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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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第二个晚上，无声的灯光比平时暗了一些，蓝紫色的光束从屋顶交错打下，把整个空间浸在一片深海般的幽静里。</p>
萧若翎到的时候，付雪鸢已经坐在二楼的卡座了，曾放特意给她留的。</p>
桌上摆着两杯柠檬水，旁边放着一小碟坚果。付雪鸢看见萧若翎从后台方向出来，冲她挥了挥手。萧若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台。</p>
今晚她唱三首，两首老歌，一首新写的，还没在公开场合唱过。她换好衣服坐在化妆桌上补口红时，曾放推门进来，靠在化妆台边上，手里转着手机。</p>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上次那帮人又来了。”</p>
萧若翎正涂着口红，动作没停，“哪个？”</p>
“就你哥那帮。那个姓庄的定的卡座，我看了眼，来了好几个。”曾放把手机收进口袋，“要不要我把他们拦在外面？”</p>
萧若翎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不用。”她想了想，“给他们上今晚的特调，算我请的。”</p>
他们之前来的那次就消费不少，还特意打赏了她唱歌。无声里的驻唱是可以收打赏的，所得和酒吧五五分。</p>
曾放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p>
二楼，庄书野比谁都到得早。他下午从调酒师那里套出萧若翎今晚有演出的消息，转头就给庄书沛发了消息。</p>
也是巧了，庄书沛当时正在律所跟徐嘉钰讨论一个案子的辩护策略，收到消息后回：“知道了。”</p>
然后他对对面的徐嘉钰说：“今晚无声，萧敬廷他妹妹有演出，去不去？”</p>
徐嘉钰合上卷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给庄仪雯发了条消息。庄书沛又马上给萧敬廷发了一条，这次多打了几个字：“你妹妹今晚在无声有演出。”</p>
各自发完消息，俩男人心照不宣地对视。</p>
萧敬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回家，马上掉头驶向城西。</p>
七点半，无声二楼那个中间的卡座，又坐满了人。</p>
庄书野看到一个一个接着坐下的身影，内心已经麻了，他只是想让他哥跟萧敬廷说，怎么又摇来了这么多人。</p>
幸好言家那位没来，他每次想到言家那位，后背都会不自觉地绷紧。</p>
正想着，他看到曾放亲自端上来几杯饮料。渐变的冰蓝色从杯底往上晕开，像夏夜的天空一点点沉入深海，杯沿上插着薄荷叶和柠檬片，细密的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窜，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今晚的特调，”曾放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她说……算她请的。”</p>
庄书野眼睛亮了一下，“她请的？”马上端起来一杯，凑到嘴边。一股清冽的香气先钻进鼻腔，是柠檬和薄荷的凉意，混着一点点蜂蜜的甜。他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舌尖，先是清爽的酸，然后是淡淡的甜，尾调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花香，像夏天傍晚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时不知道从哪棵树上飘来的味道。</p>
他咂了咂嘴，“好喝。”</p>
八点整，舞台上的灯光变了。蓝紫色的光束收拢，聚成一束暖黄色的追光，落在舞台中央。</p>
萧若翎从后台走出来。</p>
今晚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戴帽子，整张脸都露在外面。她走到舞台中央，在高脚凳上坐下，把吉他抱进怀里，手指搭上琴弦。</p>
她开口唱第一首，是一首之前写的歌。</p>
“晚风翻过这一页，蝉声停在窗台外。</p>
月亮碎成星星，落进没喝完的茶。</p>
你走在梦里，我醒在风里，夏天还没走远。”</p>
付雪鸢在歌声响起的瞬间就想起来了这首歌，是在杨市的时候写的，清弹的吉他，温柔的调子，像夏夜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抚在脸上。</p>
第二首歌是快歌，吉他声更密，像一个人在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倔强。</p>
两首唱完，台下有人喊“好听”，有人吹口哨，掌声依旧雷动。萧若翎从口袋里拿出变调夹，低下头调了调琴弦，然后抬起头，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下一首是新歌，送给热爱人间的你们。”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旧唱片。</p>
吉他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不疾不徐，像有人在深夜里轻轻推开一扇窗，晚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涌进来，窗帘微微晃动，月光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一片。</p>
“山川在远处静静聆听，</p>
每一阵风都是人间的回音。</p>
河流绕过万千灯火，</p>
把温柔的答案递到你的掌心。”</p>
前半段很抒情，后半段随着渐密的鼓点情绪被一点点推进。</p>
“星光落进尘世的眼睛，我们在各自的路上，走出同一种心情。”</p>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收手，而是让手指停在琴弦上，让那个声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鼓点停了，吉他声停了，整个场子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不是空白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需要时间消化的安静。</p>
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然后漫开，漫到每一个角落，漫到每个人心里。</p>
萧若翎站起来，把吉他放在一边，冲台下微微鞠了一躬。</p>
付雪鸢坐在二楼的卡座，手里的饮料冰已经化了，她没喝，只是捧着。她的眼眶有点红，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酸酸的感觉。她想起爸妈，想起杨市，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但她没有难过，因为萧若翎刚才唱的那首歌告诉她，那些日子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住在她的身体里。</p>
“看了几次都要感叹，她唱得真好。”</p>
耳边的赞叹声轻而熟稔，像一根线，从嘈杂的背景音里单独拎出来，不偏不倚地落进她的耳朵。</p>
付雪鸢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声音，她一定在哪里听过。</p>
她转过头，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落在说话的人脸上，然后怔住了。</p>
庄书野。</p>
他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卡座里，旁边还坐着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其中有一个她认出来了——萧敬廷，萧若翎的哥哥。其余几张脸陌生，但和庄书野坐在一起，姿态随意得像是一起来的。</p>
“庄书野？”付雪鸢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尾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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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第二个晚上，无声的灯光比平时暗了一些，蓝紫色的光束从屋顶交错打下，把整个空间浸在一片深海般的幽静里。</p>
萧若翎到的时候，付雪鸢已经坐在二楼的卡座了，曾放特意给她留的。</p>
桌上摆着两杯柠檬水，旁边放着一小碟坚果。付雪鸢看见萧若翎从后台方向出来，冲她挥了挥手。萧若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台。</p>
今晚她唱三首，两首老歌，一首新写的，还没在公开场合唱过。她换好衣服坐在化妆桌上补口红时，曾放推门进来，靠在化妆台边上，手里转着手机。</p>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上次那帮人又来了。”</p>
萧若翎正涂着口红，动作没停，“哪个？”</p>
“就你哥那帮。那个姓庄的定的卡座，我看了眼，来了好几个。”曾放把手机收进口袋，“要不要我把他们拦在外面？”</p>
萧若翎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不用。”她想了想，“给他们上今晚的特调，算我请的。”</p>
他们之前来的那次就消费不少，还特意打赏了她唱歌。无声里的驻唱是可以收打赏的，所得和酒吧五五分。</p>
曾放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p>
二楼，庄书野比谁都到得早。他下午从调酒师那里套出萧若翎今晚有演出的消息，转头就给庄书沛发了消息。</p>
也是巧了，庄书沛当时正在律所跟徐嘉钰讨论一个案子的辩护策略，收到消息后回：“知道了。”</p>
然后他对对面的徐嘉钰说：“今晚无声，萧敬廷他妹妹有演出，去不去？”</p>
徐嘉钰合上卷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给庄仪雯发了条消息。庄书沛又马上给萧敬廷发了一条，这次多打了几个字：“你妹妹今晚在无声有演出。”</p>
各自发完消息，俩男人心照不宣地对视。</p>
萧敬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回家，马上掉头驶向城西。</p>
七点半，无声二楼那个中间的卡座，又坐满了人。</p>
庄书野看到一个一个接着坐下的身影，内心已经麻了，他只是想让他哥跟萧敬廷说，怎么又摇来了这么多人。</p>
幸好言家那位没来，他每次想到言家那位，后背都会不自觉地绷紧。</p>
正想着，他看到曾放亲自端上来几杯饮料。渐变的冰蓝色从杯底往上晕开，像夏夜的天空一点点沉入深海，杯沿上插着薄荷叶和柠檬片，细密的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窜，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今晚的特调，”曾放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她说……算她请的。”</p>
庄书野眼睛亮了一下，“她请的？”马上端起来一杯，凑到嘴边。一股清冽的香气先钻进鼻腔，是柠檬和薄荷的凉意，混着一点点蜂蜜的甜。他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舌尖，先是清爽的酸，然后是淡淡的甜，尾调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花香，像夏天傍晚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时不知道从哪棵树上飘来的味道。</p>
他咂了咂嘴，“好喝。”</p>
八点整，舞台上的灯光变了。蓝紫色的光束收拢，聚成一束暖黄色的追光，落在舞台中央。</p>
萧若翎从后台走出来。</p>
今晚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戴帽子，整张脸都露在外面。她走到舞台中央，在高脚凳上坐下，把吉他抱进怀里，手指搭上琴弦。</p>
她开口唱第一首，是一首之前写的歌。</p>
“晚风翻过这一页，蝉声停在窗台外。</p>
月亮碎成星星，落进没喝完的茶。</p>
你走在梦里，我醒在风里，夏天还没走远。”</p>
付雪鸢在歌声响起的瞬间就想起来了这首歌，是在杨市的时候写的，清弹的吉他，温柔的调子，像夏夜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抚在脸上。</p>
第二首歌是快歌，吉他声更密，像一个人在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倔强。</p>
两首唱完，台下有人喊“好听”，有人吹口哨，掌声依旧雷动。萧若翎从口袋里拿出变调夹，低下头调了调琴弦，然后抬起头，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下一首是新歌，送给热爱人间的你们。”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旧唱片。</p>
吉他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不疾不徐，像有人在深夜里轻轻推开一扇窗，晚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涌进来，窗帘微微晃动，月光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一片。</p>
“山川在远处静静聆听，</p>
每一阵风都是人间的回音。</p>
河流绕过万千灯火，</p>
把温柔的答案递到你的掌心。”</p>
前半段很抒情，后半段随着渐密的鼓点情绪被一点点推进。</p>
“星光落进尘世的眼睛，我们在各自的路上，走出同一种心情。”</p>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收手，而是让手指停在琴弦上，让那个声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鼓点停了，吉他声停了，整个场子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不是空白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需要时间消化的安静。</p>
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然后漫开，漫到每一个角落，漫到每个人心里。</p>
萧若翎站起来，把吉他放在一边，冲台下微微鞠了一躬。</p>
付雪鸢坐在二楼的卡座，手里的饮料冰已经化了，她没喝，只是捧着。她的眼眶有点红，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酸酸的感觉。她想起爸妈，想起杨市，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但她没有难过，因为萧若翎刚才唱的那首歌告诉她，那些日子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住在她的身体里。</p>
“看了几次都要感叹，她唱得真好。”</p>
耳边的赞叹声轻而熟稔，像一根线，从嘈杂的背景音里单独拎出来，不偏不倚地落进她的耳朵。</p>
付雪鸢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声音，她一定在哪里听过。</p>
她转过头，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落在说话的人脸上，然后怔住了。</p>
庄书野。</p>
他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卡座里，旁边还坐着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其中有一个她认出来了——萧敬廷，萧若翎的哥哥。其余几张脸陌生，但和庄书野坐在一起，姿态随意得像是一起来的。</p>
“庄书野？”付雪鸢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尾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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