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音乐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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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那天是个周六，京市郊区堵车得厉害。</p>
萧若翎和付雪鸢到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体育场外的草坪上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彩色的旗子、夸张的妆容、各种奇形怪状的穿搭，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喝酒，还有的举着应援牌等开场。</p>
“人真多。”付雪鸢踮脚望了望，“江苍现在这么火？”</p>
江苍这两年确实火。五年前还是酒吧驻唱，现在已经是能压轴音乐节的歌手了。圈子里都说他运气好，碰上了好歌。萧若翎知道，那些歌确实好——因为是她写的。</p>
只是没人知道是她写的。</p>
检票口排着长队，她们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前面几个女孩扎堆聊天，声音不小，飘进耳朵里。</p>
“……今天就是为了江苍来的！他那首《帆船》我循环了八百遍。”</p>
“八百遍算什么，我从去年听到现在，每天睡前必听。”</p>
“听说这次有首新歌？不知道是不是素羽写的。”</p>
“肯定是！素羽给他写的每一首都爆，怎么可能换人。”</p>
“素羽到底是谁啊？我扒了好久，什么资料都没扒到。”</p>
“谁知道呢，反正就是神秘。不过管他呢，歌好听就行。”</p>
付雪鸢在旁边听着，侧头看了萧若翎一眼。</p>
萧若翎脸上没什么表情，帽子压得很低，嘴角却有一点点弧度。很淡，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p>
体育场里面比外面更热闹。</p>
主舞台搭在正中央，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音乐节的logo，两侧的音响震得人胸腔发麻。天还没黑，灯光已经开始闪，DJ在暖场，底下的人群跟着节奏晃。</p>
萧若翎和付雪鸢找到自己的位置——是江苍托人留的，在舞台侧面的一个小区域，离音响不远，视野不错，又不至于被挤成肉饼。</p>
“这位置可以。”付雪鸢从包里掏出两瓶水。</p>
萧若翎接过水，看着舞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想起几年前她写第一首歌的时候，给江苍看。江苍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歌你卖不卖？”</p>
萧若翎那时候不懂行情，问：“能卖多少钱？”</p>
江苍笑了：“我出不起价。但我可以帮你唱，唱火了分你钱。”</p>
于是就有了素羽。</p>
第一首歌发出去，没什么水花。第二首，第三首，慢慢有人听。到第四首的时候，突然就火了。江苍从那首歌开始，一路往上走。</p>
有人问过他素羽是谁，他从来不说。有人想通过他联系素羽写歌，他一概拒绝。</p>
“她不接定制，”他说，“她写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想买，等她发了再说。”</p>
就这么过了四年。</p>
素羽没露过面，没接受过采访，没参加过任何活动。圈内人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歌写一首火一首，但谁也没见过。</p>
萧若翎有时候想起来，觉得也挺好。写歌是她喜欢的事，不是谋生的工具。她不需要靠这个出名，也不需要靠这个赚钱——D&A的活已经赚得够多了。</p>
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听见别人讨论素羽的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是另一个人，一个跟她无关的人。</p>
“开始了！”付雪鸢碰了碰她的胳膊。</p>
萧若翎回过神，抬头看向舞台。</p>
天已经暗下来了，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个出场的歌手。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尖叫声一波接一波。</p>
“接下来这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他的歌，你们肯定都听过！让我们欢迎——江苍！”</p>
尖叫声炸开，像海浪一样涌向舞台。</p>
江苍从后台走出来，从头到脚都是牛仔蓝，但深浅不一——外套是洗旧的浅蓝，裤子是更深一点的靛蓝，布料上带着自然的磨白和褶皱。他走得散漫，马丁靴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p>
头发只是随意抓了几下，刘海搭在额前，露出干净的眉眼。没有夸张的眼线，没有闪片，只有脸上被灯光烤出来的微微汗意。唯一显眼的是左耳那枚银色的耳圈，随着他走动轻轻晃着。他抱着一把木吉他，冲台下挥挥手，然后在麦克风前站定。</p>
底下安静了一瞬。</p>
然后他开口唱，第一句出来的时候，萧若翎就知道是哪首歌了。</p>
《帆船》，她写的。</p>
“夜色是一艘船，载着我漂向远方。岸上的灯一盏盏熄灭，像你渐渐模糊的脸……”</p>
江苍的声音很好听，沙沙的，带着一点哑，正适合这首歌。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p>
底下的人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跟着哼两句。</p>
付雪鸢在旁边说：“这歌真好听。”</p>
萧若翎轻笑，当然好听，写这首歌的时候，她改了十三遍。</p>
江苍唱完《帆船》，底下掌声雷动。他朝底下喊：“下一首，也是素羽写的。你们听过吗？”</p>
音乐响起，是一首老歌，四年前写的，江苍的第一首火歌。萧若翎还记得写这首歌的时候，她刚学完乐理没多久，坐在无声的角落里，一笔一划把谱子写在餐巾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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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没想到，这首歌会被人记住这么久。</p>
底下的人跟着唱起来。不是整齐的大合唱，是零零散散的，这里一句那里一句，但拼在一起，居然有种奇怪的好听。</p>
萧若翎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歌被人唱出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p>
但手指落在身侧的大腿边上轻轻敲着节拍。</p>
-</p>
周衍今天是被朋友拉来的。</p>
“音乐节！江苍！素羽写的歌！”朋友在电话里吼，“你不来亏大了！”</p>
周衍本来不想来——他对音乐节没什么兴趣，人挤人的，又吵又热。但朋友太热情，非要拉他一起，他只好来了。</p>
还好朋友搞到了前排的位置，不用跟后面的人挤。</p>
周衍站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举着手机拍了半天，发了几条朋友圈。然后收起手机，开始认真听歌。</p>
江苍唱得确实不错。那个素羽写的歌也确实好听。周衍不太懂音乐，但好不好听还是能听出来的。他正听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舞台侧面的一块区域。</p>
那儿站着两个人。</p>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浅色的T恤，正在跟着音乐轻轻晃。另一个戴着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半张脸的下半部分——下巴尖尖的，线条很好看。</p>
周衍的目光在那个戴帽子的人身上停了一下。</p>
总觉得有点眼熟。</p>
在哪儿见过？</p>
他皱眉想了想，没想起来。</p>
朋友在旁边碰他：“哎，江苍要唱新歌了！”</p>
周衍收回目光，看向舞台。</p>
但脑子里那一眼的熟悉感，还在脑海里环绕。</p>
在哪儿见过呢？</p>
-</p>
《乐园》就是萧若翎新写的歌，是欢快摇滚，她不常写，江苍这种类型的歌也少，但是很适合音乐节唱，他唱得也很好听。</p>
江苍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冲台下挥挥手，退场了。</p>
底下的人意犹未尽，喊着“安可”，但江苍没再出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舞台，下一组乐队已经在后台等着了。</p>
“走吗？”付雪鸢问。</p>
萧若翎点头。</p>
两个人顺着侧边的通道往外走，避开人流。</p>
付雪鸢边走边说：“你听见刚才那几个女孩说的话了吗？”</p>
“她们说素羽写的歌，每一首都好听。”付雪鸢笑了笑，“她们要是知道素羽就在旁边站着，不知道什么反应。”</p>
萧若翎的眼里漫上点点无奈，她觉得这样就挺好，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就是素羽。</p>
走到出口的时候，萧若翎的手机震了一下。</p>
是江苍的微信：“听完没？怎么样？”</p>
萧若翎打字：“还行。”</p>
“还行？就这？”</p>
“不然呢。”</p>
江苍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p>
萧若翎想了想，回复：“你不用和主办方吃饭？”</p>
“不用，都是朋友，我订好餐厅了，你们在停车场等我。”</p>
萧若翎收起手机，带着付雪鸢往停车场方向走。</p>
身后，音乐节的热闹还在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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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那天是个周六，京市郊区堵车得厉害。</p>
萧若翎和付雪鸢到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体育场外的草坪上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彩色的旗子、夸张的妆容、各种奇形怪状的穿搭，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喝酒，还有的举着应援牌等开场。</p>
“人真多。”付雪鸢踮脚望了望，“江苍现在这么火？”</p>
江苍这两年确实火。五年前还是酒吧驻唱，现在已经是能压轴音乐节的歌手了。圈子里都说他运气好，碰上了好歌。萧若翎知道，那些歌确实好——因为是她写的。</p>
只是没人知道是她写的。</p>
检票口排着长队，她们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前面几个女孩扎堆聊天，声音不小，飘进耳朵里。</p>
“……今天就是为了江苍来的！他那首《帆船》我循环了八百遍。”</p>
“八百遍算什么，我从去年听到现在，每天睡前必听。”</p>
“听说这次有首新歌？不知道是不是素羽写的。”</p>
“肯定是！素羽给他写的每一首都爆，怎么可能换人。”</p>
“素羽到底是谁啊？我扒了好久，什么资料都没扒到。”</p>
“谁知道呢，反正就是神秘。不过管他呢，歌好听就行。”</p>
付雪鸢在旁边听着，侧头看了萧若翎一眼。</p>
萧若翎脸上没什么表情，帽子压得很低，嘴角却有一点点弧度。很淡，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p>
体育场里面比外面更热闹。</p>
主舞台搭在正中央，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音乐节的logo，两侧的音响震得人胸腔发麻。天还没黑，灯光已经开始闪，DJ在暖场，底下的人群跟着节奏晃。</p>
萧若翎和付雪鸢找到自己的位置——是江苍托人留的，在舞台侧面的一个小区域，离音响不远，视野不错，又不至于被挤成肉饼。</p>
“这位置可以。”付雪鸢从包里掏出两瓶水。</p>
萧若翎接过水，看着舞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想起几年前她写第一首歌的时候，给江苍看。江苍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歌你卖不卖？”</p>
萧若翎那时候不懂行情，问：“能卖多少钱？”</p>
江苍笑了：“我出不起价。但我可以帮你唱，唱火了分你钱。”</p>
于是就有了素羽。</p>
第一首歌发出去，没什么水花。第二首，第三首，慢慢有人听。到第四首的时候，突然就火了。江苍从那首歌开始，一路往上走。</p>
有人问过他素羽是谁，他从来不说。有人想通过他联系素羽写歌，他一概拒绝。</p>
“她不接定制，”他说，“她写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想买，等她发了再说。”</p>
就这么过了四年。</p>
素羽没露过面，没接受过采访，没参加过任何活动。圈内人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歌写一首火一首，但谁也没见过。</p>
萧若翎有时候想起来，觉得也挺好。写歌是她喜欢的事，不是谋生的工具。她不需要靠这个出名，也不需要靠这个赚钱——D&A的活已经赚得够多了。</p>
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听见别人讨论素羽的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是另一个人，一个跟她无关的人。</p>
“开始了！”付雪鸢碰了碰她的胳膊。</p>
萧若翎回过神，抬头看向舞台。</p>
天已经暗下来了，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个出场的歌手。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尖叫声一波接一波。</p>
“接下来这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他的歌，你们肯定都听过！让我们欢迎——江苍！”</p>
尖叫声炸开，像海浪一样涌向舞台。</p>
江苍从后台走出来，从头到脚都是牛仔蓝，但深浅不一——外套是洗旧的浅蓝，裤子是更深一点的靛蓝，布料上带着自然的磨白和褶皱。他走得散漫，马丁靴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p>
头发只是随意抓了几下，刘海搭在额前，露出干净的眉眼。没有夸张的眼线，没有闪片，只有脸上被灯光烤出来的微微汗意。唯一显眼的是左耳那枚银色的耳圈，随着他走动轻轻晃着。他抱着一把木吉他，冲台下挥挥手，然后在麦克风前站定。</p>
底下安静了一瞬。</p>
然后他开口唱，第一句出来的时候，萧若翎就知道是哪首歌了。</p>
《帆船》，她写的。</p>
“夜色是一艘船，载着我漂向远方。岸上的灯一盏盏熄灭，像你渐渐模糊的脸……”</p>
江苍的声音很好听，沙沙的，带着一点哑，正适合这首歌。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p>
底下的人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跟着哼两句。</p>
付雪鸢在旁边说：“这歌真好听。”</p>
萧若翎轻笑，当然好听，写这首歌的时候，她改了十三遍。</p>
江苍唱完《帆船》，底下掌声雷动。他朝底下喊：“下一首，也是素羽写的。你们听过吗？”</p>
音乐响起，是一首老歌，四年前写的，江苍的第一首火歌。萧若翎还记得写这首歌的时候，她刚学完乐理没多久，坐在无声的角落里，一笔一划把谱子写在餐巾纸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时候她没想到，这首歌会被人记住这么久。</p>
底下的人跟着唱起来。不是整齐的大合唱，是零零散散的，这里一句那里一句，但拼在一起，居然有种奇怪的好听。</p>
萧若翎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歌被人唱出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p>
但手指落在身侧的大腿边上轻轻敲着节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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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今天是被朋友拉来的。</p>
“音乐节！江苍！素羽写的歌！”朋友在电话里吼，“你不来亏大了！”</p>
周衍本来不想来——他对音乐节没什么兴趣，人挤人的，又吵又热。但朋友太热情，非要拉他一起，他只好来了。</p>
还好朋友搞到了前排的位置，不用跟后面的人挤。</p>
周衍站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举着手机拍了半天，发了几条朋友圈。然后收起手机，开始认真听歌。</p>
江苍唱得确实不错。那个素羽写的歌也确实好听。周衍不太懂音乐，但好不好听还是能听出来的。他正听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舞台侧面的一块区域。</p>
那儿站着两个人。</p>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浅色的T恤，正在跟着音乐轻轻晃。另一个戴着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半张脸的下半部分——下巴尖尖的，线条很好看。</p>
周衍的目光在那个戴帽子的人身上停了一下。</p>
总觉得有点眼熟。</p>
在哪儿见过？</p>
他皱眉想了想，没想起来。</p>
朋友在旁边碰他：“哎，江苍要唱新歌了！”</p>
周衍收回目光，看向舞台。</p>
但脑子里那一眼的熟悉感，还在脑海里环绕。</p>
在哪儿见过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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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就是萧若翎新写的歌，是欢快摇滚，她不常写，江苍这种类型的歌也少，但是很适合音乐节唱，他唱得也很好听。</p>
江苍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冲台下挥挥手，退场了。</p>
底下的人意犹未尽，喊着“安可”，但江苍没再出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舞台，下一组乐队已经在后台等着了。</p>
“走吗？”付雪鸢问。</p>
萧若翎点头。</p>
两个人顺着侧边的通道往外走，避开人流。</p>
付雪鸢边走边说：“你听见刚才那几个女孩说的话了吗？”</p>
“她们说素羽写的歌，每一首都好听。”付雪鸢笑了笑，“她们要是知道素羽就在旁边站着，不知道什么反应。”</p>
萧若翎的眼里漫上点点无奈，她觉得这样就挺好，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就是素羽。</p>
走到出口的时候，萧若翎的手机震了一下。</p>
是江苍的微信：“听完没？怎么样？”</p>
萧若翎打字：“还行。”</p>
“还行？就这？”</p>
“不然呢。”</p>
江苍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p>
萧若翎想了想，回复：“你不用和主办方吃饭？”</p>
“不用，都是朋友，我订好餐厅了，你们在停车场等我。”</p>
萧若翎收起手机，带着付雪鸢往停车场方向走。</p>
身后，音乐节的热闹还在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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