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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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放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服务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他的手顿了一下，顺着服务员的目光往二楼看了一眼，中间那个卡座上，他立马就认出了萧敬廷，还有那个上次让他后背发凉的男人，今天还多了几个人，但他没多看，收回目光，对服务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p>
巡场的时候，他绕到二楼，从卡座旁边经过，没停留，只是冲萧敬廷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萧敬廷看见了，也轻轻点了一下头。</p>
萧若翎换好衣服回到后台的时候，曾放正靠在化妆台边上等她。他把一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p>
“你哥来了。”曾放说，“二楼那个卡座，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p>
萧若翎把杯子放下，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淡淡的：“知道了。”</p>
曾放看着她把外套穿上，张了张嘴，想问她要不要去见一面，但看她那副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路上小心。”</p>
萧若翎嗯了一声，从后门走了。</p>
曾放站在后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转身继续去巡场。</p>
二楼卡座里，庄书野伸长脖子往后台的方向看了好几次，什么也没看见。他叫住经过的服务员，问：“那个……刚才唱歌的，还会再上来吗？”</p>
服务员礼貌地回答：“今晚她就唱一轮，后面还有别的歌手。您可以继续听，酒水需要加吗？”</p>
庄书野摆摆手，服务员走了。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点失望：“不唱了啊……”</p>
庄仪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一下，没说什么。她转向萧敬廷，目光温和，但问得很直接：“萧大公子，你们家现在是什么态度？”</p>
萧敬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我找过她几次，”他开口，情绪有些低落，“第一次去她家，就被拒绝了。后来送过几次吃的，她收了，没拒绝，但也仅此而已。”</p>
他顿了顿，满身颓废的气息，“她不躲，也不接。你给她东西她拿着，你跟她说谢谢她听着，你说你来看她她就站在那里让你看。但你要问她愿不愿意回家，她就说不回。”</p>
徐嘉钰在旁边接话：“她不回萧家，不是因为恨你们。”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分析一个案子，“绑架案结束以后，庄家想谢她，她不见。徐家想请她吃饭，她不去。钱也不要，人情也不要。她不是针对萧家，她对谁都这样。”</p>
他看了萧敬廷一眼，“即便有人告诉她，回到萧家能让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住大房子、不用在酒吧唱歌、有人替她挡掉所有麻烦，她也不会回的，她不在意这些。”</p>
庄仪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她看向徐嘉钰，“那怎么办？”</p>
徐嘉钰想了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走怀柔路线，攻心。别跟她谈条件，别跟她讲道理，别跟她说‘你应该回来’。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道理，她缺的是时间，是耐心。”</p>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萧敬廷脸上，“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战线会拉得很长。不是三趟五趟就能解决的，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见效的。她不是那种你说两句好话、送几次吃的就会心软的小姑娘。”</p>
庄仪雯听着徐嘉钰的话，想起警局指挥厅里的那个女孩——说“我就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作用”的时候，她以为她真的要走，但因为梁奕说了一句“人质还是个小孩子”，她留下来了。</p>
她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软得不像话。</p>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心硬，她是外冷内热。”</p>
言司阙始终没说话，他靠在沙发深处，指间那杯酒早就不知什么时候空了，杯底凝着一圈琥珀色的残渍。</p>
他在想别的。</p>
想她垂眼拨弦时，指尖在琴颈上滑动的轨迹，不是随意，是精确，每一个音都落在该落的位置，像某种经过严密计算的程序。</p>
想她破解那串加密那段监控的样子，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她盯着那些跳动的字符，眼神和此刻舞台上的她一模一样：专注，尖锐，带着点近乎冷酷的耐心。</p>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域，同一种内核。</p>
舞台上的她，用乐器和撕裂的嗓音，把情绪碾碎了往人脸上砸；屏幕前的她，用逻辑和算法，把难题拆解成零碎的骨头。</p>
都是攻击性的、直接的，不容置疑的锋利。</p>
言司阙意识到，九所一直需要的，或许正是这种锋利。</p>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现在……现在那点“意思”像被舞台上的那道火燎了一下，骤然膨胀，烧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p>
是一种陌生的、近乎兴奋的东西，像猎手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像常年走在迷雾里的人，突然看见一道劈开混沌的光。</p>
-</p>
萧若翎回到家的时候，付雪鸢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光圈趴在她腿上。听见门响，付雪鸢抬起头，“回来了？今天唱得怎么样？”</p>
“还行。”萧若翎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进客厅。光圈从付雪鸢腿上跳下来，蹭到她脚边，仰着脸喵了一声。</p>
萧若翎洗完澡出来，付雪鸢已经回房间了。她关了客厅的灯，抱着光圈走进自己的卧室，把猫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起来，白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有些冷。</p>
她先查了邮箱，没有陆简行的消息。她又翻了翻手机，也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陆简行去粤省好几天了，走之前说抓到刘成栋会告诉她，但一直没消息。是还没抓到，还是抓到了在审？</p>
她不知道，她也没催，这种事催也没用，她只能等。</p>
但她不想干等。</p>
萧若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进入那个熟悉的入口，黑底绿字的界面跳出来——D&A。</p>
她输入账号，按下回车，屏幕一闪，进入了主界面，消息栏有几条未读，她点开扫了一眼，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推送。任务栏挂着一长串新单子，从E级到A级都有，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她感兴趣的。</p>
她点进信息交易区。这是D&A上最活跃的板块之一，有人在卖，有人在买，什么样的信息都有，商业机密、个人隐私、地下渠道、灰色交易。她往下翻，速度很快，眼睛在屏幕上扫过，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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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放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服务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他的手顿了一下，顺着服务员的目光往二楼看了一眼，中间那个卡座上，他立马就认出了萧敬廷，还有那个上次让他后背发凉的男人，今天还多了几个人，但他没多看，收回目光，对服务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p>
巡场的时候，他绕到二楼，从卡座旁边经过，没停留，只是冲萧敬廷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萧敬廷看见了，也轻轻点了一下头。</p>
萧若翎换好衣服回到后台的时候，曾放正靠在化妆台边上等她。他把一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p>
“你哥来了。”曾放说，“二楼那个卡座，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p>
萧若翎把杯子放下，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淡淡的：“知道了。”</p>
曾放看着她把外套穿上，张了张嘴，想问她要不要去见一面，但看她那副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路上小心。”</p>
萧若翎嗯了一声，从后门走了。</p>
曾放站在后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转身继续去巡场。</p>
二楼卡座里，庄书野伸长脖子往后台的方向看了好几次，什么也没看见。他叫住经过的服务员，问：“那个……刚才唱歌的，还会再上来吗？”</p>
服务员礼貌地回答：“今晚她就唱一轮，后面还有别的歌手。您可以继续听，酒水需要加吗？”</p>
庄书野摆摆手，服务员走了。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点失望：“不唱了啊……”</p>
庄仪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一下，没说什么。她转向萧敬廷，目光温和，但问得很直接：“萧大公子，你们家现在是什么态度？”</p>
萧敬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我找过她几次，”他开口，情绪有些低落，“第一次去她家，就被拒绝了。后来送过几次吃的，她收了，没拒绝，但也仅此而已。”</p>
他顿了顿，满身颓废的气息，“她不躲，也不接。你给她东西她拿着，你跟她说谢谢她听着，你说你来看她她就站在那里让你看。但你要问她愿不愿意回家，她就说不回。”</p>
徐嘉钰在旁边接话：“她不回萧家，不是因为恨你们。”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分析一个案子，“绑架案结束以后，庄家想谢她，她不见。徐家想请她吃饭，她不去。钱也不要，人情也不要。她不是针对萧家，她对谁都这样。”</p>
他看了萧敬廷一眼，“即便有人告诉她，回到萧家能让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住大房子、不用在酒吧唱歌、有人替她挡掉所有麻烦，她也不会回的，她不在意这些。”</p>
庄仪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她看向徐嘉钰，“那怎么办？”</p>
徐嘉钰想了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走怀柔路线，攻心。别跟她谈条件，别跟她讲道理，别跟她说‘你应该回来’。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道理，她缺的是时间，是耐心。”</p>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萧敬廷脸上，“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战线会拉得很长。不是三趟五趟就能解决的，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见效的。她不是那种你说两句好话、送几次吃的就会心软的小姑娘。”</p>
庄仪雯听着徐嘉钰的话，想起警局指挥厅里的那个女孩——说“我就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作用”的时候，她以为她真的要走，但因为梁奕说了一句“人质还是个小孩子”，她留下来了。</p>
她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软得不像话。</p>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心硬，她是外冷内热。”</p>
言司阙始终没说话，他靠在沙发深处，指间那杯酒早就不知什么时候空了，杯底凝着一圈琥珀色的残渍。</p>
他在想别的。</p>
想她垂眼拨弦时，指尖在琴颈上滑动的轨迹，不是随意，是精确，每一个音都落在该落的位置，像某种经过严密计算的程序。</p>
想她破解那串加密那段监控的样子，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她盯着那些跳动的字符，眼神和此刻舞台上的她一模一样：专注，尖锐，带着点近乎冷酷的耐心。</p>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域，同一种内核。</p>
舞台上的她，用乐器和撕裂的嗓音，把情绪碾碎了往人脸上砸；屏幕前的她，用逻辑和算法，把难题拆解成零碎的骨头。</p>
都是攻击性的、直接的，不容置疑的锋利。</p>
言司阙意识到，九所一直需要的，或许正是这种锋利。</p>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现在……现在那点“意思”像被舞台上的那道火燎了一下，骤然膨胀，烧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p>
是一种陌生的、近乎兴奋的东西，像猎手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像常年走在迷雾里的人，突然看见一道劈开混沌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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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回到家的时候，付雪鸢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光圈趴在她腿上。听见门响，付雪鸢抬起头，“回来了？今天唱得怎么样？”</p>
“还行。”萧若翎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进客厅。光圈从付雪鸢腿上跳下来，蹭到她脚边，仰着脸喵了一声。</p>
萧若翎洗完澡出来，付雪鸢已经回房间了。她关了客厅的灯，抱着光圈走进自己的卧室，把猫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起来，白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有些冷。</p>
她先查了邮箱，没有陆简行的消息。她又翻了翻手机，也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陆简行去粤省好几天了，走之前说抓到刘成栋会告诉她，但一直没消息。是还没抓到，还是抓到了在审？</p>
她不知道，她也没催，这种事催也没用，她只能等。</p>
但她不想干等。</p>
萧若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进入那个熟悉的入口，黑底绿字的界面跳出来——D&A。</p>
她输入账号，按下回车，屏幕一闪，进入了主界面，消息栏有几条未读，她点开扫了一眼，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推送。任务栏挂着一长串新单子，从E级到A级都有，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她感兴趣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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