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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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p>
轰隆——</p>
远处天际突然滚过一声闷雷，惨白的闪电撕开厚重云层。</p>
短短一瞬，张鸣那张冷漠的脸被照得一片森白。</p>
于强整个人却彻底僵在泥水里，脑海中仿佛也有一道雷霆轰然炸开。</p>
共工……</p>
是张鸣？</p>
张鸣……</p>
就是共工？</p>
“不……”</p>
于强猛地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失态。</p>
“不可能。”</p>
“这不可能！”</p>
他死死看着张鸣，声音甚至开始发颤。</p>
“你的代号明明是零号！”</p>
“整个系统都知道！”</p>
“你怎么可能是共工？！”</p>
张鸣看着他，嘴角只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笑。</p>
“零号是零号。”</p>
“共工是共工。”</p>
他停顿了一下。</p>
“至于为什么……”</p>
“那就是我和谢冬之间的事情了。”</p>
于强瞳孔狠狠一缩。</p>
谢冬。</p>
又是谢冬！</p>
张鸣缓缓直起身体，雨水顺着黑伞边缘不断坠落。</p>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p>
于强愣住。</p>
“谢……谢我？”</p>
“对。”</p>
张鸣说道。</p>
“如果不是你。”</p>
“谢冬最后留下的那个答案，还真未必能这么快重新送回我手里。”</p>
于强的呼吸，突然停住了。</p>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整张脸一点点变得惨白。</p>
是自己！</p>
竟然是自己！</p>
当初为了弄清楚谢冬究竟掌握到了什么，他才把这件事告诉的张鸣。</p>
那两个字竟然这么直接回到了真正能够看懂它的人手里。</p>
于强呆呆坐在泥水里。</p>
久久没有说话，雨不断落下，拍在脸上顺着额头、鼻梁、下巴不断往下滴。</p>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p>
过了很久，于强突然笑了。</p>
“呵……”</p>
“呵呵……”</p>
笑声越来越大。</p>
却没有半点喜悦。</p>
只剩下一种彻底崩坏之后的惨然。</p>
“原来如此。”</p>
“原来如此……”</p>
“答案……”</p>
“竟然是我自己送回来的。”</p>
他一直以为，自己潜伏几十年。</p>
谨小慎微。</p>
从不犯错。</p>
甚至连谢冬临死前留下的最后线索，都被自己处理得干干净净。</p>
结果呢？</p>
真正把刀递到张鸣手里的。</p>
竟然也是自己。</p>
也就是说……</p>
自己根本不是今晚才暴露。</p>
更不是因为跑路才被发现。</p>
而是很早以前。</p>
就已经进入了张鸣的视线。</p>
可下一秒，于强脸上的惨笑突然消失。</p>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爆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光。</p>
张鸣察觉到了，眉头微微一挑。</p>
于强死死盯着他。</p>
“张鸣。”</p>
“你以为你赢了？”</p>
“哦？”</p>
张鸣站在雨里，像看戏一样看着他。</p>
于强咬着牙。</p>
“我还没输。”</p>
“至少……还没有输干净。”</p>
张鸣没有说话。</p>
于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p>
“你知道黑金案吧？”</p>
“当然。”</p>
“那你就应该知道。”</p>
于强盯着他。</p>
“你们抓到的，根本只是外围。”</p>
“真正的计划名字叫——”</p>
“东方之眼。”</p>
周围雨声依旧。</p>
张鸣神色没有任何变化。</p>
于强却像重新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越来越快。</p>
“这个计划一直由我负责。”</p>
“整个夏国内部。”</p>
“到底还有多少人。”</p>
“哪些人已经进入重要部门。”</p>
“哪些人负责联络。”</p>
“哪些人负责传递。”</p>
“哪些人沉睡多年从未启用。”</p>
“这些……”</p>
“全部都在我手里！”</p>
说到最后，于强重新挺起一点身体，甚至连腰杆都似乎恢复了几分。</p>
“张鸣。”</p>
“你可以抓我。”</p>
“甚至可以杀我。”</p>
“但名单没了。”</p>
“你永远不知道。”</p>
“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们！”</p>
终于，张鸣开口了。</p>
“是吗？”</p>
声音平静得过分。</p>
于强心里莫名一沉，可还是咬牙说道：</p>
“我们做个交易。”</p>
“放我走。”</p>
“只要我安全离开。”</p>
“我就把东方之眼全部名单交给你。”</p>
“所有人。”</p>
“一个不少。”</p>
于强很清楚张鸣。</p>
这个人冷。</p>
狠。</p>
但有一点。</p>
他永远把国家利益放在个人情绪之前。</p>
一个已经暴露的于强，没有那么重要。</p>
可几十个，甚至更多仍然潜伏在暗处的人。</p>
那才是真正的大鱼。</p>
只要名单还在自己手里。</p>
自己就还有价值。</p>
就还有命。</p>
于强死死盯着张鸣，等待他的回答。</p>
可等来的却是一声笑。</p>
“呵。”</p>
于强眉头骤然皱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你笑什么？”</p>
张鸣低头看着他。</p>
“于强，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p>
于强心脏突然漏跳半拍。</p>
“什么？”</p>
张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一点一点插进他的脑子。</p>
“既然我这么早就知道你有问题。”</p>
“那为什么……”</p>
“偏偏等到今天才抓你？”</p>
轰！</p>
于强瞳孔瞬间缩成一点。</p>
整个人彻底怔住。</p>
为什么？</p>
对啊。</p>
为什么？</p>
如果张鸣早就知道。</p>
为什么不抓？</p>
为什么还让自己继续工作？</p>
为什么还让自己调查？</p>
甚至……</p>
为什么还让自己接触那些所谓的北方军工线索？</p>
于强呼吸开始加快，脑海中过去的所有事情，再一次疯狂倒放。</p>
周成业。</p>
赵国昌。</p>
仓库。</p>
运输线。</p>
北方山区。</p>
那些自己辛辛苦苦拼起来的线索。</p>
那些看起来无比自然的突破。</p>
那些自己认为是多年经验和能力换来的成果。</p>
还有……</p>
军部调查。</p>
黑金案。</p>
东方之眼外围人员一个接一个暴露。</p>
等等。</p>
于强突然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p>
“不……”</p>
他喃喃自语。</p>
“不可能。”</p>
可越是否认。</p>
大脑里的答案，反而越清晰。</p>
如果张鸣早就知道自己。</p>
那后面很多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查出来的。</p>
而是——</p>
有人故意让自己查到的！</p>
于强猛地看向掉在泥水里的公文包，目光像见了鬼一样。</p>
“这些……”</p>
“这些资料……”</p>
张鸣嘴角微微扬起。</p>
于强声音开始剧烈颤抖。</p>
“是假的？”</p>
张鸣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p>
“你猜。”</p>
两个字。</p>
彻底击碎了于强最后的侥幸。</p>
因为他突然明白。</p>
如果这些资料是真的，张鸣怎么可能允许其中一部分，顺利通过东方之眼，送到史密斯手里？</p>
如果张鸣早就盯着自己。</p>
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真正的军工秘密流出去？</p>
除非……</p>
张鸣本来就是要让它们出去。</p>
于强的脸彻底白了。</p>
“假的……”</p>
“都是假的……”</p>
“不。”</p>
他突然摇头。</p>
“不会全是假的。”</p>
“如果全是假的，史密斯不可能相信。”</p>
说到这里，于强像是自己把最后一块真相拼了出来。</p>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p>
对。</p>
不能全假。</p>
里面一定有大量真的外围信息。</p>
真的工厂。</p>
真的运输。</p>
真的人员活动。</p>
只有最关键的方向。</p>
最关键的技术来源。</p>
最关键的核心判断。</p>
是假的。</p>
所以史密斯才会相信。</p>
所以CIA才会相信。</p>
所以他于强……</p>
才会相信。</p>
于强呆呆看着张鸣。</p>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了。</p>
张鸣。</p>
这才是张鸣。</p>
引蛇出洞。</p>
顺藤摸瓜。</p>
用一层真的。</p>
包住最致命的那层假。</p>
让猎物自己查。</p>
自己判断。</p>
自己相信。</p>
最后再亲手把错误答案送到敌人桌上。</p>
而自己呢？</p>
还以为终于立下了能够换取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大功。</p>
于强嘴角不断抽动，终于彻底明白过来。</p>
为什么张鸣等到今天。</p>
因为张鸣等的。</p>
从来就不只是他于强。</p>
他等的是——</p>
东方之眼。</p>
等自己动起来。</p>
等所有联络线跟着动。</p>
等所有想逃的人开始逃。</p>
然后……</p>
一网打尽。</p>
也就是说，自己所谓的最后筹码：</p>
名单。</p>
恐怕早就不是筹码了。</p>
“不……”</p>
于强摇着头，眼睛一点点红了。</p>
“不会的。”</p>
“不会的……”</p>
他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一样喊道：</p>
“名单还在我手里！”</p>
“总有人是你不知道的！”</p>
“张鸣！”</p>
“你放我走！”</p>
“我全部告诉你！”</p>
“我可以帮你！”</p>
“我还能帮你抓人！”</p>
张鸣只是看着他。</p>
于强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慌乱。</p>
“我有价值！”</p>
“我还有价值！”</p>
“张鸣！”</p>
“我们这么多年交情！”</p>
“你放我一次！”</p>
说到最后，于强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p>
“对不起……”</p>
“我真的……”</p>
“我真的是没有选择……”</p>
“对不起……”</p>
张鸣低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p>
“没有选择？”</p>
于强哭着点头。</p>
“是……”</p>
“我真的没有选择……”</p>
张鸣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西南战线那些人。”</p>
“有选择吗？”</p>
于强瞬间不说话了。</p>
“谢冬。”</p>
“有选择吗？”</p>
于强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张鸣缓缓说道：</p>
“你每一次选择自己活。”</p>
“代价都是别人替你死。”</p>
“现在轮到你承担代价。”</p>
“你又告诉我。”</p>
“你没有选择？”</p>
于强彻底瘫软下去。</p>
“原谅我……”</p>
张鸣面无表情。</p>
“原谅你？”</p>
他摇了摇头。</p>
“那不是我要做的事情。”</p>
于强抬起头。</p>
张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p>
“我要做的是把你带回去，把你这些年做过的事情。”</p>
“一件。”</p>
“一件全部查清楚。”</p>
“该交代的人。”</p>
“一个都不能少。”</p>
“该付的账。”</p>
“一笔也跑不了。”</p>
听到这里，于强眼底最后一点希望终于灭了。</p>
他太了解张鸣。</p>
一旦自己真正被带回国安。</p>
那就意味着，所有事情都会被重新翻出来。</p>
东方之眼。</p>
西南旧案。</p>
谢冬。</p>
陈景明。</p>
还有过去几十年。</p>
所有被他隐藏起来的秘密，全部都会重见天日。</p>
最可怕的，还是张鸣的手段！</p>
恐惧。</p>
第一次真正压垮了他。</p>
心底陡然升起恐惧，于强猛地闭上眼睛，牙齿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舌根咬去，就想直接咬舌自尽，一了百了！</p>
然而，张鸣早就防着他这一手！</p>
就在于强发力的瞬间，张鸣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p>
“咔嚓”</p>
他的手死死地捏住了于强的下颌骨，硬生生卸掉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嘴巴强行卡在一个无法闭合的角度！</p>
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的几名特勤犹如饿虎扑食般猛冲上来，三下五除二，直接将于强死死地反剪双臂，按跪在泥水里。</p>
“啊~~！！！”</p>
下巴脱臼的剧痛和内心极致的绝望，让于强在泥水中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p>
“按住他！”</p>
几名特勤几乎同时上前，瞬间将于强死死控制在泥水中。</p>
“不！”</p>
“放开我！”</p>
于强疯狂挣扎。</p>
“让我死！”</p>
“张鸣！”</p>
“让我死！”</p>
可没有人理会。</p>
冰冷的束缚牢牢扣住他的双手。</p>
于强像一头彻底陷入绝境的野兽，在泥水里疯狂挣扎，却再也无法移动半分。</p>
张鸣站在雨里，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后转身，黑色长伞缓缓远去。</p>
于强绝望的声音却还在身后不断传来。</p>
“张鸣！”</p>
“张鸣！！”</p>
张鸣脚步没有停，只是背对着他，留下一句冰冷的话。</p>
“于强。”</p>
“从你卖掉第一个自己人的时候。”</p>
“你就该想到你日后的下场。”</p>
雨幕中，他的声音越来越远。</p>
“你不会死得这么轻松的……”</p>
“我保证！”</p>
“否则，我怎么向他们交代！”</p>
</p>
话音落下。</p>
轰隆——</p>
远处天际突然滚过一声闷雷，惨白的闪电撕开厚重云层。</p>
短短一瞬，张鸣那张冷漠的脸被照得一片森白。</p>
于强整个人却彻底僵在泥水里，脑海中仿佛也有一道雷霆轰然炸开。</p>
共工……</p>
是张鸣？</p>
张鸣……</p>
就是共工？</p>
“不……”</p>
于强猛地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失态。</p>
“不可能。”</p>
“这不可能！”</p>
他死死看着张鸣，声音甚至开始发颤。</p>
“你的代号明明是零号！”</p>
“整个系统都知道！”</p>
“你怎么可能是共工？！”</p>
张鸣看着他，嘴角只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笑。</p>
“零号是零号。”</p>
“共工是共工。”</p>
他停顿了一下。</p>
“至于为什么……”</p>
“那就是我和谢冬之间的事情了。”</p>
于强瞳孔狠狠一缩。</p>
谢冬。</p>
又是谢冬！</p>
张鸣缓缓直起身体，雨水顺着黑伞边缘不断坠落。</p>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p>
于强愣住。</p>
“谢……谢我？”</p>
“对。”</p>
张鸣说道。</p>
“如果不是你。”</p>
“谢冬最后留下的那个答案，还真未必能这么快重新送回我手里。”</p>
于强的呼吸，突然停住了。</p>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整张脸一点点变得惨白。</p>
是自己！</p>
竟然是自己！</p>
当初为了弄清楚谢冬究竟掌握到了什么，他才把这件事告诉的张鸣。</p>
那两个字竟然这么直接回到了真正能够看懂它的人手里。</p>
于强呆呆坐在泥水里。</p>
久久没有说话，雨不断落下，拍在脸上顺着额头、鼻梁、下巴不断往下滴。</p>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p>
过了很久，于强突然笑了。</p>
“呵……”</p>
“呵呵……”</p>
笑声越来越大。</p>
却没有半点喜悦。</p>
只剩下一种彻底崩坏之后的惨然。</p>
“原来如此。”</p>
“原来如此……”</p>
“答案……”</p>
“竟然是我自己送回来的。”</p>
他一直以为，自己潜伏几十年。</p>
谨小慎微。</p>
从不犯错。</p>
甚至连谢冬临死前留下的最后线索，都被自己处理得干干净净。</p>
结果呢？</p>
真正把刀递到张鸣手里的。</p>
竟然也是自己。</p>
也就是说……</p>
自己根本不是今晚才暴露。</p>
更不是因为跑路才被发现。</p>
而是很早以前。</p>
就已经进入了张鸣的视线。</p>
可下一秒，于强脸上的惨笑突然消失。</p>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爆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光。</p>
张鸣察觉到了，眉头微微一挑。</p>
于强死死盯着他。</p>
“张鸣。”</p>
“你以为你赢了？”</p>
“哦？”</p>
张鸣站在雨里，像看戏一样看着他。</p>
于强咬着牙。</p>
“我还没输。”</p>
“至少……还没有输干净。”</p>
张鸣没有说话。</p>
于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p>
“你知道黑金案吧？”</p>
“当然。”</p>
“那你就应该知道。”</p>
于强盯着他。</p>
“你们抓到的，根本只是外围。”</p>
“真正的计划名字叫——”</p>
“东方之眼。”</p>
周围雨声依旧。</p>
张鸣神色没有任何变化。</p>
于强却像重新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越来越快。</p>
“这个计划一直由我负责。”</p>
“整个夏国内部。”</p>
“到底还有多少人。”</p>
“哪些人已经进入重要部门。”</p>
“哪些人负责联络。”</p>
“哪些人负责传递。”</p>
“哪些人沉睡多年从未启用。”</p>
“这些……”</p>
“全部都在我手里！”</p>
说到最后，于强重新挺起一点身体，甚至连腰杆都似乎恢复了几分。</p>
“张鸣。”</p>
“你可以抓我。”</p>
“甚至可以杀我。”</p>
“但名单没了。”</p>
“你永远不知道。”</p>
“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们！”</p>
终于，张鸣开口了。</p>
“是吗？”</p>
声音平静得过分。</p>
于强心里莫名一沉，可还是咬牙说道：</p>
“我们做个交易。”</p>
“放我走。”</p>
“只要我安全离开。”</p>
“我就把东方之眼全部名单交给你。”</p>
“所有人。”</p>
“一个不少。”</p>
于强很清楚张鸣。</p>
这个人冷。</p>
狠。</p>
但有一点。</p>
他永远把国家利益放在个人情绪之前。</p>
一个已经暴露的于强，没有那么重要。</p>
可几十个，甚至更多仍然潜伏在暗处的人。</p>
那才是真正的大鱼。</p>
只要名单还在自己手里。</p>
自己就还有价值。</p>
就还有命。</p>
于强死死盯着张鸣，等待他的回答。</p>
可等来的却是一声笑。</p>
“呵。”</p>
于强眉头骤然皱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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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p>
张鸣低头看着他。</p>
“于强，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p>
于强心脏突然漏跳半拍。</p>
“什么？”</p>
张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一点一点插进他的脑子。</p>
“既然我这么早就知道你有问题。”</p>
“那为什么……”</p>
“偏偏等到今天才抓你？”</p>
轰！</p>
于强瞳孔瞬间缩成一点。</p>
整个人彻底怔住。</p>
为什么？</p>
对啊。</p>
为什么？</p>
如果张鸣早就知道。</p>
为什么不抓？</p>
为什么还让自己继续工作？</p>
为什么还让自己调查？</p>
甚至……</p>
为什么还让自己接触那些所谓的北方军工线索？</p>
于强呼吸开始加快，脑海中过去的所有事情，再一次疯狂倒放。</p>
周成业。</p>
赵国昌。</p>
仓库。</p>
运输线。</p>
北方山区。</p>
那些自己辛辛苦苦拼起来的线索。</p>
那些看起来无比自然的突破。</p>
那些自己认为是多年经验和能力换来的成果。</p>
还有……</p>
军部调查。</p>
黑金案。</p>
东方之眼外围人员一个接一个暴露。</p>
等等。</p>
于强突然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p>
“不……”</p>
他喃喃自语。</p>
“不可能。”</p>
可越是否认。</p>
大脑里的答案，反而越清晰。</p>
如果张鸣早就知道自己。</p>
那后面很多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查出来的。</p>
而是——</p>
有人故意让自己查到的！</p>
于强猛地看向掉在泥水里的公文包，目光像见了鬼一样。</p>
“这些……”</p>
“这些资料……”</p>
张鸣嘴角微微扬起。</p>
于强声音开始剧烈颤抖。</p>
“是假的？”</p>
张鸣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p>
“你猜。”</p>
两个字。</p>
彻底击碎了于强最后的侥幸。</p>
因为他突然明白。</p>
如果这些资料是真的，张鸣怎么可能允许其中一部分，顺利通过东方之眼，送到史密斯手里？</p>
如果张鸣早就盯着自己。</p>
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真正的军工秘密流出去？</p>
除非……</p>
张鸣本来就是要让它们出去。</p>
于强的脸彻底白了。</p>
“假的……”</p>
“都是假的……”</p>
“不。”</p>
他突然摇头。</p>
“不会全是假的。”</p>
“如果全是假的，史密斯不可能相信。”</p>
说到这里，于强像是自己把最后一块真相拼了出来。</p>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p>
对。</p>
不能全假。</p>
里面一定有大量真的外围信息。</p>
真的工厂。</p>
真的运输。</p>
真的人员活动。</p>
只有最关键的方向。</p>
最关键的技术来源。</p>
最关键的核心判断。</p>
是假的。</p>
所以史密斯才会相信。</p>
所以CIA才会相信。</p>
所以他于强……</p>
才会相信。</p>
于强呆呆看着张鸣。</p>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了。</p>
张鸣。</p>
这才是张鸣。</p>
引蛇出洞。</p>
顺藤摸瓜。</p>
用一层真的。</p>
包住最致命的那层假。</p>
让猎物自己查。</p>
自己判断。</p>
自己相信。</p>
最后再亲手把错误答案送到敌人桌上。</p>
而自己呢？</p>
还以为终于立下了能够换取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大功。</p>
于强嘴角不断抽动，终于彻底明白过来。</p>
为什么张鸣等到今天。</p>
因为张鸣等的。</p>
从来就不只是他于强。</p>
他等的是——</p>
东方之眼。</p>
等自己动起来。</p>
等所有联络线跟着动。</p>
等所有想逃的人开始逃。</p>
然后……</p>
一网打尽。</p>
也就是说，自己所谓的最后筹码：</p>
名单。</p>
恐怕早就不是筹码了。</p>
“不……”</p>
于强摇着头，眼睛一点点红了。</p>
“不会的。”</p>
“不会的……”</p>
他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一样喊道：</p>
“名单还在我手里！”</p>
“总有人是你不知道的！”</p>
“张鸣！”</p>
“你放我走！”</p>
“我全部告诉你！”</p>
“我可以帮你！”</p>
“我还能帮你抓人！”</p>
张鸣只是看着他。</p>
于强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慌乱。</p>
“我有价值！”</p>
“我还有价值！”</p>
“张鸣！”</p>
“我们这么多年交情！”</p>
“你放我一次！”</p>
说到最后，于强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p>
“对不起……”</p>
“我真的……”</p>
“我真的是没有选择……”</p>
“对不起……”</p>
张鸣低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p>
“没有选择？”</p>
于强哭着点头。</p>
“是……”</p>
“我真的没有选择……”</p>
张鸣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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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战线那些人。”</p>
“有选择吗？”</p>
于强瞬间不说话了。</p>
“谢冬。”</p>
“有选择吗？”</p>
于强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张鸣缓缓说道：</p>
“你每一次选择自己活。”</p>
“代价都是别人替你死。”</p>
“现在轮到你承担代价。”</p>
“你又告诉我。”</p>
“你没有选择？”</p>
于强彻底瘫软下去。</p>
“原谅我……”</p>
张鸣面无表情。</p>
“原谅你？”</p>
他摇了摇头。</p>
“那不是我要做的事情。”</p>
于强抬起头。</p>
张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p>
“我要做的是把你带回去，把你这些年做过的事情。”</p>
“一件。”</p>
“一件全部查清楚。”</p>
“该交代的人。”</p>
“一个都不能少。”</p>
“该付的账。”</p>
“一笔也跑不了。”</p>
听到这里，于强眼底最后一点希望终于灭了。</p>
他太了解张鸣。</p>
一旦自己真正被带回国安。</p>
那就意味着，所有事情都会被重新翻出来。</p>
东方之眼。</p>
西南旧案。</p>
谢冬。</p>
陈景明。</p>
还有过去几十年。</p>
所有被他隐藏起来的秘密，全部都会重见天日。</p>
最可怕的，还是张鸣的手段！</p>
恐惧。</p>
第一次真正压垮了他。</p>
心底陡然升起恐惧，于强猛地闭上眼睛，牙齿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舌根咬去，就想直接咬舌自尽，一了百了！</p>
然而，张鸣早就防着他这一手！</p>
就在于强发力的瞬间，张鸣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p>
“咔嚓”</p>
他的手死死地捏住了于强的下颌骨，硬生生卸掉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嘴巴强行卡在一个无法闭合的角度！</p>
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的几名特勤犹如饿虎扑食般猛冲上来，三下五除二，直接将于强死死地反剪双臂，按跪在泥水里。</p>
“啊~~！！！”</p>
下巴脱臼的剧痛和内心极致的绝望，让于强在泥水中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p>
“按住他！”</p>
几名特勤几乎同时上前，瞬间将于强死死控制在泥水中。</p>
“不！”</p>
“放开我！”</p>
于强疯狂挣扎。</p>
“让我死！”</p>
“张鸣！”</p>
“让我死！”</p>
可没有人理会。</p>
冰冷的束缚牢牢扣住他的双手。</p>
于强像一头彻底陷入绝境的野兽，在泥水里疯狂挣扎，却再也无法移动半分。</p>
张鸣站在雨里，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后转身，黑色长伞缓缓远去。</p>
于强绝望的声音却还在身后不断传来。</p>
“张鸣！”</p>
“张鸣！！”</p>
张鸣脚步没有停，只是背对着他，留下一句冰冷的话。</p>
“于强。”</p>
“从你卖掉第一个自己人的时候。”</p>
“你就该想到你日后的下场。”</p>
雨幕中，他的声音越来越远。</p>
“你不会死得这么轻松的……”</p>
“我保证！”</p>
“否则，我怎么向他们交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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