安人心，若是强行掌控，只会被洪流反噬。谷衍的下场，便是明证。”</p>
那长老闻言，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继续争辩。</p>
议事散去，回到庭院。</p>
夜色沉沉，林杞也赶了过来，神色忧虑。</p>
“南方的病患，神魂受损，和北地被梦魇侵扰的族人病症一模一样。我试过安神的汤药，只能稍稍缓解，无法根除。病根在人心执念，药物难以奏效。”</p>
王秀梅道：“这些人，不是被外物附身，是被自己心底的伤痛困住。如同北地的流民，灾祸可以平息，可心底的伤痕，需要慢慢疗愈。”</p>
张建平沉默片刻，抬手，隔着布袋，轻轻触碰古玉。</p>
玉石微微震颤。</p>
他能隐约感知到南方传来的一缕缕细碎的悲苦意念。那不是深渊的气息，是凡人被人为勾起的痛苦。</p>
“古玉可以感知执念，却不能直接驱散梦魇。”张建平低声道，“我可以去南方，亲自看一看那些被梦魇困扰的百姓。但我的身体，尚不能支撑长时间奔波。”</p>
“你不可贸然前往。”王秀梅立刻劝阻，“你经脉受损，一旦直面大量被搅动的执念，很容易被那股意念裹挟。”</p>
“可南方百姓，正在受苦。”张建平望向南方的夜色，“谷衍的残法，已经在人间作乱。我们不能坐视不理。”</p>
就在此时，门外一名弟子匆匆来报。</p>
“启禀诸位，山下传来消息，有一队江湖修士，自称是听闻北地深渊的事迹，前来拜访山海书院，想要求取深渊的法门，想要一睹古玉。”</p>
张建平眼底掠过一丝冷意。</p>
祸乱已经从南方郡县，蔓延到了书院门前。</p>
觊觎力量的人，已经接踵而至。</p>
北地的风波虽已平息，可人心的深渊，才刚刚开始显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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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山谷的月色尚清，可南方传来的消息，却像一块冷石投进平静的池水。</p>
书院即刻调派人手，分出两队探查。一队由苏砚带队，奔赴南方出事的郡县，实地勘验梦魇异象；另一队留守山谷，整理北地归来的卷宗，把岩画记载、深渊本源的真相，分发给书院诸位师长，谨防内部人心浮动。</p>
张建平身体尚未完全复原，经脉破损，不能长途奔波，便留在山谷坐镇。王秀梅随他一同，一边调养他的伤势，一边留意书院内部的动向。那枚古玉依旧贴身封存，绝不轻易示人。</p>
只是古玉带来的感应，从未停歇。</p>
白日静坐调息，周遭人的心思如同细碎光点，断断续续涌入心神。有潜心修行的弟子，有忧心世事的长老，也有少数人，心底藏着对古玉的觊觎，那股贪婪的意念，如同暗处的萤火，难以忽视。</p>
张建平也在反复推演。</p>
深渊本源尚在北地大坑，雾海沉静，没有向外溢散力量。可中原南方，却接连出现和北地一模一样的梦魇。</p>
是有人借深渊的余威作祟？还是另有别的根源？</p>
三日之后，苏砚自南方归来，一身风尘，神色凝重。</p>
他带回了详尽的勘验记录，在书院大堂当众铺开。</p>
“南方数县，百姓无故陷入梦魇。并非被黑雾侵染，而是入夜之后，便会反复回放自己一生中最痛的旧事。亲人离世、家国别离、求而不得的遗憾，日夜循环。不少人精神日渐萎靡，日渐消瘦，甚至有人心神耗竭，卧病不起。”</p>
苏砚拿起简牍，继续述说。</p>
“我走访了当地的医者、术士，也查验过出事人家的居所。没有发现北地那种裂隙，没有黑雾，也没有深渊力量残留的气息。”</p>
大堂之内一片哗然。</p>
“没有深渊之力，为何会生出一模一样的梦魇？”一名长老出声发问。</p>
“这便是诡异之处。”苏砚眉头紧锁，“我在一处出事的村落，找到了一丝痕迹。有人暗中布下了阵法，以活人心中的执念为引，人为勾起心底的悲苦记忆。”</p>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p>
众人终于明白。</p>
这不是深渊本源自行南侵，是有人在模仿深渊的力量。</p>
深渊本源，是收纳世间万千悲苦，被动地将记忆回放。可这伙人，却是主动抓取人心深处的遗憾，刻意放大痛苦，借执念之力，行祸乱之事。</p>
“他们从何处得知深渊的法门？”王秀梅沉声问道。</p>
“北地灾变的消息传遍中原，不少人听过深渊的传闻。”苏砚缓缓道，“更有传闻，当年谷衍遗留下来的残卷，流落世间。谷衍便是截取执念力量的先行者，如今这伙人，便是照着谷衍的残法，在人间模仿深渊，制造梦魇。”</p>
张建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古玉的布袋。</p>
他心中升起一阵寒意。</p>
北地深渊，本是众生悲苦的沉淀，本是“只可导，只可安”。可世人却只看见它的力量，不去读懂它的本意，一心想要掠夺、操控这份执念。谷衍已经是前车之鉴，如今又有人重蹈覆辙。</p>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有弟子疑惑。</p>
“有两种可能。”苏砚分析，“其一，想要借梦魇扰乱地方，制造动乱，趁机渔利；其二，他们想要借无数凡人的执念，积攒力量，妄图复刻深渊本源，造出属于自己的执念力量。”</p>
大堂议论纷纷。</p>
不少长老神色忧虑。若是任由这股势力在南方蔓延，会有无数百姓沦为牺牲品。</p>
可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有一位地位不低的书院长老，缓缓开口。</p>
“既然执念之力如此强大，若是我们能够掌握这套法门，岂不是可以用来匡扶世道？”</p>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p>
张建平抬眼看向那位长老，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长老忘了北地的教训。执念之力，如同洪水。疏导可以安人心，若是强行掌控，只会被洪流反噬。谷衍的下场，便是明证。”</p>
那长老闻言，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继续争辩。</p>
议事散去，回到庭院。</p>
夜色沉沉，林杞也赶了过来，神色忧虑。</p>
“南方的病患，神魂受损，和北地被梦魇侵扰的族人病症一模一样。我试过安神的汤药，只能稍稍缓解，无法根除。病根在人心执念，药物难以奏效。”</p>
王秀梅道：“这些人，不是被外物附身，是被自己心底的伤痛困住。如同北地的流民，灾祸可以平息，可心底的伤痕，需要慢慢疗愈。”</p>
张建平沉默片刻，抬手，隔着布袋，轻轻触碰古玉。</p>
玉石微微震颤。</p>
他能隐约感知到南方传来的一缕缕细碎的悲苦意念。那不是深渊的气息，是凡人被人为勾起的痛苦。</p>
“古玉可以感知执念，却不能直接驱散梦魇。”张建平低声道，“我可以去南方，亲自看一看那些被梦魇困扰的百姓。但我的身体，尚不能支撑长时间奔波。”</p>
“你不可贸然前往。”王秀梅立刻劝阻，“你经脉受损，一旦直面大量被搅动的执念，很容易被那股意念裹挟。”</p>
“可南方百姓，正在受苦。”张建平望向南方的夜色，“谷衍的残法，已经在人间作乱。我们不能坐视不理。”</p>
就在此时，门外一名弟子匆匆来报。</p>
“启禀诸位，山下传来消息，有一队江湖修士，自称是听闻北地深渊的事迹，前来拜访山海书院，想要求取深渊的法门，想要一睹古玉。”</p>
张建平眼底掠过一丝冷意。</p>
祸乱已经从南方郡县，蔓延到了书院门前。</p>
觊觎力量的人，已经接踵而至。</p>
北地的风波虽已平息，可人心的深渊，才刚刚开始显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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