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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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砖塔胡同，陈阳房间。</p>
桌上摊着《七星鲁王宫》打印稿，翻到姚光那几页。旁边是空白分镜纸。</p>
小说里姚光着墨少，电影剧本放大过，却卡在“艳尸”与“节奏”之间。更没分清“真尸”与“吴邪眼里的假人”。</p>
陈阳没等他们。笔尖落下，他写得极快，像在跟谁较劲。</p>
分镜只拆了五格。</p>
从墓门开、火把亮起的实体玉俑，推到指间做旧的岫玉“望归”；再到青眼狐尸坐镇的幻觉入口。他把视觉分得极清：幻景可哀，实体仍静。</p>
注释：“真尸不眨眼，幻景不配音。顾涓演形。若需解释，吴邪事后复盘，勿拍真史旁白。”</p>
写完分镜，他翻到人物小传。</p>
姚光，鲁殇王青梅。音讯断，被迫嫁国公。私会坠亡。</p>
鲁殇王将她放进玉俑。入墓前，塞了那块刻着“望归”的旧玉。</p>
她没恨过谁，棺中脸上终是平的。</p>
他把“望归”圈起来，旁批：岫玉做旧；措辞改“没有选择”；删“守陵”——她是妃，不是殉葬童女。</p>
三页纸加两张分镜，塞进档案袋，和顾涓剧照搁一起。关灯。</p>
躺了一会儿，又坐起，开灯，抽出纸，最后补了一行：</p>
“姚光不说话。整部电影，她没有一句台词。狐尸借她的脸，不能借她的声。”</p>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对。台词给了，反而毁。</p>
灯又关了。</p>
---</p>
第二天上午，陈阳把档案袋交给杨思珍。</p>
“这里头是涓子的照片、简历，还有姚光的人物小传和分镜稿。你开车送一趟京盾，当面交给马柯。”</p>
杨思珍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明白。”</p>
车开到京盾楼下的时候，马柯正好在。杨思珍把东西送到他办公室，没多待，放下就走了。</p>
马柯拆开档案袋，先看到的是顾涓的剧照。他看了几秒，放在一边。然后翻到那叠稿子——手写的分镜、人物小传、注释。</p>
他翻了大概五页，停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三页小传。字是手写的，涂改不多，说明写的人思路清楚。一个还没入学的学生，先递剧本再递演员，编剧组的活他已经碰了一半了。</p>
他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编剧组：“老刘，你上来一趟。把选角导演也叫上。”</p>
放下电话，他把那叠稿子往前推了半寸，等人来。</p>
---</p>
门被推开的时候，编剧组长老刘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掐灭的烟头，选角导演老张跟在后头，手里夹着个保温杯，脸色都不算好看——项目卡在第一幕半个月了，天天跟导演在会议室里死磕“怎么把那具女尸拍得既能过审、又够邪性、还能带起节奏”，头发都抓掉了一大把。</p>
“老马，大早上的，导演那儿还等着对台词呢。”老刘把烟头按死在马柯门口的烟灰缸里，自顾自地坐下。</p>
马柯没废话，指了指桌上那叠手写稿：“看看这个。”</p>
老刘挑了挑眉，拿过去。老张也凑过头来，伸长了脖子瞧。</p>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p>
第一页看完，老刘的眉头舒展了一点；看到第三页“幻觉入口”和那句“真尸不眨眼，幻景不配音”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反复读了两遍那行“狐尸借她的脸，不能借她的嗓”。</p>
老张在旁边则是眼睛微微发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顾涓演形’……这顾涓是谁？哪个学校的？这法子绝了，不要台词，全靠镜头推和情绪分档，这直接把对演员的台词要求降到零了，但电影质感反而上去了啊！”</p>
老刘没理老张，他盯着那几张手写分镜，脸色有些古怪。他是业内老资格，一眼就能看出这几页纸的含金量——这不仅是剧本，这是连分镜、道具（做旧岫玉）、剪辑点（不重复播放格一，用反应镜头接回）全都一揽子解决的“执行案”。</p>
“老马，”老刘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惊艳，又有一点被外行抄了后路的狐疑，“这谁写的？组里那几个小的绝对弄不出这东西。他们只知道往上堆大段的独白和香艳镜头。这人直接用‘幻术机制’把过审和节奏的问题全解了。”</p>
马柯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肚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还能是谁，陈阳。”</p>
听到这个名字，老刘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p>
“哦，那就难怪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老张拿起压在最下面的那张剧照，“那这个顾涓……”</p>
“他带过来的演员。”马柯淡淡地说，修长的手指在手写稿上点了点，“演员行不行，你们是专业的，自己看。但这个姚光，按这几页纸拍，能不能成？”</p>
老刘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着那句“她没有怨过谁……只是等一个不会再开口的人”，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原着里一个面目模糊的符号，被这三页纸生生给扎出了一根反骨和一腔悲凉。</p>
“能成。”老刘把稿子小心地放回桌上，抬头看着马柯，“不仅能成，如果真这么拍，这一幕戏，能成咱们这部电影的‘戏眼’。”</p>
老张也跟着点头：“照片上这姑娘眼神够干净，也够冷。没台词好啊，没台词就没匠气。要是真能演到分镜里那种‘时间凝固’的静，这角色能爆。”</p>
马柯看着这两个组里的骨干，终于露出了今天早上的第一个笑容。他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p>
“老刘，拿着这几页纸，去把导演叫醒。告诉他，姚光的戏，不用再改了，就这么定。”</p>
马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偶尔经过的车辆，眼神深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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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砖塔胡同，陈阳房间。</p>
桌上摊着《七星鲁王宫》打印稿，翻到姚光那几页。旁边是空白分镜纸。</p>
小说里姚光着墨少，电影剧本放大过，却卡在“艳尸”与“节奏”之间。更没分清“真尸”与“吴邪眼里的假人”。</p>
陈阳没等他们。笔尖落下，他写得极快，像在跟谁较劲。</p>
分镜只拆了五格。</p>
从墓门开、火把亮起的实体玉俑，推到指间做旧的岫玉“望归”；再到青眼狐尸坐镇的幻觉入口。他把视觉分得极清：幻景可哀，实体仍静。</p>
注释：“真尸不眨眼，幻景不配音。顾涓演形。若需解释，吴邪事后复盘，勿拍真史旁白。”</p>
写完分镜，他翻到人物小传。</p>
姚光，鲁殇王青梅。音讯断，被迫嫁国公。私会坠亡。</p>
鲁殇王将她放进玉俑。入墓前，塞了那块刻着“望归”的旧玉。</p>
她没恨过谁，棺中脸上终是平的。</p>
他把“望归”圈起来，旁批：岫玉做旧；措辞改“没有选择”；删“守陵”——她是妃，不是殉葬童女。</p>
三页纸加两张分镜，塞进档案袋，和顾涓剧照搁一起。关灯。</p>
躺了一会儿，又坐起，开灯，抽出纸，最后补了一行：</p>
“姚光不说话。整部电影，她没有一句台词。狐尸借她的脸，不能借她的声。”</p>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对。台词给了，反而毁。</p>
灯又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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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阳把档案袋交给杨思珍。</p>
“这里头是涓子的照片、简历，还有姚光的人物小传和分镜稿。你开车送一趟京盾，当面交给马柯。”</p>
杨思珍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明白。”</p>
车开到京盾楼下的时候，马柯正好在。杨思珍把东西送到他办公室，没多待，放下就走了。</p>
马柯拆开档案袋，先看到的是顾涓的剧照。他看了几秒，放在一边。然后翻到那叠稿子——手写的分镜、人物小传、注释。</p>
他翻了大概五页，停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三页小传。字是手写的，涂改不多，说明写的人思路清楚。一个还没入学的学生，先递剧本再递演员，编剧组的活他已经碰了一半了。</p>
他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编剧组：“老刘，你上来一趟。把选角导演也叫上。”</p>
放下电话，他把那叠稿子往前推了半寸，等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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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时候，编剧组长老刘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掐灭的烟头，选角导演老张跟在后头，手里夹着个保温杯，脸色都不算好看——项目卡在第一幕半个月了，天天跟导演在会议室里死磕“怎么把那具女尸拍得既能过审、又够邪性、还能带起节奏”，头发都抓掉了一大把。</p>
“老马，大早上的，导演那儿还等着对台词呢。”老刘把烟头按死在马柯门口的烟灰缸里，自顾自地坐下。</p>
马柯没废话，指了指桌上那叠手写稿：“看看这个。”</p>
老刘挑了挑眉，拿过去。老张也凑过头来，伸长了脖子瞧。</p>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p>
第一页看完，老刘的眉头舒展了一点；看到第三页“幻觉入口”和那句“真尸不眨眼，幻景不配音”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反复读了两遍那行“狐尸借她的脸，不能借她的嗓”。</p>
老张在旁边则是眼睛微微发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顾涓演形’……这顾涓是谁？哪个学校的？这法子绝了，不要台词，全靠镜头推和情绪分档，这直接把对演员的台词要求降到零了，但电影质感反而上去了啊！”</p>
老刘没理老张，他盯着那几张手写分镜，脸色有些古怪。他是业内老资格，一眼就能看出这几页纸的含金量——这不仅是剧本，这是连分镜、道具（做旧岫玉）、剪辑点（不重复播放格一，用反应镜头接回）全都一揽子解决的“执行案”。</p>
“老马，”老刘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惊艳，又有一点被外行抄了后路的狐疑，“这谁写的？组里那几个小的绝对弄不出这东西。他们只知道往上堆大段的独白和香艳镜头。这人直接用‘幻术机制’把过审和节奏的问题全解了。”</p>
马柯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肚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还能是谁，陈阳。”</p>
听到这个名字，老刘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p>
“哦，那就难怪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老张拿起压在最下面的那张剧照，“那这个顾涓……”</p>
“他带过来的演员。”马柯淡淡地说，修长的手指在手写稿上点了点，“演员行不行，你们是专业的，自己看。但这个姚光，按这几页纸拍，能不能成？”</p>
老刘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着那句“她没有怨过谁……只是等一个不会再开口的人”，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原着里一个面目模糊的符号，被这三页纸生生给扎出了一根反骨和一腔悲凉。</p>
“能成。”老刘把稿子小心地放回桌上，抬头看着马柯，“不仅能成，如果真这么拍，这一幕戏，能成咱们这部电影的‘戏眼’。”</p>
老张也跟着点头：“照片上这姑娘眼神够干净，也够冷。没台词好啊，没台词就没匠气。要是真能演到分镜里那种‘时间凝固’的静，这角色能爆。”</p>
马柯看着这两个组里的骨干，终于露出了今天早上的第一个笑容。他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p>
“老刘，拿着这几页纸，去把导演叫醒。告诉他，姚光的戏，不用再改了，就这么定。”</p>
马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偶尔经过的车辆，眼神深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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