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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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p>
金·菲尔比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被解开。</p>
面前只有一张金属桌，一盏灯，还有一杯从送进来以后，他始终没有碰过的水。</p>
房间不大。</p>
没有窗户。</p>
墙壁被刷成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灰白色。</p>
头顶的灯光也并不刺眼。</p>
甚至可以说，这里比很多正式审讯室都要安静。</p>
没有威胁。</p>
没有吼叫。</p>
也没有任何让人一眼就感觉到危险的刑具。</p>
可正因为如此，菲尔比反而更加警惕。</p>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p>
很快。</p>
房门被打开。</p>
迈尔斯率先走了进来，林枫跟在后面。</p>
两个人都没有带大量文件。</p>
迈尔斯甚至还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p>
进门以后，他很自然地拉开椅子。</p>
坐下。</p>
林枫则坐到了旁边。</p>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p>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最后还是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p>
“开始吧。”</p>
林枫点头，随后看向金·菲尔比。</p>
“姓名。”</p>
菲尔比看了他一眼。</p>
没有回答。</p>
林枫也没有催，低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p>
金·菲尔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p>
林枫继续问道：</p>
“职务。”</p>
依旧没有回答。</p>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接触五角大楼提供的越国战略？”</p>
沉默。</p>
“谁把文件交给你的？”</p>
沉默。</p>
“除了你以外。”</p>
“还有谁看过？”</p>
依旧沉默。</p>
林枫抬起头。</p>
“菲尔比先生，你这样让我很难工作。”</p>
金·菲尔比终于开口了，但不是回答问题。</p>
“我要见马丁。”</p>
林枫摇头。</p>
“现在不行。”</p>
“我要联系伦敦。”</p>
“现在也不行。”</p>
菲尔比看着他。</p>
“那么我要见律师。”</p>
林枫想了一下。</p>
“这个可以以后讨论。”</p>
菲尔比冷笑。</p>
“所以，你们所谓的审讯。”</p>
“就是在一个秘密地点扣押一名大英高级情报官员。”</p>
“然后拒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p>
迈尔斯喝了一口咖啡，终于开口。</p>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外面很多人正在收集证据，如果你是清白的，那么我会释放你的。”</p>
菲尔比转头看向他。</p>
“迈尔斯，我以为你至少比这个年轻人懂规矩。”</p>
“当然懂。”</p>
迈尔斯说道。</p>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对克格勃的人，耐心一直不太好。”</p>
“刚刚是林劝了我，不要对你用刑，你该感谢他。”</p>
菲尔比脸上没有任何变化。</p>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迈尔斯点头。</p>
“没关系，以后会懂的。”</p>
林枫低头翻了一页，继续问：</p>
“金·菲尔比。”</p>
“你是否向苏国泄露了五角大楼下一阶段越国战略？”</p>
菲尔比没有回答。</p>
“你是否知道那份文件最终进入了莫城？”</p>
依旧没有回答。</p>
“你和苏国情报系统保持联系多久了？”</p>
沉默。</p>
“半岛战争期间，你是否向苏国提供过英米方面军事情报？”</p>
这一次，菲尔比终于微微抬起眼睛，只是看了林枫一眼，但依旧没有开口。</p>
法克！</p>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p>
林枫立刻低头。</p>
在纸上写了几笔。</p>
菲尔比眉头皱得更深。</p>
“你写什么？”</p>
林枫抬头。</p>
“审讯记录。”</p>
“我什么都没说。”</p>
“所以我记录你什么都没说。”</p>
菲尔比沉默。</p>
迈尔斯差点笑出声。</p>
林枫继续问：</p>
“麦克林是否知道你的真实身份？”</p>
没有回答。</p>
“你们两个人谁负责传递？”</p>
没有回答。</p>
“那份越国战略是谁送出去的？”</p>
没有回答。</p>
“你为什么准备今晚返回伦敦？”</p>
这一句落下，菲尔比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变化。</p>
非常轻微。</p>
林枫却看见了，他没有追问，反而放下笔，静静看着菲尔比，菲尔比也在看着他。</p>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菲尔比突然说道：</p>
“你们调查过我的行程。”</p>
“当然。”</p>
林枫说道。</p>
“抓人之前，总得知道人会不会跑。”</p>
“所以你认为我准备回伦敦，是因为我心虚？”</p>
“我没有这么说。”</p>
林枫摊手。</p>
“正常述职嘛。”</p>
“非常合理。”</p>
越是这样。</p>
菲尔比越觉得这个年轻人讨厌。</p>
他宁愿林枫咄咄逼人，宁愿对方拍着桌子逼自己招供，甚至宁愿迈尔斯直接把所谓的证据甩在自己脸上。</p>
至少那样，自己可以判断CIA到底掌握了多少。</p>
可现在。</p>
这两个人什么都不说。</p>
只问。</p>
问完。</p>
记录。</p>
仿佛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回答不回答。</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审讯继续。</p>
一个小时。</p>
两个小时。</p>
林枫问了很多问题。</p>
从越国。</p>
到半岛。</p>
从麦克林到过去几年英米之间的情报交换，甚至问到一些早已经过去很久的行动。</p>
菲尔比始终只有一个态度。</p>
沉默。</p>
偶尔开口。</p>
也只有一句。</p>
“我要联系伦敦。”</p>
或者：</p>
“我要见律师。”</p>
林枫始终没有生气。</p>
迈尔斯同样如此，甚至到了后来，迈尔斯已经开始靠在椅子上看手里的报纸。</p>
林枫问一句。</p>
菲尔比不答。</p>
他就记录一句。</p>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p>
直到墙上的时针快要指向傍晚。</p>
林枫突然停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迈尔斯。</p>
“长官，差不多了？”</p>
迈尔斯也抬头。</p>
“嗯。”</p>
他把报纸折好，站起身。</p>
菲尔比明显愣了一下。</p>
林枫则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p>
“好了。”</p>
“今天的审问到这里。”</p>
“我们该下班吃饭了。”</p>
菲尔比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错愕的神情。</p>
“什么？”</p>
林枫已经站了起来。</p>
“下班，这个单词应该不难理解吧？我们是有权利可以休息的。”</p>
菲尔比盯着他。</p>
“你们就这样结束？”</p>
“不然呢？”</p>
林枫反问。</p>
“你什么都不肯说。”</p>
“我总不能逼你吧？”</p>
菲尔比没有说话。</p>
林枫拿起文件。</p>
“放心，明天我们继续。”</p>
迈尔斯也站起身，甚至还非常礼貌地说道：</p>
“晚安。”</p>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出去。</p>
房门重新关闭，菲尔比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足足过了十几秒都没有反应过来。</p>
就这么结束了？</p>
……</p>
走廊外。</p>
林枫和迈尔斯刚刚出来，另一边的房门也被猛地推开，杰克气呼呼地走了出来。</p>
“该死！这个麦克林简直比石头还硬！”</p>
他走到林枫面前，一脸烦躁。</p>
“什么都不肯说，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要联系伦敦。”</p>
杰克学着麦克林的腔调。</p>
“我要联系大英政府。”</p>
“我要提出抗议。”</p>
“我要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p>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翻了个白眼。</p>
“你那边呢？”</p>
林枫说道：</p>
“一样。”</p>
杰克脸顿时垮了。</p>
“完了，那我们能干什么？”</p>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p>
“别急。”</p>
“才第一天。”</p>
“或许哪一天，他突然转性了呢？”</p>
杰克一脸不信。</p>
“我看不像，他们两个的脾气比我还倔。”</p>
林枫看了他一眼。</p>
“你居然还知道自己脾气倔？”</p>
“这是优点。”杰克认真说道。</p>
林枫懒得和他争，转头看向迈尔斯。</p>
“长官，今天晚上还去上次那家？”</p>
“可以。”</p>
迈尔斯点头。</p>
杰克愣了一下。</p>
“什么？”</p>
林枫看向他。</p>
“大餐。”</p>
“去不去？”</p>
杰克刚才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p>
“去！”</p>
随后又狐疑地看着林枫。</p>
“谁付钱？”</p>
林枫说道：</p>
“当然是你。”</p>
“凭什么？”</p>
“你不是刚刚亲手抓了金·菲尔比吗？”</p>
“这么大的功劳，请我们吃顿饭不过分吧？”</p>
杰克的表情瞬间僵住。</p>
“林，我突然觉得还是回去继续审麦克林比较好。”</p>
迈尔斯已经朝外走去。</p>
“晚了，我已经饿了。”</p>
杰克：“……”</p>
三个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p>
仿佛今天抓到的。</p>
不是一名潜伏在西方情报体系多年的苏国高级间谍。</p>
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p>
……</p>
第二天。</p>
上午九点。</p>
审讯室。</p>
房门准时打开。</p>
林枫和迈尔斯再次出现。</p>
和昨天一样。</p>
咖啡。</p>
文件。</p>
椅子。</p>
林枫坐下，翻开第一页。</p>
“早上好。”</p>
菲尔比没有回答。</p>
林枫也不在意。</p>
“我们继续。”</p>
他低头看了一眼问题。</p>
“金·菲尔比先生，你是否向苏国泄露了五角大楼下一阶段越国战略？”</p>
沉默。</p>
林枫写下一笔。</p>
过了一会儿。</p>
继续问。</p>
“那份战略是否由你亲自送出？”</p>
沉默。</p>
“麦克林是否参与？”</p>
沉默。</p>
“你是否为苏国情报人员？”</p>
沉默。</p>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菲尔比依旧一句都没有回答。</p>
到了傍晚，林枫看了一眼时间。</p>
“好了。”</p>
“今天到这里。”</p>
迈尔斯起身。</p>
“明天见。”</p>
两个人再次离开。</p>
菲尔比看着关闭的房门。</p>
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p>
第三天。</p>
依旧如此。</p>
同样的时间。</p>
同样的人。</p>
甚至连问题都没有太大变化。</p>
林枫坐下以后，第一句话还是：</p>
“菲尔比先生。”</p>
“你是否向苏国泄露了那份越国战略？”</p>
菲尔比抬起眼睛。</p>
没有回答。</p>
林枫点点头。低头记录，随后继续问其他问题。</p>
菲尔比依旧沉默。</p>
可这一次，他的心态却和第一天完全不同了。</p>
第一天，他很平静。</p>
因为他相信伦敦很快就会得到消息。</p>
而只要大英方面开始施压，CIA就必须面对巨大的外交压力。</p>
第二天。</p>
他依旧能够忍耐。</p>
英米之间的沟通需要时间。</p>
更何况这还是最高级别的情报案件。</p>
可到了第三天，菲尔比终于开始觉得不对了。</p>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p>
为什么外面没有任何变化？</p>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林枫和迈尔斯一点都不急？</p>
如果CIA真的急着从自己嘴里拿到口供。</p>
他们应该逼问。</p>
应该施压。</p>
应该不断拿出证据试探自己。</p>
甚至应该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口。</p>
可事实呢？</p>
没有。</p>
林枫每天准时出现。</p>
准时提问。</p>
准时记录。</p>
傍晚以后。</p>
准时下班。</p>
就像……</p>
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p>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p>
菲尔比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p>
不需要自己开口？</p>
为什么？</p>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枫。</p>
林枫正在翻下一页。</p>
神色依旧轻松。</p>
甚至还有空和迈尔斯低声讨论晚上吃什么。</p>
菲尔比的眉头越来越紧。</p>
如果他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p>
为什么还审自己？</p>
如果他们没有证据。</p>
为什么不着急？</p>
除非……</p>
审讯本身。</p>
根本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事情。</p>
菲尔比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份越国战略。</p>
A方案。</p>
真实的A方案。</p>
米军下一阶段的部署。</p>
空军调整。</p>
后勤安排。</p>
战略节点。</p>
苏国现在很可能已经拿到了。</p>
甚至正在根据这份情报重新判断越国战局。</p>
可是……</p>
CIA既然知道情报已经泄露。</p>
五角大楼会怎么做？</p>
菲尔比浑身猛地一僵。</p>
更换战略。</p>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他只感觉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p>
不。</p>
不对。</p>
那份战略是真的。</p>
这点他已经确定过。</p>
可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它当时是不是真的。</p>
而是——</p>
在泄露以后。</p>
它还会不会继续是真的？</p>
菲尔比的呼吸慢慢变重。</p>
如果五角大楼已经知道A方案泄露。</p>
那么最正常的处理方式是什么？</p>
修改。</p>
更换。</p>
启用备用部署。</p>
甚至直接抛弃原有计划。</p>
而苏国呢？</p>
苏国不知道。</p>
莫城拿到的是经过自己亲自验证的“真实情报”。</p>
他们会相信，甚至可能依据这份情报，去判断米国下一阶段的军事行动。</p>
如果米国真的已经改了……</p>
那这份曾经价值巨大的情报，现在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p>
菲尔比猛地抬起头。</p>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枫不急。</p>
甚至可能——</p>
这才是林枫真正想要的结果。</p>
抓自己只是其中一部分。</p>
真正更大的价值。</p>
是让苏国相信一份已经过期的真情报！</p>
菲尔比的手指猛地收紧。</p>
如果苏国继续按照A方案做判断。</p>
如果北越根据这份情报调整部署。</p>
如果下一场行动因此出现巨大损失……</p>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p>
不行。</p>
绝对不行。</p>
菲尔比突然站了起来。</p>
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门外的看守立刻警觉。</p>
“坐下！”</p>
菲尔比根本没有理会，直接走到门边。</p>
“我要见林枫。”</p>
看守皱眉。</p>
“坐回去。”</p>
菲尔比猛地看向他。</p>
这是三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失去那种从容。</p>
“告诉他，我要见他。”</p>
看守没有动作。</p>
菲尔比的声音陡然提高：</p>
“现在！”</p>
</p>
审讯室内。</p>
金·菲尔比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被解开。</p>
面前只有一张金属桌，一盏灯，还有一杯从送进来以后，他始终没有碰过的水。</p>
房间不大。</p>
没有窗户。</p>
墙壁被刷成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灰白色。</p>
头顶的灯光也并不刺眼。</p>
甚至可以说，这里比很多正式审讯室都要安静。</p>
没有威胁。</p>
没有吼叫。</p>
也没有任何让人一眼就感觉到危险的刑具。</p>
可正因为如此，菲尔比反而更加警惕。</p>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p>
很快。</p>
房门被打开。</p>
迈尔斯率先走了进来，林枫跟在后面。</p>
两个人都没有带大量文件。</p>
迈尔斯甚至还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p>
进门以后，他很自然地拉开椅子。</p>
坐下。</p>
林枫则坐到了旁边。</p>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p>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最后还是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p>
“开始吧。”</p>
林枫点头，随后看向金·菲尔比。</p>
“姓名。”</p>
菲尔比看了他一眼。</p>
没有回答。</p>
林枫也没有催，低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p>
金·菲尔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p>
林枫继续问道：</p>
“职务。”</p>
依旧没有回答。</p>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接触五角大楼提供的越国战略？”</p>
沉默。</p>
“谁把文件交给你的？”</p>
沉默。</p>
“除了你以外。”</p>
“还有谁看过？”</p>
依旧沉默。</p>
林枫抬起头。</p>
“菲尔比先生，你这样让我很难工作。”</p>
金·菲尔比终于开口了，但不是回答问题。</p>
“我要见马丁。”</p>
林枫摇头。</p>
“现在不行。”</p>
“我要联系伦敦。”</p>
“现在也不行。”</p>
菲尔比看着他。</p>
“那么我要见律师。”</p>
林枫想了一下。</p>
“这个可以以后讨论。”</p>
菲尔比冷笑。</p>
“所以，你们所谓的审讯。”</p>
“就是在一个秘密地点扣押一名大英高级情报官员。”</p>
“然后拒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p>
迈尔斯喝了一口咖啡，终于开口。</p>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外面很多人正在收集证据，如果你是清白的，那么我会释放你的。”</p>
菲尔比转头看向他。</p>
“迈尔斯，我以为你至少比这个年轻人懂规矩。”</p>
“当然懂。”</p>
迈尔斯说道。</p>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对克格勃的人，耐心一直不太好。”</p>
“刚刚是林劝了我，不要对你用刑，你该感谢他。”</p>
菲尔比脸上没有任何变化。</p>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p>
迈尔斯点头。</p>
“没关系，以后会懂的。”</p>
林枫低头翻了一页，继续问：</p>
“金·菲尔比。”</p>
“你是否向苏国泄露了五角大楼下一阶段越国战略？”</p>
菲尔比没有回答。</p>
“你是否知道那份文件最终进入了莫城？”</p>
依旧没有回答。</p>
“你和苏国情报系统保持联系多久了？”</p>
沉默。</p>
“半岛战争期间，你是否向苏国提供过英米方面军事情报？”</p>
这一次，菲尔比终于微微抬起眼睛，只是看了林枫一眼，但依旧没有开口。</p>
法克！</p>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p>
林枫立刻低头。</p>
在纸上写了几笔。</p>
菲尔比眉头皱得更深。</p>
“你写什么？”</p>
林枫抬头。</p>
“审讯记录。”</p>
“我什么都没说。”</p>
“所以我记录你什么都没说。”</p>
菲尔比沉默。</p>
迈尔斯差点笑出声。</p>
林枫继续问：</p>
“麦克林是否知道你的真实身份？”</p>
没有回答。</p>
“你们两个人谁负责传递？”</p>
没有回答。</p>
“那份越国战略是谁送出去的？”</p>
没有回答。</p>
“你为什么准备今晚返回伦敦？”</p>
这一句落下，菲尔比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变化。</p>
非常轻微。</p>
林枫却看见了，他没有追问，反而放下笔，静静看着菲尔比，菲尔比也在看着他。</p>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菲尔比突然说道：</p>
“你们调查过我的行程。”</p>
“当然。”</p>
林枫说道。</p>
“抓人之前，总得知道人会不会跑。”</p>
“所以你认为我准备回伦敦，是因为我心虚？”</p>
“我没有这么说。”</p>
林枫摊手。</p>
“正常述职嘛。”</p>
“非常合理。”</p>
越是这样。</p>
菲尔比越觉得这个年轻人讨厌。</p>
他宁愿林枫咄咄逼人，宁愿对方拍着桌子逼自己招供，甚至宁愿迈尔斯直接把所谓的证据甩在自己脸上。</p>
至少那样，自己可以判断CIA到底掌握了多少。</p>
可现在。</p>
这两个人什么都不说。</p>
只问。</p>
问完。</p>
记录。</p>
仿佛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回答不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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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继续。</p>
一个小时。</p>
两个小时。</p>
林枫问了很多问题。</p>
从越国。</p>
到半岛。</p>
从麦克林到过去几年英米之间的情报交换，甚至问到一些早已经过去很久的行动。</p>
菲尔比始终只有一个态度。</p>
沉默。</p>
偶尔开口。</p>
也只有一句。</p>
“我要联系伦敦。”</p>
或者：</p>
“我要见律师。”</p>
林枫始终没有生气。</p>
迈尔斯同样如此，甚至到了后来，迈尔斯已经开始靠在椅子上看手里的报纸。</p>
林枫问一句。</p>
菲尔比不答。</p>
他就记录一句。</p>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p>
直到墙上的时针快要指向傍晚。</p>
林枫突然停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迈尔斯。</p>
“长官，差不多了？”</p>
迈尔斯也抬头。</p>
“嗯。”</p>
他把报纸折好，站起身。</p>
菲尔比明显愣了一下。</p>
林枫则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p>
“好了。”</p>
“今天的审问到这里。”</p>
“我们该下班吃饭了。”</p>
菲尔比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错愕的神情。</p>
“什么？”</p>
林枫已经站了起来。</p>
“下班，这个单词应该不难理解吧？我们是有权利可以休息的。”</p>
菲尔比盯着他。</p>
“你们就这样结束？”</p>
“不然呢？”</p>
林枫反问。</p>
“你什么都不肯说。”</p>
“我总不能逼你吧？”</p>
菲尔比没有说话。</p>
林枫拿起文件。</p>
“放心，明天我们继续。”</p>
迈尔斯也站起身，甚至还非常礼貌地说道：</p>
“晚安。”</p>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出去。</p>
房门重新关闭，菲尔比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足足过了十几秒都没有反应过来。</p>
就这么结束了？</p>
……</p>
走廊外。</p>
林枫和迈尔斯刚刚出来，另一边的房门也被猛地推开，杰克气呼呼地走了出来。</p>
“该死！这个麦克林简直比石头还硬！”</p>
他走到林枫面前，一脸烦躁。</p>
“什么都不肯说，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要联系伦敦。”</p>
杰克学着麦克林的腔调。</p>
“我要联系大英政府。”</p>
“我要提出抗议。”</p>
“我要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p>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翻了个白眼。</p>
“你那边呢？”</p>
林枫说道：</p>
“一样。”</p>
杰克脸顿时垮了。</p>
“完了，那我们能干什么？”</p>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p>
“别急。”</p>
“才第一天。”</p>
“或许哪一天，他突然转性了呢？”</p>
杰克一脸不信。</p>
“我看不像，他们两个的脾气比我还倔。”</p>
林枫看了他一眼。</p>
“你居然还知道自己脾气倔？”</p>
“这是优点。”杰克认真说道。</p>
林枫懒得和他争，转头看向迈尔斯。</p>
“长官，今天晚上还去上次那家？”</p>
“可以。”</p>
迈尔斯点头。</p>
杰克愣了一下。</p>
“什么？”</p>
林枫看向他。</p>
“大餐。”</p>
“去不去？”</p>
杰克刚才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p>
“去！”</p>
随后又狐疑地看着林枫。</p>
“谁付钱？”</p>
林枫说道：</p>
“当然是你。”</p>
“凭什么？”</p>
“你不是刚刚亲手抓了金·菲尔比吗？”</p>
“这么大的功劳，请我们吃顿饭不过分吧？”</p>
杰克的表情瞬间僵住。</p>
“林，我突然觉得还是回去继续审麦克林比较好。”</p>
迈尔斯已经朝外走去。</p>
“晚了，我已经饿了。”</p>
杰克：“……”</p>
三个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p>
仿佛今天抓到的。</p>
不是一名潜伏在西方情报体系多年的苏国高级间谍。</p>
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p>
……</p>
第二天。</p>
上午九点。</p>
审讯室。</p>
房门准时打开。</p>
林枫和迈尔斯再次出现。</p>
和昨天一样。</p>
咖啡。</p>
文件。</p>
椅子。</p>
林枫坐下，翻开第一页。</p>
“早上好。”</p>
菲尔比没有回答。</p>
林枫也不在意。</p>
“我们继续。”</p>
他低头看了一眼问题。</p>
“金·菲尔比先生，你是否向苏国泄露了五角大楼下一阶段越国战略？”</p>
沉默。</p>
林枫写下一笔。</p>
过了一会儿。</p>
继续问。</p>
“那份战略是否由你亲自送出？”</p>
沉默。</p>
“麦克林是否参与？”</p>
沉默。</p>
“你是否为苏国情报人员？”</p>
沉默。</p>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菲尔比依旧一句都没有回答。</p>
到了傍晚，林枫看了一眼时间。</p>
“好了。”</p>
“今天到这里。”</p>
迈尔斯起身。</p>
“明天见。”</p>
两个人再次离开。</p>
菲尔比看着关闭的房门。</p>
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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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第三天。</p>
依旧如此。</p>
同样的时间。</p>
同样的人。</p>
甚至连问题都没有太大变化。</p>
林枫坐下以后，第一句话还是：</p>
“菲尔比先生。”</p>
“你是否向苏国泄露了那份越国战略？”</p>
菲尔比抬起眼睛。</p>
没有回答。</p>
林枫点点头。低头记录，随后继续问其他问题。</p>
菲尔比依旧沉默。</p>
可这一次，他的心态却和第一天完全不同了。</p>
第一天，他很平静。</p>
因为他相信伦敦很快就会得到消息。</p>
而只要大英方面开始施压，CIA就必须面对巨大的外交压力。</p>
第二天。</p>
他依旧能够忍耐。</p>
英米之间的沟通需要时间。</p>
更何况这还是最高级别的情报案件。</p>
可到了第三天，菲尔比终于开始觉得不对了。</p>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p>
为什么外面没有任何变化？</p>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林枫和迈尔斯一点都不急？</p>
如果CIA真的急着从自己嘴里拿到口供。</p>
他们应该逼问。</p>
应该施压。</p>
应该不断拿出证据试探自己。</p>
甚至应该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口。</p>
可事实呢？</p>
没有。</p>
林枫每天准时出现。</p>
准时提问。</p>
准时记录。</p>
傍晚以后。</p>
准时下班。</p>
就像……</p>
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p>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p>
菲尔比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p>
不需要自己开口？</p>
为什么？</p>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枫。</p>
林枫正在翻下一页。</p>
神色依旧轻松。</p>
甚至还有空和迈尔斯低声讨论晚上吃什么。</p>
菲尔比的眉头越来越紧。</p>
如果他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p>
为什么还审自己？</p>
如果他们没有证据。</p>
为什么不着急？</p>
除非……</p>
审讯本身。</p>
根本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事情。</p>
菲尔比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份越国战略。</p>
A方案。</p>
真实的A方案。</p>
米军下一阶段的部署。</p>
空军调整。</p>
后勤安排。</p>
战略节点。</p>
苏国现在很可能已经拿到了。</p>
甚至正在根据这份情报重新判断越国战局。</p>
可是……</p>
CIA既然知道情报已经泄露。</p>
五角大楼会怎么做？</p>
菲尔比浑身猛地一僵。</p>
更换战略。</p>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他只感觉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p>
不。</p>
不对。</p>
那份战略是真的。</p>
这点他已经确定过。</p>
可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它当时是不是真的。</p>
而是——</p>
在泄露以后。</p>
它还会不会继续是真的？</p>
菲尔比的呼吸慢慢变重。</p>
如果五角大楼已经知道A方案泄露。</p>
那么最正常的处理方式是什么？</p>
修改。</p>
更换。</p>
启用备用部署。</p>
甚至直接抛弃原有计划。</p>
而苏国呢？</p>
苏国不知道。</p>
莫城拿到的是经过自己亲自验证的“真实情报”。</p>
他们会相信，甚至可能依据这份情报，去判断米国下一阶段的军事行动。</p>
如果米国真的已经改了……</p>
那这份曾经价值巨大的情报，现在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p>
菲尔比猛地抬起头。</p>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枫不急。</p>
甚至可能——</p>
这才是林枫真正想要的结果。</p>
抓自己只是其中一部分。</p>
真正更大的价值。</p>
是让苏国相信一份已经过期的真情报！</p>
菲尔比的手指猛地收紧。</p>
如果苏国继续按照A方案做判断。</p>
如果北越根据这份情报调整部署。</p>
如果下一场行动因此出现巨大损失……</p>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p>
不行。</p>
绝对不行。</p>
菲尔比突然站了起来。</p>
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门外的看守立刻警觉。</p>
“坐下！”</p>
菲尔比根本没有理会，直接走到门边。</p>
“我要见林枫。”</p>
看守皱眉。</p>
“坐回去。”</p>
菲尔比猛地看向他。</p>
这是三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失去那种从容。</p>
“告诉他，我要见他。”</p>
看守没有动作。</p>
菲尔比的声音陡然提高：</p>
“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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