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执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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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胡同亮灯后的第二天，知春里开始往这边转档案。</p>
东西不多，装了七只牛皮纸箱。</p>
杨思珍带着两个学生，一箱一箱核对封条。普通办公文件留在正房，器材维修单送去倒座房，涉及影视、出版和版权的材料，全部进东厢。</p>
其中最沉的两箱，来自《探险》杂志社。</p>
纸箱侧面贴着已经有些卷边的分类标签：</p>
《盗墓笔记》读者纠错。</p>
《七星鲁王宫》改编参考。</p>
这些信件早在《盗墓笔记》首印售罄时，就由《探险》编辑部筛选出来，同步给了出版社、京盾和陈阳。</p>
普通催稿、讨论人物的信件仍留在杂志社。</p>
能进这两只箱子的，大多涉及机关考据、剧情设定和影视改编。知春里地方狭窄，只能暂时锁在铁皮柜里，如今棉花胡同有了专门的档案室，才正式转过来。</p>
两个学生刚要拆箱，杨思珍抬手拦住。</p>
“不用拆。”</p>
她核对过封条和原始清单，在新的出入库册上登记：</p>
《盗墓笔记》读者纠错资料，两箱。</p>
来源：《探险》杂志社筛选同步件。</p>
原始编号不变。</p>
“这些东西已经分过类。”杨思珍合上册子，“搬过来是换地方保管，不是重新整理。封条没问题，直接入柜。”</p>
两个学生赶紧把纸箱抬进东厢。</p>
杨思珍亲自打开铁皮柜，在原有编号后面续上棉花胡同的新存放位置。</p>
旧账不重做，只标明材料从知春里转入东厢。</p>
陈阳从最上面的档案盒里抽出一封信。</p>
写信的是个大学生，洋洋洒洒七页纸，从地下水系、土壤成分，一直写到植物根系，试图证明九头蛇柏不可能生长在书里描写的地下环境。</p>
写得很认真。</p>
可电影要做的，本来也不是一篇植物学论文。</p>
“以后京盾要查这些资料，怎么办？”学生问。</p>
“先登记，再调阅。”</p>
杨思珍把箱子推进柜子：“能看复印件，不拿原件。谁借走，谁签字。”</p>
陈阳把信放回去。</p>
“读者挑出来的问题，不一定都要改，但得让京盾知道，观众会盯着什么看。”</p>
书卖得越多，读者心里的七星鲁王宫就越具体。</p>
这既是热度，也是压力。</p>
首印五万册三天清空，加印的五万册已经开始往各地发货。《探险》的连载还在继续，单行本又把一批新读者送回杂志。</p>
两条线咬在一起。</p>
书越火，京盾拍电影时能糊弄过去的地方就越少。</p>
不过，陈阳不怕读者较真。</p>
怕的是读者连较真的兴趣都没有。</p>
杨思珍锁上柜门，低头在出入库册上补了一笔。</p>
至此，《盗墓笔记》的读者反馈、剧本资料和类型片资产文件，才真正从知春里那只拥挤的铁皮柜，搬进了棉花胡同。</p>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p>
小林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走进来，白衬衫扎在裤腰里，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p>
他先看东厢，又看了看正房。</p>
“地方不错。”</p>
“就是离营业部远了点。”</p>
“以后不用天天去营业部了。”陈阳说。</p>
小林脚步一顿。</p>
杨思珍已经从正房拿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长桌上。</p>
里面没有欢迎信，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入职介绍，只有劳动关系文件、保密协议、资金执行授权和一份权限清单。</p>
“营业部那边的手续办完了？”杨思珍问。</p>
“办完了。”</p>
小林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盖过章的材料：“客户关系已经转给新的经理，陈总名下账户继续走原来的交易通道，不受影响。”</p>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古怪。</p>
“魏总还问了一句。”</p>
陈阳正在翻材料，闻言抬头：“问什么？”</p>
“问我是不是跟着你发财去了。”</p>
“你怎么回的？”</p>
“我说换了份跑腿的工作。”</p>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p>
王大山没忍住，乐出了声。</p>
三千多万资金的结算、账户调度、交割核验，落在小林嘴里，成了跑腿。</p>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错。</p>
陈阳决定买什么、什么时候买。</p>
小林负责把账和手续跑明白。</p>
决定权和执行权，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的。</p>
六月那轮行情，小林已经证明过自己。几只股票分批离场，三千零二十四万税后资金，一笔不少，一张交割单不缺。</p>
现在把他从营业部挖出来，不是为了教他怎么买股票。</p>
是把原来靠信任维持的合作，正式装进制度里。</p>
杨思珍把钢笔推过去。</p>
“先看权限。”</p>
“证券账户、资金划转、交割核验、交易台账，你可以经手。观察池里的资料，按级别调用。”</p>
她翻开下一页。</p>
“买什么、卖什么、什么时候动，只认陈总的书面指令。特殊情况下可以先执行口头指令，但当天必须补单。其他人的话，一律不算。”</p>
小林抬起眼：“包括你？”</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包括我。”</p>
杨思珍语气平静：“我负责核手续、守边界，不替陈总做交易决定。你负责执行，也不能擅自改方向。”</p>
王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牙酸。</p>
“照你们这规矩，偷拿一块钱，都得留下八个手印。”</p>
杨思珍看了他一眼。</p>
“钱不会说话，所以经手的人必须说清楚。”</p>
王大山顿时闭嘴。</p>
小林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p>
陈阳这才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页交易指令，推到他面前。</p>
八百万，十五日。</p>
另留两百万机动资金，暂不动用。</p>
小林扫了一遍：“还是照现在的节奏？”</p>
“照旧。”</p>
陈阳的手指落在“十五日”三个字上：“这轮刚起步，盘面还在低位磨。每天的量拆开，不追涨，不抢价，也不要做出拉升的样子。”</p>
“买不到就等。”</p>
“十五天是上限，不是命令你十五天必须把钱花完。”</p>
小林点了点头。</p>
这种活，他熟。</p>
真正麻烦的不是买，而是拿着八百万资金进场，还不能让盘面看出有人着急收筹码。</p>
一天多买一点，成本就会被自己抬高；动作太整齐，又容易让营业部里盯盘的人察觉。</p>
上辈子的记忆，只能告诉陈阳哪条河里有鱼。</p>
怎么撒网，怎么不惊动水面，仍然得有人一笔一笔去做。</p>
“现有仓位和均价，我下午整理出来。”小林收好指令，“两百万机动资金继续放在原账户，不划转。”</p>
“嗯。”</p>
陈阳看着他：“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营业部里帮我办事的人。”</p>
“你是公司投资事务的执行人。”</p>
小林拿着文件的手紧了紧。</p>
工资、奖金和分成，协议里都写得很清楚。</p>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几个数字。</p>
以前，他替客户下单。</p>
现在，他进了牌桌。</p>
杨思珍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钥匙，放到桌上。</p>
“正房西侧文件柜。交易指令、结算文件和交易台账都放在那里，一共三把钥匙。”</p>
“你一把，我一把，陈总一把。”</p>
小林拿起钥匙，看了一眼东厢紧闭的房门。</p>
“那边呢？”</p>
“你没有权限。”</p>
杨思珍回答得干脆。</p>
小林笑了笑：“明白。”</p>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p>
杨思珍接起来，没说几句，院门外便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p>
京盾的人送材料来了。</p>
来的不是马柯，也不是老李头，而是置景组的一个年轻美术。他怀里抱着图筒，腋下夹着硬纸板文件夹，进门先擦了把汗，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摞试搭照片。</p>
“陈老师，一比十模型出来了。”</p>
“马制片让我把照片、模块拆装清单和围读预排表先送过来。”</p>
照片是刚冲洗的，边缘还有些卷。</p>
主墓室的模型摆在一张大木桌上，灯光从侧上方压下来。九头蛇柏没有做成一棵孤零零的大树，粗细不一的根系从石墙、棺椁和地砖缝隙里钻出来，阴影互相咬合。</p>
乍一看，人像是站在树下。</p>
再看，却像整间墓室正在缓缓合拢。</p>
方向没跑。陈阳继续往后翻。</p>
模块拆装清单写得很细：墓砖分成八码，墙面三组，棺椁外壳单列，蛇柏钢骨拆成六段。每一部分后面都有编号、尺寸和存放要求。</p>
这已经不是一次性置景了。</p>
拍完拆下来，可以入库，可以复原，也可以再次利用。</p>
以后无论做剧照册、展览，还是其他宣传，这些东西都能继续发挥作用。</p>
“试搭有什么问题？”陈阳问。</p>
年轻美术立刻说：“树根和墙面的接缝有点假，正面看不出来，侧光一打就露。还有棺椁后面那段钢骨太沉，正式搭建前得重新做支撑。”</p>
“老李头怎么说？”</p>
“让我们改，不准拿烟雾遮。”</p>
陈阳笑了笑。</p>
老李头眼睛毒。</p>
电影里的烟雾能藏东西，也最容易让人偷懒。模型阶段看着差不多，真到了大银幕上，观众未必说得出哪里假，却一定会觉得廉价。</p>
他把照片翻到最后一张。</p>
围读暂排在八月中旬，演员名单仍在流程里。正式置景要等模型问题解决，再按照京盾的生产计划推进。</p>
陈阳没有越过流程替人拍板。</p>
他拿起笔，在材料签收页上写了一行字：</p>
按既定方案推进。模型接缝与承重问题修正后，留影归档。</p>
年轻美术接过签收页，明显松了口气。</p>
“马制片还说，围读时间定下来以后，会提前通知您。”</p>
“我按编剧流程参加。”</p>
“明白。”</p>
人走以后，杨思珍把模型照片、模块清单和陈阳此前整理的《七星鲁王宫》类型片资产表放进同一只档案袋。</p>
编号。登记。入柜。</p>
书在外面继续卖。</p>
京盾在一点一点搭墓。</p>
证券账户里，新的筹码也在悄悄积累。</p>
这些看起来挨不着的东西，到了棉花胡同，终于有了各自的位置。</p>
天色渐暗，院灯再次亮了起来。</p>
小林坐在正房西侧的文件柜前，把第一份交易指令夹进台账。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发出一声脆响。</p>
陈阳负责看方向。</p>
杨思珍负责守规矩。</p>
那些写在纸上的决定，则需要有人一笔一笔，将它们变成现实。</p>
安营扎寨完成，陈阳有了自己的股市操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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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胡同亮灯后的第二天，知春里开始往这边转档案。</p>
东西不多，装了七只牛皮纸箱。</p>
杨思珍带着两个学生，一箱一箱核对封条。普通办公文件留在正房，器材维修单送去倒座房，涉及影视、出版和版权的材料，全部进东厢。</p>
其中最沉的两箱，来自《探险》杂志社。</p>
纸箱侧面贴着已经有些卷边的分类标签：</p>
《盗墓笔记》读者纠错。</p>
《七星鲁王宫》改编参考。</p>
这些信件早在《盗墓笔记》首印售罄时，就由《探险》编辑部筛选出来，同步给了出版社、京盾和陈阳。</p>
普通催稿、讨论人物的信件仍留在杂志社。</p>
能进这两只箱子的，大多涉及机关考据、剧情设定和影视改编。知春里地方狭窄，只能暂时锁在铁皮柜里，如今棉花胡同有了专门的档案室，才正式转过来。</p>
两个学生刚要拆箱，杨思珍抬手拦住。</p>
“不用拆。”</p>
她核对过封条和原始清单，在新的出入库册上登记：</p>
《盗墓笔记》读者纠错资料，两箱。</p>
来源：《探险》杂志社筛选同步件。</p>
原始编号不变。</p>
“这些东西已经分过类。”杨思珍合上册子，“搬过来是换地方保管，不是重新整理。封条没问题，直接入柜。”</p>
两个学生赶紧把纸箱抬进东厢。</p>
杨思珍亲自打开铁皮柜，在原有编号后面续上棉花胡同的新存放位置。</p>
旧账不重做，只标明材料从知春里转入东厢。</p>
陈阳从最上面的档案盒里抽出一封信。</p>
写信的是个大学生，洋洋洒洒七页纸，从地下水系、土壤成分，一直写到植物根系，试图证明九头蛇柏不可能生长在书里描写的地下环境。</p>
写得很认真。</p>
可电影要做的，本来也不是一篇植物学论文。</p>
“以后京盾要查这些资料，怎么办？”学生问。</p>
“先登记，再调阅。”</p>
杨思珍把箱子推进柜子：“能看复印件，不拿原件。谁借走，谁签字。”</p>
陈阳把信放回去。</p>
“读者挑出来的问题，不一定都要改，但得让京盾知道，观众会盯着什么看。”</p>
书卖得越多，读者心里的七星鲁王宫就越具体。</p>
这既是热度，也是压力。</p>
首印五万册三天清空，加印的五万册已经开始往各地发货。《探险》的连载还在继续，单行本又把一批新读者送回杂志。</p>
两条线咬在一起。</p>
书越火，京盾拍电影时能糊弄过去的地方就越少。</p>
不过，陈阳不怕读者较真。</p>
怕的是读者连较真的兴趣都没有。</p>
杨思珍锁上柜门，低头在出入库册上补了一笔。</p>
至此，《盗墓笔记》的读者反馈、剧本资料和类型片资产文件，才真正从知春里那只拥挤的铁皮柜，搬进了棉花胡同。</p>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p>
小林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走进来，白衬衫扎在裤腰里，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p>
他先看东厢，又看了看正房。</p>
“地方不错。”</p>
“就是离营业部远了点。”</p>
“以后不用天天去营业部了。”陈阳说。</p>
小林脚步一顿。</p>
杨思珍已经从正房拿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长桌上。</p>
里面没有欢迎信，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入职介绍，只有劳动关系文件、保密协议、资金执行授权和一份权限清单。</p>
“营业部那边的手续办完了？”杨思珍问。</p>
“办完了。”</p>
小林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盖过章的材料：“客户关系已经转给新的经理，陈总名下账户继续走原来的交易通道，不受影响。”</p>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古怪。</p>
“魏总还问了一句。”</p>
陈阳正在翻材料，闻言抬头：“问什么？”</p>
“问我是不是跟着你发财去了。”</p>
“你怎么回的？”</p>
“我说换了份跑腿的工作。”</p>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p>
王大山没忍住，乐出了声。</p>
三千多万资金的结算、账户调度、交割核验，落在小林嘴里，成了跑腿。</p>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错。</p>
陈阳决定买什么、什么时候买。</p>
小林负责把账和手续跑明白。</p>
决定权和执行权，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的。</p>
六月那轮行情，小林已经证明过自己。几只股票分批离场，三千零二十四万税后资金，一笔不少，一张交割单不缺。</p>
现在把他从营业部挖出来，不是为了教他怎么买股票。</p>
是把原来靠信任维持的合作，正式装进制度里。</p>
杨思珍把钢笔推过去。</p>
“先看权限。”</p>
“证券账户、资金划转、交割核验、交易台账，你可以经手。观察池里的资料，按级别调用。”</p>
她翻开下一页。</p>
“买什么、卖什么、什么时候动，只认陈总的书面指令。特殊情况下可以先执行口头指令，但当天必须补单。其他人的话，一律不算。”</p>
小林抬起眼：“包括你？”</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包括我。”</p>
杨思珍语气平静：“我负责核手续、守边界，不替陈总做交易决定。你负责执行，也不能擅自改方向。”</p>
王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牙酸。</p>
“照你们这规矩，偷拿一块钱，都得留下八个手印。”</p>
杨思珍看了他一眼。</p>
“钱不会说话，所以经手的人必须说清楚。”</p>
王大山顿时闭嘴。</p>
小林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p>
陈阳这才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页交易指令，推到他面前。</p>
八百万，十五日。</p>
另留两百万机动资金，暂不动用。</p>
小林扫了一遍：“还是照现在的节奏？”</p>
“照旧。”</p>
陈阳的手指落在“十五日”三个字上：“这轮刚起步，盘面还在低位磨。每天的量拆开，不追涨，不抢价，也不要做出拉升的样子。”</p>
“买不到就等。”</p>
“十五天是上限，不是命令你十五天必须把钱花完。”</p>
小林点了点头。</p>
这种活，他熟。</p>
真正麻烦的不是买，而是拿着八百万资金进场，还不能让盘面看出有人着急收筹码。</p>
一天多买一点，成本就会被自己抬高；动作太整齐，又容易让营业部里盯盘的人察觉。</p>
上辈子的记忆，只能告诉陈阳哪条河里有鱼。</p>
怎么撒网，怎么不惊动水面，仍然得有人一笔一笔去做。</p>
“现有仓位和均价，我下午整理出来。”小林收好指令，“两百万机动资金继续放在原账户，不划转。”</p>
“嗯。”</p>
陈阳看着他：“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营业部里帮我办事的人。”</p>
“你是公司投资事务的执行人。”</p>
小林拿着文件的手紧了紧。</p>
工资、奖金和分成，协议里都写得很清楚。</p>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几个数字。</p>
以前，他替客户下单。</p>
现在，他进了牌桌。</p>
杨思珍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钥匙，放到桌上。</p>
“正房西侧文件柜。交易指令、结算文件和交易台账都放在那里，一共三把钥匙。”</p>
“你一把，我一把，陈总一把。”</p>
小林拿起钥匙，看了一眼东厢紧闭的房门。</p>
“那边呢？”</p>
“你没有权限。”</p>
杨思珍回答得干脆。</p>
小林笑了笑：“明白。”</p>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p>
杨思珍接起来，没说几句，院门外便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p>
京盾的人送材料来了。</p>
来的不是马柯，也不是老李头，而是置景组的一个年轻美术。他怀里抱着图筒，腋下夹着硬纸板文件夹，进门先擦了把汗，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摞试搭照片。</p>
“陈老师，一比十模型出来了。”</p>
“马制片让我把照片、模块拆装清单和围读预排表先送过来。”</p>
照片是刚冲洗的，边缘还有些卷。</p>
主墓室的模型摆在一张大木桌上，灯光从侧上方压下来。九头蛇柏没有做成一棵孤零零的大树，粗细不一的根系从石墙、棺椁和地砖缝隙里钻出来，阴影互相咬合。</p>
乍一看，人像是站在树下。</p>
再看，却像整间墓室正在缓缓合拢。</p>
方向没跑。陈阳继续往后翻。</p>
模块拆装清单写得很细：墓砖分成八码，墙面三组，棺椁外壳单列，蛇柏钢骨拆成六段。每一部分后面都有编号、尺寸和存放要求。</p>
这已经不是一次性置景了。</p>
拍完拆下来，可以入库，可以复原，也可以再次利用。</p>
以后无论做剧照册、展览，还是其他宣传，这些东西都能继续发挥作用。</p>
“试搭有什么问题？”陈阳问。</p>
年轻美术立刻说：“树根和墙面的接缝有点假，正面看不出来，侧光一打就露。还有棺椁后面那段钢骨太沉，正式搭建前得重新做支撑。”</p>
“老李头怎么说？”</p>
“让我们改，不准拿烟雾遮。”</p>
陈阳笑了笑。</p>
老李头眼睛毒。</p>
电影里的烟雾能藏东西，也最容易让人偷懒。模型阶段看着差不多，真到了大银幕上，观众未必说得出哪里假，却一定会觉得廉价。</p>
他把照片翻到最后一张。</p>
围读暂排在八月中旬，演员名单仍在流程里。正式置景要等模型问题解决，再按照京盾的生产计划推进。</p>
陈阳没有越过流程替人拍板。</p>
他拿起笔，在材料签收页上写了一行字：</p>
按既定方案推进。模型接缝与承重问题修正后，留影归档。</p>
年轻美术接过签收页，明显松了口气。</p>
“马制片还说，围读时间定下来以后，会提前通知您。”</p>
“我按编剧流程参加。”</p>
“明白。”</p>
人走以后，杨思珍把模型照片、模块清单和陈阳此前整理的《七星鲁王宫》类型片资产表放进同一只档案袋。</p>
编号。登记。入柜。</p>
书在外面继续卖。</p>
京盾在一点一点搭墓。</p>
证券账户里，新的筹码也在悄悄积累。</p>
这些看起来挨不着的东西，到了棉花胡同，终于有了各自的位置。</p>
天色渐暗，院灯再次亮了起来。</p>
小林坐在正房西侧的文件柜前，把第一份交易指令夹进台账。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发出一声脆响。</p>
陈阳负责看方向。</p>
杨思珍负责守规矩。</p>
那些写在纸上的决定，则需要有人一笔一笔，将它们变成现实。</p>
安营扎寨完成，陈阳有了自己的股市操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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