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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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一节一节过去，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间斜斜地挪到了走廊上，又慢慢滑向了西边的天空。放学铃声响起时，萧若翎合上笔记本，将书包拿出来收拾东西。</p>
付雪鸢在二楼，比她要快一点到一楼，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没有说话，只是脚步默契地保持着同样的节奏。</p>
小区楼下的老槐树底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萧敬廷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他抬头看见她们，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p>
“放学了？”他问，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试探。</p>
萧若翎看到萧敬廷便停下了脚步，没应声，静静地看着他。付雪鸢落后半步，礼貌地叫了一声，“萧先生。”</p>
萧敬廷快步上前，把保温袋递过去，“今天开学第一天，我过来看看。想着你们刚放学，回去做饭太晚了，就带了点晚饭过来。”</p>
“今天……顺利吗？”他问，“新学校还习惯？”</p>
付雪鸢站在树下，接过他手里的保温袋，“挺好的，谢谢您关心。”</p>
萧敬廷点点头，目光越过付雪鸢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萧若翎。</p>
她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半边脸被暮色染成淡淡的橘，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手指勾着肩带边缘，像随时要转身上楼。</p>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手插进裤兜里，碰到了名片硬纸的边缘，急忙拿出来，递过去。</p>
“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学校的事，或者别的什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p>
付雪鸢见萧若翎没有接的意思，她上前一步接了名片，轻轻颔首，“好。”</p>
“我……假期结束了，后面要去忙工作，可能来得少。有空我会多过来，秋姨说她有时间也会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她说。”</p>
“行，你们上去吧。”萧敬廷故作轻松。</p>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手指攥成了拳。</p>
来日方长。</p>
楼道里，付雪鸢看着萧若翎平静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p>
“你哥哥也是好意。”付雪鸢小声说。她倒不是替萧家说话，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她只是单纯就萧敬廷的举动和这份心思而言。</p>
萧若翎没说话。</p>
到了家门口，萧若翎掏出钥匙打开门，付雪鸢把保温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盒还冒着热气的菜，用饭盒装着，一看就是家里做的。</p>
付雪鸢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饭桌上。</p>
最先打开的是一个深口汤盅，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是莲藕排骨汤，汤色清亮，泛着淡淡的油光，莲藕炖得粉糯，排骨酥烂脱骨。</p>
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红烧排骨焖得油亮，酱色浓郁，炒西兰花，翠绿清爽，还有一盒番茄炒蛋，鸡蛋金灿灿的，番茄炒出了沙，红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酸豆角炒肉末单独装了一小盒，酸辣的味道隔着盒子都能闻见。</p>
这几个菜，什么口味都有。</p>
萧若翎洗完手出来，在饭厅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汤。她低头喝了一口，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融在一起，汤底熬得够久，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又夹了一块莲藕，粉粉糯糯的，用舌头一抿就化了。</p>
付雪鸢把红烧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p>
排骨烧得恰到好处，酱汁挂在肉上，甜咸适口，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萧若翎将一块吃完了，又夹了一块。付雪鸢看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自己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木耳脆生生的，裹着薄薄的芡汁，清爽解腻。</p>
付雪鸢用勺子舀了一勺酸豆角肉末放在萧若翎碗边，“这个辣得刚好。”</p>
她看着萧若翎将她夹过去的菜吃完，心里想的却是：萧家的饭还挺对这个挑食的祖宗的胃口。</p>
也怪她们家太惯着萧若翎，刚来的时候是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她爸她妈心软得一塌糊涂，萧若翎喜欢吃什么就给做，做菜的口味也是五花八门，养成她现在——不吃太油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辣的，不吃姜葱蒜，不吃洋葱苦瓜胡萝卜，还有一堆不太爱吃但能吃的食材，虽然不会挑三拣四，但碰到不合胃口的基本就吃得很少，不会营养不良，但就是瘦。</p>
不一会儿，饭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排骨只剩几块骨头，青菜的盘子空了，酸豆角见了底，番茄炒蛋的碗底只剩一点酱汁。</p>
两人一起将餐具和饭盒收拾干净，一个个码好，重新装进保温袋里。付雪鸢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好饱。”她看了萧若翎一眼，“你也是吧？”</p>
萧若翎没回答，但她的碗空了，汤也喝完了，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光圈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光圈刚才一直在旁边转悠，这会儿终于安静下来，趴在她腿边，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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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庄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菜，热气袅袅。</p>
庄书野推开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庄父庄母端坐在餐桌两侧，而庄书沛居然也在，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p>
“爸，妈，二哥？”庄书野把书包甩到玄关柜上，一脸意外，“今天什么日子？”</p>
庄父庄怀瑾从报纸后抬起眼，见他回来后便将报纸叠起来，“你第一天上学，你妈非要等人齐了开饭。”</p>
“什么叫非要，”庄母林婉清嗔怪地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背，转头看向小儿子，眼里满是关切，“书野，快来，菜都要凉了。第一天去新学校怎么样？习惯不习惯？”</p>
庄书野拉开椅子坐下，敷衍了两句，视线却黏在庄书沛身上，“学校就那样吧。二哥，你律所那个跨国并购案不是说要加班到月底吗？”</p>
“提前结束了。”庄书沛把汤碗放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怎么，我不能回来吃饭？”</p>
“能能能。”庄书野嘿嘿一笑，夹了一筷子清蒸鱼。</p>
他家大哥庄书予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以后，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基本不怎么回家吃饭，二哥庄书沛也有自己的律所，每天不是在开庭就是在开庭的路上。</p>
“大哥呢？”他嚼了嚼嘴里的鱼，声音有些含糊。</p>
“你大哥？”庄怀瑾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不抬，“上周在海市拍地，这周在应酬银行的人，下个月还要飞新加坡谈合作。你问他干什么，他要是能回家吃饭，太阳从西边出来。”</p>
林婉清叹了口气，给庄书野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你们三个，就书野还知道回家。书予和书沛，一个比一个忙，我想见个人影都难。”</p>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庄书沛难得地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p>
“你这是回家看爸妈吗，你明明就是——”庄书野咽下了嘴里的饭，话里有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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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一节一节过去，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间斜斜地挪到了走廊上，又慢慢滑向了西边的天空。放学铃声响起时，萧若翎合上笔记本，将书包拿出来收拾东西。</p>
付雪鸢在二楼，比她要快一点到一楼，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没有说话，只是脚步默契地保持着同样的节奏。</p>
小区楼下的老槐树底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萧敬廷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他抬头看见她们，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p>
“放学了？”他问，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试探。</p>
萧若翎看到萧敬廷便停下了脚步，没应声，静静地看着他。付雪鸢落后半步，礼貌地叫了一声，“萧先生。”</p>
萧敬廷快步上前，把保温袋递过去，“今天开学第一天，我过来看看。想着你们刚放学，回去做饭太晚了，就带了点晚饭过来。”</p>
“今天……顺利吗？”他问，“新学校还习惯？”</p>
付雪鸢站在树下，接过他手里的保温袋，“挺好的，谢谢您关心。”</p>
萧敬廷点点头，目光越过付雪鸢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萧若翎。</p>
她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半边脸被暮色染成淡淡的橘，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手指勾着肩带边缘，像随时要转身上楼。</p>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手插进裤兜里，碰到了名片硬纸的边缘，急忙拿出来，递过去。</p>
“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学校的事，或者别的什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p>
付雪鸢见萧若翎没有接的意思，她上前一步接了名片，轻轻颔首，“好。”</p>
“我……假期结束了，后面要去忙工作，可能来得少。有空我会多过来，秋姨说她有时间也会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她说。”</p>
“行，你们上去吧。”萧敬廷故作轻松。</p>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手指攥成了拳。</p>
来日方长。</p>
楼道里，付雪鸢看着萧若翎平静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p>
“你哥哥也是好意。”付雪鸢小声说。她倒不是替萧家说话，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她只是单纯就萧敬廷的举动和这份心思而言。</p>
萧若翎没说话。</p>
到了家门口，萧若翎掏出钥匙打开门，付雪鸢把保温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盒还冒着热气的菜，用饭盒装着，一看就是家里做的。</p>
付雪鸢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饭桌上。</p>
最先打开的是一个深口汤盅，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是莲藕排骨汤，汤色清亮，泛着淡淡的油光，莲藕炖得粉糯，排骨酥烂脱骨。</p>
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红烧排骨焖得油亮，酱色浓郁，炒西兰花，翠绿清爽，还有一盒番茄炒蛋，鸡蛋金灿灿的，番茄炒出了沙，红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酸豆角炒肉末单独装了一小盒，酸辣的味道隔着盒子都能闻见。</p>
这几个菜，什么口味都有。</p>
萧若翎洗完手出来，在饭厅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汤。她低头喝了一口，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融在一起，汤底熬得够久，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又夹了一块莲藕，粉粉糯糯的，用舌头一抿就化了。</p>
付雪鸢把红烧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p>
排骨烧得恰到好处，酱汁挂在肉上，甜咸适口，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萧若翎将一块吃完了，又夹了一块。付雪鸢看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自己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木耳脆生生的，裹着薄薄的芡汁，清爽解腻。</p>
付雪鸢用勺子舀了一勺酸豆角肉末放在萧若翎碗边，“这个辣得刚好。”</p>
她看着萧若翎将她夹过去的菜吃完，心里想的却是：萧家的饭还挺对这个挑食的祖宗的胃口。</p>
也怪她们家太惯着萧若翎，刚来的时候是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她爸她妈心软得一塌糊涂，萧若翎喜欢吃什么就给做，做菜的口味也是五花八门，养成她现在——不吃太油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辣的，不吃姜葱蒜，不吃洋葱苦瓜胡萝卜，还有一堆不太爱吃但能吃的食材，虽然不会挑三拣四，但碰到不合胃口的基本就吃得很少，不会营养不良，但就是瘦。</p>
不一会儿，饭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排骨只剩几块骨头，青菜的盘子空了，酸豆角见了底，番茄炒蛋的碗底只剩一点酱汁。</p>
两人一起将餐具和饭盒收拾干净，一个个码好，重新装进保温袋里。付雪鸢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好饱。”她看了萧若翎一眼，“你也是吧？”</p>
萧若翎没回答，但她的碗空了，汤也喝完了，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光圈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光圈刚才一直在旁边转悠，这会儿终于安静下来，趴在她腿边，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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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庄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菜，热气袅袅。</p>
庄书野推开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庄父庄母端坐在餐桌两侧，而庄书沛居然也在，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p>
“爸，妈，二哥？”庄书野把书包甩到玄关柜上，一脸意外，“今天什么日子？”</p>
庄父庄怀瑾从报纸后抬起眼，见他回来后便将报纸叠起来，“你第一天上学，你妈非要等人齐了开饭。”</p>
“什么叫非要，”庄母林婉清嗔怪地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背，转头看向小儿子，眼里满是关切，“书野，快来，菜都要凉了。第一天去新学校怎么样？习惯不习惯？”</p>
庄书野拉开椅子坐下，敷衍了两句，视线却黏在庄书沛身上，“学校就那样吧。二哥，你律所那个跨国并购案不是说要加班到月底吗？”</p>
“提前结束了。”庄书沛把汤碗放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怎么，我不能回来吃饭？”</p>
“能能能。”庄书野嘿嘿一笑，夹了一筷子清蒸鱼。</p>
他家大哥庄书予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以后，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基本不怎么回家吃饭，二哥庄书沛也有自己的律所，每天不是在开庭就是在开庭的路上。</p>
“大哥呢？”他嚼了嚼嘴里的鱼，声音有些含糊。</p>
“你大哥？”庄怀瑾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不抬，“上周在海市拍地，这周在应酬银行的人，下个月还要飞新加坡谈合作。你问他干什么，他要是能回家吃饭，太阳从西边出来。”</p>
林婉清叹了口气，给庄书野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你们三个，就书野还知道回家。书予和书沛，一个比一个忙，我想见个人影都难。”</p>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庄书沛难得地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p>
“你这是回家看爸妈吗，你明明就是——”庄书野咽下了嘴里的饭，话里有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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