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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林场大院的院子里还弥漫着昨夜大火残留的焦糊味。</p>

    杨主任亲自带着李子枫去了后院马棚。他昨晚在食堂喝了几杯散白酒,眼角的红血丝还没褪干净,精神却格外亢奋,边走边拍着李子枫的后背,嘴里念叨着昨晚多亏他反应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p>

    到了马棚,他从后勤老周手里接过缰绳,把一辆半旧的胶皮轱辘马车的缰绳交到李子枫手里。</p>

    “小李同志,你们黑瞎子沟护林站现在被提名先进单位,又刚破了盗伐大案,配辆马车是应该的,往后站里拉物资、送伤员、运装备都方便,算是场部给站里的奖励。”</p>

    这马车是林场后勤用来拉物资的,虽然不算新,但车架结实,胶皮轱辘在砂石路上跑起来比木轮子稳当得多,减震也好,拉货不颠。</p>

    李子枫知道这辆车原本是归场部后勤统一调配的,杨主任把它单独划给黑瞎子沟,多少也有点笼络的意思。便认真道了谢,把缰绳拴在车辕上。</p>

    从场部库房领出来的物资装了满满小半车——几捆新棉衣,是给站里护林员过冬的劳保;一箱弹药;半箱盐巴、食用油、粮食、肥皂、火柴、牙膏牙刷、毛巾、胶鞋、皮棉手套几桶煤油。</p>

    陈翠莲把物资一样一样清点好登记在册,用油布盖严实了,四角用麻绳扎紧,这才坐上车辕。</p>

    出了林场大院,马车沿着砂石路往黑瞎子沟方向驶去。</p>

    深冬的山林寂静而空旷,路两旁的红松林被晨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马蹄踏在冻得硬实的砂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车厢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轻轻晃荡。</p>

    路过小李子负责的地界时,小李子跳下车,把自己那份物资扛上肩,跟李子枫两人打了声招呼,李子枫多嘱托了几句,小李子也都认真听着,点头答应后便沿着岔路往他负责的林班走去。</p>

    马车继续往黑瞎子沟深处驶去。回到护林站时已经是半晌午。</p>

    李子枫把马车拴在院里的拴马桩上,给马卸了套喂了捆干草,然后和陈翠莲一起帮保管员老宋把物资卸下来归置进库房。</p>

    “翠莲,你字写得挺漂亮的,要不台账的事还是交给你吧。我一会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弄到点野牲口。”李子枫把田薇给的那本范本翻开,指着里面几处关键条目让她看,“老吴在的时候账记得潦草,好些地方的数目对不上。你照这个格式重新誊抄一遍,该补的补,该改的改。”</p>

    陈翠莲接过台账翻了翻范本里的条目格式,感觉并不难,能给自家男人帮上忙,心里挺高兴的,点了点头。</p>

    “好的,子枫哥,我一定会做好,你去山里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在炕上等你。”</p>

    “调皮……”李子枫伸出了安禄山之爪,直到陈翠莲软绵绵求饶才罢手,心满意足的李子枫背上五六半,挎上帆布包,带着追风和踏雪出了门。</p>

    他今天要去的是西边那片野山岭,出了林场管辖范围,人迹罕至,野牲口更多。</p>

    踏雪得到了主人的指示,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尾巴在身后沉稳地摇了摇,率先朝西边跑去。</p>

    走了大约二里地,脚下的砂石路渐渐变成了碎石小径,路边的林木也从高大挺拔的红松变成了矮壮弯曲的柞树和山榆。</p>

    再往前走,路旁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国营林场边界”几个大字,跨过这块木牌,便是国营林场的管辖范围之外了。</p>

    眼前这片山岭地势明显比林场那边陡峭得多。山路在嶙峋的乱石间蜿蜒穿行,有些路段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就是好几米深的山沟,沟底乱石嶙峋,潺潺的水声从石缝间传来。</p>

    两旁的树木多是些不值钱的杂木——柞树、山榆、野核桃、蒙古栎,树干被山风吹得歪歪扭扭,树龄看着不短却大多只有碗口粗,长不成材,卖不上价钱。</p>

    这片山岭虽然没什么开发价值,但对猎人来说却是个宝地——正因为人迹罕至,野牲口才多。</p>

    李子枫把精神力铺展开来,一边搜寻野牲口的踪迹,一边顺手采摘沿途的山货。</p>

    路边向阳的坡地上长着好几棵野核桃树,树下的落叶堆里散落着不少去年秋天落下的核桃,壳已经裂了口,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p>

    他用精神力扫了一遍落叶堆,把果仁完整的核桃全收进空间,粗粗一估也有十几斤。这些野核桃个头不大,但果仁饱满,含油量高,回去用盐水煮了晒干,或者直接用火烤了吃,比供销社卖的五香瓜子还香,就是太结实,不太好剥。</p>

    再往前走,又在一片柞树林里发现了几棵板栗树,树枝上还有挂着不少板栗,树下的枯叶里也藏着不少,外壳的刺毛已经干枯发脆,一碰就掉,里面的栗子饱满的不在少数,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p>

    只是有些已经被松鼠和田鼠啃过,但完好的更多。他挑好的收了一批,心里盘算着回去给几个女人,糖炒栗子,板栗炖鸡,都不错。</p>

    正用精神力收着板栗,脑海中忽然传来追风的信号——往前三里地的山谷里有野牲口。</p>

    从精神力传回来的模糊图象判断,应该是狍子,数量不少于三只,正在山谷里觅食。</p>

    李子枫带着踏雪沿着追风指引的方向摸过去,翻过两道山脊。山脊这边的地势比来路更加陡峭,谷底有一条干涸了大半的溪沟,溪沟两侧的枯草比别处更茂盛些,隐约能看到几个灰褐色的身影在灌木丛边低头啃草。</p>

    他伏低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无声地摸过去,在距离不到六十米的一块巨石后面停下来,拨开面前的枯枝。</p>

    四头狍子正悠闲地站在溪沟边啃草根。两头大的一公一母,公的那头肩高接近一米,鹿角分了三个叉,体型壮硕,脊背上的毛色已经换成了冬天的灰褐色,膘肥体壮,少说也有近百斤;母的那头体型稍小,但也不瘦,圆滚滚的肚子把枯草撑得微微晃动。</p>

    旁边跟着两头半大的,应该是今年春天刚出生的崽,个头也有五六十斤了,毛色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浅褐色胎斑,正跟在母狍身后低头啃着干草,时不时抬起头来警惕地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p>

    四头加起来少说也能出两百斤净肉,全打下来算是不错的收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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