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黑宫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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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最上方。</p>
一个巨大的标题几乎占据了整个头版。</p>
《夏国破获特大境外间谍网络“东方之眼”！》</p>
东方之眼。</p>
四个字。</p>
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在史密斯脑袋上。</p>
他的瞳孔猛然缩小，握着报纸的手，开始一点一点发抖。</p>
“不……”</p>
史密斯喃喃出声，目光疯狂向下扫去。</p>
【经过长期侦查……】</p>
【多地同时开展收网行动……】</p>
【目前已确认并控制涉案人员一千零三十五人……】</p>
一千零三十五！</p>
史密斯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p>
可真正让他浑身发冷的。</p>
还在后面。</p>
【国安系统内部高级主任在传递情报时候被逮捕，证据确凿。】</p>
于强！</p>
已被依法控制！</p>
啪！</p>
史密斯手里的报纸猛地抖了一下。</p>
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p>
“不可能！”</p>
这一声来得太突然。</p>
马丁和迈尔斯同时看向他。</p>
史密斯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死死盯着报纸。</p>
“不可能……”</p>
“绝对不可能！”</p>
“于强怎么可能暴露？！”</p>
马丁和迈尔斯相互看了一眼，此刻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p>
《东方之眼》计划可是国会批准仅次于针对克格勃行动的潜伏行动，资金巨大，如今居然毁于一旦了。</p>
史密斯手里的报纸却越攥越紧，纸张都已经开始变形。</p>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的政治生涯就要结束了。</p>
就在他们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又有一名文职人员走进来，说道：</p>
“局长，黑宫电话。”</p>
“艾森迪先生，让你和史密斯先生去一趟黑宫。”</p>
话还没有说完，史密斯就觉得腿脚发软。</p>
他知道...</p>
自己完了！</p>
哪怕是马丁极力保他，也根本不可能保得住他。</p>
.......</p>
走出CIA总部的时候，史密斯整个人依旧有些恍惚。</p>
外面的阳光很好，华盛顿街头依旧车来车往，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p>
可对于史密斯来说，就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里，整个世界已经变了。</p>
甚至让他连自己是怎么走出CIA大楼的，都有些记不清楚。</p>
来到汽车旁边，史密斯下意识伸手去拉驾驶位车门。</p>
可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便传来了马丁的声音。</p>
“我来吧。”</p>
史密斯愣了一下，转过头，马丁正站在他身后。</p>
史密斯没有逞强，只是缓缓点头。</p>
“好。”</p>
两人换了位置。</p>
马丁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很快驶离CIA总部。</p>
一路上。</p>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p>
史密斯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始终看着窗外，可显然他根本没有在看街景。</p>
直到汽车驶出几条街，马丁才突然开口：</p>
“史密斯。”</p>
“嗯？”</p>
马丁没有转头，双手依旧握着方向盘，语气却异常沉重。</p>
“这一次……”</p>
“我可能保不了你了。”</p>
史密斯身体微微一僵。</p>
这句话，终于让他从恍惚中清醒了不少。</p>
他慢慢坐直身体，沉默很久才说道：</p>
“我知道。”</p>
马丁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p>
史密斯脸上的惊慌，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p>
“东方之眼是我负责的。”</p>
“于强也是我这条线的人。”</p>
“昨天送进黑宫的情报。”</p>
“同样是我亲自负责。”</p>
史密斯吐出一口气。</p>
“一切责任我来承担。”</p>
马丁没有说话，也没有虚伪地告诉他：</p>
这不是你的错。</p>
因为两个人都明白。</p>
这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p>
东方之眼被连根拔起。</p>
CIA花费多年、投入大量资金经营的情报网。</p>
一次性损失如此惨重。</p>
总要有人负责。</p>
如果史密斯不站出来，事情继续往上查。</p>
那么作为CIA局长的马丁，同样跑不了。</p>
可只要马丁还在。</p>
至少以后还有机会。</p>
史密斯哪怕被调离，被降职，甚至暂时离开核心权力圈，也未必永远回不来。</p>
反过来，如果马丁一起倒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p>
史密斯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p>
马丁看着前方，突然说道：</p>
“有件事情，你想明白没有？”</p>
史密斯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揉了揉眉心。</p>
“于强。”</p>
马丁点头。</p>
“他到底怎么暴露的？”</p>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儿，才摇头。</p>
“我不知道。”</p>
“这才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p>
“于强不是最近才进入这套系统。”</p>
“他潜伏了这么多年。”</p>
“每一次联络都非常小心。”</p>
“东方之眼甚至连很多CIA内部人员都不知道完整结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按理说……”</p>
史密斯皱紧眉头。</p>
“他不应该突然暴露。”</p>
马丁淡淡说道：</p>
“那你恐怕只能去问夏国国安部了。”</p>
史密斯脸色更加难看。</p>
马丁却继续说道：</p>
“不过我认为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意义不大。”</p>
“真正到了黑宫，他们不会先问你于强为什么被抓。”</p>
史密斯看向他。</p>
马丁一字一句说道：</p>
“他们会问你，你带回来的那份情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p>
史密斯沉默了。</p>
马丁继续说道：</p>
“以及于强手里的完整资料。”</p>
“到底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p>
“如果拿不回来。”</p>
“我们现在掌握的这一部分。”</p>
“还有没有价值。”</p>
“还值不值得信任。”</p>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问题。</p>
史密斯闭上眼睛。</p>
开始重新回忆那份资料。</p>
北方工厂。</p>
铁路运输。</p>
人员流动。</p>
苏国专家。</p>
那些过去资料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p>
“我认为……”</p>
“至少目前送出来的这一部分。”</p>
“应该是真的。”</p>
马丁没有立刻表态。</p>
史密斯继续解释：</p>
“于强大概率就是在继续追查这条线，或者准备带着完整资料撤离的时候暴露的。”</p>
“如果夏国早就完全掌握了他。”</p>
“当然存在故意喂假情报的可能。”</p>
“但是我们手里这一部分太碎了。”</p>
“只有工厂位置、运输信息、技术来源的初步判断。”</p>
“真正核心的东西根本没有出来。”</p>
“这种残缺情报。”</p>
即便是假的。”</p>
“价值也有限。”</p>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p>
“所以我更倾向于——”</p>
“于强确实摸到了真的外围。”</p>
“只是在拿到最核心部分之前，出了问题。”</p>
马丁轻轻点头。</p>
这个判断，至少不是毫无道理。</p>
可两个人都知道。</p>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单凭“倾向”来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了。</p>
而就在两人说话间，前方那座熟悉的建筑，已经出现在视线中。</p>
黑宫。</p>
……</p>
十几分钟后。</p>
一间会议室内，史密斯刚刚推门进去，心里便猛地一沉。</p>
艾森迪坐在主位。</p>
查尔斯在左。</p>
克罗斯在右。</p>
桌面中央，摆着的正是那份印着巨大标题的报纸。</p>
这架势就是三司会审！</p>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走进来的马丁和史密斯。</p>
马丁神色倒还算平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p>
史密斯则站在那里，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p>
下一秒。</p>
啪！</p>
艾森迪直接抓起桌上的报纸，朝前面一扔，报纸从桌面滑出去，最终停在史密斯面前。</p>
头版上，《东方之眼》四个字，刺眼得让他几乎不敢多看。</p>
艾森迪冷冷开口：</p>
“我想……”</p>
“CIA应该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p>
马丁面无表情。</p>
“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刚刚知道。”</p>
艾森迪突然笑了，笑得没有一点温度。</p>
“刚刚知道？”</p>
他指着桌上的报纸。</p>
“我们花了多少钱？”</p>
“多少年？”</p>
“在夏国内部建立了一张上千人的情报网络。”</p>
“结果呢？”</p>
“人家一晚上把你们的家端了。”</p>
“甚至已经召开新闻发布会。”</p>
“请来各国记者。”</p>
“把事情登上了报纸。”</p>
“然后——”</p>
艾森迪身体缓缓前倾，死死盯着马丁。</p>
“我们才刚刚知道？”</p>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p>
马丁没有解释。</p>
因为没有什么好解释。</p>
东方之眼计划当初能够得到这么大的资源支持。</p>
本身就和米国的全球战略有关。</p>
华盛顿想要掌握各国变化。</p>
想提前知道对手在做什么。</p>
想在危机发生以前。</p>
就把眼睛插进对方内部。</p>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黑宫愿意批准大量经费支持东方之眼不断扩张。</p>
可如今呢？</p>
这只眼睛，被人当众挖了。</p>
整个世界都看见了。</p>
对于CIA来说，这甚至已经不只是情报损失，而是耻辱。</p>
克罗斯翻了翻手里的报告，突然开口：</p>
“我更关心另一件事。”</p>
史密斯下意识看向他。</p>
克罗斯也正好抬起头。</p>
“昨天。”</p>
“是谁告诉我们，夏国那些新式装备的技术来源。”</p>
“大部分已经查清楚了？”</p>
史密斯脸色瞬间更加苍白。</p>
查尔斯冷冷接了一句：</p>
“又是谁告诉我们。”</p>
“只要剩下的资料送出来。”</p>
“就能彻底解释夏国军工体系？”</p>
没有人点名。</p>
可每一句，都像落在史密斯身上的锤子。</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已经全是汗。</p>
艾森迪看着他。</p>
没有催。</p>
只是等着。</p>
史密斯脑子里，一片混乱。</p>
可最终，所有声音都一点一点安静下来。</p>
史密斯知道，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p>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慌乱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p>
“一切……”</p>
“都是我的责任。”</p>
史密斯知道，从这句话开始，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政治前途，已经被自己亲手斩断了。</p>
马丁坐在旁边，没有帮他说话。</p>
因为现在。</p>
沉默。</p>
就是对史密斯最后的保护。</p>
……</p>
华盛顿另一边。</p>
林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p>
他洗了一把脸，刚走出房间，便看到了门口放着的几份报纸。</p>
林枫弯腰拿起。</p>
第一张。</p>
就是越国。</p>
北越取消原定大规模进攻。</p>
林枫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p>
菲尔比最后留下来的那一步，起作用了。</p>
他翻开第二份。</p>
下一秒。</p>
动作停住。</p>
巨大的标题，几乎占据头版。</p>
——《夏国破获特大境外间谍网络“东方之眼”》</p>
一千零三十五名涉案人员被控制。</p>
于强落网。</p>
国安部召开新闻发布会。</p>
张鸣亲自公布。</p>
林枫站在门口，足足看了很久，没有笑，也没有激动。</p>
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p>
终于……</p>
结束了。</p>
谢冬。</p>
于强。</p>
东方之眼。</p>
这条线。</p>
他们等了太久。</p>
林枫当然也知道。</p>
这种级别的情报案件，很多能够保密的内容，本来完全可以继续留在暗处。</p>
可是这一次燕京却主动邀请外国媒体，主动公开，甚至任由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向华盛顿。</p>
林枫心里清楚，家里是在配合他。</p>
这份新闻本身就是下一步行动的一部分。</p>
想到这里，林枫握着报纸的手，慢慢收紧，随后又一点一点松开。</p>
他没有在家里停留太久。</p>
换好衣服。</p>
戴上帽子。</p>
很快出了门。</p>
……</p>
不久后。</p>
那间熟悉的地下房间。</p>
林枫推门进去的时候。</p>
叶秋樱已经坐在那里。</p>
桌面上同样摆着几份报纸。</p>
两人目光相遇，谁都没有马上开口。</p>
显然，他们都知道了。</p>
最后还是叶秋樱先打破沉默。</p>
“于强抓到了。”</p>
“嗯。”</p>
林枫点头。</p>
叶秋樱低下头，看着报纸上的名字。</p>
过了几秒，才轻声说道：</p>
“东方之眼也拔掉了。”</p>
“嗯。”</p>
林枫还是只有这一个字。</p>
明明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结果。</p>
可真正到了这一天，两个人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p>
因为他们都知道。</p>
这场胜利，是有人拿命换回来的。</p>
叶秋樱的手指轻轻攥住报纸边缘，声音越来越轻。</p>
“渔夫同志的仇……”</p>
她停顿了一下，眼圈已经开始泛红。</p>
“终于报了。”</p>
林枫没有回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男人。</p>
过了很久，叶秋樱重新调整情绪，问道：</p>
“对了，你升职的事情...”</p>
林枫立刻明白，他笑了一下。</p>
“今天我休假。”</p>
“总不能这种时候自己跑回CIA。”</p>
“问马丁什么时候把我提上去吧？”</p>
叶秋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p>
“倒也是。”</p>
“而且……”</p>
林枫收起笑容。</p>
“这件事情急不来。”</p>
叶秋樱点头。</p>
林枫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也不是功劳，而是根基。</p>
他在米国没有自己的政治势力。</p>
很多时候能够往前走。</p>
靠的仍然是马丁。</p>
如果马丁愿意大力推他。</p>
林枫才真正有机会。</p>
如果马丁不推。</p>
光靠几次功劳，还不够。</p>
林枫显然看得比她更明白。</p>
“不管最后是不是我。”</p>
“只要我真正进入候选名单。”</p>
“接下来都会很麻烦。”</p>
叶秋樱看向他。</p>
林枫说道：</p>
“CIA内部可能还好。”</p>
“但这种级别的位置。”</p>
“五角大楼一定会重新审查我的履历。”</p>
“过去执行过的任务。”</p>
“接触过什么人。”</p>
“资金。”</p>
“通信。”</p>
“甚至很多他们以前已经查过的东西，都有可能再翻一遍。”</p>
叶秋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p>
林枫看着她，语气认真。</p>
“所以从今天开始。”</p>
“我们彻底断联。”</p>
叶秋樱没有犹豫，点了点头。</p>
“好。”</p>
又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p>
林枫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p>
“那我先走了。”</p>
“嗯。”</p>
叶秋樱目送他走向门口。</p>
可就在林枫握住门把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下，他没有回头。</p>
叶秋樱有些疑惑。</p>
“还有什么事？”</p>
林枫沉默了两秒，才开口：</p>
“你最近如果联系家里，帮我捎句话。”</p>
叶秋樱微微坐直身体。</p>
“你说。”</p>
林枫低着头，声音很轻。</p>
“让家里……替我带瓶酒去看看谢冬。”</p>
叶秋樱愣住了。</p>
她看着林枫的背影。</p>
过了好几秒，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得认真。</p>
“好。”</p>
“我记下了。”</p>
林枫没有再说什么。</p>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p>
拉开门。</p>
大步走了出去。</p>
此刻，华盛顿阳光灿烂，街道上人来人往。</p>
汽车从林枫身旁不断驶过。</p>
他戴上帽子，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沿着街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轻轻呼出一口气。</p>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p>
华盛顿今天的天气，好像格外不错。</p>
</p>
报纸最上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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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破获特大境外间谍网络“东方之眼”！》</p>
东方之眼。</p>
四个字。</p>
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在史密斯脑袋上。</p>
他的瞳孔猛然缩小，握着报纸的手，开始一点一点发抖。</p>
“不……”</p>
史密斯喃喃出声，目光疯狂向下扫去。</p>
【经过长期侦查……】</p>
【多地同时开展收网行动……】</p>
【目前已确认并控制涉案人员一千零三十五人……】</p>
一千零三十五！</p>
史密斯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p>
可真正让他浑身发冷的。</p>
还在后面。</p>
【国安系统内部高级主任在传递情报时候被逮捕，证据确凿。】</p>
于强！</p>
已被依法控制！</p>
啪！</p>
史密斯手里的报纸猛地抖了一下。</p>
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p>
“不可能！”</p>
这一声来得太突然。</p>
马丁和迈尔斯同时看向他。</p>
史密斯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死死盯着报纸。</p>
“不可能……”</p>
“绝对不可能！”</p>
“于强怎么可能暴露？！”</p>
马丁和迈尔斯相互看了一眼，此刻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p>
《东方之眼》计划可是国会批准仅次于针对克格勃行动的潜伏行动，资金巨大，如今居然毁于一旦了。</p>
史密斯手里的报纸却越攥越紧，纸张都已经开始变形。</p>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的政治生涯就要结束了。</p>
就在他们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又有一名文职人员走进来，说道：</p>
“局长，黑宫电话。”</p>
“艾森迪先生，让你和史密斯先生去一趟黑宫。”</p>
话还没有说完，史密斯就觉得腿脚发软。</p>
他知道...</p>
自己完了！</p>
哪怕是马丁极力保他，也根本不可能保得住他。</p>
.......</p>
走出CIA总部的时候，史密斯整个人依旧有些恍惚。</p>
外面的阳光很好，华盛顿街头依旧车来车往，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p>
可对于史密斯来说，就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里，整个世界已经变了。</p>
甚至让他连自己是怎么走出CIA大楼的，都有些记不清楚。</p>
来到汽车旁边，史密斯下意识伸手去拉驾驶位车门。</p>
可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便传来了马丁的声音。</p>
“我来吧。”</p>
史密斯愣了一下，转过头，马丁正站在他身后。</p>
史密斯没有逞强，只是缓缓点头。</p>
“好。”</p>
两人换了位置。</p>
马丁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很快驶离CIA总部。</p>
一路上。</p>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p>
史密斯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始终看着窗外，可显然他根本没有在看街景。</p>
直到汽车驶出几条街，马丁才突然开口：</p>
“史密斯。”</p>
“嗯？”</p>
马丁没有转头，双手依旧握着方向盘，语气却异常沉重。</p>
“这一次……”</p>
“我可能保不了你了。”</p>
史密斯身体微微一僵。</p>
这句话，终于让他从恍惚中清醒了不少。</p>
他慢慢坐直身体，沉默很久才说道：</p>
“我知道。”</p>
马丁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p>
史密斯脸上的惊慌，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p>
“东方之眼是我负责的。”</p>
“于强也是我这条线的人。”</p>
“昨天送进黑宫的情报。”</p>
“同样是我亲自负责。”</p>
史密斯吐出一口气。</p>
“一切责任我来承担。”</p>
马丁没有说话，也没有虚伪地告诉他：</p>
这不是你的错。</p>
因为两个人都明白。</p>
这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p>
东方之眼被连根拔起。</p>
CIA花费多年、投入大量资金经营的情报网。</p>
一次性损失如此惨重。</p>
总要有人负责。</p>
如果史密斯不站出来，事情继续往上查。</p>
那么作为CIA局长的马丁，同样跑不了。</p>
可只要马丁还在。</p>
至少以后还有机会。</p>
史密斯哪怕被调离，被降职，甚至暂时离开核心权力圈，也未必永远回不来。</p>
反过来，如果马丁一起倒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p>
史密斯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p>
马丁看着前方，突然说道：</p>
“有件事情，你想明白没有？”</p>
史密斯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揉了揉眉心。</p>
“于强。”</p>
马丁点头。</p>
“他到底怎么暴露的？”</p>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儿，才摇头。</p>
“我不知道。”</p>
“这才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p>
“于强不是最近才进入这套系统。”</p>
“他潜伏了这么多年。”</p>
“每一次联络都非常小心。”</p>
“东方之眼甚至连很多CIA内部人员都不知道完整结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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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p>
史密斯皱紧眉头。</p>
“他不应该突然暴露。”</p>
马丁淡淡说道：</p>
“那你恐怕只能去问夏国国安部了。”</p>
史密斯脸色更加难看。</p>
马丁却继续说道：</p>
“不过我认为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意义不大。”</p>
“真正到了黑宫，他们不会先问你于强为什么被抓。”</p>
史密斯看向他。</p>
马丁一字一句说道：</p>
“他们会问你，你带回来的那份情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p>
史密斯沉默了。</p>
马丁继续说道：</p>
“以及于强手里的完整资料。”</p>
“到底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p>
“如果拿不回来。”</p>
“我们现在掌握的这一部分。”</p>
“还有没有价值。”</p>
“还值不值得信任。”</p>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问题。</p>
史密斯闭上眼睛。</p>
开始重新回忆那份资料。</p>
北方工厂。</p>
铁路运输。</p>
人员流动。</p>
苏国专家。</p>
那些过去资料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p>
“我认为……”</p>
“至少目前送出来的这一部分。”</p>
“应该是真的。”</p>
马丁没有立刻表态。</p>
史密斯继续解释：</p>
“于强大概率就是在继续追查这条线，或者准备带着完整资料撤离的时候暴露的。”</p>
“如果夏国早就完全掌握了他。”</p>
“当然存在故意喂假情报的可能。”</p>
“但是我们手里这一部分太碎了。”</p>
“只有工厂位置、运输信息、技术来源的初步判断。”</p>
“真正核心的东西根本没有出来。”</p>
“这种残缺情报。”</p>
即便是假的。”</p>
“价值也有限。”</p>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p>
“所以我更倾向于——”</p>
“于强确实摸到了真的外围。”</p>
“只是在拿到最核心部分之前，出了问题。”</p>
马丁轻轻点头。</p>
这个判断，至少不是毫无道理。</p>
可两个人都知道。</p>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单凭“倾向”来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了。</p>
而就在两人说话间，前方那座熟悉的建筑，已经出现在视线中。</p>
黑宫。</p>
……</p>
十几分钟后。</p>
一间会议室内，史密斯刚刚推门进去，心里便猛地一沉。</p>
艾森迪坐在主位。</p>
查尔斯在左。</p>
克罗斯在右。</p>
桌面中央，摆着的正是那份印着巨大标题的报纸。</p>
这架势就是三司会审！</p>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走进来的马丁和史密斯。</p>
马丁神色倒还算平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p>
史密斯则站在那里，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p>
下一秒。</p>
啪！</p>
艾森迪直接抓起桌上的报纸，朝前面一扔，报纸从桌面滑出去，最终停在史密斯面前。</p>
头版上，《东方之眼》四个字，刺眼得让他几乎不敢多看。</p>
艾森迪冷冷开口：</p>
“我想……”</p>
“CIA应该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p>
马丁面无表情。</p>
“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刚刚知道。”</p>
艾森迪突然笑了，笑得没有一点温度。</p>
“刚刚知道？”</p>
他指着桌上的报纸。</p>
“我们花了多少钱？”</p>
“多少年？”</p>
“在夏国内部建立了一张上千人的情报网络。”</p>
“结果呢？”</p>
“人家一晚上把你们的家端了。”</p>
“甚至已经召开新闻发布会。”</p>
“请来各国记者。”</p>
“把事情登上了报纸。”</p>
“然后——”</p>
艾森迪身体缓缓前倾，死死盯着马丁。</p>
“我们才刚刚知道？”</p>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p>
马丁没有解释。</p>
因为没有什么好解释。</p>
东方之眼计划当初能够得到这么大的资源支持。</p>
本身就和米国的全球战略有关。</p>
华盛顿想要掌握各国变化。</p>
想提前知道对手在做什么。</p>
想在危机发生以前。</p>
就把眼睛插进对方内部。</p>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黑宫愿意批准大量经费支持东方之眼不断扩张。</p>
可如今呢？</p>
这只眼睛，被人当众挖了。</p>
整个世界都看见了。</p>
对于CIA来说，这甚至已经不只是情报损失，而是耻辱。</p>
克罗斯翻了翻手里的报告，突然开口：</p>
“我更关心另一件事。”</p>
史密斯下意识看向他。</p>
克罗斯也正好抬起头。</p>
“昨天。”</p>
“是谁告诉我们，夏国那些新式装备的技术来源。”</p>
“大部分已经查清楚了？”</p>
史密斯脸色瞬间更加苍白。</p>
查尔斯冷冷接了一句：</p>
“又是谁告诉我们。”</p>
“只要剩下的资料送出来。”</p>
“就能彻底解释夏国军工体系？”</p>
没有人点名。</p>
可每一句，都像落在史密斯身上的锤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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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已经全是汗。</p>
艾森迪看着他。</p>
没有催。</p>
只是等着。</p>
史密斯脑子里，一片混乱。</p>
可最终，所有声音都一点一点安静下来。</p>
史密斯知道，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p>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慌乱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p>
“一切……”</p>
“都是我的责任。”</p>
史密斯知道，从这句话开始，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政治前途，已经被自己亲手斩断了。</p>
马丁坐在旁边，没有帮他说话。</p>
因为现在。</p>
沉默。</p>
就是对史密斯最后的保护。</p>
……</p>
华盛顿另一边。</p>
林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p>
他洗了一把脸，刚走出房间，便看到了门口放着的几份报纸。</p>
林枫弯腰拿起。</p>
第一张。</p>
就是越国。</p>
北越取消原定大规模进攻。</p>
林枫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p>
菲尔比最后留下来的那一步，起作用了。</p>
他翻开第二份。</p>
下一秒。</p>
动作停住。</p>
巨大的标题，几乎占据头版。</p>
——《夏国破获特大境外间谍网络“东方之眼”》</p>
一千零三十五名涉案人员被控制。</p>
于强落网。</p>
国安部召开新闻发布会。</p>
张鸣亲自公布。</p>
林枫站在门口，足足看了很久，没有笑，也没有激动。</p>
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p>
终于……</p>
结束了。</p>
谢冬。</p>
于强。</p>
东方之眼。</p>
这条线。</p>
他们等了太久。</p>
林枫当然也知道。</p>
这种级别的情报案件，很多能够保密的内容，本来完全可以继续留在暗处。</p>
可是这一次燕京却主动邀请外国媒体，主动公开，甚至任由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向华盛顿。</p>
林枫心里清楚，家里是在配合他。</p>
这份新闻本身就是下一步行动的一部分。</p>
想到这里，林枫握着报纸的手，慢慢收紧，随后又一点一点松开。</p>
他没有在家里停留太久。</p>
换好衣服。</p>
戴上帽子。</p>
很快出了门。</p>
……</p>
不久后。</p>
那间熟悉的地下房间。</p>
林枫推门进去的时候。</p>
叶秋樱已经坐在那里。</p>
桌面上同样摆着几份报纸。</p>
两人目光相遇，谁都没有马上开口。</p>
显然，他们都知道了。</p>
最后还是叶秋樱先打破沉默。</p>
“于强抓到了。”</p>
“嗯。”</p>
林枫点头。</p>
叶秋樱低下头，看着报纸上的名字。</p>
过了几秒，才轻声说道：</p>
“东方之眼也拔掉了。”</p>
“嗯。”</p>
林枫还是只有这一个字。</p>
明明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结果。</p>
可真正到了这一天，两个人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p>
因为他们都知道。</p>
这场胜利，是有人拿命换回来的。</p>
叶秋樱的手指轻轻攥住报纸边缘，声音越来越轻。</p>
“渔夫同志的仇……”</p>
她停顿了一下，眼圈已经开始泛红。</p>
“终于报了。”</p>
林枫没有回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男人。</p>
过了很久，叶秋樱重新调整情绪，问道：</p>
“对了，你升职的事情...”</p>
林枫立刻明白，他笑了一下。</p>
“今天我休假。”</p>
“总不能这种时候自己跑回CIA。”</p>
“问马丁什么时候把我提上去吧？”</p>
叶秋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p>
“倒也是。”</p>
“而且……”</p>
林枫收起笑容。</p>
“这件事情急不来。”</p>
叶秋樱点头。</p>
林枫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也不是功劳，而是根基。</p>
他在米国没有自己的政治势力。</p>
很多时候能够往前走。</p>
靠的仍然是马丁。</p>
如果马丁愿意大力推他。</p>
林枫才真正有机会。</p>
如果马丁不推。</p>
光靠几次功劳，还不够。</p>
林枫显然看得比她更明白。</p>
“不管最后是不是我。”</p>
“只要我真正进入候选名单。”</p>
“接下来都会很麻烦。”</p>
叶秋樱看向他。</p>
林枫说道：</p>
“CIA内部可能还好。”</p>
“但这种级别的位置。”</p>
“五角大楼一定会重新审查我的履历。”</p>
“过去执行过的任务。”</p>
“接触过什么人。”</p>
“资金。”</p>
“通信。”</p>
“甚至很多他们以前已经查过的东西，都有可能再翻一遍。”</p>
叶秋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p>
林枫看着她，语气认真。</p>
“所以从今天开始。”</p>
“我们彻底断联。”</p>
叶秋樱没有犹豫，点了点头。</p>
“好。”</p>
又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p>
林枫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p>
“那我先走了。”</p>
“嗯。”</p>
叶秋樱目送他走向门口。</p>
可就在林枫握住门把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下，他没有回头。</p>
叶秋樱有些疑惑。</p>
“还有什么事？”</p>
林枫沉默了两秒，才开口：</p>
“你最近如果联系家里，帮我捎句话。”</p>
叶秋樱微微坐直身体。</p>
“你说。”</p>
林枫低着头，声音很轻。</p>
“让家里……替我带瓶酒去看看谢冬。”</p>
叶秋樱愣住了。</p>
她看着林枫的背影。</p>
过了好几秒，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得认真。</p>
“好。”</p>
“我记下了。”</p>
林枫没有再说什么。</p>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p>
拉开门。</p>
大步走了出去。</p>
此刻，华盛顿阳光灿烂，街道上人来人往。</p>
汽车从林枫身旁不断驶过。</p>
他戴上帽子，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沿着街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轻轻呼出一口气。</p>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p>
华盛顿今天的天气，好像格外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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