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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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走廊外便再次传来了脚步声，金·菲尔比猛地抬起头。</p>
相比过去三天任何一次审讯，这一次他甚至在期待那扇门打开。</p>
咔哒。</p>
门锁转动。</p>
房门缓缓推开，林枫一个人走了进来，刚刚进门，他便看见了坐在桌前的金·菲尔比。</p>
对方虽然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可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没有了前三天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死死盯着自己，像是在等一个答案。</p>
林枫瞬间明白。</p>
想通了。</p>
果然。</p>
金·菲尔比这种人，从来不需要别人把答案喂到嘴边。</p>
只要给他足够多的异常，他自己就会把整盘棋重新推一遍。</p>
林枫走到桌前，拉开椅子，打了个哈欠问道：</p>
“菲尔比先生，听说你找我？”</p>
菲尔比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p>
那双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恨意。</p>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林枫感觉自己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很多次。</p>
但他并不在意，反而很自然地靠在椅背上。</p>
“怎么？我来了，你又不说话了？”</p>
菲尔比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说道：</p>
“你们更换了战略。”</p>
林枫眼神没有任何变化。</p>
“什么战略？”</p>
菲尔比盯着他。</p>
“不要装了。”</p>
“越国...A方案。”</p>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p>
林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p>
菲尔比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反而越来越确定。</p>
果然。</p>
自己猜对了。</p>
从第三天开始。</p>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p>
CIA根本没有急着从自己嘴里拿到口供，甚至不在乎自己究竟承不承认。</p>
因为对于华盛顿而言，真正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p>
情报既然确认泄露，那么五角大楼完全可以立刻调整后续部署。</p>
原本真实的A方案，在送到莫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价值。</p>
可莫城不知道。</p>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份经过金·菲尔比亲自验证过的真实情报。</p>
他们会相信，甚至可能据此调整越国方向。</p>
而自己现在被秘密扣在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连一句警告都送不出去。</p>
想到这里，菲尔比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p>
“你们根本不需要我的口供，抓我也不是最重要的目的。”</p>
林枫终于露出一丝笑容。</p>
“我觉得你可以写侦探小说，菲尔比先生。”</p>
菲尔比看着他，继续说道：</p>
“你们只需要让我消失，让我暂时无法和任何人联系。”</p>
“莫城就不会知道A方案已经暴露，他们会继续相信那份情报，继续按照原本的判断行动。”</p>
说到这里，菲尔比呼吸明显重了几分。</p>
“而如果他们因此付出代价……”</p>
“哪怕最后你们真的放了我，克格勃也不会放过我。”</p>
林枫静静听完，没有评价。</p>
菲尔比却突然说道：</p>
“我要交代。”</p>
这一次，林枫终于挑了挑眉。</p>
“想通了？”</p>
菲尔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p>
“我说。”</p>
“我交代一切。”</p>
林枫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没有惊讶，也没有激动。</p>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在等的结果。</p>
金·菲尔比是什么人？</p>
一个把国家与信仰放在自己生命之前的人。</p>
对付这种人，威胁他本人没有意义。</p>
真正能够让他低头的，只有他最在乎的东西。</p>
林枫从怀里取出本子，又拿出钢笔，放到桌面。</p>
“好，你想说什么？”</p>
菲尔比盯着他，沉默两秒，终于说道：</p>
“那份越国战略。”</p>
“是我送回苏国的。”</p>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动笔。</p>
菲尔比等了一会儿，眉头逐渐皱起。</p>
“你为什么不记？”</p>
林枫抬头，一脸莫名其妙。</p>
“记什么？”</p>
菲尔比几乎被气笑了。</p>
“我刚刚说，那份情报是我送出去的。”</p>
“我知道，所以呢？”</p>
菲尔比盯着他，恼怒地说道：</p>
“你不是在审讯我？”</p>
“是啊。”林枫很自然地点头，说道：</p>
“可我没有证据。”</p>
菲尔比整个人顿了一下。</p>
林枫一脸认真地说道：</p>
“总不能你说是你，我就写是你吧？”</p>
“菲尔比先生，米国可是法治社会，我们办案讲究证据。”</p>
菲尔比瞳孔微微放大。</p>
足足几秒，他都没有说话。</p>
该死！</p>
这个混蛋！</p>
直到这一刻，菲尔比才彻底明白林枫想要什么。</p>
不是一句承认。</p>
而是一整条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链。</p>
什么时候加入苏国情报系统。</p>
什么时候开始潜伏。</p>
和谁联系。</p>
通过什么人传递。</p>
过去泄露过哪些情报。</p>
还有现在仍然存在的人员和关系。</p>
他如果全部说出来，就意味着自己亲手把多年建立起来的东西交给CIA。</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p>
菲尔比沉默了。</p>
林枫也没有催。</p>
只是静静看着他。</p>
一分钟。</p>
两分钟。</p>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林枫才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将本子合上。</p>
“看来今天还是不太方便。”</p>
菲尔比猛地抬起头。</p>
林枫已经站了起来。</p>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想。”</p>
他说着便朝门口走去。</p>
“林！”</p>
菲尔比突然叫住他。</p>
林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菲尔比双手死死抓着桌沿，脸色一阵变化。</p>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p>
继续坚持。</p>
林枫就会继续拖。</p>
CIA甚至巴不得他一个字都不说。</p>
可越拖，莫城就越有可能继续相信A方案。</p>
越国对于现在的苏国太重要了。</p>
他们不能再输。</p>
至少不能因为自己送回去的一份情报而输。</p>
菲尔比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少了几分挣扎。</p>
“我说。”</p>
林枫这才回过头。</p>
“确定？”</p>
“我说。”</p>
林枫重新走回来，将本子放下，随后又从旁边拿过录音设备。</p>
打开。</p>
转动。</p>
轻微的机械声在房间里响起。</p>
林枫坐下。</p>
“那就从头开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替苏国工作？”</p>
菲尔比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p>
“很多年前……”</p>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p>
“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红色思想。”</p>
“那时候的欧洲……”</p>
菲尔比开始讲述。</p>
从最早接触共产主义思想，到后来进入大英情报系统。</p>
再到战争时期，以及自己如何一步一步拥有越来越高的权限，说得很详细。</p>
林枫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个关键节点。</p>
可他心里非常清楚，菲尔比没有全部说真话。</p>
最好的谎言，从来都不是从头假到尾，而是九句真的里面藏一句假的。</p>
菲尔比显然深谙此道。</p>
很多事情。</p>
他承认。</p>
很多已经无法隐藏的行动。</p>
他也没有继续否认，甚至连一些CIA过去始终找不到答案的旧案，他都给出了解释。</p>
可一旦涉及真正仍然可能存活的关键人员。</p>
他便会有意识地绕开。</p>
例如——</p>
麦克林。</p>
从头到尾，菲尔比几乎没有主动提到这个名字。</p>
林枫发现了却没有拆穿。</p>
他现在并不急。</p>
菲尔比愿意说多少，他就听多少。</p>
直到菲尔比提起一件旧事。</p>
“第七行动组。”</p>
林枫手里的笔，第一次停了一下。</p>
菲尔比抬头看了他一眼。</p>
“当年，我确实安排过行动，目标就是你们。”</p>
林枫没有说话。</p>
其实这件事，他早就知道。</p>
菲尔比继续说道：</p>
“还有西亚。”</p>
“戴安娜。”</p>
林枫眼神骤然一凝。</p>
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意外。</p>
“戴安娜？”</p>
菲尔比看着他的反应，笑着说道：</p>
“你不生气？”</p>
林枫沉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只是说道：</p>
“我必须保证这一份证据的完整性，继续吧。”</p>
菲尔比盯着他多看了两秒，显然没想到林枫这么冷静....</p>
他想着，林枫可能会打断审讯，这样的话，这一份录音，或许不完整。</p>
不过，林枫居然不上当。</p>
他知道，他小看了林枫，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空心铸币案。</p>
一个小时以后，菲尔比停了下来，声音已经明显有些疲惫。</p>
“后面的事情，你基本都知道了。”</p>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记录，随后问道：</p>
“这一次越国情报，负责传递的人呢？”</p>
菲尔比没有马上回答。</p>
这是他整场交代以来。</p>
第一次真正沉默这么久。</p>
林枫也没有催。</p>
他知道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菲尔比必须亲手交出一条仍然活着的线。</p>
如果说前面那些陈年旧案，很多早已经失去价值。</p>
那么这一条，是真正能够让CIA立刻抓人的东西。</p>
足足过了一分钟，菲尔比终于开口。</p>
“华盛顿西城。”</p>
他报出了一个地点。</p>
随后又说出了一个名字。</p>
林枫抬起头。</p>
菲尔比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语气都没有多少变化。</p>
可林枫知道，这个看起来冷静到近乎冷血的男人，心里绝不可能像表面这么平静。</p>
他只是太理智，理智到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什么。</p>
这不是为了CIA。</p>
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p>
而是为了让这起案件尽快成立。</p>
尽快公开。</p>
尽快让消息离开这栋安全屋。</p>
只要莫城知道金·菲尔比已经被CIA控制，那么他们自然就会重新审视那份越国战略，这才是菲尔比真正的目的。</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林枫低头，又问了几个细节。</p>
直到最后，他伸手关掉了录音设备。</p>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菲尔比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下苍老了不少。</p>
“该说的，我都说了。”</p>
林枫没有回答，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东西。</p>
菲尔比看着他。</p>
“你现在可以去找马丁了。”</p>
林枫动作不停。</p>
“嗯？”</p>
“你已经拿到了口供。”</p>
菲尔比说道：</p>
“还有地点、人员和过去的行动。”</p>
“这些东西足够你们立案，也足够你向五角大楼证明，这个版本就是我送出去的。”</p>
林枫终于抬起头。</p>
“所以？”</p>
菲尔比的声音冷了下来。</p>
“你应该立刻上报。”</p>
林枫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p>
“菲尔比先生，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事。”</p>
说完，他抱起文件，转身准备离开。</p>
菲尔比脸色终于变了。</p>
“林！”</p>
林枫停住。</p>
“还有事？”</p>
菲尔比盯着他的背影，脑海飞速运转，突然说道：</p>
“你想要这个功劳。”</p>
林枫没有说话。</p>
“你比任何人都想要。”</p>
菲尔比说道。</p>
“这是你进入CIA以来最大的案子。”</p>
“如果你现在把这些材料交给马丁。”</p>
“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所有正式报告的第一行。”</p>
“可如果你继续拖。”</p>
菲尔比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p>
“明天我会要求见迈尔斯。”</p>
“我会把今天告诉你的东西。”</p>
“全部再告诉他一次。”</p>
“这份功劳。”</p>
“我可以给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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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走廊外便再次传来了脚步声，金·菲尔比猛地抬起头。</p>
相比过去三天任何一次审讯，这一次他甚至在期待那扇门打开。</p>
咔哒。</p>
门锁转动。</p>
房门缓缓推开，林枫一个人走了进来，刚刚进门，他便看见了坐在桌前的金·菲尔比。</p>
对方虽然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可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没有了前三天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死死盯着自己，像是在等一个答案。</p>
林枫瞬间明白。</p>
想通了。</p>
果然。</p>
金·菲尔比这种人，从来不需要别人把答案喂到嘴边。</p>
只要给他足够多的异常，他自己就会把整盘棋重新推一遍。</p>
林枫走到桌前，拉开椅子，打了个哈欠问道：</p>
“菲尔比先生，听说你找我？”</p>
菲尔比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p>
那双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恨意。</p>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林枫感觉自己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很多次。</p>
但他并不在意，反而很自然地靠在椅背上。</p>
“怎么？我来了，你又不说话了？”</p>
菲尔比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说道：</p>
“你们更换了战略。”</p>
林枫眼神没有任何变化。</p>
“什么战略？”</p>
菲尔比盯着他。</p>
“不要装了。”</p>
“越国...A方案。”</p>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p>
林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p>
菲尔比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反而越来越确定。</p>
果然。</p>
自己猜对了。</p>
从第三天开始。</p>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p>
CIA根本没有急着从自己嘴里拿到口供，甚至不在乎自己究竟承不承认。</p>
因为对于华盛顿而言，真正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p>
情报既然确认泄露，那么五角大楼完全可以立刻调整后续部署。</p>
原本真实的A方案，在送到莫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价值。</p>
可莫城不知道。</p>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份经过金·菲尔比亲自验证过的真实情报。</p>
他们会相信，甚至可能据此调整越国方向。</p>
而自己现在被秘密扣在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连一句警告都送不出去。</p>
想到这里，菲尔比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p>
“你们根本不需要我的口供，抓我也不是最重要的目的。”</p>
林枫终于露出一丝笑容。</p>
“我觉得你可以写侦探小说，菲尔比先生。”</p>
菲尔比看着他，继续说道：</p>
“你们只需要让我消失，让我暂时无法和任何人联系。”</p>
“莫城就不会知道A方案已经暴露，他们会继续相信那份情报，继续按照原本的判断行动。”</p>
说到这里，菲尔比呼吸明显重了几分。</p>
“而如果他们因此付出代价……”</p>
“哪怕最后你们真的放了我，克格勃也不会放过我。”</p>
林枫静静听完，没有评价。</p>
菲尔比却突然说道：</p>
“我要交代。”</p>
这一次，林枫终于挑了挑眉。</p>
“想通了？”</p>
菲尔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p>
“我说。”</p>
“我交代一切。”</p>
林枫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没有惊讶，也没有激动。</p>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在等的结果。</p>
金·菲尔比是什么人？</p>
一个把国家与信仰放在自己生命之前的人。</p>
对付这种人，威胁他本人没有意义。</p>
真正能够让他低头的，只有他最在乎的东西。</p>
林枫从怀里取出本子，又拿出钢笔，放到桌面。</p>
“好，你想说什么？”</p>
菲尔比盯着他，沉默两秒，终于说道：</p>
“那份越国战略。”</p>
“是我送回苏国的。”</p>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动笔。</p>
菲尔比等了一会儿，眉头逐渐皱起。</p>
“你为什么不记？”</p>
林枫抬头，一脸莫名其妙。</p>
“记什么？”</p>
菲尔比几乎被气笑了。</p>
“我刚刚说，那份情报是我送出去的。”</p>
“我知道，所以呢？”</p>
菲尔比盯着他，恼怒地说道：</p>
“你不是在审讯我？”</p>
“是啊。”林枫很自然地点头，说道：</p>
“可我没有证据。”</p>
菲尔比整个人顿了一下。</p>
林枫一脸认真地说道：</p>
“总不能你说是你，我就写是你吧？”</p>
“菲尔比先生，米国可是法治社会，我们办案讲究证据。”</p>
菲尔比瞳孔微微放大。</p>
足足几秒，他都没有说话。</p>
该死！</p>
这个混蛋！</p>
直到这一刻，菲尔比才彻底明白林枫想要什么。</p>
不是一句承认。</p>
而是一整条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链。</p>
什么时候加入苏国情报系统。</p>
什么时候开始潜伏。</p>
和谁联系。</p>
通过什么人传递。</p>
过去泄露过哪些情报。</p>
还有现在仍然存在的人员和关系。</p>
他如果全部说出来，就意味着自己亲手把多年建立起来的东西交给CIA。</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p>
菲尔比沉默了。</p>
林枫也没有催。</p>
只是静静看着他。</p>
一分钟。</p>
两分钟。</p>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林枫才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将本子合上。</p>
“看来今天还是不太方便。”</p>
菲尔比猛地抬起头。</p>
林枫已经站了起来。</p>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想。”</p>
他说着便朝门口走去。</p>
“林！”</p>
菲尔比突然叫住他。</p>
林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菲尔比双手死死抓着桌沿，脸色一阵变化。</p>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p>
继续坚持。</p>
林枫就会继续拖。</p>
CIA甚至巴不得他一个字都不说。</p>
可越拖，莫城就越有可能继续相信A方案。</p>
越国对于现在的苏国太重要了。</p>
他们不能再输。</p>
至少不能因为自己送回去的一份情报而输。</p>
菲尔比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少了几分挣扎。</p>
“我说。”</p>
林枫这才回过头。</p>
“确定？”</p>
“我说。”</p>
林枫重新走回来，将本子放下，随后又从旁边拿过录音设备。</p>
打开。</p>
转动。</p>
轻微的机械声在房间里响起。</p>
林枫坐下。</p>
“那就从头开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替苏国工作？”</p>
菲尔比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p>
“很多年前……”</p>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p>
“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红色思想。”</p>
“那时候的欧洲……”</p>
菲尔比开始讲述。</p>
从最早接触共产主义思想，到后来进入大英情报系统。</p>
再到战争时期，以及自己如何一步一步拥有越来越高的权限，说得很详细。</p>
林枫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个关键节点。</p>
可他心里非常清楚，菲尔比没有全部说真话。</p>
最好的谎言，从来都不是从头假到尾，而是九句真的里面藏一句假的。</p>
菲尔比显然深谙此道。</p>
很多事情。</p>
他承认。</p>
很多已经无法隐藏的行动。</p>
他也没有继续否认，甚至连一些CIA过去始终找不到答案的旧案，他都给出了解释。</p>
可一旦涉及真正仍然可能存活的关键人员。</p>
他便会有意识地绕开。</p>
例如——</p>
麦克林。</p>
从头到尾，菲尔比几乎没有主动提到这个名字。</p>
林枫发现了却没有拆穿。</p>
他现在并不急。</p>
菲尔比愿意说多少，他就听多少。</p>
直到菲尔比提起一件旧事。</p>
“第七行动组。”</p>
林枫手里的笔，第一次停了一下。</p>
菲尔比抬头看了他一眼。</p>
“当年，我确实安排过行动，目标就是你们。”</p>
林枫没有说话。</p>
其实这件事，他早就知道。</p>
菲尔比继续说道：</p>
“还有西亚。”</p>
“戴安娜。”</p>
林枫眼神骤然一凝。</p>
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意外。</p>
“戴安娜？”</p>
菲尔比看着他的反应，笑着说道：</p>
“你不生气？”</p>
林枫沉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只是说道：</p>
“我必须保证这一份证据的完整性，继续吧。”</p>
菲尔比盯着他多看了两秒，显然没想到林枫这么冷静....</p>
他想着，林枫可能会打断审讯，这样的话，这一份录音，或许不完整。</p>
不过，林枫居然不上当。</p>
他知道，他小看了林枫，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空心铸币案。</p>
一个小时以后，菲尔比停了下来，声音已经明显有些疲惫。</p>
“后面的事情，你基本都知道了。”</p>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记录，随后问道：</p>
“这一次越国情报，负责传递的人呢？”</p>
菲尔比没有马上回答。</p>
这是他整场交代以来。</p>
第一次真正沉默这么久。</p>
林枫也没有催。</p>
他知道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菲尔比必须亲手交出一条仍然活着的线。</p>
如果说前面那些陈年旧案，很多早已经失去价值。</p>
那么这一条，是真正能够让CIA立刻抓人的东西。</p>
足足过了一分钟，菲尔比终于开口。</p>
“华盛顿西城。”</p>
他报出了一个地点。</p>
随后又说出了一个名字。</p>
林枫抬起头。</p>
菲尔比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语气都没有多少变化。</p>
可林枫知道，这个看起来冷静到近乎冷血的男人，心里绝不可能像表面这么平静。</p>
他只是太理智，理智到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什么。</p>
这不是为了CIA。</p>
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p>
而是为了让这起案件尽快成立。</p>
尽快公开。</p>
尽快让消息离开这栋安全屋。</p>
只要莫城知道金·菲尔比已经被CIA控制，那么他们自然就会重新审视那份越国战略，这才是菲尔比真正的目的。</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林枫低头，又问了几个细节。</p>
直到最后，他伸手关掉了录音设备。</p>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菲尔比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下苍老了不少。</p>
“该说的，我都说了。”</p>
林枫没有回答，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东西。</p>
菲尔比看着他。</p>
“你现在可以去找马丁了。”</p>
林枫动作不停。</p>
“嗯？”</p>
“你已经拿到了口供。”</p>
菲尔比说道：</p>
“还有地点、人员和过去的行动。”</p>
“这些东西足够你们立案，也足够你向五角大楼证明，这个版本就是我送出去的。”</p>
林枫终于抬起头。</p>
“所以？”</p>
菲尔比的声音冷了下来。</p>
“你应该立刻上报。”</p>
林枫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p>
“菲尔比先生，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事。”</p>
说完，他抱起文件，转身准备离开。</p>
菲尔比脸色终于变了。</p>
“林！”</p>
林枫停住。</p>
“还有事？”</p>
菲尔比盯着他的背影，脑海飞速运转，突然说道：</p>
“你想要这个功劳。”</p>
林枫没有说话。</p>
“你比任何人都想要。”</p>
菲尔比说道。</p>
“这是你进入CIA以来最大的案子。”</p>
“如果你现在把这些材料交给马丁。”</p>
“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所有正式报告的第一行。”</p>
“可如果你继续拖。”</p>
菲尔比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p>
“明天我会要求见迈尔斯。”</p>
“我会把今天告诉你的东西。”</p>
“全部再告诉他一次。”</p>
“这份功劳。”</p>
“我可以给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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