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次双向奔赴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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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陈阳说，然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程迩哥，我看中的不只是这个片子，是你整个团队。”</p>
程迩又愣了。</p>
一九九九年的京城影视圈，尚未踏出校门的青年导演，多半都卡在理想和现实的夹缝里。科班出身，让他们懂镜头叙事、懂剧本结构，眼界并不比老一辈差；可名气还停在学生短片那一层，落到现实，照样换不来厂标、审批和排片。</p>
彼时国营厂的资源，基本握在第五代导演手里，新人想进门先得有门路。没门路，就只能接零散MV、短剧打杂、代写剧本维持生计，住在学校周边的简陋平房里，一笔一笔凑胶片和器材钱。他们平日扎堆拉片、磨剧本，对外行资本天然警惕，长篇项目迟迟落不了地，多数作品只能做成短片往海外影展投。空有才华和野心，却缺资金、缺渠道、缺背书，只能在迷茫里等一个把门推开的机会。</p>
现在机会来了，程迩思维有些混乱。</p>
“等片子拍完，”陈阳继续说，“你们全部签到我工作室来。资金、设备、发行渠道我提供，你们专心创作。十一影视，以后就是你们的平台。”</p>
程迩的手微微发抖。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声音有点颤：</p>
“陈阳，你说真的？我们整个团队？”</p>
“真的。你们有才华，缺的是平台。我缺的就是有才华的人。双赢。”</p>
程迩伸出手，紧紧握住陈阳的手：</p>
“我愿意！我下午就召集团队，咱们碰个头，详细聊！”</p>
宁皓在旁边笑了：“程迩，你那班子的人，我都熟，回头我帮你对接。”</p>
事情就这么定了。</p>
当天晚上，陈阳给王保强打电话。</p>
电话那头嘈杂，能听到北影门口的吆喝声：“明天有民国戏，要十个群演，包盒饭！”“古装剧缺太监，剃头的优先！”</p>
“喂？哪位？”王保强的声音，带着河北口音，怯生生的。</p>
“保强，我是陈阳。拍《中国式父亲》时你帮着搬过设备的那个。”</p>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p>
“阳哥！我记得！您找我有事？”</p>
“给你找了个角色，”陈阳说，“15岁的流浪少年，全程无台词，靠眼神和动作演。愿意来试试不？”</p>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阳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很轻，但清晰。</p>
“愿意！”王保强的声音发颤，但斩钉截铁，“阳哥，我愿意！我天天在那儿蹲着，就等一个机会……没台词的戏我也行，我能琢磨，不会给您丢人！”</p>
“好，”陈阳语气温和了些，“宁皓明天联系你，跟你说具体时间和剧本。好好准备。”</p>
“嗯！谢谢阳哥！谢谢！”</p>
挂了电话，陈阳走到窗前。夜色深了，远处楼房的灯光星星点点。</p>
他想起第一次见王保强，是在北影门口。瘦小的个子，蹲在墙角，眼睛亮得吓人，像饿久了的狼崽。别人群演偷懒，他永远站在最前面，导演让哭就真哭，让跪就真跪，膝盖磕青了也不吭声。</p>
那孩子身上有股劲儿。一股非要在这行闯出个名堂的狠劲儿。</p>
陈阳欣赏这种劲儿。</p>
两天后，陈阳和程迩团队开了第一次项目会。</p>
地点在青影厂的一间小会议室，长方桌，围坐着十来个人：导演兼编剧程迩，制片李筱，摄影李阅、邵暄，录音宋筱佳，剪辑莫斓，美术指导孙笠，场记；演员这边徐征、黄伊、肖波、宗晓俊、蔡瑾瑛也在座对接戏份，另外就是宁皓。</p>
陈阳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项目计划表。</p>
“时间表我捋了一下，”他指着白板上写的字，“四月：剧本最终定稿，选定所有演员，堪景。五月：开机拍摄，周期20天。六到八月：后期剪辑、配音、混录。九月：成片送学校审核，同时通过青影厂报送戛纳短片单元。”</p>
他看向程迩：</p>
“年底前必须完成。送戛纳是目标，但不是唯一目标。先把片子拍好，奖项是锦上添花。”</p>
程迩点头，表情严肃：</p>
“我明白。片子不好，送哪儿都没用。”</p>
“资金分三批拨付，”陈阳继续说，“签约后付30%，开机前付40%，成片审核通过后付尾款30%。设备租赁的事，宁皓对接青影厂，争取最低价。”</p>
宁皓在本子上记下。</p>
“演员方面，”程迩说，“主角胡岩定了徐征，话剧团那边磨过了，贴人物。店员小张定了黄伊。肖波、宗晓俊两条线这周钉词钉走位，他俩戏份紧，不能拖组。母亲还是蔡瑾瑛老师，合同我已让人拟了一版。”</p>
“王保强那个角色，”陈阳提醒，“给他剧本，让他提前找状态。虽然他戏份少，但不能糊弄。”</p>
“明白，我亲自跟他对戏。”</p>
会议开了两小时，散场时天已经黑了。陈阳送走程迩团队，站在会议室窗口，点了根烟。</p>
窗外是京影的操场，有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在夜色里回荡。</p>
陈阳溜达着回了知春里，刚进屋，手机响了。</p>
他掏出来看，来电显示：李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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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陈阳说，然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程迩哥，我看中的不只是这个片子，是你整个团队。”</p>
程迩又愣了。</p>
一九九九年的京城影视圈，尚未踏出校门的青年导演，多半都卡在理想和现实的夹缝里。科班出身，让他们懂镜头叙事、懂剧本结构，眼界并不比老一辈差；可名气还停在学生短片那一层，落到现实，照样换不来厂标、审批和排片。</p>
彼时国营厂的资源，基本握在第五代导演手里，新人想进门先得有门路。没门路，就只能接零散MV、短剧打杂、代写剧本维持生计，住在学校周边的简陋平房里，一笔一笔凑胶片和器材钱。他们平日扎堆拉片、磨剧本，对外行资本天然警惕，长篇项目迟迟落不了地，多数作品只能做成短片往海外影展投。空有才华和野心，却缺资金、缺渠道、缺背书，只能在迷茫里等一个把门推开的机会。</p>
现在机会来了，程迩思维有些混乱。</p>
“等片子拍完，”陈阳继续说，“你们全部签到我工作室来。资金、设备、发行渠道我提供，你们专心创作。十一影视，以后就是你们的平台。”</p>
程迩的手微微发抖。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声音有点颤：</p>
“陈阳，你说真的？我们整个团队？”</p>
“真的。你们有才华，缺的是平台。我缺的就是有才华的人。双赢。”</p>
程迩伸出手，紧紧握住陈阳的手：</p>
“我愿意！我下午就召集团队，咱们碰个头，详细聊！”</p>
宁皓在旁边笑了：“程迩，你那班子的人，我都熟，回头我帮你对接。”</p>
事情就这么定了。</p>
当天晚上，陈阳给王保强打电话。</p>
电话那头嘈杂，能听到北影门口的吆喝声：“明天有民国戏，要十个群演，包盒饭！”“古装剧缺太监，剃头的优先！”</p>
“喂？哪位？”王保强的声音，带着河北口音，怯生生的。</p>
“保强，我是陈阳。拍《中国式父亲》时你帮着搬过设备的那个。”</p>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p>
“阳哥！我记得！您找我有事？”</p>
“给你找了个角色，”陈阳说，“15岁的流浪少年，全程无台词，靠眼神和动作演。愿意来试试不？”</p>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阳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很轻，但清晰。</p>
“愿意！”王保强的声音发颤，但斩钉截铁，“阳哥，我愿意！我天天在那儿蹲着，就等一个机会……没台词的戏我也行，我能琢磨，不会给您丢人！”</p>
“好，”陈阳语气温和了些，“宁皓明天联系你，跟你说具体时间和剧本。好好准备。”</p>
“嗯！谢谢阳哥！谢谢！”</p>
挂了电话，陈阳走到窗前。夜色深了，远处楼房的灯光星星点点。</p>
他想起第一次见王保强，是在北影门口。瘦小的个子，蹲在墙角，眼睛亮得吓人，像饿久了的狼崽。别人群演偷懒，他永远站在最前面，导演让哭就真哭，让跪就真跪，膝盖磕青了也不吭声。</p>
那孩子身上有股劲儿。一股非要在这行闯出个名堂的狠劲儿。</p>
陈阳欣赏这种劲儿。</p>
两天后，陈阳和程迩团队开了第一次项目会。</p>
地点在青影厂的一间小会议室，长方桌，围坐着十来个人：导演兼编剧程迩，制片李筱，摄影李阅、邵暄，录音宋筱佳，剪辑莫斓，美术指导孙笠，场记；演员这边徐征、黄伊、肖波、宗晓俊、蔡瑾瑛也在座对接戏份，另外就是宁皓。</p>
陈阳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项目计划表。</p>
“时间表我捋了一下，”他指着白板上写的字，“四月：剧本最终定稿，选定所有演员，堪景。五月：开机拍摄，周期20天。六到八月：后期剪辑、配音、混录。九月：成片送学校审核，同时通过青影厂报送戛纳短片单元。”</p>
他看向程迩：</p>
“年底前必须完成。送戛纳是目标，但不是唯一目标。先把片子拍好，奖项是锦上添花。”</p>
程迩点头，表情严肃：</p>
“我明白。片子不好，送哪儿都没用。”</p>
“资金分三批拨付，”陈阳继续说，“签约后付30%，开机前付40%，成片审核通过后付尾款30%。设备租赁的事，宁皓对接青影厂，争取最低价。”</p>
宁皓在本子上记下。</p>
“演员方面，”程迩说，“主角胡岩定了徐征，话剧团那边磨过了，贴人物。店员小张定了黄伊。肖波、宗晓俊两条线这周钉词钉走位，他俩戏份紧，不能拖组。母亲还是蔡瑾瑛老师，合同我已让人拟了一版。”</p>
“王保强那个角色，”陈阳提醒，“给他剧本，让他提前找状态。虽然他戏份少，但不能糊弄。”</p>
“明白，我亲自跟他对戏。”</p>
会议开了两小时，散场时天已经黑了。陈阳送走程迩团队，站在会议室窗口，点了根烟。</p>
窗外是京影的操场，有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在夜色里回荡。</p>
陈阳溜达着回了知春里，刚进屋，手机响了。</p>
他掏出来看，来电显示：李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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