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女人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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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到了饭点，李子枫领刘德彪拐进十字街最大的国营饭店，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p>
食堂里人不多，这时候人们手里都不宽裕，平时舍不得下馆子。</p>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拿块抹布在擦桌子，见来了客人，不太情愿地走过来，问吃什么。</p>
李子枫说：“红烧肉、溜肝尖、干炸带鱼、醋溜白菜，再上两碗米饭，一壶热水。”胖大姐愣了一下，看了看刘德彪，又看了看李子枫，把菜记下，转身进了后厨。</p>
刘德彪搓了搓手，说：“李哥，这太破费了。”</p>
李子枫倒了碗热水搁他跟前，说：“这阵子你跑前跑后的，辛苦了。吃顿好的应该。”</p>
刘德彪嘿嘿笑了一声，端起碗喝了口水。</p>
菜上得慢，两人就着热水先聊。李子枫问：“城西那三套破院子，修得怎么样了？”刘德彪说：“瓦换了大半，墙也抹了。中间那道墙拆了，三套并成一套，通开了，就是空着有点可惜，要不我寻摸着看能不能租出去，有人租的话也能收点租金。”</p>
李子枫说：“空着就空着，先把房子收拾好，不急着往外租。”</p>
红烧肉先上来了，油亮亮的，肥瘦相间。刘德彪夹了一块，嚼了两口，说：“这食堂的大师傅手艺还行，就是舍不得放糖，比周记饭馆差远了。”</p>
李子枫说：“周记饭馆？”</p>
刘德彪说：“就我跟你说的那两间铺面。以前他爹在的时候叫周记饭馆，后来公私合营给收了，前两年落实政策又还回来。老爷子没了，两兄弟一人一间。现在闹翻了，都要卖。”</p>
李子枫夹了块带鱼，慢慢嚼着，说：“两兄弟好好的怎么闹翻了？”</p>
刘德彪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这事我也就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老二媳妇跟他哥整出事来了，具体不清楚。下午我陪你去看看铺面，咱们顺便找街坊再打听打听。”</p>
李子枫说：“行。咱们吃完就去。”</p>
这家老周记饭馆离百货大楼不远，后面隔着一条巷子就是县革委会大院的后墙，位置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临街。</p>
铺面在路北，两间连着，一间宽一间窄。宽的是老大周大强的，窄的是老二周小强的。两间铺面中间隔着一道墙，墙上原先有个门，后来被砖堵了，砌得有些仓促，手艺粗糙砖缝里的灰浆都没抹平。</p>
刘德彪先带李子枫进了老大的铺面。</p>
门板虚掩着，里头堆着些旧桌椅板凳，落了厚厚一层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地上抽烟，见有人来，站起来。这人中等个，脸黑，眉毛浓，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睛里红红的，像是几宿没睡好。</p>
刘德彪说：“周大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同志。林场的，想找个地方放东西。”</p>
周大强看了看李子枫，把烟掐了，说：“行。我带你们看看。”他把铺面简单介绍了一下，两间铺面连着他自己搭的一间后屋，后头有个小院，院子不大，可挨着县革委会后墙，也算有个进出的门路，这点李子枫很满意，若是有机会去县革委会走个后门，倒是方便。</p>
周大强开价是一百二。</p>
李子枫看了看铺面的梁柱。老房子，可梁柱是榆木的，粗壮结实。他问：“你这铺面跟隔壁连着的那道墙，能拆吗？”</p>
周大强脸色一沉：“拆什么拆。那墙是后来砌的，以前我爹在的时候，两间铺子通着。后来分家才堵上的。你要买，就买这一间，别管隔壁。”</p>
李子枫客套应付了几句，出了门，又去隔壁。</p>
隔壁老二周小强的铺面比老大的窄，可他收拾得比老大干净些。</p>
杂物都搬空，地上扫过，窗户也擦过。周小强三十五六，比老大瘦小一圈，脸色蜡黄的，眼睛底下的黑圈更重。</p>
见了李子枫，态度比老大热情多了，递烟倒水，说：“李同志，你多看看。我这间虽然窄一点，可采光好。你要是两间一起买，我那哥的价你别听他的，他那间不值那个数。”</p>
李子枫问：“你跟你哥，这铺面是怎么分的？”周小强顿了一下，脸上不大自然，说：“一人一间，我这一间窄了有一尺。老爷子留下的。可现在我跟我哥……有点矛盾。不想住这么近了。我这间，你给一百就行。”</p>
李子枫在铺面门口站了站，往外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有推板车的，有挑担子的，有骑自行车的。这地方要是开个饭店，光过路人的生意就够做了。</p>
出了门，刘德彪带他找了个街边修鞋的老头聊天。</p>
那老头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十年，修鞋手艺也好，这一带的老嫂子都喜欢跟他聊两句，谁家长谁家短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p>
刘德彪递了根烟，老头接了，两人一点上，那话就多了。</p>
这老周家的事，这条街上没有不知道的。周家老爷子以前开的“周记饭馆”，在这片小有名气。</p>
老爷子临终前把两间铺面分了，老大老二一人一间。兄弟俩本来关系不差，可临到年前出了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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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大媳妇去她娘家，说是娘家妈病了，回去伺候几天，老大在家。老二正好去外头做工，晚上也没回来。老二媳妇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走错了门，摸到老大屋里去了。你说这大冬天的，黑灯瞎火，两兄弟的屋子挨着，走错也说得过去。可直到第二天早上，老二媳妇才从老大屋里出来，这事不但被邻居看见还被听了墙根。这不就传开了，也不知是老二媳妇稀里糊涂认错了人，将错就错；还是老大觊觎兄弟媳妇的好身段已久故意使坏，两人一夜风流快活，咱们都知道这时候再迷糊的人也该醒了，总能分得清事情的大小，轻重缓急，是非曲直和完成任务的深度有多少差距吧。”</p>
老头吸了口烟，咂了咂嘴：“老二媳妇说是走错了，老大也说是。可那还有人信呢。老二回来之后，两口子打得天翻地覆。老大那边，媳妇也闹着要离婚。后来虽然没离，可两家跟仇人似的，见面就吵。这房子，老大老二都要卖，谁也不想跟谁挨着了。”</p>
老头说完了，又补了一句：“这地方要是买了，开个饭馆准行。以前周记饭馆多火啊。”</p>
李子枫和刘德彪又转回两间铺面门口。李子枫让刘德彪把两兄弟叫到一块儿，当面谈。</p>
周大强和周小强来了，隔着几步远站着，谁也不看谁。李子枫说：“两间铺面，我都要。你们各自出个价，我看合不合适。”</p>
周大强说：“我这间一百二，少一分不卖。”</p>
周小强马上接话：“他那间不值一百二。李同志，我那间一百，你要是两间一起，我让到九十。”</p>
周大强一听，急了：“你什么意思？帮着外人来压价是不是？”</p>
周小强说：“我自己的铺面，我想卖多少卖多少。”周大强说：“你这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吵起来。</p>
李子枫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两间我都要，你们各自让一步。大强同志，你的铺面宽一些，后头带院子，我给你一百一。小强同志，你的窄一些，可收拾得干净，给你九十五。加一块两百零五。你们要是同意，现在就写契。”</p>
周大强犹豫了一下，周小强马上说：“我同意。”周大强看他弟同意了，也咬了咬牙：“行。一百一就一百一。”</p>
刘德彪当场写了买卖字据，两兄弟各自签了名，按了手印。</p>
李子枫从怀里掏出现金，点了两百零五块钱，一人一份，当面点清。</p>
两兄弟拿了钱，各自揣进怀里，又互相瞪了一眼，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p>
可过了不到一个钟头，周大强又找回来了。</p>
站在铺面门口，搓着手，说：“李同志，我那间……能不能再加点？我回去想了想，一百一太便宜了。隔壁老赵家那间铺面，比我的窄，还卖了一百三。”</p>
李子枫说：“契都写了，字也签了，钱也拿了。你现在反悔，不合适吧。”</p>
周大强说：“我知道不合适。可我媳妇说卖亏了，在家跟我闹。”</p>
正说着，周小强也回来了，听见他哥的话，马上接嘴：“你闹什么闹？你那间一百一还亏？我那间才九十五呢。”</p>
周大强回头瞪他：“你闭嘴。要不是你，这房子能卖这么便宜？”</p>
周小强说：“你怪我？要不是你干了天理难容的丑事，我也不至于卖房。”两人又吵起来。</p>
李子枫站在门口，等他们吵了几句，才开口：“契已经写了，按了手印，钱也付了。这铺面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你们要是反悔，行，把钱退给我，契还你们。可话说明白，退了契，这铺面我还不一定要了。你们自己商量。”</p>
两兄弟都不吭声了。钱已经揣进怀里，有的花了，有的还了债，谁也不想退。周大强站了半天，到底没再开口。周小强也缩回去了。</p>
李子枫让刘德彪把契纸收好。他站在两间铺面中间那道堵起来的墙跟前，拿手拍了拍砖头。这墙一拆，两间铺面就通开了，连后头的院子，能摆不少桌子。后院对面就是县革委会，再往东是百货大楼，往西是几个厂子的家属院。</p>
这位置，开饭店准行。</p>
想起那个修鞋老头说的“周记饭馆”，以前多火。等他拾掇出来，不会比周记差。</p>
出了铺面李子枫绕到铺面后头那条小巷，小巷比前街安静得多，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p>
李子枫抬眼就能看见县革委会高大的红砖墙，围墙里不知道许久不见的林洁，在做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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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到了饭点，李子枫领刘德彪拐进十字街最大的国营饭店，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p>
食堂里人不多，这时候人们手里都不宽裕，平时舍不得下馆子。</p>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拿块抹布在擦桌子，见来了客人，不太情愿地走过来，问吃什么。</p>
李子枫说：“红烧肉、溜肝尖、干炸带鱼、醋溜白菜，再上两碗米饭，一壶热水。”胖大姐愣了一下，看了看刘德彪，又看了看李子枫，把菜记下，转身进了后厨。</p>
刘德彪搓了搓手，说：“李哥，这太破费了。”</p>
李子枫倒了碗热水搁他跟前，说：“这阵子你跑前跑后的，辛苦了。吃顿好的应该。”</p>
刘德彪嘿嘿笑了一声，端起碗喝了口水。</p>
菜上得慢，两人就着热水先聊。李子枫问：“城西那三套破院子，修得怎么样了？”刘德彪说：“瓦换了大半，墙也抹了。中间那道墙拆了，三套并成一套，通开了，就是空着有点可惜，要不我寻摸着看能不能租出去，有人租的话也能收点租金。”</p>
李子枫说：“空着就空着，先把房子收拾好，不急着往外租。”</p>
红烧肉先上来了，油亮亮的，肥瘦相间。刘德彪夹了一块，嚼了两口，说：“这食堂的大师傅手艺还行，就是舍不得放糖，比周记饭馆差远了。”</p>
李子枫说：“周记饭馆？”</p>
刘德彪说：“就我跟你说的那两间铺面。以前他爹在的时候叫周记饭馆，后来公私合营给收了，前两年落实政策又还回来。老爷子没了，两兄弟一人一间。现在闹翻了，都要卖。”</p>
李子枫夹了块带鱼，慢慢嚼着，说：“两兄弟好好的怎么闹翻了？”</p>
刘德彪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这事我也就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老二媳妇跟他哥整出事来了，具体不清楚。下午我陪你去看看铺面，咱们顺便找街坊再打听打听。”</p>
李子枫说：“行。咱们吃完就去。”</p>
这家老周记饭馆离百货大楼不远，后面隔着一条巷子就是县革委会大院的后墙，位置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临街。</p>
铺面在路北，两间连着，一间宽一间窄。宽的是老大周大强的，窄的是老二周小强的。两间铺面中间隔着一道墙，墙上原先有个门，后来被砖堵了，砌得有些仓促，手艺粗糙砖缝里的灰浆都没抹平。</p>
刘德彪先带李子枫进了老大的铺面。</p>
门板虚掩着，里头堆着些旧桌椅板凳，落了厚厚一层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地上抽烟，见有人来，站起来。这人中等个，脸黑，眉毛浓，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睛里红红的，像是几宿没睡好。</p>
刘德彪说：“周大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同志。林场的，想找个地方放东西。”</p>
周大强看了看李子枫，把烟掐了，说：“行。我带你们看看。”他把铺面简单介绍了一下，两间铺面连着他自己搭的一间后屋，后头有个小院，院子不大，可挨着县革委会后墙，也算有个进出的门路，这点李子枫很满意，若是有机会去县革委会走个后门，倒是方便。</p>
周大强开价是一百二。</p>
李子枫看了看铺面的梁柱。老房子，可梁柱是榆木的，粗壮结实。他问：“你这铺面跟隔壁连着的那道墙，能拆吗？”</p>
周大强脸色一沉：“拆什么拆。那墙是后来砌的，以前我爹在的时候，两间铺子通着。后来分家才堵上的。你要买，就买这一间，别管隔壁。”</p>
李子枫客套应付了几句，出了门，又去隔壁。</p>
隔壁老二周小强的铺面比老大的窄，可他收拾得比老大干净些。</p>
杂物都搬空，地上扫过，窗户也擦过。周小强三十五六，比老大瘦小一圈，脸色蜡黄的，眼睛底下的黑圈更重。</p>
见了李子枫，态度比老大热情多了，递烟倒水，说：“李同志，你多看看。我这间虽然窄一点，可采光好。你要是两间一起买，我那哥的价你别听他的，他那间不值那个数。”</p>
李子枫问：“你跟你哥，这铺面是怎么分的？”周小强顿了一下，脸上不大自然，说：“一人一间，我这一间窄了有一尺。老爷子留下的。可现在我跟我哥……有点矛盾。不想住这么近了。我这间，你给一百就行。”</p>
李子枫在铺面门口站了站，往外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有推板车的，有挑担子的，有骑自行车的。这地方要是开个饭店，光过路人的生意就够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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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十年，修鞋手艺也好，这一带的老嫂子都喜欢跟他聊两句，谁家长谁家短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p>
刘德彪递了根烟，老头接了，两人一点上，那话就多了。</p>
这老周家的事，这条街上没有不知道的。周家老爷子以前开的“周记饭馆”，在这片小有名气。</p>
老爷子临终前把两间铺面分了，老大老二一人一间。兄弟俩本来关系不差，可临到年前出了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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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大媳妇去她娘家，说是娘家妈病了，回去伺候几天，老大在家。老二正好去外头做工，晚上也没回来。老二媳妇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走错了门，摸到老大屋里去了。你说这大冬天的，黑灯瞎火，两兄弟的屋子挨着，走错也说得过去。可直到第二天早上，老二媳妇才从老大屋里出来，这事不但被邻居看见还被听了墙根。这不就传开了，也不知是老二媳妇稀里糊涂认错了人，将错就错；还是老大觊觎兄弟媳妇的好身段已久故意使坏，两人一夜风流快活，咱们都知道这时候再迷糊的人也该醒了，总能分得清事情的大小，轻重缓急，是非曲直和完成任务的深度有多少差距吧。”</p>
老头吸了口烟，咂了咂嘴：“老二媳妇说是走错了，老大也说是。可那还有人信呢。老二回来之后，两口子打得天翻地覆。老大那边，媳妇也闹着要离婚。后来虽然没离，可两家跟仇人似的，见面就吵。这房子，老大老二都要卖，谁也不想跟谁挨着了。”</p>
老头说完了，又补了一句：“这地方要是买了，开个饭馆准行。以前周记饭馆多火啊。”</p>
李子枫和刘德彪又转回两间铺面门口。李子枫让刘德彪把两兄弟叫到一块儿，当面谈。</p>
周大强和周小强来了，隔着几步远站着，谁也不看谁。李子枫说：“两间铺面，我都要。你们各自出个价，我看合不合适。”</p>
周大强说：“我这间一百二，少一分不卖。”</p>
周小强马上接话：“他那间不值一百二。李同志，我那间一百，你要是两间一起，我让到九十。”</p>
周大强一听，急了：“你什么意思？帮着外人来压价是不是？”</p>
周小强说：“我自己的铺面，我想卖多少卖多少。”周大强说：“你这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吵起来。</p>
李子枫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两间我都要，你们各自让一步。大强同志，你的铺面宽一些，后头带院子，我给你一百一。小强同志，你的窄一些，可收拾得干净，给你九十五。加一块两百零五。你们要是同意，现在就写契。”</p>
周大强犹豫了一下，周小强马上说：“我同意。”周大强看他弟同意了，也咬了咬牙：“行。一百一就一百一。”</p>
刘德彪当场写了买卖字据，两兄弟各自签了名，按了手印。</p>
李子枫从怀里掏出现金，点了两百零五块钱，一人一份，当面点清。</p>
两兄弟拿了钱，各自揣进怀里，又互相瞪了一眼，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p>
可过了不到一个钟头，周大强又找回来了。</p>
站在铺面门口，搓着手，说：“李同志，我那间……能不能再加点？我回去想了想，一百一太便宜了。隔壁老赵家那间铺面，比我的窄，还卖了一百三。”</p>
李子枫说：“契都写了，字也签了，钱也拿了。你现在反悔，不合适吧。”</p>
周大强说：“我知道不合适。可我媳妇说卖亏了，在家跟我闹。”</p>
正说着，周小强也回来了，听见他哥的话，马上接嘴：“你闹什么闹？你那间一百一还亏？我那间才九十五呢。”</p>
周大强回头瞪他：“你闭嘴。要不是你，这房子能卖这么便宜？”</p>
周小强说：“你怪我？要不是你干了天理难容的丑事，我也不至于卖房。”两人又吵起来。</p>
李子枫站在门口，等他们吵了几句，才开口：“契已经写了，按了手印，钱也付了。这铺面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你们要是反悔，行，把钱退给我，契还你们。可话说明白，退了契，这铺面我还不一定要了。你们自己商量。”</p>
两兄弟都不吭声了。钱已经揣进怀里，有的花了，有的还了债，谁也不想退。周大强站了半天，到底没再开口。周小强也缩回去了。</p>
李子枫让刘德彪把契纸收好。他站在两间铺面中间那道堵起来的墙跟前，拿手拍了拍砖头。这墙一拆，两间铺面就通开了，连后头的院子，能摆不少桌子。后院对面就是县革委会，再往东是百货大楼，往西是几个厂子的家属院。</p>
这位置，开饭店准行。</p>
想起那个修鞋老头说的“周记饭馆”，以前多火。等他拾掇出来，不会比周记差。</p>
出了铺面李子枫绕到铺面后头那条小巷，小巷比前街安静得多，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p>
李子枫抬眼就能看见县革委会高大的红砖墙，围墙里不知道许久不见的林洁，在做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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