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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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p>
会议室里面，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p>
宋经国。</p>
经济部长。</p>
还有负责工业、国防等方面的同志。</p>
李明远作为智库的负责人，同样在场。</p>
他面前放着一份《潜龙计划》，纸页上做了不少记号，有些地方，还夹着另外写好的说明。</p>
张鸣站在桌边，把拉西姆的身份，以及这次来到夏国提出的要求，重新说了一遍。</p>
说到最后，会议室里面，已经听不到翻动文件的声音。</p>
“所以。”</p>
宋经国看向张鸣。</p>
“他们想买的，不只是导弹。”</p>
“还想连蘑菇弹头一起买走？”</p>
“是。”</p>
张鸣点头。</p>
“对方已经明确说过了。”</p>
“沙国愿意出钱。”</p>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摇头。</p>
“不卖。”</p>
“这种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p>
很快，便有其他人接过了话。</p>
“我们花了多少代价，才把这东西做出来？”</p>
“现在，别人拿着钱过来，就想买走？”</p>
“普通武器，可以谈。”</p>
“这个不行。”</p>
几句话下来，会议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p>
不卖。</p>
这可是夏国的镇国神器。</p>
过去那些年，多少人在别人的威胁下，连觉都睡不安稳。</p>
直到那一声巨响。</p>
有些原本可以随口说出来的话，别人再想说，就得先掂量掂量。</p>
现在沙国人却想把它买走。</p>
谁能放心？</p>
经济部长看着面前的材料，同样皱着眉头。</p>
“钱，我们确实缺。”</p>
“可这件事，不能只算钱。”</p>
他把文件放下。</p>
“东西交出去，会带来什么影响？”</p>
“以后落到谁手里，又会发生什么？”</p>
“这些事情，不能等钱拿到了，再来想。”</p>
周围几个人，先后点头。</p>
连最清楚家底的经济部长，都没有因为这笔生意表现出多少喜意。</p>
张鸣站在旁边，没有接话。</p>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p>
自己刚刚听到拉西姆开口的时候，甚至连茶都没有咽下去。</p>
可看着众人，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向了周兴国。</p>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p>
周兴国一直没有说话。</p>
李明远也一样。</p>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潜龙计划》，手指停在其中一页，许久没有翻过去。</p>
会议室里面，渐渐安静下来。</p>
该说的，似乎都已经说了。</p>
就等最后把这件事定下来，再让张鸣去回绝沙国人。</p>
可周兴国，依然没有开口。</p>
宋经国看了他一会，忽然说道：</p>
“老周。”</p>
周兴国抬头。</p>
宋经国盯着他，缓缓说道：</p>
“我看，你是想卖啊。”</p>
这句话一出来。</p>
长桌两侧的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p>
周兴国没有否认。</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p>
过了片刻，才说道：</p>
“托元院士他们的福，我们总算渡过了粮食危机。”</p>
“这是好事。”</p>
“多少人，终于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了。”</p>
众人没有说话。</p>
这件事，在座的人都知道。</p>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清楚这几句话的分量。</p>
周兴国继续说道：</p>
“可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不代表我们账上，就有钱了。”</p>
“粮食不能一下变成我们需要的外汇。”</p>
“老百姓吃饱了。”</p>
“接下来呢？”</p>
他看向经济部长。</p>
“上次送过来的那几份报告，我都看了。”</p>
“有些东西，图纸已经有了。”</p>
“地方也选好了。”</p>
“最后，卡在哪里？”</p>
经济部长沉默了一下。</p>
“设备。”</p>
“国内暂时做不出来的，要从外面买。”</p>
“而且，不只是买机器。”</p>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p>
后面的话，没有必要再说。</p>
厂房要建。</p>
配套要跟上。</p>
东西就算买回来，也得让它真正转起来。</p>
每一项，都有人拿着报告来问。</p>
每一项，都等着拨钱。</p>
周兴国点了点头。</p>
“所以，我们解决了饱。”</p>
“可有些问题，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p>
他伸出手，指了指李明远面前的文件。</p>
“明远同志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p>
“现在，如果我们手里能多一亿。”</p>
“它带来的作用，可能等同于未来的一千亿。”</p>
“眼下每一笔钱，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财富。”</p>
几个人的目光，随即转向李明远。</p>
李明远终于把手里的文件放下。</p>
“这话，是我说的。”</p>
他点了点头。</p>
没有回避。</p>
也没有解释自己只是在打一个比方。</p>
“各位的顾虑，我都明白。”</p>
“谁也不愿意让技术外泄。”</p>
“罗布泊那些科研人员，付出了什么，我们都知道。”</p>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有些人，去的时候还是年轻人。”</p>
“再见到家里人，孩子都已经不认识他了。”</p>
“还有一些人，再也没有回来。”</p>
会议室里面，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p>
李明远看着众人。</p>
“这份技术，是他们拿青春，甚至拿命换来的。”</p>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讨论要不要卖。”</p>
“以后，可能会有人指着我们的名字，说我们是卖国贼。”</p>
宋经国皱了皱眉。</p>
李明远却没有停。</p>
“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重。”</p>
“可我也想请各位看一看，这份计划里面，有多少事情，已经等了很久。”</p>
他把《潜龙计划》往前推了一些。</p>
“李明远这个名字，写在计划上面。”</p>
“可我总不能只负责告诉大家，未来能够造出什么，然后把需要解决的问题，全都写成一句，等待资金。”</p>
经济部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李明远伸出手，翻开了其中一页。</p>
“这笔钱，能不能换来我们的汽车生产线？”</p>
又翻过一页。</p>
“能不能让我们开始修自己的高速公路？”</p>
“能不能让船舶基地，早一点建起来？”</p>
他没有提高声音。</p>
可随着一页页纸被翻开，几个人原本坚决的神色，都慢慢多了一些复杂。</p>
这些项目。</p>
他们讨论过。</p>
有的甚至讨论了不止一次。</p>
每次都知道应该做。</p>
可最后，总得有人站出来说一句。</p>
再等等。</p>
“生产线早一天开工，就能早一天培养工人，积累经验。”</p>
李明远说道。</p>
“公路修通了，原料和产品，才能更快地运出去。”</p>
“船造出来了，以后有些生意，我们自己就能做。”</p>
“这些东西，会继续带来收入，也会让后面的事情，更容易做。”</p>
他抬起头。</p>
“现在投进去的一亿，能让一批原本还要等的项目，提前开始。”</p>
“十年以后呢？”</p>
“二十年以后呢？”</p>
没有人立即回答。</p>
李明远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道：</p>
“一亿，等于未来的一千亿。”</p>
“我不是在夸大。”</p>
“如果它能让我们把整个工业建设往前推一步。”</p>
“未来的价值，甚至可能是一万亿。”</p>
“现在我们的房子还是这样，可是米国和欧洲，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是高楼大厦了！”</p>
众人面面相觑。</p>
经济部长低头，看向那份摊开的计划，好一会，才缓缓说道：</p>
“这些账，我明白。”</p>
“可风险，也还在那里。”</p>
李明远点头。</p>
“是。”</p>
他没有试着用刚才那些数字，把这个问题盖过去。</p>
正因为两边都重要。</p>
这场会议，才会坐满了人。</p>
周兴国伸手，拿过桌上的烟。</p>
点着。</p>
吸了一口。</p>
烟气慢慢从面前升起，他看着桌上那几份文件，一时间，竟然没有再听见旁边的人说话。</p>
脑海里面。</p>
忽然闪过了很多年前的画面。</p>
漏风的屋子。</p>
空着的米缸。</p>
还有一些孩子，站在锅边，明明饿得眼睛发直，却还在等大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能吃饭。</p>
后来，又变成了另外一些人。</p>
穿着破旧衣服的弟兄。</p>
行军的时候，把舍不得吃的干粮掰开，分给身边的人。</p>
有人走着走着，就再也没能跟上。</p>
也有人冲了出去。</p>
倒在离他们并不远的地方。</p>
周兴国记得那些人的脸。</p>
有些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听别人提起过了。</p>
可他还记得。</p>
也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p>
以后，会好的。</p>
以后，夏国会有工厂。</p>
会有自己的机器。</p>
会富起来。</p>
老百姓能够吃饱饭，孩子能够去读书，生病了，也有地方看。</p>
他们这一代人吃过的苦。</p>
总得让后面的人，少吃一点。</p>
手指间的烟，已经烧下去了一截。</p>
周兴国低头，看见烟灰落在桌边，这才慢慢回过神来。</p>
面前，依然是那些文件。</p>
汽车生产线。</p>
公路。</p>
船舶基地。</p>
过去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的东西。</p>
如今，已经有人把它们写成了能去做的计划。</p>
可钱呢？</p>
再等几年？</p>
十几年？</p>
他不知道。</p>
也不愿意再用一句以后会好，去回答所有等着的人。</p>
周兴国把烟按灭。</p>
下一秒。</p>
手掌，重重落在了桌上。</p>
“妈的。”</p>
“卖了！”</p>
会议室里面，瞬间没了声音。</p>
张鸣的手，停在了笔记本上。</p>
经济部长猛地抬头。</p>
宋经国更是直接看向周兴国。</p>
“老周！”</p>
周兴国没有躲开他的目光。</p>
刚才那句话，显然不是说错了。</p>
李明远同样看着他。</p>
过了几秒，才深深吸了一口气。</p>
他把能换来的东西说了出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可真正作出这个决定的人，要承担的，远远不止一场会议上的争论。</p>
那些刚刚还在摇头的人，此刻都没有立即开口。</p>
有人觉得，周兴国简直疯了。</p>
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的东西。</p>
可看着他面前摊开的《潜龙计划》，又没有人能够轻易说出，自己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p>
这股疯劲。</p>
是被一本本缺钱的账，一项项迟迟不能开始的工程，逼出来的。</p>
周兴国看着众人，声音有些沙哑。</p>
“你们说的那些问题，我都知道。”</p>
“东西到了别人手里，会不会出事？”</p>
“我们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家底，会不会漏出去？”</p>
“这些，我一样担心。”</p>
他停顿了一下。</p>
“那就把问题摆出来，一件件解决。”</p>
“什么可以给。”</p>
“什么不能给。”</p>
“都定清楚。”</p>
宋经国看着他，缓缓说道：</p>
“米国和苏国，不会坐着看。”</p>
“我知道。”</p>
周兴国回答。</p>
“可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就愿意让我们好好发展了？”</p>
没有人说话。</p>
这些年，有些东西，想买都买不到。</p>
有些原本谈好的生意，对方说停，就停了。</p>
就连那些愿意帮他们运东西的人，都要跟着承受压力。</p>
周兴国伸手，把面前的文件合上。</p>
“米国和苏国都不跟我们玩。”</p>
“那我们就自己玩。”</p>
“他们定的规矩，我们凭什么全都照着办？”</p>
他的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p>
“我们也得给自己，找一条能往前走的路。”</p>
话音落下。</p>
会议室里面，又安静了许久。</p>
这一次，没有人像最开始那样，立即说出那两个字。</p>
可也没有人，轻易地跟着点头。</p>
宋经国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材料。</p>
经济部长把《潜龙计划》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些。</p>
他们都需要再想一想。</p>
就在这时。</p>
李明远开口了。</p>
“我赞同周部长的意见。”</p>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p>
李明远坐直身体，神色比刚才更加认真。</p>
“但就算卖，也要先把规矩立好。”</p>
周兴国看向他。</p>
李明远缓缓说道：</p>
“装备可以卖。”</p>
“技术，不能卖。”</p>
“这是底线。”</p>
张鸣握紧了手里的笔。</p>
可李明远的话，还没有说完。</p>
他看着众人，声音又沉了几分。</p>
“而且……”</p>
“控制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p>
</p>
燕京。</p>
会议室里面，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p>
宋经国。</p>
经济部长。</p>
还有负责工业、国防等方面的同志。</p>
李明远作为智库的负责人，同样在场。</p>
他面前放着一份《潜龙计划》，纸页上做了不少记号，有些地方，还夹着另外写好的说明。</p>
张鸣站在桌边，把拉西姆的身份，以及这次来到夏国提出的要求，重新说了一遍。</p>
说到最后，会议室里面，已经听不到翻动文件的声音。</p>
“所以。”</p>
宋经国看向张鸣。</p>
“他们想买的，不只是导弹。”</p>
“还想连蘑菇弹头一起买走？”</p>
“是。”</p>
张鸣点头。</p>
“对方已经明确说过了。”</p>
“沙国愿意出钱。”</p>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摇头。</p>
“不卖。”</p>
“这种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p>
很快，便有其他人接过了话。</p>
“我们花了多少代价，才把这东西做出来？”</p>
“现在，别人拿着钱过来，就想买走？”</p>
“普通武器，可以谈。”</p>
“这个不行。”</p>
几句话下来，会议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p>
不卖。</p>
这可是夏国的镇国神器。</p>
过去那些年，多少人在别人的威胁下，连觉都睡不安稳。</p>
直到那一声巨响。</p>
有些原本可以随口说出来的话，别人再想说，就得先掂量掂量。</p>
现在沙国人却想把它买走。</p>
谁能放心？</p>
经济部长看着面前的材料，同样皱着眉头。</p>
“钱，我们确实缺。”</p>
“可这件事，不能只算钱。”</p>
他把文件放下。</p>
“东西交出去，会带来什么影响？”</p>
“以后落到谁手里，又会发生什么？”</p>
“这些事情，不能等钱拿到了，再来想。”</p>
周围几个人，先后点头。</p>
连最清楚家底的经济部长，都没有因为这笔生意表现出多少喜意。</p>
张鸣站在旁边，没有接话。</p>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p>
自己刚刚听到拉西姆开口的时候，甚至连茶都没有咽下去。</p>
可看着众人，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向了周兴国。</p>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p>
周兴国一直没有说话。</p>
李明远也一样。</p>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潜龙计划》，手指停在其中一页，许久没有翻过去。</p>
会议室里面，渐渐安静下来。</p>
该说的，似乎都已经说了。</p>
就等最后把这件事定下来，再让张鸣去回绝沙国人。</p>
可周兴国，依然没有开口。</p>
宋经国看了他一会，忽然说道：</p>
“老周。”</p>
周兴国抬头。</p>
宋经国盯着他，缓缓说道：</p>
“我看，你是想卖啊。”</p>
这句话一出来。</p>
长桌两侧的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p>
周兴国没有否认。</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p>
过了片刻，才说道：</p>
“托元院士他们的福，我们总算渡过了粮食危机。”</p>
“这是好事。”</p>
“多少人，终于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了。”</p>
众人没有说话。</p>
这件事，在座的人都知道。</p>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清楚这几句话的分量。</p>
周兴国继续说道：</p>
“可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不代表我们账上，就有钱了。”</p>
“粮食不能一下变成我们需要的外汇。”</p>
“老百姓吃饱了。”</p>
“接下来呢？”</p>
他看向经济部长。</p>
“上次送过来的那几份报告，我都看了。”</p>
“有些东西，图纸已经有了。”</p>
“地方也选好了。”</p>
“最后，卡在哪里？”</p>
经济部长沉默了一下。</p>
“设备。”</p>
“国内暂时做不出来的，要从外面买。”</p>
“而且，不只是买机器。”</p>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p>
后面的话，没有必要再说。</p>
厂房要建。</p>
配套要跟上。</p>
东西就算买回来，也得让它真正转起来。</p>
每一项，都有人拿着报告来问。</p>
每一项，都等着拨钱。</p>
周兴国点了点头。</p>
“所以，我们解决了饱。”</p>
“可有些问题，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p>
他伸出手，指了指李明远面前的文件。</p>
“明远同志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p>
“现在，如果我们手里能多一亿。”</p>
“它带来的作用，可能等同于未来的一千亿。”</p>
“眼下每一笔钱，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财富。”</p>
几个人的目光，随即转向李明远。</p>
李明远终于把手里的文件放下。</p>
“这话，是我说的。”</p>
他点了点头。</p>
没有回避。</p>
也没有解释自己只是在打一个比方。</p>
“各位的顾虑，我都明白。”</p>
“谁也不愿意让技术外泄。”</p>
“罗布泊那些科研人员，付出了什么，我们都知道。”</p>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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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去的时候还是年轻人。”</p>
“再见到家里人，孩子都已经不认识他了。”</p>
“还有一些人，再也没有回来。”</p>
会议室里面，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p>
李明远看着众人。</p>
“这份技术，是他们拿青春，甚至拿命换来的。”</p>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讨论要不要卖。”</p>
“以后，可能会有人指着我们的名字，说我们是卖国贼。”</p>
宋经国皱了皱眉。</p>
李明远却没有停。</p>
“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重。”</p>
“可我也想请各位看一看，这份计划里面，有多少事情，已经等了很久。”</p>
他把《潜龙计划》往前推了一些。</p>
“李明远这个名字，写在计划上面。”</p>
“可我总不能只负责告诉大家，未来能够造出什么，然后把需要解决的问题，全都写成一句，等待资金。”</p>
经济部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李明远伸出手，翻开了其中一页。</p>
“这笔钱，能不能换来我们的汽车生产线？”</p>
又翻过一页。</p>
“能不能让我们开始修自己的高速公路？”</p>
“能不能让船舶基地，早一点建起来？”</p>
他没有提高声音。</p>
可随着一页页纸被翻开，几个人原本坚决的神色，都慢慢多了一些复杂。</p>
这些项目。</p>
他们讨论过。</p>
有的甚至讨论了不止一次。</p>
每次都知道应该做。</p>
可最后，总得有人站出来说一句。</p>
再等等。</p>
“生产线早一天开工，就能早一天培养工人，积累经验。”</p>
李明远说道。</p>
“公路修通了，原料和产品，才能更快地运出去。”</p>
“船造出来了，以后有些生意，我们自己就能做。”</p>
“这些东西，会继续带来收入，也会让后面的事情，更容易做。”</p>
他抬起头。</p>
“现在投进去的一亿，能让一批原本还要等的项目，提前开始。”</p>
“十年以后呢？”</p>
“二十年以后呢？”</p>
没有人立即回答。</p>
李明远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道：</p>
“一亿，等于未来的一千亿。”</p>
“我不是在夸大。”</p>
“如果它能让我们把整个工业建设往前推一步。”</p>
“未来的价值，甚至可能是一万亿。”</p>
“现在我们的房子还是这样，可是米国和欧洲，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是高楼大厦了！”</p>
众人面面相觑。</p>
经济部长低头，看向那份摊开的计划，好一会，才缓缓说道：</p>
“这些账，我明白。”</p>
“可风险，也还在那里。”</p>
李明远点头。</p>
“是。”</p>
他没有试着用刚才那些数字，把这个问题盖过去。</p>
正因为两边都重要。</p>
这场会议，才会坐满了人。</p>
周兴国伸手，拿过桌上的烟。</p>
点着。</p>
吸了一口。</p>
烟气慢慢从面前升起，他看着桌上那几份文件，一时间，竟然没有再听见旁边的人说话。</p>
脑海里面。</p>
忽然闪过了很多年前的画面。</p>
漏风的屋子。</p>
空着的米缸。</p>
还有一些孩子，站在锅边，明明饿得眼睛发直，却还在等大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能吃饭。</p>
后来，又变成了另外一些人。</p>
穿着破旧衣服的弟兄。</p>
行军的时候，把舍不得吃的干粮掰开，分给身边的人。</p>
有人走着走着，就再也没能跟上。</p>
也有人冲了出去。</p>
倒在离他们并不远的地方。</p>
周兴国记得那些人的脸。</p>
有些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听别人提起过了。</p>
可他还记得。</p>
也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p>
以后，会好的。</p>
以后，夏国会有工厂。</p>
会有自己的机器。</p>
会富起来。</p>
老百姓能够吃饱饭，孩子能够去读书，生病了，也有地方看。</p>
他们这一代人吃过的苦。</p>
总得让后面的人，少吃一点。</p>
手指间的烟，已经烧下去了一截。</p>
周兴国低头，看见烟灰落在桌边，这才慢慢回过神来。</p>
面前，依然是那些文件。</p>
汽车生产线。</p>
公路。</p>
船舶基地。</p>
过去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的东西。</p>
如今，已经有人把它们写成了能去做的计划。</p>
可钱呢？</p>
再等几年？</p>
十几年？</p>
他不知道。</p>
也不愿意再用一句以后会好，去回答所有等着的人。</p>
周兴国把烟按灭。</p>
下一秒。</p>
手掌，重重落在了桌上。</p>
“妈的。”</p>
“卖了！”</p>
会议室里面，瞬间没了声音。</p>
张鸣的手，停在了笔记本上。</p>
经济部长猛地抬头。</p>
宋经国更是直接看向周兴国。</p>
“老周！”</p>
周兴国没有躲开他的目光。</p>
刚才那句话，显然不是说错了。</p>
李明远同样看着他。</p>
过了几秒，才深深吸了一口气。</p>
他把能换来的东西说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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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作出这个决定的人，要承担的，远远不止一场会议上的争论。</p>
那些刚刚还在摇头的人，此刻都没有立即开口。</p>
有人觉得，周兴国简直疯了。</p>
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的东西。</p>
可看着他面前摊开的《潜龙计划》，又没有人能够轻易说出，自己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p>
这股疯劲。</p>
是被一本本缺钱的账，一项项迟迟不能开始的工程，逼出来的。</p>
周兴国看着众人，声音有些沙哑。</p>
“你们说的那些问题，我都知道。”</p>
“东西到了别人手里，会不会出事？”</p>
“我们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家底，会不会漏出去？”</p>
“这些，我一样担心。”</p>
他停顿了一下。</p>
“那就把问题摆出来，一件件解决。”</p>
“什么可以给。”</p>
“什么不能给。”</p>
“都定清楚。”</p>
宋经国看着他，缓缓说道：</p>
“米国和苏国，不会坐着看。”</p>
“我知道。”</p>
周兴国回答。</p>
“可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就愿意让我们好好发展了？”</p>
没有人说话。</p>
这些年，有些东西，想买都买不到。</p>
有些原本谈好的生意，对方说停，就停了。</p>
就连那些愿意帮他们运东西的人，都要跟着承受压力。</p>
周兴国伸手，把面前的文件合上。</p>
“米国和苏国都不跟我们玩。”</p>
“那我们就自己玩。”</p>
“他们定的规矩，我们凭什么全都照着办？”</p>
他的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p>
“我们也得给自己，找一条能往前走的路。”</p>
话音落下。</p>
会议室里面，又安静了许久。</p>
这一次，没有人像最开始那样，立即说出那两个字。</p>
可也没有人，轻易地跟着点头。</p>
宋经国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材料。</p>
经济部长把《潜龙计划》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些。</p>
他们都需要再想一想。</p>
就在这时。</p>
李明远开口了。</p>
“我赞同周部长的意见。”</p>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p>
李明远坐直身体，神色比刚才更加认真。</p>
“但就算卖，也要先把规矩立好。”</p>
周兴国看向他。</p>
李明远缓缓说道：</p>
“装备可以卖。”</p>
“技术，不能卖。”</p>
“这是底线。”</p>
张鸣握紧了手里的笔。</p>
可李明远的话，还没有说完。</p>
他看着众人，声音又沉了几分。</p>
“而且……”</p>
“控制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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