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试－创作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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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京影导演系三教。</p>
比起上午笔试时的死寂，下午的讨论室显得更加压抑。三十名考生被分成了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六个人。陈阳这组除了他，还有那个神情冷峻的寸头男生（0045号）、穿红羽绒服的女生（0031号），以及几个看起来家学渊源、穿着考究的男生。</p>
谢远和司徒诚坐在长桌的尽头。司徒诚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核桃，目光慢悠悠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p>
“题目很简单。”谢远敲了敲桌面，“‘你认为导演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组内讨论十分钟，最后你们选出一个人做陈述总结。”</p>
话音刚落，陈阳这一组的寸头男生就率先发难：</p>
“我认为是技术掌控力！导演是片场的统帅，如果不精通镜头语言，你拿什么去压住那些资深摄影师？”他语速极快，不仅专业术语连发，还引用了大量希区柯克的理论。</p>
红羽绒服女生紧跟着点头：“我觉得审美也重要，色彩和构图决定了电影的质感。”</p>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发言，都想在考官面前展现自己的知识储备。</p>
陈阳坐在长椅最边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没抢话，只是在笔记本上随手画着线条。在前世的片场，他听过无数这种“纸上谈兵”的争论，这种急于表现的姿态，反而显得底气不足。</p>
“0037号，你一直不说话，是没想法吗？”寸头男生转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带着一丝优越感，“要是没想好，待会儿总结发言你就别上了，免得拉低咱们组的平均分。”</p>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在他们看来，陈阳上午那个剧本虽然抓人，但这种讨论考的是思维的广度和辩论的敏捷，陈阳这种“闷葫芦”显然不占优势。</p>
十分钟到。</p>
“选出你们的陈述人了吗？”谢远淡淡地问。</p>
“选好了！”寸头男生昂着头站起来，“我们组全票通过，由我来进行总结汇报。”</p>
陈阳坐在角落里，面色平静。刚才投票时，他确实被这几个人有意无意地“屏蔽”了。在别人眼里，他此时就像个被排挤的边缘人。</p>
寸头男生的陈述极尽华丽，从蒙太奇讲到长镜头，从视觉奇观讲到意识流。听起来洋洋洒洒，气势十足。讲完后，组内其他几个考生都露出了“稳了”的神情。</p>
司徒诚一直没说话，只是机械地转着手心里的核桃。等寸头男生讲完，司徒诚才侧过头，对谢远低声说了句：“堆砌得挺满，就是没根。”</p>
谢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得意的寸头男生，直接落在了角落里的陈阳身上。</p>
“总结做得不错。”谢远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p>
“0037号。”谢远用手里的笔点了一下陈阳的方向，“刚才投票你投了弃权？是对刚才那个总结没意见，还是有别的想法？”</p>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p>
寸头男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谢远会去点名陈阳。</p>
陈阳放下笔，站了起来。他没有因为被点名而露出惊喜，也没有因为刚才被排挤而显得局促。</p>
“我刚才在想，”陈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大家都在说导演该做什么，但好像没人说，导演为什么要做。”</p>
“那你说说看。”司徒诚停下了手里的核桃，身体微微前倾。</p>
“刚才那位同学说的技术、审美、故事，我觉得都是‘工具’。就像轧钢厂里的扳手，你可以把它使得很花哨，但那不代表你能造出钢材。”</p>
陈阳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正斜斜打进来的夕阳。</p>
“我认为，导演最核心的能力是——看见。”</p>
“看见？”司徒诚眉毛一挑。</p>
“普通人看见那棵树在晃，导演得看见那是风在求救；普通人看见老照片里的初恋，导演得看见照片背面的铅笔字迹。”</p>
陈阳的声音在安静的讨论室里极具穿透力。</p>
“导演的能力，是先让自己看见那些被时代藏起来的、沉默的真相，然后通过调度和光影，把这层真相‘撕’开给观众看。如果一个导演眼里没有那种能看穿黑暗的光，那他手里的镜头语言再漂亮，也只是在拍一具精致的垃圾。”</p>
讨论室彻底陷入了死寂。</p>
刚才还在沾沾自喜的寸头男生，此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呆呆地站着。这种认知上的差异，不是多看两本理论书就能弥补的。</p>
司徒诚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开了那份评分表。</p>
老先生在那张一直没动的表格上，于陈阳的名字下方，打了一个勾。</p>
司徒诚低声对谢远说了一句什么。</p>
“行了，今天到这。”谢远合上本子，看向陈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九点，最后一项——命题小品表演。”</p>
听到“小品表演”，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p>
陈阳背起包往外走，路过寸头男生身边时，对方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挑衅变成了某种莫名的畏惧。</p>
走出校门，夕阳正红。</p>
在京影这种地方，你可以狂，但你得狂在点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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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京影导演系三教。</p>
比起上午笔试时的死寂，下午的讨论室显得更加压抑。三十名考生被分成了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六个人。陈阳这组除了他，还有那个神情冷峻的寸头男生（0045号）、穿红羽绒服的女生（0031号），以及几个看起来家学渊源、穿着考究的男生。</p>
谢远和司徒诚坐在长桌的尽头。司徒诚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核桃，目光慢悠悠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p>
“题目很简单。”谢远敲了敲桌面，“‘你认为导演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组内讨论十分钟，最后你们选出一个人做陈述总结。”</p>
话音刚落，陈阳这一组的寸头男生就率先发难：</p>
“我认为是技术掌控力！导演是片场的统帅，如果不精通镜头语言，你拿什么去压住那些资深摄影师？”他语速极快，不仅专业术语连发，还引用了大量希区柯克的理论。</p>
红羽绒服女生紧跟着点头：“我觉得审美也重要，色彩和构图决定了电影的质感。”</p>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发言，都想在考官面前展现自己的知识储备。</p>
陈阳坐在长椅最边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没抢话，只是在笔记本上随手画着线条。在前世的片场，他听过无数这种“纸上谈兵”的争论，这种急于表现的姿态，反而显得底气不足。</p>
“0037号，你一直不说话，是没想法吗？”寸头男生转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带着一丝优越感，“要是没想好，待会儿总结发言你就别上了，免得拉低咱们组的平均分。”</p>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在他们看来，陈阳上午那个剧本虽然抓人，但这种讨论考的是思维的广度和辩论的敏捷，陈阳这种“闷葫芦”显然不占优势。</p>
十分钟到。</p>
“选出你们的陈述人了吗？”谢远淡淡地问。</p>
“选好了！”寸头男生昂着头站起来，“我们组全票通过，由我来进行总结汇报。”</p>
陈阳坐在角落里，面色平静。刚才投票时，他确实被这几个人有意无意地“屏蔽”了。在别人眼里，他此时就像个被排挤的边缘人。</p>
寸头男生的陈述极尽华丽，从蒙太奇讲到长镜头，从视觉奇观讲到意识流。听起来洋洋洒洒，气势十足。讲完后，组内其他几个考生都露出了“稳了”的神情。</p>
司徒诚一直没说话，只是机械地转着手心里的核桃。等寸头男生讲完，司徒诚才侧过头，对谢远低声说了句：“堆砌得挺满，就是没根。”</p>
谢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得意的寸头男生，直接落在了角落里的陈阳身上。</p>
“总结做得不错。”谢远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p>
“0037号。”谢远用手里的笔点了一下陈阳的方向，“刚才投票你投了弃权？是对刚才那个总结没意见，还是有别的想法？”</p>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p>
寸头男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谢远会去点名陈阳。</p>
陈阳放下笔，站了起来。他没有因为被点名而露出惊喜，也没有因为刚才被排挤而显得局促。</p>
“我刚才在想，”陈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大家都在说导演该做什么，但好像没人说，导演为什么要做。”</p>
“那你说说看。”司徒诚停下了手里的核桃，身体微微前倾。</p>
“刚才那位同学说的技术、审美、故事，我觉得都是‘工具’。就像轧钢厂里的扳手，你可以把它使得很花哨，但那不代表你能造出钢材。”</p>
陈阳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正斜斜打进来的夕阳。</p>
“我认为，导演最核心的能力是——看见。”</p>
“看见？”司徒诚眉毛一挑。</p>
“普通人看见那棵树在晃，导演得看见那是风在求救；普通人看见老照片里的初恋，导演得看见照片背面的铅笔字迹。”</p>
陈阳的声音在安静的讨论室里极具穿透力。</p>
“导演的能力，是先让自己看见那些被时代藏起来的、沉默的真相，然后通过调度和光影，把这层真相‘撕’开给观众看。如果一个导演眼里没有那种能看穿黑暗的光，那他手里的镜头语言再漂亮，也只是在拍一具精致的垃圾。”</p>
讨论室彻底陷入了死寂。</p>
刚才还在沾沾自喜的寸头男生，此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呆呆地站着。这种认知上的差异，不是多看两本理论书就能弥补的。</p>
司徒诚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开了那份评分表。</p>
老先生在那张一直没动的表格上，于陈阳的名字下方，打了一个勾。</p>
司徒诚低声对谢远说了一句什么。</p>
“行了，今天到这。”谢远合上本子，看向陈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九点，最后一项——命题小品表演。”</p>
听到“小品表演”，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p>
陈阳背起包往外走，路过寸头男生身边时，对方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挑衅变成了某种莫名的畏惧。</p>
走出校门，夕阳正红。</p>
在京影这种地方，你可以狂，但你得狂在点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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