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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指头也是高。”蛐蛐说。</p>
“那也叫高？”</p>
“那也叫高。”</p>
这类争论在山上每天都会发生，内容大同小异，结论也永远不会有。</p>
小精怪们乐在其中，仿佛吵架本身就是某种日常仪式，缺了这一天就少点什么。</p>
它们每天在这仙山上打打闹闹，今天为了一块向阳的地盘，明天为了一句谁先化的形，后天可能就是为了争谁更“像个人”。</p>
路过的修仙弟子们常常停下来看，把它当成娱乐节目那样看。</p>
有个年轻弟子曾蹲在石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去跟同门师弟说：“比山下的戏班子有意思。戏班子还得排练，它们这个是现成的。”</p>
他师弟也想到之前见过的小精怪：“哈哈哈，要不是怕养不活，真想捉几只带归宗门养着玩儿。”</p>
修仙弟子们从不伤害这些小精怪，因为没必要。</p>
就像人类看待路边的小花小草一样——好看的小花就驻足看一会儿，拍两下，说两句，然后走。</p>
很少会有人无缘无故去伤害路边的小花小草。更何况这些小精怪还能给大家带来欢乐。</p>
偶尔有弟子会带点小东西来，一块灵砂，半片灵叶，放在石缝边。</p>
小精怪们发现了，会围上去研究半天，最后多半是分着用了，或者干脆供起来当“宝贝”。</p>
这座仙山是大家都趋之若鹜的地方，可又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p>
虽说经常有修仙弟子来，但这些弟子也不是随便进入的。</p>
毕竟最山顶上住着一位大能，这人孤僻，和任何人都没有来往。</p>
这些仙人来此山上，多半就是为了拜他为师，或者希望他能点化两句。</p>
哪怕只是一句，也够受用几十年。</p>
可这位仙人并不愿意见任何人，千百年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p>
甚至大家都猜测他是男是女。有人说他是男的，清冷高傲，不喜俗务；有的说是女的，高冷孤傲，不近人情。大家只知道他非常厉害，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p>
这山上被他造成了一处世外桃源。有一个小型阵法，但这阵法不是阻止人上来的——实际上山道一直是通的，谁想走都能走——而是禁止在里面打斗。</p>
“听说前头有个外来的散修，不信邪，在东坡跟人起了冲突，刚抬手，人就飞出去了。”一个老弟子跟新来的低声说，“没伤着，就是被阵法弹出去老远，摔了个屁股蹲儿。那散修爬起来脸色特别难看，第二日就下山了。”</p>
“所以是护着这地方。”新来的问。</p>
“多半是。”老弟子点点头，“他们猜测，仙人是怕有人破坏了这一处桃源圣地。你看这山上的草木，多少年了，一根都没被乱折过。”</p>
而仙人所住的院落，却没办法靠近。</p>
那阵法他们根本就看不进去什么。在外面看，就好像打了马赛克——模模糊糊一片，只知道里面有房子、有树、有人在活动，但具体是什么模样，一概看不清。</p>
有胆大的试过用灵识探，探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回响都没有。试过一次之后，也就没人再试了。</p>
这个世界算是修真界，也有点算修仙界，介于两者之间，有点特殊。</p>
毕竟这个世界的灵气比修真界的足，而且修到顶级也可以选择不飞升，非常隐性化。</p>
也就是说，一个人明明已经到了可以飞升的门槛，却可以安安静静地留在原地，继续种他的药、养他的鹤，谁也不会来催他。</p>
这座仙山位于这个世界的其中一块大陆上。</p>
这个大陆叫南灵域。地理位置不错，大陆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一块，灵石矿脉最多的一块。</p>
东边临海，西边接着一片荒原，中间是连绵的丘陵和几处大泽，灵气分布得还算均匀，所以宗门多，散修也多，热闹。</p>
而这座仙山上住的，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大人物。</p>
她叫灼久，世人叫她灼久天尊。</p>
灼久天尊的年龄是多少，没人知道。光是听这名字，也很难分辨出来是男是女——“灼”字烈，“久”字沉，凑在一起，说不清是锋芒还是沉淀。</p>
只知道她本来是飞升上界来着，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p>
之后一直低调地在南灵域的仙山上生活着。</p>
因为她飞升上界是几万年前的事，又回来了，所以认识她的人，不是飞升了，就是陨灭了，再不就闭死关了。</p>
这就导致很少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时间久了，也就会出现有人猜测她到底是男是女，甚至有人猜测仙山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p>
“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提过一句。”有个中年弟子在某次聚会上说，“说是极年轻的时候见过一面，只记得一身素色，站在崖边，风很大，别的都想不起来了。”</p>
“那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现在还在吗？”有人问。</p>
那中年弟子愣了一下，摇摇头：“早没了。”</p>
于是这个话题又绕回了原点。</p>
仙山下面的小山脉，都得她庇护。</p>
因为这份庇护，这些小精怪特别多。没有人为的破坏，没有大规模的采挖，也没有哪个宗门敢把这里划成自己的资源地，所以它们生活在这里非常开心，也非常安全。</p>
“安全”这两个字，对小精怪来说分量很重。</p>
外头不是没有过事。听说百年前有个小宗门派了人来南灵域边缘采灵矿，顺手扫过一处小丘，那丘上的十几个小精怪一夜之间就没了。</p>
消息传回来，山上的老精怪们沉默了好几天，后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各自的地盘往山界内又挪了挪。</p>
“有她在，就没人敢动。”蛐蛐有一次这么说。</p>
“你见过她？”苔藓精问。</p>
“没见过。”蛐蛐答得干脆，“但信。”</p>
据说，之前的几百几千年前，灼久天尊偶尔会点化一些来仙山求仙问道的人。</p>
点化也不是什么隆重的仪式。有时是在山道上遇见，随口说两句；有时是人家在院外守了许久，里头递出来一句话。</p>
就这么简单。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往往能让一个人少走十年弯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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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指头也是高。”蛐蛐说。</p>
“那也叫高？”</p>
“那也叫高。”</p>
这类争论在山上每天都会发生，内容大同小异，结论也永远不会有。</p>
小精怪们乐在其中，仿佛吵架本身就是某种日常仪式，缺了这一天就少点什么。</p>
它们每天在这仙山上打打闹闹，今天为了一块向阳的地盘，明天为了一句谁先化的形，后天可能就是为了争谁更“像个人”。</p>
路过的修仙弟子们常常停下来看，把它当成娱乐节目那样看。</p>
有个年轻弟子曾蹲在石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去跟同门师弟说：“比山下的戏班子有意思。戏班子还得排练，它们这个是现成的。”</p>
他师弟也想到之前见过的小精怪：“哈哈哈，要不是怕养不活，真想捉几只带归宗门养着玩儿。”</p>
修仙弟子们从不伤害这些小精怪，因为没必要。</p>
就像人类看待路边的小花小草一样——好看的小花就驻足看一会儿，拍两下，说两句，然后走。</p>
很少会有人无缘无故去伤害路边的小花小草。更何况这些小精怪还能给大家带来欢乐。</p>
偶尔有弟子会带点小东西来，一块灵砂，半片灵叶，放在石缝边。</p>
小精怪们发现了，会围上去研究半天，最后多半是分着用了，或者干脆供起来当“宝贝”。</p>
这座仙山是大家都趋之若鹜的地方，可又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p>
虽说经常有修仙弟子来，但这些弟子也不是随便进入的。</p>
毕竟最山顶上住着一位大能，这人孤僻，和任何人都没有来往。</p>
这些仙人来此山上，多半就是为了拜他为师，或者希望他能点化两句。</p>
哪怕只是一句，也够受用几十年。</p>
可这位仙人并不愿意见任何人，千百年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p>
甚至大家都猜测他是男是女。有人说他是男的，清冷高傲，不喜俗务；有的说是女的，高冷孤傲，不近人情。大家只知道他非常厉害，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p>
这山上被他造成了一处世外桃源。有一个小型阵法，但这阵法不是阻止人上来的——实际上山道一直是通的，谁想走都能走——而是禁止在里面打斗。</p>
“听说前头有个外来的散修，不信邪，在东坡跟人起了冲突，刚抬手，人就飞出去了。”一个老弟子跟新来的低声说，“没伤着，就是被阵法弹出去老远，摔了个屁股蹲儿。那散修爬起来脸色特别难看，第二日就下山了。”</p>
“所以是护着这地方。”新来的问。</p>
“多半是。”老弟子点点头，“他们猜测，仙人是怕有人破坏了这一处桃源圣地。你看这山上的草木，多少年了，一根都没被乱折过。”</p>
而仙人所住的院落，却没办法靠近。</p>
那阵法他们根本就看不进去什么。在外面看，就好像打了马赛克——模模糊糊一片，只知道里面有房子、有树、有人在活动，但具体是什么模样，一概看不清。</p>
有胆大的试过用灵识探，探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回响都没有。试过一次之后，也就没人再试了。</p>
这个世界算是修真界，也有点算修仙界，介于两者之间，有点特殊。</p>
毕竟这个世界的灵气比修真界的足，而且修到顶级也可以选择不飞升，非常隐性化。</p>
也就是说，一个人明明已经到了可以飞升的门槛，却可以安安静静地留在原地，继续种他的药、养他的鹤，谁也不会来催他。</p>
这座仙山位于这个世界的其中一块大陆上。</p>
这个大陆叫南灵域。地理位置不错，大陆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一块，灵石矿脉最多的一块。</p>
东边临海，西边接着一片荒原，中间是连绵的丘陵和几处大泽，灵气分布得还算均匀，所以宗门多，散修也多，热闹。</p>
而这座仙山上住的，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大人物。</p>
她叫灼久，世人叫她灼久天尊。</p>
灼久天尊的年龄是多少，没人知道。光是听这名字，也很难分辨出来是男是女——“灼”字烈，“久”字沉，凑在一起，说不清是锋芒还是沉淀。</p>
只知道她本来是飞升上界来着，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p>
之后一直低调地在南灵域的仙山上生活着。</p>
因为她飞升上界是几万年前的事，又回来了，所以认识她的人，不是飞升了，就是陨灭了，再不就闭死关了。</p>
这就导致很少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时间久了，也就会出现有人猜测她到底是男是女，甚至有人猜测仙山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p>
“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提过一句。”有个中年弟子在某次聚会上说，“说是极年轻的时候见过一面，只记得一身素色，站在崖边，风很大，别的都想不起来了。”</p>
“那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现在还在吗？”有人问。</p>
那中年弟子愣了一下，摇摇头：“早没了。”</p>
于是这个话题又绕回了原点。</p>
仙山下面的小山脉，都得她庇护。</p>
因为这份庇护，这些小精怪特别多。没有人为的破坏，没有大规模的采挖，也没有哪个宗门敢把这里划成自己的资源地，所以它们生活在这里非常开心，也非常安全。</p>
“安全”这两个字，对小精怪来说分量很重。</p>
外头不是没有过事。听说百年前有个小宗门派了人来南灵域边缘采灵矿，顺手扫过一处小丘，那丘上的十几个小精怪一夜之间就没了。</p>
消息传回来，山上的老精怪们沉默了好几天，后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各自的地盘往山界内又挪了挪。</p>
“有她在，就没人敢动。”蛐蛐有一次这么说。</p>
“你见过她？”苔藓精问。</p>
“没见过。”蛐蛐答得干脆，“但信。”</p>
据说，之前的几百几千年前，灼久天尊偶尔会点化一些来仙山求仙问道的人。</p>
点化也不是什么隆重的仪式。有时是在山道上遇见，随口说两句；有时是人家在院外守了许久，里头递出来一句话。</p>
就这么简单。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往往能让一个人少走十年弯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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