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游乐园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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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巷子出来，拐进小区后门。“我去趟超市。”付雪鸢在单元门口停下，“刚搬过来好多东西还没买，你一起吗？”</p>
萧若翎摇头：“我去趟游乐园。”</p>
“游乐园？”付雪鸢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p>
“兼职。”</p>
“兼职？”付雪鸢更惊讶了，“你什么时候找的兼职？”</p>
“前几天。”萧若翎说得轻描淡写，“就下午到晚上，几个小时。开学就不干了。”</p>
付雪鸢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p>
她知道萧若翎不缺钱。虽然叶家定期打过来生活费被唐家人扣着，但付宇牺牲后家人是有津贴的，加上这些年两个人省吃俭用攒下的，够她们撑到高考。但萧若翎想做的事，她从来不拦。</p>
“行吧，”付雪鸢点点头，“几点回来？我给你留饭。”</p>
“下午六点下班。”萧若翎说完，往小区外走，穿过两条街，在公交站等了五分钟，上了开往城西的公交车。</p>
京市游乐场在城西，三环边上，开了二十多年了。设施不算新，但在京市算是老牌，周末节假日人流量不小。</p>
萧若翎到的时候刚好十二点，换好工服——一件橙黄色的马甲，印着“京市游乐场”几个字——站在员工通道口等分配。</p>
“新来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夹子。</p>
“嗯。”</p>
“叫什么？”</p>
“萧若翎。”</p>
中年女人翻了翻夹子：“哦，临时工，下午场。行，你去旋转木马那边，帮忙维持秩序，六点下班。”</p>
萧若翎点头，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p>
七月的游乐园，热得能煎鸡蛋。太阳明晃晃地晒着，空气里的暑气蒸得人发晕。旋转木马的棚子底下还好些，有顶遮着，但音乐声吵得人脑仁疼。</p>
萧若翎站在入口处，看着一群小孩排队往里冲。家长们举着手机追着拍，尖叫笑闹混成一团。</p>
她就站在那儿，脸上面无表情，脑子里在想别的事。</p>
——歌词的第三段，总觉得差点意思。</p>
昨天半夜躺床上想出来的那几句，当时觉得还行，现在一琢磨，又觉得俗了。</p>
她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手机在那儿，里面存着十几个demo，都是这半年写的。有发出去的，有没发出去的，有写到一半写不下去的。</p>
江苍说她这是瓶颈期。</p>
“你写歌也有四五年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江苍抱着吉他，一边调音一边说，“该歇歇，该玩玩，别把自己逼太紧。”</p>
萧若翎当时没吭声。</p>
但她知道江苍说得对。况且，付宇牺牲以后，她创作的灵感就已经大打折扣。</p>
她不是科班出身，没正经学过音乐。所有东西都是江苍教的——吉他、乐理、编曲软件怎么用。</p>
他们是在杨市的一家酒吧认识的，当时江苍还只是驻唱，长得高大帅气，自然有富婆想认识他，但江苍只唱歌，其他的一概不接。这种性格也容易惹事，有一次被灌了加料的酒，在小巷里被人追赶的时候，路过的萧若翎正好帮他摆脱了那些人。</p>
然后就教了萧若翎三年吉他。三年里，萧若翎从一个连C和弦都按不利索的新手，变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素羽”。</p>
没人知道素羽是谁。只知道这个人写的歌，发一首火一首。流行、民谣、R&B，什么风格都能写，但从来不接定制，不参加活动，不接受采访。</p>
江苍知道，但他不说。“她是我妹，”有人问的时候，他就这么说，“别的别问。”</p>
萧若翎来游乐园兼职，是因为江苍说了一句话。</p>
“你天天憋在家里，能憋出什么好东西？出去走走，看看人，听听声音。灵感不在电脑里，在生活里。”</p>
萧若翎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p>
于是就来了。</p>
旋转木马的音乐换了一首。萧若翎回过神来，看见又一批小孩冲进去，趴在各种颜色的木马上，等机器启动。</p>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柱子上。</p>
太阳慢慢往西斜。</p>
下午五点半，萧若翎准备下班了。</p>
她在员工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把那件橙黄色的马甲叠好，放进柜子里。出来的时候，经过游乐场中央的喷泉广场，听见有人喊：</p>
“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哪儿！”</p>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满脸焦急。他手里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四处张望，声音都劈了。</p>
萧若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p>
走了没几步，余光扫到喷泉后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小男孩。</p>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白白净净的。他坐在那儿，两条腿悬空晃着，表情倒是挺淡定，一点不像走丢的小孩。</p>
萧若翎本来没打算管。</p>
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p>
那小孩看见她了。</p>
就坐在那儿，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p>
萧若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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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了个方向，往长椅那边走过去。</p>
“你一个人？”她问。</p>
小孩点点头。</p>
“你爸妈呢？”</p>
“他们在上班。”小孩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p>
萧若翎看着他：“你不害怕？”</p>
小孩想了想：“有一点。”</p>
“那你怎么不哭？”</p>
“哭有什么用。”小孩歪了歪头，“我哥说的，遇到事情先想办法，哭是最后一步。”</p>
萧若翎愣了一下。</p>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p>
她想起付宇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遇到事先想办法，哭解决不了问题。”</p>
“你哥说得对。”她说。</p>
小孩弯了弯眼睛，笑了。</p>
“姐姐，你能帮我找我家人吗？他肯定急死了。”</p>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小孩。</p>
五点半，快闭园了。那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在人群里乱转，喊得嗓子都快哑了。</p>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我去把人叫过来。”</p>
“别！”萧敬泽一把抓住她的衣角，“你别走，万一你走了又有人把我拐走呢？”</p>
萧若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手。</p>
抓得还挺紧。</p>
“你刚才不是说遇到事情先想办法吗？”她说，“现在办法就是我去叫人。”</p>
“那万一你走了不回来呢？”</p>
萧若翎看着他。小孩的眼睛乌溜溜的，里头盛着一点狡黠，一点天真，还有一点点故意装出来的可怜。</p>
“我保证回来。”她说。</p>
萧敬泽歪着头看她，想了想，松开手。</p>
“那拉钩。”</p>
萧若翎：“……”</p>
她蹲下来，伸出小拇指。</p>
萧敬泽认认真真地和她拉了三下，然后弯着眼睛笑起来。</p>
“好了，姐姐你去吧，我等你。”</p>
萧若翎站起身，往喷泉广场那边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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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巷子出来，拐进小区后门。“我去趟超市。”付雪鸢在单元门口停下，“刚搬过来好多东西还没买，你一起吗？”</p>
萧若翎摇头：“我去趟游乐园。”</p>
“游乐园？”付雪鸢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p>
“兼职。”</p>
“兼职？”付雪鸢更惊讶了，“你什么时候找的兼职？”</p>
“前几天。”萧若翎说得轻描淡写，“就下午到晚上，几个小时。开学就不干了。”</p>
付雪鸢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p>
她知道萧若翎不缺钱。虽然叶家定期打过来生活费被唐家人扣着，但付宇牺牲后家人是有津贴的，加上这些年两个人省吃俭用攒下的，够她们撑到高考。但萧若翎想做的事，她从来不拦。</p>
“行吧，”付雪鸢点点头，“几点回来？我给你留饭。”</p>
“下午六点下班。”萧若翎说完，往小区外走，穿过两条街，在公交站等了五分钟，上了开往城西的公交车。</p>
京市游乐场在城西，三环边上，开了二十多年了。设施不算新，但在京市算是老牌，周末节假日人流量不小。</p>
萧若翎到的时候刚好十二点，换好工服——一件橙黄色的马甲，印着“京市游乐场”几个字——站在员工通道口等分配。</p>
“新来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夹子。</p>
“嗯。”</p>
“叫什么？”</p>
“萧若翎。”</p>
中年女人翻了翻夹子：“哦，临时工，下午场。行，你去旋转木马那边，帮忙维持秩序，六点下班。”</p>
萧若翎点头，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p>
七月的游乐园，热得能煎鸡蛋。太阳明晃晃地晒着，空气里的暑气蒸得人发晕。旋转木马的棚子底下还好些，有顶遮着，但音乐声吵得人脑仁疼。</p>
萧若翎站在入口处，看着一群小孩排队往里冲。家长们举着手机追着拍，尖叫笑闹混成一团。</p>
她就站在那儿，脸上面无表情，脑子里在想别的事。</p>
——歌词的第三段，总觉得差点意思。</p>
昨天半夜躺床上想出来的那几句，当时觉得还行，现在一琢磨，又觉得俗了。</p>
她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手机在那儿，里面存着十几个demo，都是这半年写的。有发出去的，有没发出去的，有写到一半写不下去的。</p>
江苍说她这是瓶颈期。</p>
“你写歌也有四五年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江苍抱着吉他，一边调音一边说，“该歇歇，该玩玩，别把自己逼太紧。”</p>
萧若翎当时没吭声。</p>
但她知道江苍说得对。况且，付宇牺牲以后，她创作的灵感就已经大打折扣。</p>
她不是科班出身，没正经学过音乐。所有东西都是江苍教的——吉他、乐理、编曲软件怎么用。</p>
他们是在杨市的一家酒吧认识的，当时江苍还只是驻唱，长得高大帅气，自然有富婆想认识他，但江苍只唱歌，其他的一概不接。这种性格也容易惹事，有一次被灌了加料的酒，在小巷里被人追赶的时候，路过的萧若翎正好帮他摆脱了那些人。</p>
然后就教了萧若翎三年吉他。三年里，萧若翎从一个连C和弦都按不利索的新手，变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素羽”。</p>
没人知道素羽是谁。只知道这个人写的歌，发一首火一首。流行、民谣、R&B，什么风格都能写，但从来不接定制，不参加活动，不接受采访。</p>
江苍知道，但他不说。“她是我妹，”有人问的时候，他就这么说，“别的别问。”</p>
萧若翎来游乐园兼职，是因为江苍说了一句话。</p>
“你天天憋在家里，能憋出什么好东西？出去走走，看看人，听听声音。灵感不在电脑里，在生活里。”</p>
萧若翎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p>
于是就来了。</p>
旋转木马的音乐换了一首。萧若翎回过神来，看见又一批小孩冲进去，趴在各种颜色的木马上，等机器启动。</p>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柱子上。</p>
太阳慢慢往西斜。</p>
下午五点半，萧若翎准备下班了。</p>
她在员工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把那件橙黄色的马甲叠好，放进柜子里。出来的时候，经过游乐场中央的喷泉广场，听见有人喊：</p>
“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哪儿！”</p>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满脸焦急。他手里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四处张望，声音都劈了。</p>
萧若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p>
走了没几步，余光扫到喷泉后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小男孩。</p>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白白净净的。他坐在那儿，两条腿悬空晃着，表情倒是挺淡定，一点不像走丢的小孩。</p>
萧若翎本来没打算管。</p>
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p>
那小孩看见她了。</p>
就坐在那儿，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p>
萧若翎：“……”</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转了个方向，往长椅那边走过去。</p>
“你一个人？”她问。</p>
小孩点点头。</p>
“你爸妈呢？”</p>
“他们在上班。”小孩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p>
萧若翎看着他：“你不害怕？”</p>
小孩想了想：“有一点。”</p>
“那你怎么不哭？”</p>
“哭有什么用。”小孩歪了歪头，“我哥说的，遇到事情先想办法，哭是最后一步。”</p>
萧若翎愣了一下。</p>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p>
她想起付宇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遇到事先想办法，哭解决不了问题。”</p>
“你哥说得对。”她说。</p>
小孩弯了弯眼睛，笑了。</p>
“姐姐，你能帮我找我家人吗？他肯定急死了。”</p>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小孩。</p>
五点半，快闭园了。那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在人群里乱转，喊得嗓子都快哑了。</p>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我去把人叫过来。”</p>
“别！”萧敬泽一把抓住她的衣角，“你别走，万一你走了又有人把我拐走呢？”</p>
萧若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手。</p>
抓得还挺紧。</p>
“你刚才不是说遇到事情先想办法吗？”她说，“现在办法就是我去叫人。”</p>
“那万一你走了不回来呢？”</p>
萧若翎看着他。小孩的眼睛乌溜溜的，里头盛着一点狡黠，一点天真，还有一点点故意装出来的可怜。</p>
“我保证回来。”她说。</p>
萧敬泽歪着头看她，想了想，松开手。</p>
“那拉钩。”</p>
萧若翎：“……”</p>
她蹲下来，伸出小拇指。</p>
萧敬泽认认真真地和她拉了三下，然后弯着眼睛笑起来。</p>
“好了，姐姐你去吧，我等你。”</p>
萧若翎站起身，往喷泉广场那边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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