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来家里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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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接到了儿子打来的电话</p>
本来正蹲在屋口拿磨刀石磨一把旧镰刀。</p>
电话亭离仓库不远，看门的老孙头过来喊他，说有人找。</p>
张建国放下镰刀，拍拍手上的铁锈，慢腾腾走过去。</p>
拿起听筒，儿子的声音急得有些发颤：“爸，出事了。东升县咱们联系的那个组织，整个没了。”</p>
张建国攥着听筒的手一紧：“什么叫没了？”</p>
儿子说：“我托人去找，县城西街那个红梅，家里房子锁着，单位说好些天没来上班。像是……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p>
张建国的喉咙发干，半天才说：“一个都没剩？”</p>
儿子说：“一个都没剩。我托人去问，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爸，这事不对。你那边小心点。”</p>
张建国没应声，把电话挂了。</p>
从电话亭里出来，外头太阳烈的晃眼，可他觉得浑身发冷。</p>
张建国可就坐不住了。在仓库改的小屋里来回踱步，从东墙走到西墙，再从西墙走回来。</p>
夜里躺下，耳朵贴着枕头，听外头的风声。稍微有点动静，他就心惊肉跳。</p>
张建国怕了，怕李子枫找上门。这人连那种组织都能端掉，要弄他一个张建国，比捏死个蚂蚱难不到哪去。</p>
儿子那头，比他更急。</p>
先找了林业局的老吴，老吴说调动的事得看机会，一时半会没空缺。</p>
又找了张建国以前的几个老同事，人家一听是要从第一林场往外调，都摆手说不好办。</p>
儿子最后托到县劳动局一个副科长，那人收了礼，也只是答应问问。</p>
过了几天回话，说第一林场那边不放人，杨伟业亲自压着。儿子没法子了。</p>
那天晚上，儿子回了家，坐在堂屋里，一根接一根抽烟。</p>
媳妇刘芳从灶房出来，端了碗面搁在他跟前，问：“又没办成？”儿子摇头。</p>
刘芳在县政府办公室做文员，快三年了。</p>
办公室在县政府大院东楼二层，她管收发文件、接电话、誊抄材料。</p>
活不重，可她这人心细麻利，谁交代的事都办得漂亮。</p>
办公室上下对她印象都好，说小刘这人稳当。她的直属领导是徐副县长，五十出头，主管农林口，爱摆官威，看人时眼睛半眯着，像要把人的衣服看透似的。</p>
徐副县长在县里干了十来年，根基深。他不贪钱，逢年过节下面送的东西一概不收，可女同志都躲着他走。</p>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女的，私下传过话，说徐副县长手脚不老实，谈工作谈着谈着就往人身边凑。</p>
刘芳来办公室头一年，头一次徐副县长让她晚上送份材料过去，去了，徐副县长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还老让她坐近点，她放下材料就走了。</p>
后来徐副县长又叫过刘芳两回，她都借故推了。</p>
那徐副县长也没硬来，可打那以后，分给她的活明显比旁人重。</p>
张建国接到儿子电话那天，刘芳就在旁边。丈夫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在堂屋里来回走。</p>
刘芳小心翼翼问怎么了，丈夫也不说。到了晚上，丈夫忽然跪在她面前，把事说了。东升县那个组织没了，公公待在林场不安全。</p>
丈夫托了好些人，想把他爸从林场调出来，可杨伟业压着不放。</p>
“芳，你单位那个徐副县长，不是管着农林口吗？林业局那边他说话肯定管用。你能不能去求求他？”</p>
刘芳当时没应声。她扶丈夫起来，说：“我想想。”</p>
那一夜她没睡好。她想起徐副县长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回送材料时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p>
可她也想起公公张建国。那个老头虽然有诸多不是，可到底是丈夫的爹。丈夫这些天愁得饭都吃不下，她看在眼里。</p>
第二天上午，刘芳去了徐副县长的办公室。穿了件最喜欢的蓝布外套，头发扎得高高。</p>
进门时，徐副县长正伏在桌上批文件。听见敲门声，抬头见是她，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小刘啊。什么事？”</p>
刘芳在办公桌前站了站，说：“徐县长，我家里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p>
徐副县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说：“坐下说。”</p>
刘芳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手搁在膝盖上。她把公公的事说了，只说想调动工作，请徐副县长帮忙跟林业局打个招呼。</p>
徐副县长听完，没急着答。</p>
把茶杯放下，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刘芳，说：“小刘啊，你来办公室也有三年了。工作一直不错。”</p>
刘芳说：“谢谢徐县长。”</p>
徐副县长又说：“你公公的事，我知道。张建国嘛，第一林场原来的生产科长。撤了职，现在在仓库待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调动工作得有个由头，不然林业局那边不好开口。”</p>
刘芳说：“徐县长，只要能办成，怎么都行。”</p>
徐副县长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说：“这样吧。白天我这里工作多，静不下来。晚上你来我家一趟，咱们细细地商量。我那儿清静，说话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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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低着头，手攥着衣角。</p>
徐副县长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p>
过了好一阵，刘芳轻轻点了下头。</p>
徐副县长笑了，说：“那行。今晚八点。你知道我家在哪儿。”</p>
刘芳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没听见。她走到楼梯拐角，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下楼，回了家。</p>
晚上，刘芳给丈夫和孩子做了饭，自己没吃几口。</p>
丈夫问她怎么样，她说：“徐县长答应帮忙。可能得过几天。”</p>
丈夫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可看着刘芳，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p>
八点差一刻，刘芳出了门。换了件深色的外套，用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走到县革委会后头那排两层小楼前停下。</p>
第二家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她抬手敲门。里头徐副县长的声音传出来：“进来。门没锁。”</p>
刘芳推门进去。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p>
徐副县长穿着一身绸子睡衣，趿拉着拖鞋，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没几个人有电视，他这台是单位配的。</p>
见刘芳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说：“来了。”</p>
他站起来，把电视关了。</p>
屋里一下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滋滋响。</p>
徐副县长走到刘芳跟前，离得很近。</p>
没谈正事，直截了当，“小刘，你身上有灰。去洗个澡吧。”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卫生间，里头有热水器的声音。</p>
刘芳站在那儿，没动。</p>
徐副县长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p>
过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的刘芳慢慢解开了头巾，褪去外套，走进卫生间，关上门。</p>
水声哗哗响起来。</p>
那晚的事，刘芳记不清，也不愿再想起。</p>
可那一幕幕画面却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自己躺在周局长那张铺着厚褥子的床上，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p>
那个肥胖丑陋的男人就在眼前，犹如哮喘病一样喘着粗气，身上的臭汗味和浓烈的烟味混在一起，让她想吐。</p>
自己咬着嘴唇，没出声。</p>
第二天早上，刘芳从徐副县长家出来，天刚蒙蒙亮。</p>
低着头，沿着墙根走，生怕遇到熟人。</p>
回到家，丈夫已经起了，在灶房烧水。见她回来，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后槽牙，啥也没说。</p>
刘芳说：“徐副县长说了，明天就安排林业局那边办。”</p>
丈夫点点头，说：“嗯，你进房间好好歇着。”转过身去，往灶里添了把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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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正蹲在屋口拿磨刀石磨一把旧镰刀。</p>
电话亭离仓库不远，看门的老孙头过来喊他，说有人找。</p>
张建国放下镰刀，拍拍手上的铁锈，慢腾腾走过去。</p>
拿起听筒，儿子的声音急得有些发颤：“爸，出事了。东升县咱们联系的那个组织，整个没了。”</p>
张建国攥着听筒的手一紧：“什么叫没了？”</p>
儿子说：“我托人去找，县城西街那个红梅，家里房子锁着，单位说好些天没来上班。像是……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p>
张建国的喉咙发干，半天才说：“一个都没剩？”</p>
儿子说：“一个都没剩。我托人去问，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爸，这事不对。你那边小心点。”</p>
张建国没应声，把电话挂了。</p>
从电话亭里出来，外头太阳烈的晃眼，可他觉得浑身发冷。</p>
张建国可就坐不住了。在仓库改的小屋里来回踱步，从东墙走到西墙，再从西墙走回来。</p>
夜里躺下，耳朵贴着枕头，听外头的风声。稍微有点动静，他就心惊肉跳。</p>
张建国怕了，怕李子枫找上门。这人连那种组织都能端掉，要弄他一个张建国，比捏死个蚂蚱难不到哪去。</p>
儿子那头，比他更急。</p>
先找了林业局的老吴，老吴说调动的事得看机会，一时半会没空缺。</p>
又找了张建国以前的几个老同事，人家一听是要从第一林场往外调，都摆手说不好办。</p>
儿子最后托到县劳动局一个副科长，那人收了礼，也只是答应问问。</p>
过了几天回话，说第一林场那边不放人，杨伟业亲自压着。儿子没法子了。</p>
那天晚上，儿子回了家，坐在堂屋里，一根接一根抽烟。</p>
媳妇刘芳从灶房出来，端了碗面搁在他跟前，问：“又没办成？”儿子摇头。</p>
刘芳在县政府办公室做文员，快三年了。</p>
办公室在县政府大院东楼二层，她管收发文件、接电话、誊抄材料。</p>
活不重，可她这人心细麻利，谁交代的事都办得漂亮。</p>
办公室上下对她印象都好，说小刘这人稳当。她的直属领导是徐副县长，五十出头，主管农林口，爱摆官威，看人时眼睛半眯着，像要把人的衣服看透似的。</p>
徐副县长在县里干了十来年，根基深。他不贪钱，逢年过节下面送的东西一概不收，可女同志都躲着他走。</p>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女的，私下传过话，说徐副县长手脚不老实，谈工作谈着谈着就往人身边凑。</p>
刘芳来办公室头一年，头一次徐副县长让她晚上送份材料过去，去了，徐副县长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还老让她坐近点，她放下材料就走了。</p>
后来徐副县长又叫过刘芳两回，她都借故推了。</p>
那徐副县长也没硬来，可打那以后，分给她的活明显比旁人重。</p>
张建国接到儿子电话那天，刘芳就在旁边。丈夫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在堂屋里来回走。</p>
刘芳小心翼翼问怎么了，丈夫也不说。到了晚上，丈夫忽然跪在她面前，把事说了。东升县那个组织没了，公公待在林场不安全。</p>
丈夫托了好些人，想把他爸从林场调出来，可杨伟业压着不放。</p>
“芳，你单位那个徐副县长，不是管着农林口吗？林业局那边他说话肯定管用。你能不能去求求他？”</p>
刘芳当时没应声。她扶丈夫起来，说：“我想想。”</p>
那一夜她没睡好。她想起徐副县长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回送材料时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p>
可她也想起公公张建国。那个老头虽然有诸多不是，可到底是丈夫的爹。丈夫这些天愁得饭都吃不下，她看在眼里。</p>
第二天上午，刘芳去了徐副县长的办公室。穿了件最喜欢的蓝布外套，头发扎得高高。</p>
进门时，徐副县长正伏在桌上批文件。听见敲门声，抬头见是她，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小刘啊。什么事？”</p>
刘芳在办公桌前站了站，说：“徐县长，我家里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p>
徐副县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说：“坐下说。”</p>
刘芳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手搁在膝盖上。她把公公的事说了，只说想调动工作，请徐副县长帮忙跟林业局打个招呼。</p>
徐副县长听完，没急着答。</p>
把茶杯放下，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刘芳，说：“小刘啊，你来办公室也有三年了。工作一直不错。”</p>
刘芳说：“谢谢徐县长。”</p>
徐副县长又说：“你公公的事，我知道。张建国嘛，第一林场原来的生产科长。撤了职，现在在仓库待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调动工作得有个由头，不然林业局那边不好开口。”</p>
刘芳说：“徐县长，只要能办成，怎么都行。”</p>
徐副县长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说：“这样吧。白天我这里工作多，静不下来。晚上你来我家一趟，咱们细细地商量。我那儿清静，说话方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刘芳低着头，手攥着衣角。</p>
徐副县长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p>
过了好一阵，刘芳轻轻点了下头。</p>
徐副县长笑了，说：“那行。今晚八点。你知道我家在哪儿。”</p>
刘芳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没听见。她走到楼梯拐角，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下楼，回了家。</p>
晚上，刘芳给丈夫和孩子做了饭，自己没吃几口。</p>
丈夫问她怎么样，她说：“徐县长答应帮忙。可能得过几天。”</p>
丈夫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可看着刘芳，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p>
八点差一刻，刘芳出了门。换了件深色的外套，用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走到县革委会后头那排两层小楼前停下。</p>
第二家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她抬手敲门。里头徐副县长的声音传出来：“进来。门没锁。”</p>
刘芳推门进去。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p>
徐副县长穿着一身绸子睡衣，趿拉着拖鞋，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没几个人有电视，他这台是单位配的。</p>
见刘芳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说：“来了。”</p>
他站起来，把电视关了。</p>
屋里一下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滋滋响。</p>
徐副县长走到刘芳跟前，离得很近。</p>
没谈正事，直截了当，“小刘，你身上有灰。去洗个澡吧。”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卫生间，里头有热水器的声音。</p>
刘芳站在那儿，没动。</p>
徐副县长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p>
过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的刘芳慢慢解开了头巾，褪去外套，走进卫生间，关上门。</p>
水声哗哗响起来。</p>
那晚的事，刘芳记不清，也不愿再想起。</p>
可那一幕幕画面却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自己躺在周局长那张铺着厚褥子的床上，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p>
那个肥胖丑陋的男人就在眼前，犹如哮喘病一样喘着粗气，身上的臭汗味和浓烈的烟味混在一起，让她想吐。</p>
自己咬着嘴唇，没出声。</p>
第二天早上，刘芳从徐副县长家出来，天刚蒙蒙亮。</p>
低着头，沿着墙根走，生怕遇到熟人。</p>
回到家，丈夫已经起了，在灶房烧水。见她回来，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后槽牙，啥也没说。</p>
刘芳说：“徐副县长说了，明天就安排林业局那边办。”</p>
丈夫点点头，说：“嗯，你进房间好好歇着。”转过身去，往灶里添了把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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