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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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京市热得很。</p>
一早起来，窗外就是明晃晃的太阳，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夏天都喊过去。</p>
萧若翎和付雪鸢这几日没闲着。超市跑了好几趟，锅碗瓢盆、床单被罩、洗漱用品，零零碎碎买了一堆。小区周边的菜市场、便利店、早点摊也摸清了——哪家的豆腐脑好吃，哪家的菜新鲜便宜，哪家的老板爱缺斤少两，心里都有数。</p>
光圈也适应了新家。每天在几个屋之间巡逻，窗台上那两盆绿萝被它啃了好几口，付雪鸢教训了它两句，它甩甩尾巴，该啃还啃。</p>
这天上午，门被敲响了。</p>
付雪鸢正在厨房切西瓜，听见敲门声，刀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p>
门外站着梁奕。</p>
“梁队？”付雪鸢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p>
梁奕穿着便装，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小果篮，他笑了笑，往屋里探头：“若翎在家吗？”</p>
“在。”付雪鸢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热。”</p>
梁奕进门的时候，萧若翎正从卧室出来。光圈从阳台上跳下来，凑过去闻梁奕的裤腿。梁奕在玄关换好鞋，把果篮放在茶几上。</p>
“给你们的，也算庆祝你们搬迁。”</p>
付雪鸢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梁队你太客气了。”</p>
梁奕摆摆手，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p>
萧若翎看着他：“案子结了？”</p>
“差不多。”梁奕点点头，“绑匪那边审得七七八八了，人是刘家雇的，目的就是逼徐家就范，想让徐家伯父栽进去。”</p>
他顿了顿，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含糊道：“你们救了人质，他们计划全泡汤了。”</p>
“所以，”梁奕咽下去，看着萧若翎，“我今天来，主要是替徐家和庄家转达感谢。”</p>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卡，放在茶几上。</p>
“这是徐家和庄家的一点心意。不是赎金那种，就是……感谢。密码是那天的日期，你们拿着，以后上学用。”</p>
“还有，”梁奕又说，“徐嘉钰和庄仪雯想当面谢谢你，庄书沛也想见你，他们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他们安排个饭局。”</p>
萧若翎把西瓜皮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p>
“不见。”她说。</p>
梁奕看着她，没觉得意外。</p>
“他们猜到了你可能不想见，”他说，“但让我务必转达到，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p>
“卡，你还是收着吧。”</p>
“不要。”萧若翎毫不犹豫伸手推了回去。</p>
付雪鸢在旁边看着，没插话。她太了解萧若翎了——不想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p>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p>
梁奕叹了口气，将卡收回，然后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咽下去，语气随意了些，“你们搬来京市也快两个星期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学校那边办妥了吗？”</p>
“办妥了。”付雪鸢接话，“三中，开学直接去就行。”</p>
“三中？那学校还行，升学率不错。”梁奕点点头，“你们俩住这儿，离得近，方便。”</p>
萧若翎忽然开口：“梁奕。”</p>
“嗯？”</p>
“付叔那个案子，后来有没有什么消息？”</p>
梁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西瓜皮放下，抬起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p>
“怎么突然问这个？”</p>
萧若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p>
梁奕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那个案子……”他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一直在跟进。付队的事，我怎么可能忘。”</p>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p>
“案子的卷宗我翻过无数遍。那伙人不是普通的抢劫犯，他们有枪，有组织，有预谋。付队那天接到线报去追，本来以为是普通的盗窃抢劫案，结果……”</p>
他没说下去。</p>
萧若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p>
“枪支的来源，杨市警方查了很久，没查出来。”梁奕继续说，“他们说是从黑市流出来的，但具体从哪流出来的，谁经手的，一概没查清楚。”</p>
他抬起头，看着萧若翎，“你问这个，是有什么发现？”</p>
付雪鸢突然明白了什么。萧若翎选择来京市，不是因为医生建议换环境。</p>
至少，不全是。</p>
“梁奕，”萧若翎开口，声音很淡，“那批枪，如果来源查不到，是不是说明经手的人藏得够深？”</p>
梁奕点头：“对。”</p>
“那如果藏得够深的人，恰好就在京市呢？”</p>
梁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萧若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张脸太淡了，像一潭静水，没有任何波澜。</p>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p>
萧若翎没直接回答。</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p>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光圈跟过去，蹭了蹭她的小腿，她没动。</p>
“我来京市之前，查了一些东西。”她说，“那批枪的型号，弹道，还有黑市上的流通记录。”她顿了顿。“我没查到来源。但我查到了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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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奕站起来，走到她身后。</p>
“谁？”</p>
萧若翎转过身，看着他。</p>
“一个姓刘的人。”她说，“京市刘家。”</p>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p>
梁奕的眉头皱起来。</p>
“刘家？”他重复了一遍，“你是说……”</p>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刘家。”萧若翎说，“但那个人，三年前在杨市活动，经手了一批货。那批货的型号，和付叔案发现场的子弹，对得上。”</p>
梁奕看着萧若翎，这个十七岁的女孩，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p>
但他知道，这不平常。</p>
她一个人在查这个案子。付队走了三年，她记了三年。</p>
“你有证据吗？”他问。</p>
“有。”萧若翎说，“但不够。”</p>
“差什么？”</p>
萧若翎看着他，没说话。</p>
梁奕懂了。差的是能直接指向凶手的东西。差的是能让警方立案侦查的东西。差的是能把那个人送进去的东西。</p>
“我帮你。”他说。</p>
萧若翎愣了一下。</p>
梁奕目光很沉，“付队是我师父，”他说，“他的事，我一辈子不会忘。你要是查到了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查。”</p>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一声一声，没完没了。</p>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p>
“好。”</p>
梁奕走后，萧若翎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p>
“你查了很久了吧？”付雪鸢问，“怎么不告诉我？”</p>
萧若翎转过头看她，“告诉你，你担心。”</p>
付雪鸢走过去，站在萧若翎身边，一起看着窗外。</p>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寻常的日子，寻常的人。</p>
“那个刘家，”付雪鸢说，“是这次绑架案背后那个刘家吗？”</p>
“应该是。”萧若翎说，“京市姓刘的很多，但能做这种事的，不多。”</p>
付雪鸢沉默了一会儿。</p>
“你打算怎么办？”</p>
萧若翎看着窗外，目光很远。“不知道。”她说。</p>
付雪鸢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陪你。”</p>
萧若翎转过头看她。</p>
阳光落在付雪鸢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p>
那年她七岁，付雪鸢七岁。</p>
现在她们十七岁。</p>
十年了。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直在她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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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京市热得很。</p>
一早起来，窗外就是明晃晃的太阳，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夏天都喊过去。</p>
萧若翎和付雪鸢这几日没闲着。超市跑了好几趟，锅碗瓢盆、床单被罩、洗漱用品，零零碎碎买了一堆。小区周边的菜市场、便利店、早点摊也摸清了——哪家的豆腐脑好吃，哪家的菜新鲜便宜，哪家的老板爱缺斤少两，心里都有数。</p>
光圈也适应了新家。每天在几个屋之间巡逻，窗台上那两盆绿萝被它啃了好几口，付雪鸢教训了它两句，它甩甩尾巴，该啃还啃。</p>
这天上午，门被敲响了。</p>
付雪鸢正在厨房切西瓜，听见敲门声，刀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p>
门外站着梁奕。</p>
“梁队？”付雪鸢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p>
梁奕穿着便装，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小果篮，他笑了笑，往屋里探头：“若翎在家吗？”</p>
“在。”付雪鸢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热。”</p>
梁奕进门的时候，萧若翎正从卧室出来。光圈从阳台上跳下来，凑过去闻梁奕的裤腿。梁奕在玄关换好鞋，把果篮放在茶几上。</p>
“给你们的，也算庆祝你们搬迁。”</p>
付雪鸢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梁队你太客气了。”</p>
梁奕摆摆手，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p>
萧若翎看着他：“案子结了？”</p>
“差不多。”梁奕点点头，“绑匪那边审得七七八八了，人是刘家雇的，目的就是逼徐家就范，想让徐家伯父栽进去。”</p>
他顿了顿，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含糊道：“你们救了人质，他们计划全泡汤了。”</p>
“所以，”梁奕咽下去，看着萧若翎，“我今天来，主要是替徐家和庄家转达感谢。”</p>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卡，放在茶几上。</p>
“这是徐家和庄家的一点心意。不是赎金那种，就是……感谢。密码是那天的日期，你们拿着，以后上学用。”</p>
“还有，”梁奕又说，“徐嘉钰和庄仪雯想当面谢谢你，庄书沛也想见你，他们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他们安排个饭局。”</p>
萧若翎把西瓜皮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p>
“不见。”她说。</p>
梁奕看着她，没觉得意外。</p>
“他们猜到了你可能不想见，”他说，“但让我务必转达到，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p>
“卡，你还是收着吧。”</p>
“不要。”萧若翎毫不犹豫伸手推了回去。</p>
付雪鸢在旁边看着，没插话。她太了解萧若翎了——不想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p>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p>
梁奕叹了口气，将卡收回，然后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咽下去，语气随意了些，“你们搬来京市也快两个星期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学校那边办妥了吗？”</p>
“办妥了。”付雪鸢接话，“三中，开学直接去就行。”</p>
“三中？那学校还行，升学率不错。”梁奕点点头，“你们俩住这儿，离得近，方便。”</p>
萧若翎忽然开口：“梁奕。”</p>
“嗯？”</p>
“付叔那个案子，后来有没有什么消息？”</p>
梁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西瓜皮放下，抬起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p>
“怎么突然问这个？”</p>
萧若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p>
梁奕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那个案子……”他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一直在跟进。付队的事，我怎么可能忘。”</p>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p>
“案子的卷宗我翻过无数遍。那伙人不是普通的抢劫犯，他们有枪，有组织，有预谋。付队那天接到线报去追，本来以为是普通的盗窃抢劫案，结果……”</p>
他没说下去。</p>
萧若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p>
“枪支的来源，杨市警方查了很久，没查出来。”梁奕继续说，“他们说是从黑市流出来的，但具体从哪流出来的，谁经手的，一概没查清楚。”</p>
他抬起头，看着萧若翎，“你问这个，是有什么发现？”</p>
付雪鸢突然明白了什么。萧若翎选择来京市，不是因为医生建议换环境。</p>
至少，不全是。</p>
“梁奕，”萧若翎开口，声音很淡，“那批枪，如果来源查不到，是不是说明经手的人藏得够深？”</p>
梁奕点头：“对。”</p>
“那如果藏得够深的人，恰好就在京市呢？”</p>
梁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萧若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张脸太淡了，像一潭静水，没有任何波澜。</p>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p>
萧若翎没直接回答。</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p>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光圈跟过去，蹭了蹭她的小腿，她没动。</p>
“我来京市之前，查了一些东西。”她说，“那批枪的型号，弹道，还有黑市上的流通记录。”她顿了顿。“我没查到来源。但我查到了一个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梁奕站起来，走到她身后。</p>
“谁？”</p>
萧若翎转过身，看着他。</p>
“一个姓刘的人。”她说，“京市刘家。”</p>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p>
梁奕的眉头皱起来。</p>
“刘家？”他重复了一遍，“你是说……”</p>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刘家。”萧若翎说，“但那个人，三年前在杨市活动，经手了一批货。那批货的型号，和付叔案发现场的子弹，对得上。”</p>
梁奕看着萧若翎，这个十七岁的女孩，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p>
但他知道，这不平常。</p>
她一个人在查这个案子。付队走了三年，她记了三年。</p>
“你有证据吗？”他问。</p>
“有。”萧若翎说，“但不够。”</p>
“差什么？”</p>
萧若翎看着他，没说话。</p>
梁奕懂了。差的是能直接指向凶手的东西。差的是能让警方立案侦查的东西。差的是能把那个人送进去的东西。</p>
“我帮你。”他说。</p>
萧若翎愣了一下。</p>
梁奕目光很沉，“付队是我师父，”他说，“他的事，我一辈子不会忘。你要是查到了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查。”</p>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一声一声，没完没了。</p>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p>
“好。”</p>
梁奕走后，萧若翎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p>
“你查了很久了吧？”付雪鸢问，“怎么不告诉我？”</p>
萧若翎转过头看她，“告诉你，你担心。”</p>
付雪鸢走过去，站在萧若翎身边，一起看着窗外。</p>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寻常的日子，寻常的人。</p>
“那个刘家，”付雪鸢说，“是这次绑架案背后那个刘家吗？”</p>
“应该是。”萧若翎说，“京市姓刘的很多，但能做这种事的，不多。”</p>
付雪鸢沉默了一会儿。</p>
“你打算怎么办？”</p>
萧若翎看着窗外，目光很远。“不知道。”她说。</p>
付雪鸢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陪你。”</p>
萧若翎转过头看她。</p>
阳光落在付雪鸢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p>
那年她七岁，付雪鸢七岁。</p>
现在她们十七岁。</p>
十年了。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直在她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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