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牌桌摆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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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日，周四。</p>
陈阳到的时候，宋诚已经在门口等了。</p>
“陈老师，这边请。”宋诚改了称呼，从“陈先生”变成了“陈老师”，听着顺耳，也带着点微妙的距离感——不是生分，是尊重。</p>
陈阳跟着他上了二楼。</p>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长方形的红木桌子，铺着深绿色的绒布，上头摊着几沓稿纸，边上搁着红蓝铅笔、烟灰缸、搪瓷茶杯。窗户朝南，阳光打进来，照得空气里的烟尘清清楚楚。</p>
“这位是陈阳，小说原作者，咱们的特邀顾问。”宋诚介绍了一圈。</p>
坐着的人抬起头来。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穿着朴素的夹克或毛衣，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手里夹着烟。</p>
“文学策划，老周。”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秃顶男人点了下头，目光在陈阳脸上停了半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p>
“主笔，刘建军。”瘦高个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他看了陈阳一眼，没说话，但眉毛挑了一下。</p>
“联合编剧，孙磊、赵小鸥。”孙磊胖些，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扭头跟刘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小鸥是唯一的女性，短发，眼神锐利，倒是没笑，但推眼镜的动作里带着点不以为然。</p>
桌子的另一头，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藏青夹克，没扣扣子，短发，眼神清亮，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面前摊着一份打印的会议流程。</p>
宋诚介绍：“这位是马柯，七星鲁王宫项目的执行制片人，今天的会由他主持。”</p>
马柯站起来，跟陈阳握了一下手：“陈老师，久仰。小说我通读过两遍，不错，今天就是准备定剧本方案，大家集思广益。”</p>
陈阳点了下头，没多客套。他知道周副总才是最终拍板的人，马柯是执行层面的对接人。</p>
“坐，咱们开始。”马柯示意大家落座，“今天就是剧本研读，不谈别的。两个本子——公司编剧组一版，陈老师自己有一版。先听公司组的思路，再交流。”</p>
刚坐定，孙磊就低声跟刘建军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正好够半桌人听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岁数，小说能写，剧本未必拿得住。”</p>
刘建军没接话，但嘴角勾了一下。</p>
陈阳没理，把书包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p>
刘建军把一沓稿纸推到桌子中间，上头用红笔勾勾画画，密密麻麻。</p>
“结构上，小说是按章节推进的，线头多，人物进进出出。电影不能这么走。我们建议砍掉两条副线，把核心人物压缩到四个——吴邪、张起灵、王胖子、阿宁。其他的，能合并的合并，能删的删。”</p>
陈阳把稿纸拿过来翻了两页。</p>
“鲁王宫之前的前史，你们打算怎么处理？”</p>
“片头字幕，半分钟交代。”刘建军说，“或者用吴邪的旁白带过。”</p>
“不能用旁白。”陈阳把稿纸推回去，“前史是人物动机的根。你不让观众知道吴邪为什么要下去，后面的所有冒险都立不住。哪怕拍三分钟无台词的开场，也比旁白强。”</p>
孙磊插了一句：“三分钟无台词？审查那边……”</p>
“审查不是不让拍无台词。”陈阳的声音不高，但很硬，“是不让你拍不该拍的东西。你拍一个人看照片、翻笔记、站在地图前面发呆，哪儿违规了？”</p>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赵小鸥推了推眼镜，看了陈阳一眼，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淡了几分。</p>
老周把烟掐了，换了个方向：“时代感。小说写的是1997年的事，电影肯定也得尊重这个时间底子。你怎么看？”</p>
“就按1997年拍。”陈阳说，“香港回归前后，新旧交替的劲儿特别足。这个背景能给整个故事加一层底色。”</p>
赵小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刘建军又点了一根烟：“那道具和细节呢？1997年的东西，得一件件抠。”</p>
“分镜边上我都注了。”陈阳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本子，翻开几页，推过去。</p>
赵小鸥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变了。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场景编号、道具备注——哪场用寻呼机，哪场用座机，哪场用胶片相机。</p>
“你这……准备得也太细了。”她说。</p>
“不细，到片场就得现抓瞎。”陈阳把本子收回来。</p>
吵到第三轮，陈阳把书包里的那几张A4纸抽了出来，平平整整地摊在桌上。</p>
“说不如看。这是我写的版本。不完整，但前四十分钟的节奏、人物入场、第一道机关的建立，都在上面。”</p>
刘建军凑过来看。孙磊也跟着凑过来，目光落在一行字上，手指下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p>
纸上写着一行字：“军方介入。直升机低空侦察，武装小分队地面协同。”</p>
下面还有几行注释：“鲁王宫遗址位于军事管制区边缘，需调用陆航直升机。故事时间定位1997年，与军队裁撤背景天然契合。”</p>
孙磊第一个没绷住：“陈老师，你这是拍电影还是拍军事演习？”</p>
刘建军把纸放下，盯着陈阳：“调用武装部队和直升机？你知道航拍一小时多少钱？这还不算部队协调的费用。军方批文，不是闹着玩的。”</p>
陈阳没急着反驳。他从书包里又抽出一页纸，推过去。</p>
“这是我调研过的路径。每年各大军区都有例行演习，陆航的飞行小时数是固定的。如果在演习区域附近取景，借势拍摄，成本能压缩到正常的三分之一。而且——有军方背书，审查的时候能少挨多少刀，你们比我清楚。”</p>
刘建军沉默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赵小鸥飞快地记了几笔。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神复杂。</p>
马柯点了点头，把那几页纸放回去，没再说什么。但他看陈阳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多了点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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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日，周四。</p>
陈阳到的时候，宋诚已经在门口等了。</p>
“陈老师，这边请。”宋诚改了称呼，从“陈先生”变成了“陈老师”，听着顺耳，也带着点微妙的距离感——不是生分，是尊重。</p>
陈阳跟着他上了二楼。</p>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长方形的红木桌子，铺着深绿色的绒布，上头摊着几沓稿纸，边上搁着红蓝铅笔、烟灰缸、搪瓷茶杯。窗户朝南，阳光打进来，照得空气里的烟尘清清楚楚。</p>
“这位是陈阳，小说原作者，咱们的特邀顾问。”宋诚介绍了一圈。</p>
坐着的人抬起头来。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穿着朴素的夹克或毛衣，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手里夹着烟。</p>
“文学策划，老周。”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秃顶男人点了下头，目光在陈阳脸上停了半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p>
“主笔，刘建军。”瘦高个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他看了陈阳一眼，没说话，但眉毛挑了一下。</p>
“联合编剧，孙磊、赵小鸥。”孙磊胖些，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扭头跟刘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小鸥是唯一的女性，短发，眼神锐利，倒是没笑，但推眼镜的动作里带着点不以为然。</p>
桌子的另一头，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藏青夹克，没扣扣子，短发，眼神清亮，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面前摊着一份打印的会议流程。</p>
宋诚介绍：“这位是马柯，七星鲁王宫项目的执行制片人，今天的会由他主持。”</p>
马柯站起来，跟陈阳握了一下手：“陈老师，久仰。小说我通读过两遍，不错，今天就是准备定剧本方案，大家集思广益。”</p>
陈阳点了下头，没多客套。他知道周副总才是最终拍板的人，马柯是执行层面的对接人。</p>
“坐，咱们开始。”马柯示意大家落座，“今天就是剧本研读，不谈别的。两个本子——公司编剧组一版，陈老师自己有一版。先听公司组的思路，再交流。”</p>
刚坐定，孙磊就低声跟刘建军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正好够半桌人听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岁数，小说能写，剧本未必拿得住。”</p>
刘建军没接话，但嘴角勾了一下。</p>
陈阳没理，把书包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p>
刘建军把一沓稿纸推到桌子中间，上头用红笔勾勾画画，密密麻麻。</p>
“结构上，小说是按章节推进的，线头多，人物进进出出。电影不能这么走。我们建议砍掉两条副线，把核心人物压缩到四个——吴邪、张起灵、王胖子、阿宁。其他的，能合并的合并，能删的删。”</p>
陈阳把稿纸拿过来翻了两页。</p>
“鲁王宫之前的前史，你们打算怎么处理？”</p>
“片头字幕，半分钟交代。”刘建军说，“或者用吴邪的旁白带过。”</p>
“不能用旁白。”陈阳把稿纸推回去，“前史是人物动机的根。你不让观众知道吴邪为什么要下去，后面的所有冒险都立不住。哪怕拍三分钟无台词的开场，也比旁白强。”</p>
孙磊插了一句：“三分钟无台词？审查那边……”</p>
“审查不是不让拍无台词。”陈阳的声音不高，但很硬，“是不让你拍不该拍的东西。你拍一个人看照片、翻笔记、站在地图前面发呆，哪儿违规了？”</p>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赵小鸥推了推眼镜，看了陈阳一眼，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淡了几分。</p>
老周把烟掐了，换了个方向：“时代感。小说写的是1997年的事，电影肯定也得尊重这个时间底子。你怎么看？”</p>
“就按1997年拍。”陈阳说，“香港回归前后，新旧交替的劲儿特别足。这个背景能给整个故事加一层底色。”</p>
赵小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刘建军又点了一根烟：“那道具和细节呢？1997年的东西，得一件件抠。”</p>
“分镜边上我都注了。”陈阳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本子，翻开几页，推过去。</p>
赵小鸥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变了。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场景编号、道具备注——哪场用寻呼机，哪场用座机，哪场用胶片相机。</p>
“你这……准备得也太细了。”她说。</p>
“不细，到片场就得现抓瞎。”陈阳把本子收回来。</p>
吵到第三轮，陈阳把书包里的那几张A4纸抽了出来，平平整整地摊在桌上。</p>
“说不如看。这是我写的版本。不完整，但前四十分钟的节奏、人物入场、第一道机关的建立，都在上面。”</p>
刘建军凑过来看。孙磊也跟着凑过来，目光落在一行字上，手指下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p>
纸上写着一行字：“军方介入。直升机低空侦察，武装小分队地面协同。”</p>
下面还有几行注释：“鲁王宫遗址位于军事管制区边缘，需调用陆航直升机。故事时间定位1997年，与军队裁撤背景天然契合。”</p>
孙磊第一个没绷住：“陈老师，你这是拍电影还是拍军事演习？”</p>
刘建军把纸放下，盯着陈阳：“调用武装部队和直升机？你知道航拍一小时多少钱？这还不算部队协调的费用。军方批文，不是闹着玩的。”</p>
陈阳没急着反驳。他从书包里又抽出一页纸，推过去。</p>
“这是我调研过的路径。每年各大军区都有例行演习，陆航的飞行小时数是固定的。如果在演习区域附近取景，借势拍摄，成本能压缩到正常的三分之一。而且——有军方背书，审查的时候能少挨多少刀，你们比我清楚。”</p>
刘建军沉默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赵小鸥飞快地记了几笔。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神复杂。</p>
马柯点了点头，把那几页纸放回去，没再说什么。但他看陈阳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多了点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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