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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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庄书沛打断他，“汤要凉了。”</p>
庄书野咬着菜，眼珠子在饭桌上滴溜溜地转。他故意拖长了吃饭的速度，一会儿让林婉清给他添饭，一会儿说菜太咸要喝水，心里憋着坏，就是不开口提学校的事。</p>
“哥，给我倒杯水。”</p>
庄书沛手里的蟹钳“咔”地一声断成两截，他放下工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庄书野，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再说一遍？”</p>
庄书野梗着脖子，“我吃饱了，动不了，你给我倒杯水呗。”</p>
空气凝固了三秒。</p>
庄书沛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回来，放在庄书野面前。水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庄书野伸手去拿，手刚碰到杯壁，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不重，但够响。</p>
“说。”庄书沛坐回餐椅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腹前，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庄书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似笑非笑。</p>
庄书野揉着后脑勺，不敢说话。他知道他哥的耐心就到这儿了，再卖关子就要被收拾了。“行行行，说就说。”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p>
“她吧……”庄书野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挺低调的。就那种，坐在窗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跟人搭话。但你别说，好多人都在打听她。”</p>
“打听什么？”</p>
“就……她是谁啊，从哪儿转来的，以前哪个学校的。”庄书野摊了摊手，“第一天嘛，大家都还端着，没好意思直接上来问。但我估计过两天，肯定有人来找她搭话。”</p>
林婉清听了几句，不解地问：“你俩说什么呢？她是谁啊？”</p>
庄书沛抬了抬眼镜，思索着怎么开口。庄书野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了嘴，但耳朵竖得老高。庄怀瑾也放下筷子，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庄书沛身上。</p>
“敬廷那个妹妹，萧若翎。”庄书沛沉吟了片刻，还是直说了，“萧家找着了，人就在京市。”</p>
林婉清一下没反应过来，“萧敬廷的妹妹？”她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就是萧毅跟前妻生的那个女儿？不是听说一直在外地吗？”</p>
“在杨市。”庄书沛端起茶杯，“今年暑假搬回京市的，住在华阳小区，她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里，开学前敬廷才找到人。”</p>
“你跟人家一个班？”林婉清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p>
庄书野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同桌。”</p>
林婉清来了兴趣，“那姑娘怎么样？长得好看吗？”</p>
庄书野愣了一下，脑子里又浮现出今天下午那个画面——她坐在窗边，精致柔美的侧脸线条流畅。他结结巴巴地说：“也不是特别好看，就是……挺舒服的，反正班上好几个男生都在偷偷看她。”</p>
庄怀瑾脸色古怪了起来：“你也偷偷看人家？”</p>
庄书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谁偷看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我那是……那是在观察！观察懂不懂？哥让我去……”</p>
“我让你去干什么？”庄书沛的声音幽幽飘过来，不重，但清清楚楚。</p>
庄书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好又坐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灌了一大口，灌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脸更红了。</p>
林婉清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给他拍了拍背，“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p>
庄怀瑾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她成绩怎么样？”</p>
庄书野想了想，“这个我还不清楚，她上课不怎么听，老师在上面讲，她就在下面写自己的。可老师布置的题目，她很快就能算出来，我偷瞄了一眼，答案都对。”</p>
林婉清和庄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庄怀瑾没再追问，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p>
“她不爱说话？”林婉清又问。</p>
“嗯。”庄书野点了点头，“要么看自己的书，要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跟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还都是我先开口的。”</p>
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中午我跟着她们去的食堂。她姐人挺好的，话也多，没赶我走。她嘛……就安静吃饭，不怎么理我。但也没讨厌我，我觉得。”</p>
“她姐？”林婉清问。</p>
“付雪鸢，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亲的，但跟亲的差不多。”庄书野说，“她俩住一块儿，都在三中读书，付雪鸢在文科班，她在理科班。”</p>
“行了，”庄书沛看着庄书野，“说完了？”</p>
庄书野下意识回答，“说完了。”</p>
庄书沛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旁边。庄书野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缩，但庄书沛没拍他后脑勺，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重，但庄书野觉得肩上的分量比平时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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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野，”庄书沛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让你去三中，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去当卧底。她愿不愿意认萧家，是她的事。你该做的，是把你自己的书读好。”</p>
庄书野的肩膀塌了一点。</p>
庄书沛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庄书野耳朵里，“明年考不上大学，电竞的事，你想都别想。这是爸说的，也是我说的。”</p>
庄怀瑾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个点头比说话还管用。庄书野的脸一下子垮了，像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蔫在椅子上。</p>
“知道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p>
林婉清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哥说得对，读书要紧。至于萧家那孩子……你平时多照顾照顾人家，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同学，又是敬廷的妹妹。”</p>
庄书野眼睛亮了一下，昂着头，“妈你放心，我会的！”</p>
庄书沛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好笑，“别老盯着人家看。”</p>
庄书野又炸毛了，气呼呼地扔下一句，“我回房间做作业了！”就起身，拿着书包回二楼房间。</p>
林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摇了摇头，“这孩子。”</p>
庄怀瑾放下碗，目光越过餐桌，落在庄书沛脸上，“敬廷那边，你多看着点。萧家的事，咱们能帮就帮。”</p>
庄书沛颔首，应得沉稳，“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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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庄书沛打断他，“汤要凉了。”</p>
庄书野咬着菜，眼珠子在饭桌上滴溜溜地转。他故意拖长了吃饭的速度，一会儿让林婉清给他添饭，一会儿说菜太咸要喝水，心里憋着坏，就是不开口提学校的事。</p>
“哥，给我倒杯水。”</p>
庄书沛手里的蟹钳“咔”地一声断成两截，他放下工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庄书野，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再说一遍？”</p>
庄书野梗着脖子，“我吃饱了，动不了，你给我倒杯水呗。”</p>
空气凝固了三秒。</p>
庄书沛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回来，放在庄书野面前。水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庄书野伸手去拿，手刚碰到杯壁，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不重，但够响。</p>
“说。”庄书沛坐回餐椅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腹前，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庄书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似笑非笑。</p>
庄书野揉着后脑勺，不敢说话。他知道他哥的耐心就到这儿了，再卖关子就要被收拾了。“行行行，说就说。”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p>
“她吧……”庄书野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挺低调的。就那种，坐在窗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跟人搭话。但你别说，好多人都在打听她。”</p>
“打听什么？”</p>
“就……她是谁啊，从哪儿转来的，以前哪个学校的。”庄书野摊了摊手，“第一天嘛，大家都还端着，没好意思直接上来问。但我估计过两天，肯定有人来找她搭话。”</p>
林婉清听了几句，不解地问：“你俩说什么呢？她是谁啊？”</p>
庄书沛抬了抬眼镜，思索着怎么开口。庄书野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了嘴，但耳朵竖得老高。庄怀瑾也放下筷子，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庄书沛身上。</p>
“敬廷那个妹妹，萧若翎。”庄书沛沉吟了片刻，还是直说了，“萧家找着了，人就在京市。”</p>
林婉清一下没反应过来，“萧敬廷的妹妹？”她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就是萧毅跟前妻生的那个女儿？不是听说一直在外地吗？”</p>
“在杨市。”庄书沛端起茶杯，“今年暑假搬回京市的，住在华阳小区，她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里，开学前敬廷才找到人。”</p>
“你跟人家一个班？”林婉清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p>
庄书野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同桌。”</p>
林婉清来了兴趣，“那姑娘怎么样？长得好看吗？”</p>
庄书野愣了一下，脑子里又浮现出今天下午那个画面——她坐在窗边，精致柔美的侧脸线条流畅。他结结巴巴地说：“也不是特别好看，就是……挺舒服的，反正班上好几个男生都在偷偷看她。”</p>
庄怀瑾脸色古怪了起来：“你也偷偷看人家？”</p>
庄书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谁偷看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我那是……那是在观察！观察懂不懂？哥让我去……”</p>
“我让你去干什么？”庄书沛的声音幽幽飘过来，不重，但清清楚楚。</p>
庄书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好又坐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灌了一大口，灌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脸更红了。</p>
林婉清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给他拍了拍背，“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p>
庄怀瑾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她成绩怎么样？”</p>
庄书野想了想，“这个我还不清楚，她上课不怎么听，老师在上面讲，她就在下面写自己的。可老师布置的题目，她很快就能算出来，我偷瞄了一眼，答案都对。”</p>
林婉清和庄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庄怀瑾没再追问，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p>
“她不爱说话？”林婉清又问。</p>
“嗯。”庄书野点了点头，“要么看自己的书，要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跟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还都是我先开口的。”</p>
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中午我跟着她们去的食堂。她姐人挺好的，话也多，没赶我走。她嘛……就安静吃饭，不怎么理我。但也没讨厌我，我觉得。”</p>
“她姐？”林婉清问。</p>
“付雪鸢，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亲的，但跟亲的差不多。”庄书野说，“她俩住一块儿，都在三中读书，付雪鸢在文科班，她在理科班。”</p>
“行了，”庄书沛看着庄书野，“说完了？”</p>
庄书野下意识回答，“说完了。”</p>
庄书沛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旁边。庄书野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缩，但庄书沛没拍他后脑勺，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重，但庄书野觉得肩上的分量比平时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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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野，”庄书沛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让你去三中，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去当卧底。她愿不愿意认萧家，是她的事。你该做的，是把你自己的书读好。”</p>
庄书野的肩膀塌了一点。</p>
庄书沛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庄书野耳朵里，“明年考不上大学，电竞的事，你想都别想。这是爸说的，也是我说的。”</p>
庄怀瑾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个点头比说话还管用。庄书野的脸一下子垮了，像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蔫在椅子上。</p>
“知道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p>
林婉清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哥说得对，读书要紧。至于萧家那孩子……你平时多照顾照顾人家，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同学，又是敬廷的妹妹。”</p>
庄书野眼睛亮了一下，昂着头，“妈你放心，我会的！”</p>
庄书沛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好笑，“别老盯着人家看。”</p>
庄书野又炸毛了，气呼呼地扔下一句，“我回房间做作业了！”就起身，拿着书包回二楼房间。</p>
林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摇了摇头，“这孩子。”</p>
庄怀瑾放下碗，目光越过餐桌，落在庄书沛脸上，“敬廷那边，你多看着点。萧家的事，咱们能帮就帮。”</p>
庄书沛颔首，应得沉稳，“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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