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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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p>
刚才还乱成一团的人群，也在这一刻逐渐安静下来。</p>
林枫站在人群之后，久久没有说话。</p>
他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动静的金·菲尔比。</p>
一个纵横西方情报世界数十年的传奇潜伏者，终于走到了自己故事的终点。</p>
他没有看到那个自己相信了一生的世界，甚至不知道，那个世界究竟会不会真正到来。</p>
可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依旧没有否认自己年轻时相信过的东西。</p>
或许……</p>
这就是金·菲尔比。</p>
林枫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敌人都一定是纯粹的恶人。</p>
除了那些真正泯灭人性的人以外。</p>
更多时候，敌人之所以成为敌人。</p>
不过是因为彼此站在不同的位置。</p>
守护不同的东西。</p>
相信不同的未来。</p>
金·菲尔比是他的敌人。</p>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p>
如果再来一次，林枫还是会抓他。</p>
还是会设下这场局。</p>
还是会亲手把他送进这里。</p>
可这并不妨碍——</p>
林枫尊重他。</p>
因为至少，这个人到最后都没有背叛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p>
“该死……”</p>
就在这时，迈尔斯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p>
林枫回过头，只见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脸色难看。</p>
“溅了老子一身。”</p>
杰克站在旁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p>
迈尔斯却已经伸手摸向口袋，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p>
林枫本以为他是准备自己抽。</p>
可迈尔斯点燃以后，却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走到金·菲尔比身旁，蹲下将那支点燃的烟，轻轻放在了他的旁边。</p>
迈尔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p>
可房间里的人都看懂了。</p>
他恨菲尔比。</p>
恨到刚才甚至失去了理智。</p>
可恨归恨。</p>
在另外一个层面上，迈尔斯依旧承认。</p>
金·菲尔比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p>
因为——</p>
他们都是特工。</p>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p>
一个人能够在敌人的体系里生活几十年。</p>
每天面对信任自己的人。</p>
每天说谎。</p>
每天戴着另外一张脸活着，到底意味着什么。</p>
过了几秒，迈尔斯站起身，脸上的情绪重新收了起来。</p>
“先处理现场。”</p>
“所有文件重新封存。”</p>
“今天在场的人全部签保密令。”</p>
“没有上面的允许。”</p>
“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p>
“明白。”几名CIA人员立刻回答。</p>
迈尔斯看向林枫。</p>
“我去见马丁。”</p>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自己压住的了。”</p>
……</p>
走廊里。</p>
迈尔斯走得很快，林枫跟上以后，第一句话就是：</p>
“长官。”</p>
“怎么？”</p>
“他死在我们这里。”</p>
林枫压低声音：</p>
“算不算严重工作失误？”</p>
迈尔斯脚步不停。</p>
“算意外。”</p>
林枫松了半口气。</p>
迈尔斯看了他一眼。</p>
“你以为这种人真想做最后决定的时候，靠拿走几样东西就一定能拦得住？”</p>
“别把一个干了几十年情报工作的人想得那么简单。”</p>
林枫点头，没有继续追问。</p>
他真正关心的，也不是责任。</p>
而是——</p>
接下来华盛顿会怎么处理。</p>
“那他的事情……”</p>
迈尔斯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p>
“看上面。”</p>
“金·菲尔比的身份太特殊了。”</p>
“不只是军情系统高级人员。”</p>
“更重要的是，他长期代表大英参与英米之间最核心的情报合作。”</p>
“这种人被CIA秘密控制。”</p>
“然后死在我们手里的安全屋。”</p>
迈尔斯冷笑一声。</p>
“你觉得伦敦会怎么想？”</p>
林枫没有回答。</p>
迈尔斯继续说道：</p>
“如果我们继续封锁十天。”</p>
“半个月。”</p>
“等到越国那边打完再通知伦敦。”</p>
“那这件事就不会再只是一个间谍案。”</p>
“而会变成——”</p>
“CIA秘密拘押大英高级情报官员，并且对其死亡长期隐瞒。”</p>
林枫眼神微动。</p>
迈尔斯看着他。</p>
“政治上，我们会非常被动。”</p>
“人道层面，同样说不过去。”</p>
“更重要的是，金·菲尔比虽然是苏国间谍。”</p>
“可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知道，伦敦还不知道。”</p>
“我们必须先证明他是谁，再解释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p>
林枫终于点头。</p>
“明白了。”</p>
脸上却适时露出了一丝不甘。</p>
“也就是说，原本继续封锁半个月的计划……”</p>
迈尔斯摇头。</p>
“八成要提前结束。”</p>
“我先去找马丁。”</p>
“最后怎么定。”</p>
“五角大楼和黑宫会决定。”</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说完，迈尔斯重新向前走去。</p>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才一点点扬了起来。</p>
果然。</p>
一切都和自己预想的一样。</p>
菲尔比活着，CIA可以继续把这件事压在安全屋里。</p>
可菲尔比死了，而且正式口供已经完成。</p>
签名已经留下。</p>
证据链已经成立。</p>
那么华盛顿就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把他的存在无限期藏下去。</p>
英国必须被通知。</p>
五角大楼必须参与。</p>
黑宫也必须知道。</p>
而只要这个圈子扩大，消息就再也不可能永远封死。</p>
菲尔比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了他真正想做的事。</p>
林枫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完成了这一步。</p>
接下来……</p>
就看燕京那边。</p>
准备怎么把剩下的戏唱完了。</p>
……</p>
华盛顿。</p>
黑木金融公司附近的一处地下室。</p>
叶秋樱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第一句话就是：</p>
“完成了？”</p>
林枫能重新出现在这里。</p>
要么事情成了。</p>
要么事情彻底失败。</p>
林枫拿起水瓶，喝了一口：</p>
“完成了。”</p>
叶秋樱眼睛顿时亮了。</p>
林枫压低声音。</p>
“菲尔比案的证据链已经基本闭合。”</p>
“口供。”</p>
“录音。”</p>
“签名。”</p>
“传递节点。”</p>
“还有一批能够继续顺藤摸瓜的人，他的案件跑不了了。”</p>
叶秋樱脸上终于露出喜色。</p>
“太好了。”</p>
可林枫没有笑，反而说道：</p>
“先别高兴得太早。”</p>
叶秋樱神色一收。</p>
林枫看了一眼窗外，声音更低。</p>
“接下来一段时间。”</p>
“华盛顿一定会乱。”</p>
“CIA抓出了这么大一个内鬼。”</p>
“英米情报系统内部肯定要进行一次大规模复查。”</p>
“尤其是过去几年，所有和菲尔比有过频繁接触的人，都会被重新翻出来。”</p>
叶秋樱瞳孔微缩。</p>
她瞬间明白林枫真正想说什么。</p>
孙雪。</p>
白金汉俱乐部。</p>
以孙雪目前的身份。</p>
她和华盛顿大量政界、商界、情报界人物都有来往。</p>
其中当然也包括金·菲尔比。</p>
一旦CIA开始扩大调查，过去原本看起来正常的接触，都有可能被重新赋予意义。</p>
林枫看着叶秋樱说道：</p>
“让她最近安静一点。”</p>
“能断的线先断。”</p>
“能不出现就不要出现。”</p>
“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参与菲尔比的行动就一定安全。”</p>
“现在华盛顿最不缺的就是怀疑。”</p>
叶秋樱认真地点头。</p>
“好。”</p>
“我会把话带到。”</p>
“嗯。”</p>
林枫停顿了一下，又说道：</p>
“另外把这边的情况传回家里。”</p>
叶秋樱点头。</p>
林枫沉默几秒，终于说出了另外一件事：</p>
“于强。”</p>
叶秋樱的表情也跟着发生变化。</p>
林枫话音继续：</p>
“我希望第一时间知道。”</p>
叶秋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重重点头。</p>
“好。”</p>
她当然明白。</p>
林枫为什么盯着于强。</p>
谢冬死了。</p>
那个名字。</p>
从来没有真正过去。</p>
不仅林枫没有忘。</p>
她同样没有。</p>
……</p>
林枫回到CIA的时候，天已经接近下午。</p>
刚刚进楼，便是知道马丁已经回来了，让他立刻过去。</p>
几分钟后，林枫敲响办公室大门。</p>
“进。”</p>
推门。</p>
马丁坐在办公桌后。</p>
迈尔斯也在。</p>
相比早上离开时，马丁此刻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正在抽雪茄。</p>
看到林枫进来，他直接抬了抬手。</p>
“坐。”</p>
林枫坐下。</p>
马丁吐出一口烟，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p>
“林，这一次，你干得非常漂亮。”</p>
林枫立刻坐直。</p>
“局长过奖了。”</p>
马丁摇头。</p>
“不是过奖。”</p>
“口供已经重新核验。”</p>
“你们提供的那条线也已经控制住。”</p>
“顺着那条线，我们又摸到了几个人。”</p>
“有些还需要继续审。”</p>
“但至少能够证明，菲尔比不是在胡说。”</p>
林枫点头。</p>
马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p>
“黑宫很震惊。”</p>
“五角大楼也一样。”</p>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长期代表大英参与英米核心情报合作的人，竟然会是苏国的人。”</p>
马丁重新看向林枫。</p>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p>
林枫没有急着接这句话，反而说道：</p>
“能抓住菲尔比。”</p>
“迈尔斯长官帮了很大的忙。”</p>
“如果没有他从五角大楼协调那些方案。”</p>
“这个局布不起来，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p>
迈尔斯转头看了他一眼。</p>
马丁则笑了。</p>
“林，太谦虚不是好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林枫也笑。</p>
“我只是说事实。”</p>
随后，他的表情稍微沉了一些。</p>
“而且……”</p>
“戴安娜当年的事情，也是菲尔比一手安排。”</p>
马丁沉默了一下。</p>
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CIA行动人员。</p>
迈尔斯更没有说话。</p>
马丁重新吸了一口雪茄，随后缓缓说道：</p>
“林。”</p>
“你对CIA的贡献。”</p>
“我一直都看在眼里。”</p>
“这一次菲尔比案。”</p>
“只是其中最漂亮的一次。”</p>
林枫身体微微坐直。</p>
马丁继续说道：</p>
“等越国局势出现结果。”</p>
“伦敦方面的交涉完成。”</p>
“菲尔比案正式进入公开阶段以后。”</p>
“CIA会对你进行表彰。”</p>
林枫眼神一亮，立刻说道：</p>
“谢谢局长。”</p>
马丁满意地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再次扬了起来。</p>
“对了。”</p>
“现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史密斯了。”</p>
林枫眼神微动。</p>
菲尔比案一旦坐实。</p>
对史密斯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p>
过去亚洲情报系统接连出问题。</p>
黑宫和五角大楼已经开始怀疑史密斯的能力，甚至只给了他最后半年时间。</p>
可现在呢？</p>
CIA突然发现。</p>
在过去这么多年里，英米最高级别的情报合作体系里，竟然一直藏着一名苏国顶级间谍。</p>
这意味着很多过去的失败，都需要重新审视。</p>
很多原本压在史密斯身上的责任。</p>
也会被重新分配。</p>
至少短时间内，黑宫不会轻易把史密斯拿下来。</p>
林枫脸上露出笑容。</p>
“是。”</p>
“我亲自告诉他。”</p>
“去吧。”</p>
马丁心情很好，甚至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p>
林枫起身，离开办公室。</p>
直到大门关闭，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p>
只是那笑容。</p>
比刚才在马丁面前多了一点意味。</p>
史密斯。</p>
的确应该高兴。</p>
毕竟菲尔比这一倒。</p>
等于凭空替他挡下了黑宫和五角大楼的一部分怒火。</p>
原本已经开始摇晃的位置，似乎又重新稳住了。</p>
只不过……</p>
林枫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p>
史密斯大概还不知道。</p>
这份好消息...</p>
他恐怕也高兴不了多久了。</p>
</p>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p>
刚才还乱成一团的人群，也在这一刻逐渐安静下来。</p>
林枫站在人群之后，久久没有说话。</p>
他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动静的金·菲尔比。</p>
一个纵横西方情报世界数十年的传奇潜伏者，终于走到了自己故事的终点。</p>
他没有看到那个自己相信了一生的世界，甚至不知道，那个世界究竟会不会真正到来。</p>
可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依旧没有否认自己年轻时相信过的东西。</p>
或许……</p>
这就是金·菲尔比。</p>
林枫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敌人都一定是纯粹的恶人。</p>
除了那些真正泯灭人性的人以外。</p>
更多时候，敌人之所以成为敌人。</p>
不过是因为彼此站在不同的位置。</p>
守护不同的东西。</p>
相信不同的未来。</p>
金·菲尔比是他的敌人。</p>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p>
如果再来一次，林枫还是会抓他。</p>
还是会设下这场局。</p>
还是会亲手把他送进这里。</p>
可这并不妨碍——</p>
林枫尊重他。</p>
因为至少，这个人到最后都没有背叛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p>
“该死……”</p>
就在这时，迈尔斯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p>
林枫回过头，只见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脸色难看。</p>
“溅了老子一身。”</p>
杰克站在旁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p>
迈尔斯却已经伸手摸向口袋，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p>
林枫本以为他是准备自己抽。</p>
可迈尔斯点燃以后，却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走到金·菲尔比身旁，蹲下将那支点燃的烟，轻轻放在了他的旁边。</p>
迈尔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p>
可房间里的人都看懂了。</p>
他恨菲尔比。</p>
恨到刚才甚至失去了理智。</p>
可恨归恨。</p>
在另外一个层面上，迈尔斯依旧承认。</p>
金·菲尔比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p>
因为——</p>
他们都是特工。</p>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p>
一个人能够在敌人的体系里生活几十年。</p>
每天面对信任自己的人。</p>
每天说谎。</p>
每天戴着另外一张脸活着，到底意味着什么。</p>
过了几秒，迈尔斯站起身，脸上的情绪重新收了起来。</p>
“先处理现场。”</p>
“所有文件重新封存。”</p>
“今天在场的人全部签保密令。”</p>
“没有上面的允许。”</p>
“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p>
“明白。”几名CIA人员立刻回答。</p>
迈尔斯看向林枫。</p>
“我去见马丁。”</p>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自己压住的了。”</p>
……</p>
走廊里。</p>
迈尔斯走得很快，林枫跟上以后，第一句话就是：</p>
“长官。”</p>
“怎么？”</p>
“他死在我们这里。”</p>
林枫压低声音：</p>
“算不算严重工作失误？”</p>
迈尔斯脚步不停。</p>
“算意外。”</p>
林枫松了半口气。</p>
迈尔斯看了他一眼。</p>
“你以为这种人真想做最后决定的时候，靠拿走几样东西就一定能拦得住？”</p>
“别把一个干了几十年情报工作的人想得那么简单。”</p>
林枫点头，没有继续追问。</p>
他真正关心的，也不是责任。</p>
而是——</p>
接下来华盛顿会怎么处理。</p>
“那他的事情……”</p>
迈尔斯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p>
“看上面。”</p>
“金·菲尔比的身份太特殊了。”</p>
“不只是军情系统高级人员。”</p>
“更重要的是，他长期代表大英参与英米之间最核心的情报合作。”</p>
“这种人被CIA秘密控制。”</p>
“然后死在我们手里的安全屋。”</p>
迈尔斯冷笑一声。</p>
“你觉得伦敦会怎么想？”</p>
林枫没有回答。</p>
迈尔斯继续说道：</p>
“如果我们继续封锁十天。”</p>
“半个月。”</p>
“等到越国那边打完再通知伦敦。”</p>
“那这件事就不会再只是一个间谍案。”</p>
“而会变成——”</p>
“CIA秘密拘押大英高级情报官员，并且对其死亡长期隐瞒。”</p>
林枫眼神微动。</p>
迈尔斯看着他。</p>
“政治上，我们会非常被动。”</p>
“人道层面，同样说不过去。”</p>
“更重要的是，金·菲尔比虽然是苏国间谍。”</p>
“可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知道，伦敦还不知道。”</p>
“我们必须先证明他是谁，再解释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p>
林枫终于点头。</p>
“明白了。”</p>
脸上却适时露出了一丝不甘。</p>
“也就是说，原本继续封锁半个月的计划……”</p>
迈尔斯摇头。</p>
“八成要提前结束。”</p>
“我先去找马丁。”</p>
“最后怎么定。”</p>
“五角大楼和黑宫会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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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迈尔斯重新向前走去。</p>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才一点点扬了起来。</p>
果然。</p>
一切都和自己预想的一样。</p>
菲尔比活着，CIA可以继续把这件事压在安全屋里。</p>
可菲尔比死了，而且正式口供已经完成。</p>
签名已经留下。</p>
证据链已经成立。</p>
那么华盛顿就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把他的存在无限期藏下去。</p>
英国必须被通知。</p>
五角大楼必须参与。</p>
黑宫也必须知道。</p>
而只要这个圈子扩大，消息就再也不可能永远封死。</p>
菲尔比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了他真正想做的事。</p>
林枫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完成了这一步。</p>
接下来……</p>
就看燕京那边。</p>
准备怎么把剩下的戏唱完了。</p>
……</p>
华盛顿。</p>
黑木金融公司附近的一处地下室。</p>
叶秋樱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第一句话就是：</p>
“完成了？”</p>
林枫能重新出现在这里。</p>
要么事情成了。</p>
要么事情彻底失败。</p>
林枫拿起水瓶，喝了一口：</p>
“完成了。”</p>
叶秋樱眼睛顿时亮了。</p>
林枫压低声音。</p>
“菲尔比案的证据链已经基本闭合。”</p>
“口供。”</p>
“录音。”</p>
“签名。”</p>
“传递节点。”</p>
“还有一批能够继续顺藤摸瓜的人，他的案件跑不了了。”</p>
叶秋樱脸上终于露出喜色。</p>
“太好了。”</p>
可林枫没有笑，反而说道：</p>
“先别高兴得太早。”</p>
叶秋樱神色一收。</p>
林枫看了一眼窗外，声音更低。</p>
“接下来一段时间。”</p>
“华盛顿一定会乱。”</p>
“CIA抓出了这么大一个内鬼。”</p>
“英米情报系统内部肯定要进行一次大规模复查。”</p>
“尤其是过去几年，所有和菲尔比有过频繁接触的人，都会被重新翻出来。”</p>
叶秋樱瞳孔微缩。</p>
她瞬间明白林枫真正想说什么。</p>
孙雪。</p>
白金汉俱乐部。</p>
以孙雪目前的身份。</p>
她和华盛顿大量政界、商界、情报界人物都有来往。</p>
其中当然也包括金·菲尔比。</p>
一旦CIA开始扩大调查，过去原本看起来正常的接触，都有可能被重新赋予意义。</p>
林枫看着叶秋樱说道：</p>
“让她最近安静一点。”</p>
“能断的线先断。”</p>
“能不出现就不要出现。”</p>
“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参与菲尔比的行动就一定安全。”</p>
“现在华盛顿最不缺的就是怀疑。”</p>
叶秋樱认真地点头。</p>
“好。”</p>
“我会把话带到。”</p>
“嗯。”</p>
林枫停顿了一下，又说道：</p>
“另外把这边的情况传回家里。”</p>
叶秋樱点头。</p>
林枫沉默几秒，终于说出了另外一件事：</p>
“于强。”</p>
叶秋樱的表情也跟着发生变化。</p>
林枫话音继续：</p>
“我希望第一时间知道。”</p>
叶秋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重重点头。</p>
“好。”</p>
她当然明白。</p>
林枫为什么盯着于强。</p>
谢冬死了。</p>
那个名字。</p>
从来没有真正过去。</p>
不仅林枫没有忘。</p>
她同样没有。</p>
……</p>
林枫回到CIA的时候，天已经接近下午。</p>
刚刚进楼，便是知道马丁已经回来了，让他立刻过去。</p>
几分钟后，林枫敲响办公室大门。</p>
“进。”</p>
推门。</p>
马丁坐在办公桌后。</p>
迈尔斯也在。</p>
相比早上离开时，马丁此刻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正在抽雪茄。</p>
看到林枫进来，他直接抬了抬手。</p>
“坐。”</p>
林枫坐下。</p>
马丁吐出一口烟，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p>
“林，这一次，你干得非常漂亮。”</p>
林枫立刻坐直。</p>
“局长过奖了。”</p>
马丁摇头。</p>
“不是过奖。”</p>
“口供已经重新核验。”</p>
“你们提供的那条线也已经控制住。”</p>
“顺着那条线，我们又摸到了几个人。”</p>
“有些还需要继续审。”</p>
“但至少能够证明，菲尔比不是在胡说。”</p>
林枫点头。</p>
马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p>
“黑宫很震惊。”</p>
“五角大楼也一样。”</p>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长期代表大英参与英米核心情报合作的人，竟然会是苏国的人。”</p>
马丁重新看向林枫。</p>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p>
林枫没有急着接这句话，反而说道：</p>
“能抓住菲尔比。”</p>
“迈尔斯长官帮了很大的忙。”</p>
“如果没有他从五角大楼协调那些方案。”</p>
“这个局布不起来，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p>
迈尔斯转头看了他一眼。</p>
马丁则笑了。</p>
“林，太谦虚不是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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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也笑。</p>
“我只是说事实。”</p>
随后，他的表情稍微沉了一些。</p>
“而且……”</p>
“戴安娜当年的事情，也是菲尔比一手安排。”</p>
马丁沉默了一下。</p>
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CIA行动人员。</p>
迈尔斯更没有说话。</p>
马丁重新吸了一口雪茄，随后缓缓说道：</p>
“林。”</p>
“你对CIA的贡献。”</p>
“我一直都看在眼里。”</p>
“这一次菲尔比案。”</p>
“只是其中最漂亮的一次。”</p>
林枫身体微微坐直。</p>
马丁继续说道：</p>
“等越国局势出现结果。”</p>
“伦敦方面的交涉完成。”</p>
“菲尔比案正式进入公开阶段以后。”</p>
“CIA会对你进行表彰。”</p>
林枫眼神一亮，立刻说道：</p>
“谢谢局长。”</p>
马丁满意地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再次扬了起来。</p>
“对了。”</p>
“现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史密斯了。”</p>
林枫眼神微动。</p>
菲尔比案一旦坐实。</p>
对史密斯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p>
过去亚洲情报系统接连出问题。</p>
黑宫和五角大楼已经开始怀疑史密斯的能力，甚至只给了他最后半年时间。</p>
可现在呢？</p>
CIA突然发现。</p>
在过去这么多年里，英米最高级别的情报合作体系里，竟然一直藏着一名苏国顶级间谍。</p>
这意味着很多过去的失败，都需要重新审视。</p>
很多原本压在史密斯身上的责任。</p>
也会被重新分配。</p>
至少短时间内，黑宫不会轻易把史密斯拿下来。</p>
林枫脸上露出笑容。</p>
“是。”</p>
“我亲自告诉他。”</p>
“去吧。”</p>
马丁心情很好，甚至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p>
林枫起身，离开办公室。</p>
直到大门关闭，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p>
只是那笑容。</p>
比刚才在马丁面前多了一点意味。</p>
史密斯。</p>
的确应该高兴。</p>
毕竟菲尔比这一倒。</p>
等于凭空替他挡下了黑宫和五角大楼的一部分怒火。</p>
原本已经开始摇晃的位置，似乎又重新稳住了。</p>
只不过……</p>
林枫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p>
史密斯大概还不知道。</p>
这份好消息...</p>
他恐怕也高兴不了多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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