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摇滚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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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书野想了想，他其实不太能分清歌的类型，“民谣？流行？反正不是那种特别煽情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就觉得好听。”</p>
“第二次来，”庄书野的声音低了一些，“是跟我哥。”</p>
庄书沛端着服务员刚送来的酒，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没说话，但庄书野注意到他哥的耳朵动了一下，那是他认真听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p>
“那天我哥请我喝酒，我带他来了这儿，正好赶上萧若翎上台。”庄书野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那天她没戴帽子，穿了一件浅色的衣服，唱的是慢歌。我哥当场就认出她了，拍了照片发群里，然后敬廷哥就来了。”</p>
他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个驻唱就是敬廷哥的妹妹。”</p>
庄仪雯听着，嘴角弯了弯，“那你比她哥还先认识她。”</p>
“也不算认识，”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就是听过她唱歌，她又不认识我。后来我哥把我弄进了三中，我跟她同一个班，还是同桌，这才慢慢认识。”</p>
“她平时在学校也唱歌吗？”庄仪雯问。</p>
庄书野摇头，“在学校连话都不说。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跟谁都不多聊。有人找她搭话她就应一句，没人找她她就自己看书、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p>
他注意到说到学校的时候，萧敬廷转过头来看着他，庄书野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他自从被自家老爷子送去当兵以后，对这种军旅的人就有了敬畏。</p>
“无声的驻唱有好几个，但她的场次人最多，服务员说有人专门从城东赶过来听她唱歌，还有人问能不能点歌，但酒吧回复说驻唱不接受点歌，唱什么全看心情。”他继续介绍，尤其是徐嘉钰、言司阙和庄仪雯，他们都是第一次来。</p>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期待。”庄仪雯开玩笑道。</p>
“绝对是值得期待的。”庄书野说得笃定。</p>
言司阙靠在沙发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清凉，带着一点柑橘的酸和蜂蜜的甜，尾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p>
八点半，舞台上的灯光变了，先是暗了下来，然后重新亮起，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暖光，是冷色调的，蓝紫色的光束从两侧交叉打过来，在舞台上切割出锋利的棱角。音响里传来电吉他的前奏，低沉，有力，像心跳，又像远处滚来的雷声。</p>
一个人影从后台走出来。</p>
萧若翎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T恤。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裤脚收进短靴里，走起路来带着风声。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微微卷翘，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没有帽子，整张脸都露在外面。</p>
眉骨的弧度，眼窝的凹陷，下颌的线条，在冷蓝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p>
她在舞台中央站定，把吉他抱进怀里。不是平时那把木吉他，是一把黑色的电吉他，琴身泛着哑光，弦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并没有看台下。</p>
前奏从她指尖炸开。</p>
不是那种闲适的民谣，是摇滚。电吉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划开酒吧里慵懒的空气，低沉的鼓点从音响里涌出来，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她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庄书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p>
那还是她的声音，却像换了个人。</p>
比平时高，比平时亮，像冰层下突然窜起的火，从喉咙深处烧出来，烧得整个场子都烫了。她站在光里，眉眼还是那副冷清样子，甚至没皱一下眉，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力量，像要把什么捆住她的东西挣开，像平时越克制的人，撕破规矩时越不管不顾。</p>
台下传来的疯狂的尖叫和欢呼声，靠近舞台的人群身影随着音乐晃动。</p>
庄书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p>
他见过萧若翎在学校的模样——坐在窗边，睫毛垂着，说话的声音不高，走路不快，连转笔的动作都是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急不来，也什么都不在意。</p>
可现在台上那个人，不是他认识的萧若翎。</p>
黑色的夹克裹着瘦削的肩膀，灯光打下来的时候，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p>
他回过神看了眼身边的几位，每一个人都被萧若翎的舞台吸引住目光。</p>
她连续唱了三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萧若翎的手指停在琴弦上。舞台上的灯光慢慢暗下来，蓝紫色的光束收成一线，最后消失在她脚边。她站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p>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炸开，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不住的、非要拍到手疼才够的掌声。她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转身，走回后台。</p>
卡座里安静了很久。</p>
庄仪雯第一个开口，“她好厉害！”语气里满是惊叹，徐嘉钰点点头，十分认同自己妻子的看法，“人不可貌相。”他说的是和那天警局里镇定自若指挥的萧若翎，和今天站在舞台上热烈爆发的萧若翎，完全是两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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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走下舞台，言司阙才发现端在手里的酒悬在半空，忘了放下，也忘了喝。</p>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了晃，像他此刻晃神的心绪。他低头将酒杯搁下，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一声极轻的响，却像敲在自己太阳穴上。</p>
心脏竟也砰砰跳着，比平常快上几分。他抬眼望向后台方向，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p>
“敬廷你这个妹妹真是……”庄书沛他说到一半，卡住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p>
几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萧敬廷的反应，他的震惊已经写在脸上了，盯着舞台的方向，眼神还凝在那片暗下去的光里，像没来得及抽离。</p>
萧敬廷眉心微微蹙着，唇线抿成一道平直的缝，他见过萧若翎几次，每一次她都是安静的、冷淡的、把自己裹得很紧的样子。但今天她站在台上，把一首摇滚唱得整个场子都在震，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如刀，就像汹涌的岩浆终于冲破重重冰封，迸发而出。</p>
那点惊讶底下，浮上来一点骄傲。她的舞台很棒，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所有人为她鼓掌、叫好。</p>
然后那点骄傲沉下去，底下是更深的、更重的东西——遗憾。</p>
他错过太多了。不是那种泛泛的、说出口的“我错过了十三年”，是具体的、细碎的、一想起来就堵得慌的——他错过了她第一次摸吉他的时候，错过了她第一次上台、第一次被人鼓掌、第一次站在灯光下发光的时候。</p>
他错过了她所有的第一次，也错过了她所有的无数次。她是怎么学会弹吉他的？是谁教她的？她第一次上台紧张吗？</p>
这些事，他统统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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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书野想了想，他其实不太能分清歌的类型，“民谣？流行？反正不是那种特别煽情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就觉得好听。”</p>
“第二次来，”庄书野的声音低了一些，“是跟我哥。”</p>
庄书沛端着服务员刚送来的酒，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没说话，但庄书野注意到他哥的耳朵动了一下，那是他认真听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p>
“那天我哥请我喝酒，我带他来了这儿，正好赶上萧若翎上台。”庄书野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那天她没戴帽子，穿了一件浅色的衣服，唱的是慢歌。我哥当场就认出她了，拍了照片发群里，然后敬廷哥就来了。”</p>
他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个驻唱就是敬廷哥的妹妹。”</p>
庄仪雯听着，嘴角弯了弯，“那你比她哥还先认识她。”</p>
“也不算认识，”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就是听过她唱歌，她又不认识我。后来我哥把我弄进了三中，我跟她同一个班，还是同桌，这才慢慢认识。”</p>
“她平时在学校也唱歌吗？”庄仪雯问。</p>
庄书野摇头，“在学校连话都不说。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跟谁都不多聊。有人找她搭话她就应一句，没人找她她就自己看书、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p>
他注意到说到学校的时候，萧敬廷转过头来看着他，庄书野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他自从被自家老爷子送去当兵以后，对这种军旅的人就有了敬畏。</p>
“无声的驻唱有好几个，但她的场次人最多，服务员说有人专门从城东赶过来听她唱歌，还有人问能不能点歌，但酒吧回复说驻唱不接受点歌，唱什么全看心情。”他继续介绍，尤其是徐嘉钰、言司阙和庄仪雯，他们都是第一次来。</p>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期待。”庄仪雯开玩笑道。</p>
“绝对是值得期待的。”庄书野说得笃定。</p>
言司阙靠在沙发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清凉，带着一点柑橘的酸和蜂蜜的甜，尾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p>
八点半，舞台上的灯光变了，先是暗了下来，然后重新亮起，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暖光，是冷色调的，蓝紫色的光束从两侧交叉打过来，在舞台上切割出锋利的棱角。音响里传来电吉他的前奏，低沉，有力，像心跳，又像远处滚来的雷声。</p>
一个人影从后台走出来。</p>
萧若翎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T恤。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裤脚收进短靴里，走起路来带着风声。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微微卷翘，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没有帽子，整张脸都露在外面。</p>
眉骨的弧度，眼窝的凹陷，下颌的线条，在冷蓝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p>
她在舞台中央站定，把吉他抱进怀里。不是平时那把木吉他，是一把黑色的电吉他，琴身泛着哑光，弦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并没有看台下。</p>
前奏从她指尖炸开。</p>
不是那种闲适的民谣，是摇滚。电吉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划开酒吧里慵懒的空气，低沉的鼓点从音响里涌出来，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她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庄书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p>
那还是她的声音，却像换了个人。</p>
比平时高，比平时亮，像冰层下突然窜起的火，从喉咙深处烧出来，烧得整个场子都烫了。她站在光里，眉眼还是那副冷清样子，甚至没皱一下眉，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力量，像要把什么捆住她的东西挣开，像平时越克制的人，撕破规矩时越不管不顾。</p>
台下传来的疯狂的尖叫和欢呼声，靠近舞台的人群身影随着音乐晃动。</p>
庄书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p>
他见过萧若翎在学校的模样——坐在窗边，睫毛垂着，说话的声音不高，走路不快，连转笔的动作都是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急不来，也什么都不在意。</p>
可现在台上那个人，不是他认识的萧若翎。</p>
黑色的夹克裹着瘦削的肩膀，灯光打下来的时候，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p>
他回过神看了眼身边的几位，每一个人都被萧若翎的舞台吸引住目光。</p>
她连续唱了三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萧若翎的手指停在琴弦上。舞台上的灯光慢慢暗下来，蓝紫色的光束收成一线，最后消失在她脚边。她站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p>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炸开，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不住的、非要拍到手疼才够的掌声。她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转身，走回后台。</p>
卡座里安静了很久。</p>
庄仪雯第一个开口，“她好厉害！”语气里满是惊叹，徐嘉钰点点头，十分认同自己妻子的看法，“人不可貌相。”他说的是和那天警局里镇定自若指挥的萧若翎，和今天站在舞台上热烈爆发的萧若翎，完全是两个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等到她走下舞台，言司阙才发现端在手里的酒悬在半空，忘了放下，也忘了喝。</p>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了晃，像他此刻晃神的心绪。他低头将酒杯搁下，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一声极轻的响，却像敲在自己太阳穴上。</p>
心脏竟也砰砰跳着，比平常快上几分。他抬眼望向后台方向，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p>
“敬廷你这个妹妹真是……”庄书沛他说到一半，卡住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p>
几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萧敬廷的反应，他的震惊已经写在脸上了，盯着舞台的方向，眼神还凝在那片暗下去的光里，像没来得及抽离。</p>
萧敬廷眉心微微蹙着，唇线抿成一道平直的缝，他见过萧若翎几次，每一次她都是安静的、冷淡的、把自己裹得很紧的样子。但今天她站在台上，把一首摇滚唱得整个场子都在震，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如刀，就像汹涌的岩浆终于冲破重重冰封，迸发而出。</p>
那点惊讶底下，浮上来一点骄傲。她的舞台很棒，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所有人为她鼓掌、叫好。</p>
然后那点骄傲沉下去，底下是更深的、更重的东西——遗憾。</p>
他错过太多了。不是那种泛泛的、说出口的“我错过了十三年”，是具体的、细碎的、一想起来就堵得慌的——他错过了她第一次摸吉他的时候，错过了她第一次上台、第一次被人鼓掌、第一次站在灯光下发光的时候。</p>
他错过了她所有的第一次，也错过了她所有的无数次。她是怎么学会弹吉他的？是谁教她的？她第一次上台紧张吗？</p>
这些事，他统统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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