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跌宕起伏刘德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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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头的大汉瘫坐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后背抵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短刀掉在脚边，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p>
他的呼吸急促，心窝子砰砰直跳，腮帮子上的刀疤随着喘息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p>
李子枫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自己身高相仿的大汉，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大汉仿佛置身在熊瞎子的铁爪之下。</p>
那大汉只觉得嘴里发苦，刚攀上的高枝还没捂热乎，就被人拽着尾巴从云端上薅下来，狠狠掼在烂泥地里，还顺便踩了两脚。</p>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月光勾勒出对方肩背沉稳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也没有杀意，波澜不惊的模样让人心头发毛。</p>
他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大丈夫能屈能伸，索性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底细全交代了。</p>
他叫刘德彪，原本是老黑山西麓一个屯子的猎户。</p>
屯子穷，山里猎物也少，他带着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进老黑山深处打熊瞎子，想着干票大的，哥仨也能弄个婆娘回来。</p>
结果那黑熊一爪子把他一个兄弟的半边脸给掀了，另一个被咬断了腿动脉，血喷得一丈多远。</p>
两个人都没撑到下山。从那以后他就落了心魔，握猎枪的手也稳不住了，不敢再跟野牲口拼命。</p>
可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弟弟妹妹也要吃饭，他就领着同村几个同样想出来闯荡的年轻人来了红旗公社。</p>
凭着当过猎人的狠劲和对场面上的人该点头就点头、该弯腰就弯腰的机灵，在赌场混了个看场子的营生。</p>
几个月下来也算风生水起，手底下聚了十几个兄弟，在这一片也算有了点小名气。</p>
前些日子有人牵线让他认识了赵大公子，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赵家在公社的能量谁不知道，只要抱牢了这条大腿，往后赌场之外那些更赚钱的买卖，都得有他刘德彪一份。</p>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眼睛小心地看了李子枫一眼，然后开始讲今天的事。</p>
傍晚，赌场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p>
烟雾缭绕中几张方桌围满了人，推牌九的、掷骰子的、押单双的，吆喝声和骂娘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旱烟味、劣质烧酒味和男人身上的汗臭味。</p>
刘德彪正搂着那个风骚少妇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顺着寡妇的腰肢上下滑弄，奶白色毛衣被撑得老高，逗得她咯咯直笑，扭着身子用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捶。</p>
他低头灌了口酒，正盘算着这几天赌场的流水不错和下一步该怎么跟赵公子再拉近些关系，听说这赵大公子好美色，要是从白熊国弄几个洋妞过来送给他，说不定这赌场还能再开两家分店。</p>
就在这时赌场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响。</p>
刘德彪刚准备喝骂，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来的是赵大公子的两个跟班，一胖一瘦。</p>
今天在卫生院被李子枫揍趴下过，瘦子胸口还隐隐发青，胖子走起路来也有些不利索，但脸上的派头一点没减。</p>
两人红着脖子径直朝刘德彪走来，连招呼都懒得打。</p>
刘德彪赶紧把女人从腿上推下去，站起来迎了两步，拱手抱拳满面堆笑说：“今天刮的什么风把两位兄弟给吹来了，快坐快坐，来人倒酒。”</p>
胖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刚才寡妇坐的那把太师椅上，接过旁边小弟递来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用手背擦了擦嘴。</p>
瘦子则站着一旁，朝桌对面正赌得热火朝天的几个赌客努了努嘴。</p>
刘德彪立刻会意，冲那边挥了挥手：“各位老板，今天有事，咱早点散场，桌费全免，明天咱再接着玩。”</p>
几个赌客都是老油条了，知道这是要谈正事，也不多问，各自收了桌上的赌资和烟卷起身走人。</p>
等屋子里清静了，瘦子这才坐下，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开门见山说赵大公子要办件事——去卫生院旁边那条巷子，找个姓周的女医生，把她“请”过来。</p>
刘德彪问：“这个周姓女医生有什么来头？”</p>
胖子嗤笑一声说：“她能有什么来头，一个从县城调过来的小娘们，仗着有张漂亮脸蛋就敢不给赵公子面子。赵公子请她吃饭她不去，倒跟一个土包子猎户勾勾搭搭。今晚那猎户也在她家里，赵公子的意思是两个一块收拾了。女的好生带过来，男的先揍一顿给他长长记性，别弄出人命就行。”</p>
瘦子又补了一句，那猎户下手挺狠，他兄弟俩今天在卫生院吃了他的亏，让刘德彪多带几个人，别掉以轻心。</p>
刘德彪听到这里心里不但没有犹豫，反而激动得手心冒汗。赵大公子居然亲自差人来叫他办事，这说明他在赵公子眼里已经是能用的人了。</p>
至于去抢一个女人——听起来是有些下作，但他不在乎。他越是帮赵公子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两人之间的利益就绑得越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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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拍着胸脯满口答应，让两位兄弟回去告诉赵公子，这事包在他身上。他这就带人过去，保管把那娘们安安稳稳地带回来，把那土包子打得爬不起来为止。</p>
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灌了口酒，说事成之后赵公子自然有赏。</p>
两个跟班走后，刘德彪在屋子里站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从前握过猎枪，如今却要去做这种下作的勾当。</p>
但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条金光闪闪的仕途大道便重新铺满了他的脑海，方才那一丝不安被碾得粉碎。</p>
推开了还黏在身边的妖娆女人，走到院子里吹了声哨子，把所有手下都叫了起来。十几个大汉，每人一把家伙，铁棍、柴刀、铁链，哗啦啦一阵响。他环顾了一圈这些跟着自己从屯子里出来的兄弟，没有多说什么，只一挥手——走。</p>
巷子里寂静无声，月光照得青石板地发白。</p>
刘德彪走在队伍最后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晚替赵公子出了这口恶气，明天他在公社里的地位就大不一样。他正想着，前方的脚步声忽然停了。</p>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是身体倒在地上的沉重撞击声。</p>
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巷子里一个接一个的兄弟正在无声地倒下，没有枪响，没有呐喊，只有掌击颈椎的闷响和铁器落地的叮当声。</p>
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之后就看见那个人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朝他走过来。</p>
刘德彪瘫坐在青石板上，把这段记忆结结巴巴地讲完，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年轻人。</p>
眼前这个人，跟山里那种把黑夜当披风的大山猫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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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头的大汉瘫坐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后背抵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短刀掉在脚边，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p>
他的呼吸急促，心窝子砰砰直跳，腮帮子上的刀疤随着喘息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p>
李子枫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自己身高相仿的大汉，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大汉仿佛置身在熊瞎子的铁爪之下。</p>
那大汉只觉得嘴里发苦，刚攀上的高枝还没捂热乎，就被人拽着尾巴从云端上薅下来，狠狠掼在烂泥地里，还顺便踩了两脚。</p>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月光勾勒出对方肩背沉稳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也没有杀意，波澜不惊的模样让人心头发毛。</p>
他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大丈夫能屈能伸，索性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底细全交代了。</p>
他叫刘德彪，原本是老黑山西麓一个屯子的猎户。</p>
屯子穷，山里猎物也少，他带着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进老黑山深处打熊瞎子，想着干票大的，哥仨也能弄个婆娘回来。</p>
结果那黑熊一爪子把他一个兄弟的半边脸给掀了，另一个被咬断了腿动脉，血喷得一丈多远。</p>
两个人都没撑到下山。从那以后他就落了心魔，握猎枪的手也稳不住了，不敢再跟野牲口拼命。</p>
可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弟弟妹妹也要吃饭，他就领着同村几个同样想出来闯荡的年轻人来了红旗公社。</p>
凭着当过猎人的狠劲和对场面上的人该点头就点头、该弯腰就弯腰的机灵，在赌场混了个看场子的营生。</p>
几个月下来也算风生水起，手底下聚了十几个兄弟，在这一片也算有了点小名气。</p>
前些日子有人牵线让他认识了赵大公子，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赵家在公社的能量谁不知道，只要抱牢了这条大腿，往后赌场之外那些更赚钱的买卖，都得有他刘德彪一份。</p>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眼睛小心地看了李子枫一眼，然后开始讲今天的事。</p>
傍晚，赌场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p>
烟雾缭绕中几张方桌围满了人，推牌九的、掷骰子的、押单双的，吆喝声和骂娘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旱烟味、劣质烧酒味和男人身上的汗臭味。</p>
刘德彪正搂着那个风骚少妇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顺着寡妇的腰肢上下滑弄，奶白色毛衣被撑得老高，逗得她咯咯直笑，扭着身子用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捶。</p>
他低头灌了口酒，正盘算着这几天赌场的流水不错和下一步该怎么跟赵公子再拉近些关系，听说这赵大公子好美色，要是从白熊国弄几个洋妞过来送给他，说不定这赌场还能再开两家分店。</p>
就在这时赌场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响。</p>
刘德彪刚准备喝骂，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来的是赵大公子的两个跟班，一胖一瘦。</p>
今天在卫生院被李子枫揍趴下过，瘦子胸口还隐隐发青，胖子走起路来也有些不利索，但脸上的派头一点没减。</p>
两人红着脖子径直朝刘德彪走来，连招呼都懒得打。</p>
刘德彪赶紧把女人从腿上推下去，站起来迎了两步，拱手抱拳满面堆笑说：“今天刮的什么风把两位兄弟给吹来了，快坐快坐，来人倒酒。”</p>
胖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刚才寡妇坐的那把太师椅上，接过旁边小弟递来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用手背擦了擦嘴。</p>
瘦子则站着一旁，朝桌对面正赌得热火朝天的几个赌客努了努嘴。</p>
刘德彪立刻会意，冲那边挥了挥手：“各位老板，今天有事，咱早点散场，桌费全免，明天咱再接着玩。”</p>
几个赌客都是老油条了，知道这是要谈正事，也不多问，各自收了桌上的赌资和烟卷起身走人。</p>
等屋子里清静了，瘦子这才坐下，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开门见山说赵大公子要办件事——去卫生院旁边那条巷子，找个姓周的女医生，把她“请”过来。</p>
刘德彪问：“这个周姓女医生有什么来头？”</p>
胖子嗤笑一声说：“她能有什么来头，一个从县城调过来的小娘们，仗着有张漂亮脸蛋就敢不给赵公子面子。赵公子请她吃饭她不去，倒跟一个土包子猎户勾勾搭搭。今晚那猎户也在她家里，赵公子的意思是两个一块收拾了。女的好生带过来，男的先揍一顿给他长长记性，别弄出人命就行。”</p>
瘦子又补了一句，那猎户下手挺狠，他兄弟俩今天在卫生院吃了他的亏，让刘德彪多带几个人，别掉以轻心。</p>
刘德彪听到这里心里不但没有犹豫，反而激动得手心冒汗。赵大公子居然亲自差人来叫他办事，这说明他在赵公子眼里已经是能用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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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拍着胸脯满口答应，让两位兄弟回去告诉赵公子，这事包在他身上。他这就带人过去，保管把那娘们安安稳稳地带回来，把那土包子打得爬不起来为止。</p>
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灌了口酒，说事成之后赵公子自然有赏。</p>
两个跟班走后，刘德彪在屋子里站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从前握过猎枪，如今却要去做这种下作的勾当。</p>
但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条金光闪闪的仕途大道便重新铺满了他的脑海，方才那一丝不安被碾得粉碎。</p>
推开了还黏在身边的妖娆女人，走到院子里吹了声哨子，把所有手下都叫了起来。十几个大汉，每人一把家伙，铁棍、柴刀、铁链，哗啦啦一阵响。他环顾了一圈这些跟着自己从屯子里出来的兄弟，没有多说什么，只一挥手——走。</p>
巷子里寂静无声，月光照得青石板地发白。</p>
刘德彪走在队伍最后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晚替赵公子出了这口恶气，明天他在公社里的地位就大不一样。他正想着，前方的脚步声忽然停了。</p>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是身体倒在地上的沉重撞击声。</p>
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巷子里一个接一个的兄弟正在无声地倒下，没有枪响，没有呐喊，只有掌击颈椎的闷响和铁器落地的叮当声。</p>
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之后就看见那个人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朝他走过来。</p>
刘德彪瘫坐在青石板上，把这段记忆结结巴巴地讲完，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年轻人。</p>
眼前这个人，跟山里那种把黑夜当披风的大山猫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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