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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暮色四合之时，众人终于抵达南方旧郡的群山之间。</p>
群山深处，一座荒废古观静静伫立在山坳。殿宇倾颓，朱漆剥落，残垣断壁爬满荒草，四周林木阴翳，连飞鸟都很少在此停留。此地便是渊主的藏身之所。</p>
远远望去，古观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薄雾并非实体，而是万千执念凝聚而成。风一吹，雾气便悠悠浮动，隐隐夹杂着无数细碎悲戚的低语，飘向四面八方。</p>
张建平立于马下，伸手按住怀中的古玉。</p>
玉石剧烈发烫，心神之中，源源不断涌入海量的执念意念。无数凡人的伤痛、悔恨、别离，如同潮水一般在周遭翻涌。这股力量，比北地深渊坑底还要躁动狂暴。</p>
“这里就是大阵的中枢。”张建平低声道，“渊主以四方郡县百姓的执念为引，将这废弃古观作为阵眼，万千悲苦被强行收拢于此。”</p>
王秀梅环视四周，灵力悄然铺开，戒备四周：“大阵已经成型，我们踏入古观范围，便会落入幻境。每个人都会被牵引出心底最深的遗憾，稍有不慎，便会沉溺其中，神魂耗竭。”</p>
四名书院弟子神色凝重，握紧手中法器。苏砚把简牍收好，林杞将药囊护在身侧。</p>
一行人弃马步行，踏入古观山门。</p>
刚跨过残破的山门门槛，周遭景象骤然一变。</p>
原本的荒寂古观，消失不见。</p>
眼前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四下弥漫着淡淡的灰雾，耳边回荡起各式各样的呜咽。</p>
幻境，来了。</p>
大阵不会直接伤人，而是勾出每个人心底最放不下的过往。</p>
王秀梅眼前，浮现出当年师门变故的画面。昔日同门浴血赴死，一幕幕在眼前重演，旧日的遗憾与愧疚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的心神吞没。她牙关紧咬，强行运转灵力，死死守住本心，不让自己沉沦。</p>
苏砚置身于幻境之中，看见自己年少时未能救下的故人，历历在目，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道歉，反复在脑海盘旋。</p>
林杞陷入幻境，眼前是药庐之中，那些没能挽回的病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在雾气里浮动。</p>
就连四名书院弟子，也各自坠入属于自己的迷梦。有人看见逝去的亲人，有人看见失败的修行，人人都被困在自己的遗憾之中，神色恍惚，脚步踉跄。</p>
“守住心神！不要沉溺幻境！”王秀梅奋力出声，灵力化作光罩，试图护住众人，可大阵的执念力量太过庞大，光罩不断摇晃，摇摇欲坠。</p>
张建平站在幻境中央。</p>
古玉在怀中灼灼发烫，他的神魂直接直面这整片大阵的执念洪流。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世间万千悲苦，尽数在他眼前铺开。</p>
他的经脉旧伤一阵阵撕裂般剧痛，灰淡的微光在体内流转，竭力抵挡这股狂暴的冲击。</p>
就在漫天幻境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灰雾里走出。</p>
正是那位叛逃的书院长老。</p>
他一身书院旧袍，神色肃穆，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身后，数名跟着他一同叛逃的弟子，静静立在雾气之中。</p>
“张建平，你终究还是来了。”长老的声音在幻境里回荡，“你读过北地岩画，见过深渊的伟力，为何依旧固执己见？”</p>
张建平抬眼望向他，神色平静：“你背弃书院，携残卷投奔渊主，助他以万民之苦铸造人工深渊，这便是你心中的救世之道？”</p>
“救世？”长老发出一声苦笑，“世间苦难，从来不是靠劝说、靠安抚就能消除。北地深渊已经证明，执念之中蕴藏无上力量。只要掌控这份力量，便可扭转世道，抚平人间所有伤痛。”</p>
“你混淆了两件事。”张建平缓缓说道，“深渊本源，是众生悲苦的沉淀，它可以被倾听，被安抚，却不能被掠夺。你以为握住力量就能改变世间，可你忘记了，执念之力如同洪水，你想要驾驭它，终会被洪水吞噬。”</p>
“谷衍只是失败，不是道理错误。”长老眼中满是执拗，“渊主已经悟得真谛，只要集齐全部残卷，铸成人工深渊，便能重塑天下。今日，你若肯放下成见，与我们一同，便可成就千古伟业。”</p>
“我不会。”张建平语气斩钉截铁，“以千万人的沉沦，换取所谓伟业，这不是救世，是作恶。”</p>
话音落下，长老面色一沉，抬手一挥。</p>
四周灰雾骤然暴涨，幻境力量全力爆发。无数悲苦意念如同利箭，朝着众人狠狠轰击。</p>
王秀梅被幻境冲击，身躯微微一颤，额角渗出冷汗。苏砚、林杞与四名弟子，心神被不断撕扯，眼看就要彻底迷失在幻梦之中。</p>
“张建平，你可以与北地深渊共鸣，可这里是人为造就的执念大阵。”长老冷声道，“这里的痛苦，是强行压榨而来，狂暴无比。你的神魂，未必扛得住。”</p>
张建平闭上双眼。</p>
他没有催动杀伐术法，而是将自身神魂全然敞开，怀中古玉光芒大放。</p>
浅灰色的柔光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如同一层温软的屏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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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击碎幻境，而是如同在北地深渊大坑之下一般，静静承接这漫天翻涌的执念。</p>
万千破碎的遗憾、哀嚎、悔恨，尽数涌入他的意识。</p>
“我听见你们的痛苦。”</p>
他的意念，顺着古玉，漫过整片幻境大阵。</p>
“伤痛真实存在，可不该成为囚笼。怀念不必沉沦，悔恨不必永缚。”</p>
那些疯狂搅动的灰雾，微微一顿。</p>
幻境之中，那些反复循环的悲剧幻象，躁动的势头稍稍减弱。可这大阵终究是人为刻意搭建，渊主的力量依旧在暗中催动，狂暴的力量并未就此消散。</p>
灰雾深处，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p>
“有意思。”</p>
那是渊主的声音。</p>
“能够共情深渊，却不愿夺取力量。张建平，你果然如传闻一般。”</p>
声音落罢，古观深处，殿宇的阴影之中，一道黑袍人影缓缓走出。</p>
黑袍笼罩全身，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相貌。他便是这一切祸乱的始作俑者——渊主。</p>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张建平胸前，那一处微微隆起的布袋。</p>
他想要的，不只是完整的谷衍残卷，还有那枚与北地本源相连的古玉。</p>
“把古玉交出来。”渊主的声音带着蛊惑，“有此玉，再加上我铸造的人工深渊，便可真正做到安渡世间万千悲苦。”</p>
大战，一触即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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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暮色四合之时，众人终于抵达南方旧郡的群山之间。</p>
群山深处，一座荒废古观静静伫立在山坳。殿宇倾颓，朱漆剥落，残垣断壁爬满荒草，四周林木阴翳，连飞鸟都很少在此停留。此地便是渊主的藏身之所。</p>
远远望去，古观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薄雾并非实体，而是万千执念凝聚而成。风一吹，雾气便悠悠浮动，隐隐夹杂着无数细碎悲戚的低语，飘向四面八方。</p>
张建平立于马下，伸手按住怀中的古玉。</p>
玉石剧烈发烫，心神之中，源源不断涌入海量的执念意念。无数凡人的伤痛、悔恨、别离，如同潮水一般在周遭翻涌。这股力量，比北地深渊坑底还要躁动狂暴。</p>
“这里就是大阵的中枢。”张建平低声道，“渊主以四方郡县百姓的执念为引，将这废弃古观作为阵眼，万千悲苦被强行收拢于此。”</p>
王秀梅环视四周，灵力悄然铺开，戒备四周：“大阵已经成型，我们踏入古观范围，便会落入幻境。每个人都会被牵引出心底最深的遗憾，稍有不慎，便会沉溺其中，神魂耗竭。”</p>
四名书院弟子神色凝重，握紧手中法器。苏砚把简牍收好，林杞将药囊护在身侧。</p>
一行人弃马步行，踏入古观山门。</p>
刚跨过残破的山门门槛，周遭景象骤然一变。</p>
原本的荒寂古观，消失不见。</p>
眼前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四下弥漫着淡淡的灰雾，耳边回荡起各式各样的呜咽。</p>
幻境，来了。</p>
大阵不会直接伤人，而是勾出每个人心底最放不下的过往。</p>
王秀梅眼前，浮现出当年师门变故的画面。昔日同门浴血赴死，一幕幕在眼前重演，旧日的遗憾与愧疚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的心神吞没。她牙关紧咬，强行运转灵力，死死守住本心，不让自己沉沦。</p>
苏砚置身于幻境之中，看见自己年少时未能救下的故人，历历在目，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道歉，反复在脑海盘旋。</p>
林杞陷入幻境，眼前是药庐之中，那些没能挽回的病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在雾气里浮动。</p>
就连四名书院弟子，也各自坠入属于自己的迷梦。有人看见逝去的亲人，有人看见失败的修行，人人都被困在自己的遗憾之中，神色恍惚，脚步踉跄。</p>
“守住心神！不要沉溺幻境！”王秀梅奋力出声，灵力化作光罩，试图护住众人，可大阵的执念力量太过庞大，光罩不断摇晃，摇摇欲坠。</p>
张建平站在幻境中央。</p>
古玉在怀中灼灼发烫，他的神魂直接直面这整片大阵的执念洪流。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世间万千悲苦，尽数在他眼前铺开。</p>
他的经脉旧伤一阵阵撕裂般剧痛，灰淡的微光在体内流转，竭力抵挡这股狂暴的冲击。</p>
就在漫天幻境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灰雾里走出。</p>
正是那位叛逃的书院长老。</p>
他一身书院旧袍，神色肃穆，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身后，数名跟着他一同叛逃的弟子，静静立在雾气之中。</p>
“张建平，你终究还是来了。”长老的声音在幻境里回荡，“你读过北地岩画，见过深渊的伟力，为何依旧固执己见？”</p>
张建平抬眼望向他，神色平静：“你背弃书院，携残卷投奔渊主，助他以万民之苦铸造人工深渊，这便是你心中的救世之道？”</p>
“救世？”长老发出一声苦笑，“世间苦难，从来不是靠劝说、靠安抚就能消除。北地深渊已经证明，执念之中蕴藏无上力量。只要掌控这份力量，便可扭转世道，抚平人间所有伤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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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衍只是失败，不是道理错误。”长老眼中满是执拗，“渊主已经悟得真谛，只要集齐全部残卷，铸成人工深渊，便能重塑天下。今日，你若肯放下成见，与我们一同，便可成就千古伟业。”</p>
“我不会。”张建平语气斩钉截铁，“以千万人的沉沦，换取所谓伟业，这不是救世，是作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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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梅被幻境冲击，身躯微微一颤，额角渗出冷汗。苏砚、林杞与四名弟子，心神被不断撕扯，眼看就要彻底迷失在幻梦之中。</p>
“张建平，你可以与北地深渊共鸣，可这里是人为造就的执念大阵。”长老冷声道，“这里的痛苦，是强行压榨而来，狂暴无比。你的神魂，未必扛得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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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催动杀伐术法，而是将自身神魂全然敞开，怀中古玉光芒大放。</p>
浅灰色的柔光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如同一层温软的屏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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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击碎幻境，而是如同在北地深渊大坑之下一般，静静承接这漫天翻涌的执念。</p>
万千破碎的遗憾、哀嚎、悔恨，尽数涌入他的意识。</p>
“我听见你们的痛苦。”</p>
他的意念，顺着古玉，漫过整片幻境大阵。</p>
“伤痛真实存在，可不该成为囚笼。怀念不必沉沦，悔恨不必永缚。”</p>
那些疯狂搅动的灰雾，微微一顿。</p>
幻境之中，那些反复循环的悲剧幻象，躁动的势头稍稍减弱。可这大阵终究是人为刻意搭建，渊主的力量依旧在暗中催动，狂暴的力量并未就此消散。</p>
灰雾深处，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p>
“有意思。”</p>
那是渊主的声音。</p>
“能够共情深渊，却不愿夺取力量。张建平，你果然如传闻一般。”</p>
声音落罢，古观深处，殿宇的阴影之中，一道黑袍人影缓缓走出。</p>
黑袍笼罩全身，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相貌。他便是这一切祸乱的始作俑者——渊主。</p>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张建平胸前，那一处微微隆起的布袋。</p>
他想要的，不只是完整的谷衍残卷，还有那枚与北地本源相连的古玉。</p>
“把古玉交出来。”渊主的声音带着蛊惑，“有此玉，再加上我铸造的人工深渊，便可真正做到安渡世间万千悲苦。”</p>
大战，一触即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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