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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昶沉默了很久。</p>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别信他们”。父亲没说别信谁，只说别信。</p>
可今天，他忽然觉得，父亲也许不是让他谁都不信，而是让他别再把江湖交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p>
于是他说：“我接。”</p>
五大掌门讨论这些和心里想的，萧天昶怎么可能不清楚呢，他只是不想父亲曾经做过的一切付之东流罢了。</p>
这个武林盟主，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做，可又知道不能不做。</p>
台下哗然。</p>
有人喊他鲁莽，有人笑他天真，也有人眼里亮起久违的光。</p>
萧天昶没有辩驳。</p>
他抬手，让人把十大家族与朝廷暗线勾连的账册、名帖、密信一一摊开。</p>
那些东西，有的是赢楹昨夜从流动帮暗哨里听来的，（其实就是赢楹给他的）有的是五大门派多年暗中搜集的，（其实那些他们早就知道，只是现在才拿出来而已）还有几封，是阴九幽临走前被逼着交出来的。</p>
证据摆出来，十大家族的脸就碎了。</p>
那一夜，雁门山没有再比武。</p>
五大门派与萧天昶结盟，擎衍宗掌剑，晏道门掌律，明汇宗掌财，静洺派掌医，紫宸派掌盟。</p>
五派不再各守山门，而是共推萧天昶为新任武林盟主，合力清剿与朝廷暗线勾结的邪魔歪道。</p>
江湖不是靠一场胜利干净的。</p>
接下来半年，萧天昶带着五大门派，从雁门山追到洛水渡，从洛水渡查到秦家盐仓，又从盐仓拔出朝廷暗线埋在江湖里的三根钉子。</p>
有人投降，有人逃，有人死在夜里，连名字都没留下。</p>
赢楹三人没有正式入盟，就当个普通的江湖人士。</p>
可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说法：雁门山那日，真正掀桌子的，是一个吃糖葫芦的姑娘；真正压住场子的，是紫宸派萧天昶；而站在茶棚里嚼瓜子、像看戏一样的母子俩，恐怕也不是普通人。</p>
轩辕瑾因此被人盯上了。</p>
有人查他出身，有人查他师承，也有人发现姚灵溪年轻时曾与药王谷有过一段旧怨。</p>
消息传得很快，快得像有人故意放风。</p>
药王谷和药丸谷，几乎同时动了。</p>
药王谷要人，他们觉得姚灵溪是他们的奇耻大辱，既然不能作为联姻对象嫁娶药丸谷，那么也要取她的性命，而药丸谷要方，要‘寒潭雪’的配方以及解药。</p>
两谷表面上一个悬壶济世、一个以毒闻名，实则都盯着赢楹身上那些说不清的医术和毒术。</p>
他们不信一个姑娘能凭空懂寒潭雪、能识破九幽真气、能随手从茶桶里布出杀局。</p>
什么从流动帮弄的的，流动帮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东西，肯定是小姑娘从的地方弄来的。</p>
于是，追踪开始了。</p>
第一次是在青石镇。</p>
三人刚住下，窗外就飘进一缕甜香。</p>
赢楹捏着鼻子把窗关上，回头看见轩辕瑾已经拔剑，姚灵溪则把瓜子壳撒了一地。</p>
“娘，您这是布阵还是喂鸡？”轩辕瑾问。</p>
姚灵溪淡定道：“瓜子壳能听响。有人踩上来，我就知道今晚不用睡了。”</p>
果然，半夜屋顶传来“咔嚓”一声。</p>
赢楹推醒两人：“走。”</p>
他们从后门溜出去，刚转过巷口，就看见药丸谷的人举着灯笼站在前面，笑得像一群等学生交作业的老先生。</p>
第二次是在白鹿坡。</p>
赢楹提前在坡上撒了迷魂粉，结果风往回吹，轩辕瑾先晕了半炷香。姚灵溪一边扇风一边骂：“你这丫头，制毒不看风向？”</p>
赢楹委屈：“我哪知道今天风往家吹？”</p>
第三次更险。</p>
药王谷的人没有硬追，而是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摆了一间茶棚。茶棚老板笑眯眯地问：“三位客官，喝碗茶再走吧？”</p>
赢楹看了一眼茶汤，笑了：“老板，你们药王谷现在连茶都敢下‘回梦散’？这要是喝下去，我梦里还得给你们看病，多亏。”</p>
茶棚老板脸色一变。</p>
三人连夜翻山，身后火把连成一条蛇。</p>
也就是在那时，他们听见了“荒原谷”这个名字。</p>
那是一个连猎户都不愿靠近的地方。谷口荆棘像铁网，草丛深得能埋住马，毒蛇盘在石缝里，蜈蚣比筷子还粗。</p>
药丸谷的人追到谷外，闻到风里的腥甜，居然停住了。</p>
为首的老者皱眉：“这地方不能进。里面的虫毒杂得离谱，解方不全，进去就是送命。”</p>
赢楹站在谷口，回头看了看追兵，又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荒草，忽然笑了。</p>
“瑾哥，”她嘿嘿笑着说道，“他们不敢进。”</p>
轩辕瑾握紧剑：“那你就敢？”</p>
“我敢。”赢楹挑了挑眉又眨眨眼，“但我得先给自己留条退路。”</p>
调皮的样子，差点迷住轩辕瑾，不过眼下是逃命的时候，他按下了心里的悸动。</p>
她花了三天，在谷口布下毒障。</p>
不是杀人的毒，而是一种会让蛇虫远离、外人误入便头晕目眩的屏障。</p>
药丸谷的人若强行破障，只会引来更多毒物；药王谷的人若想用药化解，也得先弄清她用了多少种毒。</p>
而赢楹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解不开的乱局，变成自己的门。</p>
荒原谷从此成了他们的家。</p>
第一年，轩辕瑾砍荆棘砍得满手血泡，姚灵溪一边嫌弃一边给他挑刺。</p>
赢楹则在谷里搭起药棚，把毒蛇、毒蜂、毒草分门别类，像收拾厨房一样收拾一片死亡之地。</p>
第二年，他们有了第一块菜地。</p>
姚灵溪种蒜，轩辕瑾种豆，赢楹种了一大片花。</p>
轩辕瑾问她：“这是什么花？”</p>
赢楹说：“毒花。”</p>
轩辕瑾沉默片刻：“咱家饭桌上能不能别出现毒？”</p>
赢楹认真想了想：“可以，但花不能拔。它们守门呢。”</p>
第三年，山谷安静得只剩下风声。</p>
外面的江湖渐渐远了。</p>
偶尔他们也出去打听江湖上的消息，萧天昶清肃江湖的消息，说五大门派联手破了秦家盐仓，说晏道门废了三个与朝廷暗线勾结的掌门，说紫宸派萧天昶已真正站稳盟主之位。</p>
赢楹听着，只是笑笑。</p>
她不再需要证明自己能搅乱江湖。</p>
她更在意的是，荒原谷的春天终于不再只有毒虫，也有野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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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昶沉默了很久。</p>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别信他们”。父亲没说别信谁，只说别信。</p>
可今天，他忽然觉得，父亲也许不是让他谁都不信，而是让他别再把江湖交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p>
于是他说：“我接。”</p>
五大掌门讨论这些和心里想的，萧天昶怎么可能不清楚呢，他只是不想父亲曾经做过的一切付之东流罢了。</p>
这个武林盟主，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做，可又知道不能不做。</p>
台下哗然。</p>
有人喊他鲁莽，有人笑他天真，也有人眼里亮起久违的光。</p>
萧天昶没有辩驳。</p>
他抬手，让人把十大家族与朝廷暗线勾连的账册、名帖、密信一一摊开。</p>
那些东西，有的是赢楹昨夜从流动帮暗哨里听来的，（其实就是赢楹给他的）有的是五大门派多年暗中搜集的，（其实那些他们早就知道，只是现在才拿出来而已）还有几封，是阴九幽临走前被逼着交出来的。</p>
证据摆出来，十大家族的脸就碎了。</p>
那一夜，雁门山没有再比武。</p>
五大门派与萧天昶结盟，擎衍宗掌剑，晏道门掌律，明汇宗掌财，静洺派掌医，紫宸派掌盟。</p>
五派不再各守山门，而是共推萧天昶为新任武林盟主，合力清剿与朝廷暗线勾结的邪魔歪道。</p>
江湖不是靠一场胜利干净的。</p>
接下来半年，萧天昶带着五大门派，从雁门山追到洛水渡，从洛水渡查到秦家盐仓，又从盐仓拔出朝廷暗线埋在江湖里的三根钉子。</p>
有人投降，有人逃，有人死在夜里，连名字都没留下。</p>
赢楹三人没有正式入盟，就当个普通的江湖人士。</p>
可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说法：雁门山那日，真正掀桌子的，是一个吃糖葫芦的姑娘；真正压住场子的，是紫宸派萧天昶；而站在茶棚里嚼瓜子、像看戏一样的母子俩，恐怕也不是普通人。</p>
轩辕瑾因此被人盯上了。</p>
有人查他出身，有人查他师承，也有人发现姚灵溪年轻时曾与药王谷有过一段旧怨。</p>
消息传得很快，快得像有人故意放风。</p>
药王谷和药丸谷，几乎同时动了。</p>
药王谷要人，他们觉得姚灵溪是他们的奇耻大辱，既然不能作为联姻对象嫁娶药丸谷，那么也要取她的性命，而药丸谷要方，要‘寒潭雪’的配方以及解药。</p>
两谷表面上一个悬壶济世、一个以毒闻名，实则都盯着赢楹身上那些说不清的医术和毒术。</p>
他们不信一个姑娘能凭空懂寒潭雪、能识破九幽真气、能随手从茶桶里布出杀局。</p>
什么从流动帮弄的的，流动帮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东西，肯定是小姑娘从的地方弄来的。</p>
于是，追踪开始了。</p>
第一次是在青石镇。</p>
三人刚住下，窗外就飘进一缕甜香。</p>
赢楹捏着鼻子把窗关上，回头看见轩辕瑾已经拔剑，姚灵溪则把瓜子壳撒了一地。</p>
“娘，您这是布阵还是喂鸡？”轩辕瑾问。</p>
姚灵溪淡定道：“瓜子壳能听响。有人踩上来，我就知道今晚不用睡了。”</p>
果然，半夜屋顶传来“咔嚓”一声。</p>
赢楹推醒两人：“走。”</p>
他们从后门溜出去，刚转过巷口，就看见药丸谷的人举着灯笼站在前面，笑得像一群等学生交作业的老先生。</p>
第二次是在白鹿坡。</p>
赢楹提前在坡上撒了迷魂粉，结果风往回吹，轩辕瑾先晕了半炷香。姚灵溪一边扇风一边骂：“你这丫头，制毒不看风向？”</p>
赢楹委屈：“我哪知道今天风往家吹？”</p>
第三次更险。</p>
药王谷的人没有硬追，而是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摆了一间茶棚。茶棚老板笑眯眯地问：“三位客官，喝碗茶再走吧？”</p>
赢楹看了一眼茶汤，笑了：“老板，你们药王谷现在连茶都敢下‘回梦散’？这要是喝下去，我梦里还得给你们看病，多亏。”</p>
茶棚老板脸色一变。</p>
三人连夜翻山，身后火把连成一条蛇。</p>
也就是在那时，他们听见了“荒原谷”这个名字。</p>
那是一个连猎户都不愿靠近的地方。谷口荆棘像铁网，草丛深得能埋住马，毒蛇盘在石缝里，蜈蚣比筷子还粗。</p>
药丸谷的人追到谷外，闻到风里的腥甜，居然停住了。</p>
为首的老者皱眉：“这地方不能进。里面的虫毒杂得离谱，解方不全，进去就是送命。”</p>
赢楹站在谷口，回头看了看追兵，又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荒草，忽然笑了。</p>
“瑾哥，”她嘿嘿笑着说道，“他们不敢进。”</p>
轩辕瑾握紧剑：“那你就敢？”</p>
“我敢。”赢楹挑了挑眉又眨眨眼，“但我得先给自己留条退路。”</p>
调皮的样子，差点迷住轩辕瑾，不过眼下是逃命的时候，他按下了心里的悸动。</p>
她花了三天，在谷口布下毒障。</p>
不是杀人的毒，而是一种会让蛇虫远离、外人误入便头晕目眩的屏障。</p>
药丸谷的人若强行破障，只会引来更多毒物；药王谷的人若想用药化解，也得先弄清她用了多少种毒。</p>
而赢楹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解不开的乱局，变成自己的门。</p>
荒原谷从此成了他们的家。</p>
第一年，轩辕瑾砍荆棘砍得满手血泡，姚灵溪一边嫌弃一边给他挑刺。</p>
赢楹则在谷里搭起药棚，把毒蛇、毒蜂、毒草分门别类，像收拾厨房一样收拾一片死亡之地。</p>
第二年，他们有了第一块菜地。</p>
姚灵溪种蒜，轩辕瑾种豆，赢楹种了一大片花。</p>
轩辕瑾问她：“这是什么花？”</p>
赢楹说：“毒花。”</p>
轩辕瑾沉默片刻：“咱家饭桌上能不能别出现毒？”</p>
赢楹认真想了想：“可以，但花不能拔。它们守门呢。”</p>
第三年，山谷安静得只剩下风声。</p>
外面的江湖渐渐远了。</p>
偶尔他们也出去打听江湖上的消息，萧天昶清肃江湖的消息，说五大门派联手破了秦家盐仓，说晏道门废了三个与朝廷暗线勾结的掌门，说紫宸派萧天昶已真正站稳盟主之位。</p>
赢楹听着，只是笑笑。</p>
她不再需要证明自己能搅乱江湖。</p>
她更在意的是，荒原谷的春天终于不再只有毒虫，也有野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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