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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轩辕瑾向她提亲。</p>
没有花轿，没有喜堂，没有宾客。</p>
姚灵溪用轩辕瑾从外面买回来的红布，给两个人做了喜服。</p>
姚灵溪看着他们，忽然说：“以后吵架，不许用毒。”</p>
赢楹笑嘻嘻的举了一根手指发誓：“我保证。”</p>
轩辕瑾忍俊不禁，但是也跟着调皮的补了一句：“她保证不用毒，我没保证不挨毒。”</p>
姚灵溪看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翻了个白眼：“那你活该。”</p>
婚后日子说不上富贵，却热闹。</p>
赢楹仍旧爱胡闹，轩辕瑾仍旧嘴上嫌弃、手里护着她，姚灵溪则从“追兵眼里的高人”变成了“家里最会骂人的长辈”。</p>
谁能想到啊，那个长相温柔甜美的姚灵溪骂起人来居然是像个泼妇骂街一样。</p>
荒原谷里没有江湖规矩，只有谁起得早谁做饭、谁砍柴谁洗碗、谁惹姚灵溪生气谁去喂蛇。</p>
第七年，孩子出生了。</p>
是个儿子，哭声嘹亮，把谷口的乌鸦都惊飞了一片。</p>
轩辕瑾抱着孩子，看了很久，最后说：“叫轩辕澈吧。”</p>
赢楹问：“澈？”</p>
“水清为澈。”轩辕瑾低头看孩子，“外面太浑了，希望他眼里能清一点。”</p>
赢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那就叫轩辕澈。”</p>
姚灵溪在旁边哼了一声：“名字挺好。就是别像你爹，清着清着就被你娘带歪。”</p>
轩辕澈五岁那年，已经能在谷里认全十二种毒蛇，会帮姚灵溪剥蒜，也会趁赢楹不注意，把毒花种子藏进轩辕瑾的剑鞘里。</p>
那天，轩辕瑾拔剑练功，剑鞘里掉出一把种子。</p>
全场安静。</p>
赢楹背着手，吹口哨。</p>
轩辕澈仰着小脸，认真解释：“爹，花也想看剑法。”</p>
轩辕瑾看着儿子，又看向赢楹，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这家里，我是真没地位了。”</p>
也就是那一年，他们开始认真谈“出去”。</p>
轩辕澈会在谷口坐很久，望着荆棘外面的天。</p>
他没见过市集，没听过说书，没见过五大门派的高背椅，也没见过萧天昶站在主坛上的样子。</p>
他只知道娘亲很厉害，爹爹剑很快，奶奶骂人很准，而外面的世界，像一本被合上的书。</p>
赢楹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酸。</p>
她可以给孩子布一道毒障保证孩子安全，却没法给他布一个完整的人间。</p>
夜里，四人围坐在火堆旁。</p>
姚灵溪先开口：“该出去了。”</p>
轩辕瑾看她：“娘，外面还有药王谷和药丸谷。”</p>
“那就让他们找。”姚灵溪把瓜子壳丢进火里，“躲十年，够久了。孩子不能一辈子长在毒虫窝里。”</p>
赢楹低头拨火：“荒原谷呢？”</p>
“留着。”轩辕瑾说，“这里是你布下的屏障，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等外头浪够了，还能回来养老。”</p>
赢楹笑了：“谁跟你养老。”</p>
轩辕瑾看她：“你不去？”</p>
“去啊。”赢楹把一颗石子丢进火堆，火星噼啪飞起来，“不过我得先看看，萧天昶把江湖收拾成什么样了。要是收拾得不好，我可能还得再泼他一桶茶水。”</p>
姚灵溪笑出声：“你可别。人家现在是武林盟主。”</p>
“盟主怎么了？”赢楹歪头，“盟主也不能耽误我吃杏仁豆腐。”</p>
第二天清晨，荒原谷的毒障第一次被主动打开。</p>
荆棘被劈开一条窄路，阳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在轩辕澈脸上。</p>
孩子睁大眼睛，看见外面有风，有远山，有从未见过的鸟。</p>
赢楹牵着他的手，轩辕瑾背着行囊，姚灵溪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p>
谷口风很大。</p>
赢楹回头看了一眼荒原谷。那里有她十多年的毒障、十多年的花、十多年的安稳，也有她从江湖逃开又重新长出来的日子。</p>
她没有伤感太久。</p>
因为她知道，荒原谷不会消失。</p>
它藏在荆棘深处，藏在毒虫与花香之间，藏在她亲手布下的屏障里。等哪天江湖又变得太吵、太脏、太累，他们还可以回来。</p>
可现在，该带孩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p>
轩辕澈仰头问：“娘，外面真的有武林盟主吗？”</p>
赢楹想了想：“有。”</p>
“他很厉害吗？”轩辕澈奶声奶气的继续询问。</p>
“还行吧。”赢楹笑，“不过没你娘厉害。”</p>
轩辕瑾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这话别当着萧天昶说。”</p>
赢楹挑眉：“为什么？”</p>
“我怕他真让你赔杏仁豆腐。”</p>
姚灵溪哈哈大笑，笑声惊起谷口一群鸟。</p>
四人沿着山道往下走，身影渐渐没入晨光里。</p>
荒原谷重新合拢，荆棘垂落，毒虫归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可江湖不知道，十年前那个在擂台上吃糖葫芦的姑娘，已经带着她的家人，从荒原深处回来了。</p>
从荒原谷出来后，三大一小用了十几日才从深山里走到官道上。</p>
头三天，轩辕澈走得比谁都欢实，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会儿蹲下去捡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一会儿追着蝴蝶跑出老远，嘴里还嚷嚷着“娘你看这个！”</p>
“爹你看那个！”</p>
赢楹起初还耐着性子回应，到第四天就开始敷衍了，第五天干脆连嘴都懒得张——因为轩辕澈不跑了。</p>
他蔫了。</p>
小短腿迈得越来越慢，像灌了铅似的，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小脸看赢楹，眼睛湿漉漉的：“娘，我腿疼。”</p>
赢楹叉腰逗小孩：“你才走了几步就腿疼？荒原谷里追毒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累？”</p>
“那不一样。”轩辕澈嘟着嘴理直气壮，“毒蛇跑得快，我追它不用走路，我跑就行。现在这个路，它不跑，我得一直走。”</p>
赢楹被这歪理噎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轩辕澈已经张开双臂扑过来，挂在她腿上不肯撒手：“娘，抱。”</p>
赢楹嘴上嫌弃：“多大的人了还让人抱，羞不羞？”手却已经弯下去，稳稳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p>
轩辕澈立刻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胳膊搂得紧紧的，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口水还蹭了她一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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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轩辕瑾向她提亲。</p>
没有花轿，没有喜堂，没有宾客。</p>
姚灵溪用轩辕瑾从外面买回来的红布，给两个人做了喜服。</p>
姚灵溪看着他们，忽然说：“以后吵架，不许用毒。”</p>
赢楹笑嘻嘻的举了一根手指发誓：“我保证。”</p>
轩辕瑾忍俊不禁，但是也跟着调皮的补了一句：“她保证不用毒，我没保证不挨毒。”</p>
姚灵溪看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翻了个白眼：“那你活该。”</p>
婚后日子说不上富贵，却热闹。</p>
赢楹仍旧爱胡闹，轩辕瑾仍旧嘴上嫌弃、手里护着她，姚灵溪则从“追兵眼里的高人”变成了“家里最会骂人的长辈”。</p>
谁能想到啊，那个长相温柔甜美的姚灵溪骂起人来居然是像个泼妇骂街一样。</p>
荒原谷里没有江湖规矩，只有谁起得早谁做饭、谁砍柴谁洗碗、谁惹姚灵溪生气谁去喂蛇。</p>
第七年，孩子出生了。</p>
是个儿子，哭声嘹亮，把谷口的乌鸦都惊飞了一片。</p>
轩辕瑾抱着孩子，看了很久，最后说：“叫轩辕澈吧。”</p>
赢楹问：“澈？”</p>
“水清为澈。”轩辕瑾低头看孩子，“外面太浑了，希望他眼里能清一点。”</p>
赢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那就叫轩辕澈。”</p>
姚灵溪在旁边哼了一声：“名字挺好。就是别像你爹，清着清着就被你娘带歪。”</p>
轩辕澈五岁那年，已经能在谷里认全十二种毒蛇，会帮姚灵溪剥蒜，也会趁赢楹不注意，把毒花种子藏进轩辕瑾的剑鞘里。</p>
那天，轩辕瑾拔剑练功，剑鞘里掉出一把种子。</p>
全场安静。</p>
赢楹背着手，吹口哨。</p>
轩辕澈仰着小脸，认真解释：“爹，花也想看剑法。”</p>
轩辕瑾看着儿子，又看向赢楹，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这家里，我是真没地位了。”</p>
也就是那一年，他们开始认真谈“出去”。</p>
轩辕澈会在谷口坐很久，望着荆棘外面的天。</p>
他没见过市集，没听过说书，没见过五大门派的高背椅，也没见过萧天昶站在主坛上的样子。</p>
他只知道娘亲很厉害，爹爹剑很快，奶奶骂人很准，而外面的世界，像一本被合上的书。</p>
赢楹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酸。</p>
她可以给孩子布一道毒障保证孩子安全，却没法给他布一个完整的人间。</p>
夜里，四人围坐在火堆旁。</p>
姚灵溪先开口：“该出去了。”</p>
轩辕瑾看她：“娘，外面还有药王谷和药丸谷。”</p>
“那就让他们找。”姚灵溪把瓜子壳丢进火里，“躲十年，够久了。孩子不能一辈子长在毒虫窝里。”</p>
赢楹低头拨火：“荒原谷呢？”</p>
“留着。”轩辕瑾说，“这里是你布下的屏障，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等外头浪够了，还能回来养老。”</p>
赢楹笑了：“谁跟你养老。”</p>
轩辕瑾看她：“你不去？”</p>
“去啊。”赢楹把一颗石子丢进火堆，火星噼啪飞起来，“不过我得先看看，萧天昶把江湖收拾成什么样了。要是收拾得不好，我可能还得再泼他一桶茶水。”</p>
姚灵溪笑出声：“你可别。人家现在是武林盟主。”</p>
“盟主怎么了？”赢楹歪头，“盟主也不能耽误我吃杏仁豆腐。”</p>
第二天清晨，荒原谷的毒障第一次被主动打开。</p>
荆棘被劈开一条窄路，阳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在轩辕澈脸上。</p>
孩子睁大眼睛，看见外面有风，有远山，有从未见过的鸟。</p>
赢楹牵着他的手，轩辕瑾背着行囊，姚灵溪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p>
谷口风很大。</p>
赢楹回头看了一眼荒原谷。那里有她十多年的毒障、十多年的花、十多年的安稳，也有她从江湖逃开又重新长出来的日子。</p>
她没有伤感太久。</p>
因为她知道，荒原谷不会消失。</p>
它藏在荆棘深处，藏在毒虫与花香之间，藏在她亲手布下的屏障里。等哪天江湖又变得太吵、太脏、太累，他们还可以回来。</p>
可现在，该带孩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p>
轩辕澈仰头问：“娘，外面真的有武林盟主吗？”</p>
赢楹想了想：“有。”</p>
“他很厉害吗？”轩辕澈奶声奶气的继续询问。</p>
“还行吧。”赢楹笑，“不过没你娘厉害。”</p>
轩辕瑾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这话别当着萧天昶说。”</p>
赢楹挑眉：“为什么？”</p>
“我怕他真让你赔杏仁豆腐。”</p>
姚灵溪哈哈大笑，笑声惊起谷口一群鸟。</p>
四人沿着山道往下走，身影渐渐没入晨光里。</p>
荒原谷重新合拢，荆棘垂落，毒虫归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可江湖不知道，十年前那个在擂台上吃糖葫芦的姑娘，已经带着她的家人，从荒原深处回来了。</p>
从荒原谷出来后，三大一小用了十几日才从深山里走到官道上。</p>
头三天，轩辕澈走得比谁都欢实，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会儿蹲下去捡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一会儿追着蝴蝶跑出老远，嘴里还嚷嚷着“娘你看这个！”</p>
“爹你看那个！”</p>
赢楹起初还耐着性子回应，到第四天就开始敷衍了，第五天干脆连嘴都懒得张——因为轩辕澈不跑了。</p>
他蔫了。</p>
小短腿迈得越来越慢，像灌了铅似的，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小脸看赢楹，眼睛湿漉漉的：“娘，我腿疼。”</p>
赢楹叉腰逗小孩：“你才走了几步就腿疼？荒原谷里追毒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累？”</p>
“那不一样。”轩辕澈嘟着嘴理直气壮，“毒蛇跑得快，我追它不用走路，我跑就行。现在这个路，它不跑，我得一直走。”</p>
赢楹被这歪理噎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轩辕澈已经张开双臂扑过来，挂在她腿上不肯撒手：“娘，抱。”</p>
赢楹嘴上嫌弃：“多大的人了还让人抱，羞不羞？”手却已经弯下去，稳稳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p>
轩辕澈立刻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胳膊搂得紧紧的，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口水还蹭了她一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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