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见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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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系排练厅外走廊。</p>
中午刚过，马柯的车停学校门口。他没上楼，坐在车里抽烟，等陈阳信号。同来的小赵抱着电脑，坐在副驾。</p>
陈阳先去了王主任办公室。</p>
“黄海，大二。条件好，肯练，就是还没找准戏路。”</p>
陈阳点头。潘子这角色，他心里有杆秤——要糙，要狠，要那股子“跟定你了”的死忠。</p>
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有人对词声，混杂着脚步移动。王主任朝靠窗长凳抬抬下巴：“黄海，过来一下。”</p>
黄海应声过来。个子高，肩膀厚，走过来时带一点表演系男生特有的松弛，又不全是——眼神稳，不像刚上大二。</p>
王主任介绍：“这位是陈阳，九月入学的，导演系那边。这是黄海。”</p>
陈阳伸手：“陈阳。”</p>
“黄海。”握手力道不虚。</p>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马柯带着小赵上来，王主任迎过去寒暄两句，把人带到走廊这一头。</p>
马柯扫了一眼黄海，没说话，只朝小赵偏了下头。小赵打开电脑，开始记录。</p>
试戏开始。</p>
陈阳往前半步，把场子接过来：“潘子这个角色，看过小说吗？”</p>
“翻过几页。鲁王宫那一段印象深。”黄海目光在马柯和小赵身上扫过，落回陈阳脸上。</p>
“潘子不是主角，是吴三省的伙计，摸金这行的老人。话不多，活儿糙，身上带伤，跟老板跟到底。”陈阳盯着他，“你觉得这人什么样？”</p>
黄海想了两秒：“像条老狗。不是骂他，是说他认准一个主，就咬住不放。见过世面，也挨过揍，身上有疤，心里有数。”</p>
陈阳没接话，抛出具体情境：“如果有一场戏，潘子替吴三省挡了一刀，没死，趴地上还骂骂咧咧，你走一下。”</p>
黄海没动，只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肩往下塌了半寸，脖子缩一点，像要把要害护住。眼神没躲，是那种“你捅，我扛”的劲儿。无台词，没龇牙咧嘴，就这一个站姿变化。</p>
小赵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p>
陈阳心里那杆秤落了底。可秤落底的一刹那，他眼底掠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阴霾。</p>
这股子“挨了揍也不躲”的劲儿，太正了。正得像九几年的老胶片，干净得有点傻。</p>
可这圈子以后越来越不认“正”。陈阳是经历过未来大潮的人，他知道再过几年，这行捧的是乖觉，吃的是皮囊，资本涌进来的时候，泥沙俱下。像黄海这种脾气硬、人又轴的性子，戏好了是戏霸，落了难就是没人拉的刺头。</p>
潘子这角要是真红了，他这性子，能不能熬过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诱惑、算计和命里的劫数？</p>
陈阳把这个念头掐灭。眼前的黄海，就是此刻最好的潘子。后面的路，是他自己的造化。</p>
他退后半步，把场子让给马柯。</p>
马柯往前走，站在光线更好的地方，语气是制片人的务实：“潘子三十多，你二十。”</p>
“心里年纪到了就行。”黄海看着他，“我这形象，再加点胡子，应该也能够的上。”</p>
“京盾的项目周期长，进组就不能串戏。”马柯盯着他，“酬劳按行业标准，不会亏你。你现在的课怎么办？”</p>
“跟老师协调。系里王主任帮着打招呼。”黄海答得利落。</p>
马柯点了点头，丢下一个辛辣的问题：“鲁王宫最后，潘子受了重伤，肚子被尸鳖撕开了。剧本里写他把肠子塞回去，还要给吴邪开枪开路。这场重头戏，你打算怎么演？”</p>
黄海脸上没露怯，迎着马柯的目光：“不演疼，演疯。那时候他不是人，是替主子咬死活人的疯狗。枪不能抖，调子要高，得一边狂笑一边开枪。”</p>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排练厅传来一声“停——重来”，又恢复嘈杂。</p>
马柯点了点头，转身对小赵说：“记一下，这人定了。”</p>
他又看向黄海：“资料发我邮箱。试戏通过了，合约让王主任转给你。进组前围读、训练，都算工作时间。”</p>
“谢谢马总，听您安排。”黄海微微鞠了个躬。</p>
马柯拍了拍陈阳的肩，带着小赵下楼了。</p>
陈阳留在原地，看着黄海。阳光从西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尊削得很硬的剪影。</p>
陈阳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这行里，多少好苗子，要么被捧杀了，要么被自己作死了。未来长路漫漫，这尊剪影最后会不会碎掉，谁也说不准。</p>
他没说出口，只是把档案袋里潘子的分镜纸捏紧了一点。</p>
潘子定了。至于这人以后的路，那是他自己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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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系排练厅外走廊。</p>
中午刚过，马柯的车停学校门口。他没上楼，坐在车里抽烟，等陈阳信号。同来的小赵抱着电脑，坐在副驾。</p>
陈阳先去了王主任办公室。</p>
“黄海，大二。条件好，肯练，就是还没找准戏路。”</p>
陈阳点头。潘子这角色，他心里有杆秤——要糙，要狠，要那股子“跟定你了”的死忠。</p>
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有人对词声，混杂着脚步移动。王主任朝靠窗长凳抬抬下巴：“黄海，过来一下。”</p>
黄海应声过来。个子高，肩膀厚，走过来时带一点表演系男生特有的松弛，又不全是——眼神稳，不像刚上大二。</p>
王主任介绍：“这位是陈阳，九月入学的，导演系那边。这是黄海。”</p>
陈阳伸手：“陈阳。”</p>
“黄海。”握手力道不虚。</p>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马柯带着小赵上来，王主任迎过去寒暄两句，把人带到走廊这一头。</p>
马柯扫了一眼黄海，没说话，只朝小赵偏了下头。小赵打开电脑，开始记录。</p>
试戏开始。</p>
陈阳往前半步，把场子接过来：“潘子这个角色，看过小说吗？”</p>
“翻过几页。鲁王宫那一段印象深。”黄海目光在马柯和小赵身上扫过，落回陈阳脸上。</p>
“潘子不是主角，是吴三省的伙计，摸金这行的老人。话不多，活儿糙，身上带伤，跟老板跟到底。”陈阳盯着他，“你觉得这人什么样？”</p>
黄海想了两秒：“像条老狗。不是骂他，是说他认准一个主，就咬住不放。见过世面，也挨过揍，身上有疤，心里有数。”</p>
陈阳没接话，抛出具体情境：“如果有一场戏，潘子替吴三省挡了一刀，没死，趴地上还骂骂咧咧，你走一下。”</p>
黄海没动，只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肩往下塌了半寸，脖子缩一点，像要把要害护住。眼神没躲，是那种“你捅，我扛”的劲儿。无台词，没龇牙咧嘴，就这一个站姿变化。</p>
小赵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p>
陈阳心里那杆秤落了底。可秤落底的一刹那，他眼底掠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阴霾。</p>
这股子“挨了揍也不躲”的劲儿，太正了。正得像九几年的老胶片，干净得有点傻。</p>
可这圈子以后越来越不认“正”。陈阳是经历过未来大潮的人，他知道再过几年，这行捧的是乖觉，吃的是皮囊，资本涌进来的时候，泥沙俱下。像黄海这种脾气硬、人又轴的性子，戏好了是戏霸，落了难就是没人拉的刺头。</p>
潘子这角要是真红了，他这性子，能不能熬过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诱惑、算计和命里的劫数？</p>
陈阳把这个念头掐灭。眼前的黄海，就是此刻最好的潘子。后面的路，是他自己的造化。</p>
他退后半步，把场子让给马柯。</p>
马柯往前走，站在光线更好的地方，语气是制片人的务实：“潘子三十多，你二十。”</p>
“心里年纪到了就行。”黄海看着他，“我这形象，再加点胡子，应该也能够的上。”</p>
“京盾的项目周期长，进组就不能串戏。”马柯盯着他，“酬劳按行业标准，不会亏你。你现在的课怎么办？”</p>
“跟老师协调。系里王主任帮着打招呼。”黄海答得利落。</p>
马柯点了点头，丢下一个辛辣的问题：“鲁王宫最后，潘子受了重伤，肚子被尸鳖撕开了。剧本里写他把肠子塞回去，还要给吴邪开枪开路。这场重头戏，你打算怎么演？”</p>
黄海脸上没露怯，迎着马柯的目光：“不演疼，演疯。那时候他不是人，是替主子咬死活人的疯狗。枪不能抖，调子要高，得一边狂笑一边开枪。”</p>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排练厅传来一声“停——重来”，又恢复嘈杂。</p>
马柯点了点头，转身对小赵说：“记一下，这人定了。”</p>
他又看向黄海：“资料发我邮箱。试戏通过了，合约让王主任转给你。进组前围读、训练，都算工作时间。”</p>
“谢谢马总，听您安排。”黄海微微鞠了个躬。</p>
马柯拍了拍陈阳的肩，带着小赵下楼了。</p>
陈阳留在原地，看着黄海。阳光从西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尊削得很硬的剪影。</p>
陈阳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这行里，多少好苗子，要么被捧杀了，要么被自己作死了。未来长路漫漫，这尊剪影最后会不会碎掉，谁也说不准。</p>
他没说出口，只是把档案袋里潘子的分镜纸捏紧了一点。</p>
潘子定了。至于这人以后的路，那是他自己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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