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回柳树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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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傍晚回到了柳树屯。</p>
屯子里春耕正忙，村民们三三两两刚收工，烟囱里冒着晚饭的烟。</p>
李子枫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刘晓雅正蹲在鸡棚前拣蛋，王奈香在灶房门口择韭菜。</p>
两个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先是一愣，然后刘晓雅把手里的鸡蛋往筐里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说：“回来了，快进屋洗洗手”</p>
王奈香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往灶房里喊了一声：“子枫回来了，锅里多添瓢水。”</p>
李子枫把帆布包搁在堂屋桌上，洗了手坐下来。</p>
刘晓雅倒了水来，搁在他面前。王奈香端了盘切好的咸菜，又去灶房接着忙。</p>
三个人在堂屋里坐着，刘晓雅察觉出李子枫这次回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他。</p>
王奈香从灶房探出头来，看堂屋里的动静有些奇怪，又缩了回去。</p>
外头有鸡叫，有狗吠，有孩子跑过巷子的脚步声。可堂屋里静得很。</p>
李子枫喝了口水，说：“我回来是跟你们说个事。”</p>
刘晓雅把凳子往前拉了拉，坐下来。王奈香从灶房出来，把手里的活搁下，靠在门框上。</p>
李子枫说：“我要出一趟远门。去一个挺远的地方办些事。”</p>
刘晓雅没说话。王奈香先开了口：“去哪儿？”</p>
李子枫说：“很远。得走好些日子。具体地方说了你们也不知道。”</p>
王奈香说：“那你啥时候走？”李子枫说：“过个几天。还有些事要安排。”</p>
王奈香没再问，转身进了灶房，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响，她拿铲子翻了两下，又出来，站在门框那儿，拿围裙角擦了擦手。</p>
刘晓雅看着李子枫，有些担心，“办什么事？危险不？”</p>
李子枫说：“算不上危险，就是琐碎，要跑的地方多，要见的人多。费工夫。”</p>
刘晓雅说：“你骗人。”</p>
李子枫说：“骗你干啥。”</p>
刘晓雅说：“你这个人，平常出趟远门，从来不说。这回专门回来说，还说要走好些日子。肯定不是小事。”</p>
李子枫说：“事情确实不小，可也不危险。你放心。”刘晓雅不说话了。</p>
李子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搁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三沓钱，一沓一千。他把钱分成三份，一份推给刘晓雅，一份推给王奈香，一份放在桌上。</p>
刘晓雅看着那沓钱，说：“哪来这么多钱？”李子枫说：“这些日子攒的。你们拿着。家里用。”</p>
王奈香从灶房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李子枫，说：“一千块，城里职工都要攒好几年才能有这么多钱。”</p>
李子枫说：“你们安心拿着。”</p>
又从怀里掏出一摞契纸，摊在桌上。那是他在县城买的那些房产的契书。</p>
一张一张翻给刘晓雅看。南城临街小院，北城学区小院，东大街铺面，十字街铺面，北关汽车站门面，帽儿胡同老宅，城西三间连院。</p>
李子枫把大部分契纸推到刘晓雅面前，说：“这些你收着。短时间里我不在，你抽空去打理一下。能租出去就租出去，租不出去就留着，别让人给骗了。”</p>
刘晓雅看着那摞有十好几张的契纸，手有些颤抖。</p>
李子枫又抽出两张，一张推给王奈香，一张放在一边留给陈翠莲。</p>
王奈香接过：“给我这个干啥？”</p>
李子枫一笑：“东大街那间铺面，算是给你的私房产业。以后你想做点什么，有个地方。”</p>
王奈香连连摆手：“可我啥也不会做，要了也没用。”</p>
李子枫安慰她：“不用急。往后慢慢想，慢慢来，总会用到。”</p>
刘晓雅把契纸一张一张收起来，拿块布包了，搁进柜子最里头，又拿锁锁上。</p>
锁好了，刘晓雅把钥匙搁在桌上，看着李子枫，说：“你去吧。家里有我。”</p>
陈翠莲是第二天到的。李子枫托人捎了信，她请了假，骑着李子枫留给她的自行车回来。</p>
进门的时候，帽子也没摘，站在堂屋里看着李子枫，嘴唇抿着，眼睛红红的。</p>
刘晓雅给她倒了水，一口没喝，搁在桌上。</p>
李子枫把话又说了一遍。</p>
陈翠莲听完，低着头，半晌才抬起头，看着李子枫，声音哑哑的：“多久？”</p>
“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p>
陈翠莲说：“自从给我安排了正式工作，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了，你这说走就要走上一年半载！我们怎么办？”</p>
李子枫拉住陈翠莲的手，“这回的事情很重要，若是顺利，往小了说，以后我们的日子会大不一样，往大了说，造福千家万户都不成问题。”</p>
陈翠莲惊讶的小嘴都合不上了：“这么重要吗？”</p>
李子枫握了握手中的柔荑：“非常重要。”</p>
陈翠莲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也用力攥着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你带上我。我不怕吃苦。你上哪儿我上哪儿。”</p>
李子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带不了。这回的事，又不是去打野牲口，我一个人去更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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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莲摇头：“我不信。你就是不想带我。”她眼泪掉下来了，落在李子枫的手背上，烫烫的。“我在家等你。可你得说话算话。最多一年。到了日子你不回来，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去找你。”</p>
李子枫用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行。”</p>
刘晓雅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搁在洗脸架上。</p>
走过来，轻轻把陈翠莲从地上拉起来，说：“翠莲妹妹，子枫既然决定要去，肯定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们在家好好等着就是了。”陈翠莲拿袖子擦了把脸，点了点头，可手还攥着李子枫的胳膊，没松。</p>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堂屋里坐到很晚。王奈香炖了鸡，又炒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李子枫带回来的酒。</p>
四个人围着方桌吃饭。陈翠莲吃得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李子枫。</p>
刘晓雅给她夹了块鸡肉，说：“吃。不管咋样，日子还得过。”陈翠莲把鸡肉吃了，又喝了口酒，脸慢慢红起来，话也多了。</p>
她问李子枫去的地方有没有山，有没有河，会不会吃不惯那边的饭菜。李子枫一一答了。</p>
王奈香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问他带不带厚衣裳。</p>
吃完了饭，桌子撤了，四个人在堂屋里坐着。油灯拨得亮亮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陈翠莲靠着李子枫左边坐，手搭在他膝盖上。王奈香坐在右边，手里心不在焉的绣着鞋垫，侧身靠在李子枫身上。刘晓雅坐在李子枫对面，沏了壶热茶，陪李子枫喝茶。</p>
李子枫伸手把三个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我走以后，你们三个互相照应。晓雅管着钱和房子，奈香管着家里的地，翠莲那边工作也别让人欺负了。”</p>
刘晓雅说：“你不用操心这些。”王奈香说：“你只管把事办完，早点回来。”陈翠莲攥着他的手，没说话，可攥得紧。</p>
夜深了，就在东屋里挤了一宿。炕烧得热，挤在一起，连被子都不想盖，太暖和了。</p>
李子枫要照顾到三个人的感受。</p>
刘晓雅那是咬着牙不出声，下手却是最狠最狂的，恨不得把李子枫拆了。</p>
王奈香拿手捂着眼睛，主打就是，我看不见，这么怂的人不是我。</p>
陈翠莲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心只当自己是个鸵鸟。</p>
后来都迷迷糊糊睡了。</p>
外头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两晃。李子枫睁着眼，看着房顶那根老椽木，听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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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傍晚回到了柳树屯。</p>
屯子里春耕正忙，村民们三三两两刚收工，烟囱里冒着晚饭的烟。</p>
李子枫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刘晓雅正蹲在鸡棚前拣蛋，王奈香在灶房门口择韭菜。</p>
两个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先是一愣，然后刘晓雅把手里的鸡蛋往筐里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说：“回来了，快进屋洗洗手”</p>
王奈香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往灶房里喊了一声：“子枫回来了，锅里多添瓢水。”</p>
李子枫把帆布包搁在堂屋桌上，洗了手坐下来。</p>
刘晓雅倒了水来，搁在他面前。王奈香端了盘切好的咸菜，又去灶房接着忙。</p>
三个人在堂屋里坐着，刘晓雅察觉出李子枫这次回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他。</p>
王奈香从灶房探出头来，看堂屋里的动静有些奇怪，又缩了回去。</p>
外头有鸡叫，有狗吠，有孩子跑过巷子的脚步声。可堂屋里静得很。</p>
李子枫喝了口水，说：“我回来是跟你们说个事。”</p>
刘晓雅把凳子往前拉了拉，坐下来。王奈香从灶房出来，把手里的活搁下，靠在门框上。</p>
李子枫说：“我要出一趟远门。去一个挺远的地方办些事。”</p>
刘晓雅没说话。王奈香先开了口：“去哪儿？”</p>
李子枫说：“很远。得走好些日子。具体地方说了你们也不知道。”</p>
王奈香说：“那你啥时候走？”李子枫说：“过个几天。还有些事要安排。”</p>
王奈香没再问，转身进了灶房，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响，她拿铲子翻了两下，又出来，站在门框那儿，拿围裙角擦了擦手。</p>
刘晓雅看着李子枫，有些担心，“办什么事？危险不？”</p>
李子枫说：“算不上危险，就是琐碎，要跑的地方多，要见的人多。费工夫。”</p>
刘晓雅说：“你骗人。”</p>
李子枫说：“骗你干啥。”</p>
刘晓雅说：“你这个人，平常出趟远门，从来不说。这回专门回来说，还说要走好些日子。肯定不是小事。”</p>
李子枫说：“事情确实不小，可也不危险。你放心。”刘晓雅不说话了。</p>
李子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搁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三沓钱，一沓一千。他把钱分成三份，一份推给刘晓雅，一份推给王奈香，一份放在桌上。</p>
刘晓雅看着那沓钱，说：“哪来这么多钱？”李子枫说：“这些日子攒的。你们拿着。家里用。”</p>
王奈香从灶房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李子枫，说：“一千块，城里职工都要攒好几年才能有这么多钱。”</p>
李子枫说：“你们安心拿着。”</p>
又从怀里掏出一摞契纸，摊在桌上。那是他在县城买的那些房产的契书。</p>
一张一张翻给刘晓雅看。南城临街小院，北城学区小院，东大街铺面，十字街铺面，北关汽车站门面，帽儿胡同老宅，城西三间连院。</p>
李子枫把大部分契纸推到刘晓雅面前，说：“这些你收着。短时间里我不在，你抽空去打理一下。能租出去就租出去，租不出去就留着，别让人给骗了。”</p>
刘晓雅看着那摞有十好几张的契纸，手有些颤抖。</p>
李子枫又抽出两张，一张推给王奈香，一张放在一边留给陈翠莲。</p>
王奈香接过：“给我这个干啥？”</p>
李子枫一笑：“东大街那间铺面，算是给你的私房产业。以后你想做点什么，有个地方。”</p>
王奈香连连摆手：“可我啥也不会做，要了也没用。”</p>
李子枫安慰她：“不用急。往后慢慢想，慢慢来，总会用到。”</p>
刘晓雅把契纸一张一张收起来，拿块布包了，搁进柜子最里头，又拿锁锁上。</p>
锁好了，刘晓雅把钥匙搁在桌上，看着李子枫，说：“你去吧。家里有我。”</p>
陈翠莲是第二天到的。李子枫托人捎了信，她请了假，骑着李子枫留给她的自行车回来。</p>
进门的时候，帽子也没摘，站在堂屋里看着李子枫，嘴唇抿着，眼睛红红的。</p>
刘晓雅给她倒了水，一口没喝，搁在桌上。</p>
李子枫把话又说了一遍。</p>
陈翠莲听完，低着头，半晌才抬起头，看着李子枫，声音哑哑的：“多久？”</p>
“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p>
陈翠莲说：“自从给我安排了正式工作，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了，你这说走就要走上一年半载！我们怎么办？”</p>
李子枫拉住陈翠莲的手，“这回的事情很重要，若是顺利，往小了说，以后我们的日子会大不一样，往大了说，造福千家万户都不成问题。”</p>
陈翠莲惊讶的小嘴都合不上了：“这么重要吗？”</p>
李子枫握了握手中的柔荑：“非常重要。”</p>
陈翠莲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也用力攥着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你带上我。我不怕吃苦。你上哪儿我上哪儿。”</p>
李子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带不了。这回的事，又不是去打野牲口，我一个人去更方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陈翠莲摇头：“我不信。你就是不想带我。”她眼泪掉下来了，落在李子枫的手背上，烫烫的。“我在家等你。可你得说话算话。最多一年。到了日子你不回来，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去找你。”</p>
李子枫用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行。”</p>
刘晓雅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搁在洗脸架上。</p>
走过来，轻轻把陈翠莲从地上拉起来，说：“翠莲妹妹，子枫既然决定要去，肯定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们在家好好等着就是了。”陈翠莲拿袖子擦了把脸，点了点头，可手还攥着李子枫的胳膊，没松。</p>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堂屋里坐到很晚。王奈香炖了鸡，又炒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李子枫带回来的酒。</p>
四个人围着方桌吃饭。陈翠莲吃得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李子枫。</p>
刘晓雅给她夹了块鸡肉，说：“吃。不管咋样，日子还得过。”陈翠莲把鸡肉吃了，又喝了口酒，脸慢慢红起来，话也多了。</p>
她问李子枫去的地方有没有山，有没有河，会不会吃不惯那边的饭菜。李子枫一一答了。</p>
王奈香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问他带不带厚衣裳。</p>
吃完了饭，桌子撤了，四个人在堂屋里坐着。油灯拨得亮亮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陈翠莲靠着李子枫左边坐，手搭在他膝盖上。王奈香坐在右边，手里心不在焉的绣着鞋垫，侧身靠在李子枫身上。刘晓雅坐在李子枫对面，沏了壶热茶，陪李子枫喝茶。</p>
李子枫伸手把三个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我走以后，你们三个互相照应。晓雅管着钱和房子，奈香管着家里的地，翠莲那边工作也别让人欺负了。”</p>
刘晓雅说：“你不用操心这些。”王奈香说：“你只管把事办完，早点回来。”陈翠莲攥着他的手，没说话，可攥得紧。</p>
夜深了，就在东屋里挤了一宿。炕烧得热，挤在一起，连被子都不想盖，太暖和了。</p>
李子枫要照顾到三个人的感受。</p>
刘晓雅那是咬着牙不出声，下手却是最狠最狂的，恨不得把李子枫拆了。</p>
王奈香拿手捂着眼睛，主打就是，我看不见，这么怂的人不是我。</p>
陈翠莲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心只当自己是个鸵鸟。</p>
后来都迷迷糊糊睡了。</p>
外头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两晃。李子枫睁着眼，看着房顶那根老椽木，听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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