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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团的信封比宣传稿厚，纸也硬些。傅明修拆开后，先掉出来一张名额清单：通信维修十二人，船坞工程八人，后勤仓储六人，军校预备四人，另有两名可赴珍珠港短训。清单底下压着英文背景审查表，第一页只问姓名、年龄、出生地，第二页便开始问父母、兄弟、雇主、社团、学校、过往旅行、政治倾向。</p>
梁世安看完，指尖停在“亲属海外联系”一栏：“这不是挑学生，是捞网。”</p>
傅明修把表翻回第一页：“他们会说这是安全需要。”</p>
“当然是。”白先义道，“所以不能一句拒绝。训练名额要拿，旧设备要会修，码头仓库要有人懂美国流程。问题是这张表谁来填、填到哪里为止。”</p>
上午九点，保护伞的小会议室里，名单先摆到长桌中央。罗景南带来第一批候选人的档案，纸面不厚，只有课程成绩、工厂评语、健康证明和出国保证。没有家庭图谱，没有邻里密报，也没有谁和谁喝过茶的闲话。</p>
候选人里有个叫陈阿标的，通信维修班里问过“陌生呼号”的那个学生，如今又被无线电学校推上来。推荐信是周秉衡写的，字迹瘦硬：动手稳，肯认错，越界提问一次，已按纪律课处理，可训。</p>
另一人是船坞工黄土生，昨夜小艇抢修时给老邱递砂布，手背被热铜垫烫了一块。工厂评语只有两行：识图慢，手极稳；不爱说话，能守夜班。</p>
还有一名女学生，林宝珍，技校仓储班第一名，会英文账目，熟箱号、封签和损耗登记。她的推荐信由梁世安签，旁边夹着她自己抄的入库流程图，线画得干净，红蓝分得很清。</p>
罗景南道：“按美方表格，这三个人都麻烦。陈阿标问过呼号，黄土生叔父早年给码头工会做过账，林宝珍有个表哥在槟城读书，英方学校里有人参加过学生会。”</p>
贝克若在这里，大概会把三人都画上问号。白先义却把三份档案分开摆好：“这正是不能让他们单独挑人的原因。他们看见问号，我们要看见人。”</p>
傅明修起草华洋版审查表。第一栏是身份核验，第二栏是课程资格，第三栏是健康与纪律，第四栏是安全风险说明。罗景南在旁边加了一条：凡涉亲属、社团、雇主，只问与出国训练直接相关者；不收完整家庭网络，不交内部岗位，不问无关邻里。</p>
梁世安补上账务条款：受训人员船票、补助、制服、教材费由华洋训练专账拨付，美方可签收课程到达，不得直接以个人补助绑定人员。</p>
下午，霍尔曼和贝克一起来。贝克先看华洋版表格，脸色很快沉下来。</p>
“这不完整。”他说，“美国学校需要知道这些人是否可靠。”</p>
傅明修把两份表并排推过去：“你们可知道他们是谁、学什么、是否适合出国、是否有已知安全风险。你们不能要求我们把每个人的家庭、工厂岗位和社团关系全部交出去。”</p>
贝克道：“若有人受渗透怎么办？”</p>
罗景南抬眼：“我们负责筛。出了问题，你们可以退回；但筛人这道门在华洋。”</p>
贝克看向白先义：“主席先生，这会影响名额。”</p>
白先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陈阿标的推荐信，看了片刻，像是在看那天课堂里一个学生被问题吓白的脸。</p>
“名额不是赏钱。”他说，“你们给名额，是因为这里需要会修电台、会管仓库、会读图纸、会让援助物资真正变成力量的人。我们派去的人若只是你们</p>
顾问团的信封比宣传稿厚，纸也硬些。傅明修拆开后，先掉出来一张名额清单：通信维修十二人，船坞工程八人，后勤仓储六人，军校预备四人，另有两名可赴珍珠港短训。清单底下压着英文背景审查表，第一页只问姓名、年龄、出生地，第二页便开始问父母、兄弟、雇主、社团、学校、过往旅行、政治倾向。</p>
梁世安看完，指尖停在“亲属海外联系”一栏：“这不是挑学生，是捞网。”</p>
傅明修把表翻回第一页：“他们会说这是安全需要。”</p>
“当然是。”白先义道，“所以不能一句拒绝。训练名额要拿，旧设备要会修，码头仓库要有人懂美国流程。问题是这张表谁来填、填到哪里为止。”</p>
上午九点，保护伞的小会议室里，名单先摆到长桌中央。罗景南带来第一批候选人的档案，纸面不厚，只有课程成绩、工厂评语、健康证明和出国保证。没有家庭图谱，没有邻里密报，也没有谁和谁喝过茶的闲话。</p>
候选人里有个叫陈阿标的，通信维修班里问过“陌生呼号”的那个学生，如今又被无线电学校推上来。推荐信是周秉衡写的，字迹瘦硬：动手稳，肯认错，越界提问一次，已按纪律课处理，可训。</p>
另一人是船坞工黄土生，昨夜小艇抢修时给老邱递砂布，手背被热铜垫烫了一块。工厂评语只有两行：识图慢，手极稳；不爱说话，能守夜班。</p>
还有一名女学生，林宝珍，技校仓储班第一名，会英文账目，熟箱号、封签和损耗登记。她的推荐信由梁世安签，旁边夹着她自己抄的入库流程图，线画得干净，红蓝分得很清。</p>
罗景南道：“按美方表格，这三个人都麻烦。陈阿标问过呼号，黄土生叔父早年给码头工会做过账，林宝珍有个表哥在槟城读书，英方学校里有人参加过学生会。”</p>
贝克若在这里，大概会把三人都画上问号。白先义却把三份档案分开摆好：“这正是不能让他们单独挑人的原因。他们看见问号，我们要看见人。”</p>
傅明修起草华洋版审查表。第一栏是身份核验，第二栏是课程资格，第三栏是健康与纪律，第四栏是安全风险说明。罗景南在旁边加了一条：凡涉亲属、社团、雇主，只问与出国训练直接相关者；不收完整家庭网络，不交内部岗位，不问无关邻里。</p>
梁世安补上账务条款：受训人员船票、补助、制服、教材费由华洋训练专账拨付，美方可签收课程到达，不得直接以个人补助绑定人员。</p>
下午，霍尔曼和贝克一起来。贝克先看华洋版表格，脸色很快沉下来。</p>
“这不完整。”他说，“美国学校需要知道这些人是否可靠。”</p>
傅明修把两份表并排推过去：“你们可知道他们是谁、学什么、是否适合出国、是否有已知安全风险。你们不能要求我们把每个人的家庭、工厂岗位和社团关系全部交出去。”</p>
贝克道：“若有人受渗透怎么办？”</p>
罗景南抬眼：“我们负责筛。出了问题，你们可以退回；但筛人这道门在华洋。”</p>
贝克看向白先义：“主席先生，这会影响名额。”</p>
白先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陈阿标的推荐信，看了片刻，像是在看那天课堂里一个学生被问题吓白的脸。</p>
“名额不是赏钱。”他说，“你们给名额，是因为这里需要会修电台、会管仓库、会读图纸、会让援助物资真正变成力量的人。我们派去的人若只是你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