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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p>

    萧若翎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捋了一遍。刘成栋跑了,黄梅珍那条线断了,陆简行无功而返。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只有刘家。</p>

    但刘家不是源头,一个五年前才开始发迹的地产商,不可能凭空搭起一条从东南亚到京市的枪支毒品通道。这条通道需要的关系网、资金链、保护伞,不是一个小建筑队出身的商人能撑起来的。刘家是被捧起来的,而刘家要做的,就是在台面上当那个“正经商人”,在台面下替背后的人干脏活。刘成栋是通道上的节点,刘宏源是台面上的棋子,那下棋的人是谁?</p>

    萧若翎坐直身子,重新打开电脑。她之前查刘家的时候,是从刘成梁的角度切入的,刘成梁招供,刘成栋跑路,刘家浮出水面。但那是从下往上看,看到的只有刘家这一层。现在她要换个角度,从上往下看。谁有动机捧刘家?谁有能力捧刘家?谁需要一条见不得光的通道?</p>

    她把刘家近五年的发迹史重新调出来,城南旧改项目,第一个大单,中标时间五年前。拿下这个项目之前,刘宏源的建筑公司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地方企业,在城南混了十几年,不上不下。中标之后,刘家像坐了火箭,项目一个接一个,这背后一定有人帮他,而且是“把饭喂到嘴边”的帮忙。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城南旧改这种级别的项目上说上话的,不是普通的商人,是能在政府决策层面施加影响的人。这种人,在京市不多。</p>

    也就是说刘家的上头至少是和“政”沾点边的。</p>

    她又想起一件事。三年前的枪支案,陆简行说他上报了,但杨市公安局根本没有收到上级的指示,只有付宇领着一支队伍在追查,这很反常。正常的案件上报流程,信息从基层到上级,再从上往下传达,层层流转。如果陆简行上报了,杨市那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有人在中间截住了这条信息。</p>

    萧若翎的眉头皱起来。警局系统里,也有刘家的人。不一定是刘家直接安插的人,但一定是可以配合刘家的人。</p>

    那个人接到了陆简行的报告,知道杨市有人在查这批枪,于是做了两件事,压下报告,不让它往下传;通知刘家,让他们提前做准备。付宇在杨市查到了线索,上报了,但等来的不是支援,是那群提前知道消息、提前做好准备的人。</p>

    付宇什么都不知道,他冲进去了,然后他死了。</p>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p>

    如果警局系统里有人,那陆简行这次去粤省,消息会不会也提前走漏了?刘成栋提前跑了,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有人通知了他。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p>

    陆简行申请跨省抓捕,审批流程要走多个部门,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泄密。如果警局系统里真的有刘家或者刘家的上家,那陆简行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p>

    虽然目前看起来刘成栋是一早自己就跑了,但是不影响刘家的人知道警方已经查到了黄梅珍。</p>

    刘家是台面上的棋子,背后有人捧,捧刘家的人,大概率就是枪支和毒品通道的实际控制者。</p>

    这个控制者,需要同时具备几个条件:第一,有足够的财力和关系网,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个小地产商喂成可用的棋子;第二,有足够的影响力,能在海关、公安、司法等关键部门安排人;第三,有足够的动机,需要一条见不得光的通道来获取利益或达到某种目的。</p>

    这种人,在京市应该不多。</p>

    现在麻烦的是,她离开京市太久了,虽然五六月份要搬到京市的时候,她简单查了京市的世家和关系网,但是这只是表面,如果要找到这个控制者,这还远远不够。</p>

    突然,有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的迷雾。</p>

    萧若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整个人僵在椅背上。满足那三个条件的人,在京市不多,但她现在就能说出一个——</p>

    萧家。</p>

    萧家在军方深耕几十年,有足够的影响力。海关、公安、司法这些部门萧家不一定直接插手,但萧家在军方的地位,足以让很多人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p>

    一条从东南亚到京市的枪支毒品通道,如果控制在萧家手里,能带来什么?</p>

    钱?可是在她看来,萧家并不缺钱。</p>

    权?萧家已经够有权了。</p>

    但如果这条通道不是萧家的,那是谁的?萧若翎的呼吸慢了下来。</p>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对自己的原生家庭,了解得太少了。</p>

    她出生以后,萧毅和叶静涵就离婚了。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外公叶至已是最早期的学计算机的大学生,离世前就是京大计算机的教授,外婆也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读的是历史,离世前是三中的历史老师,书香门第,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体面。</p>

    就连她的名字“若翎”也是两位老人家起的,她是早产的,外婆说她刚出生像羽毛一样轻,就叫若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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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外公戴着老花镜看书的样子,记得外婆在厨房里炖汤的背影,记得那间老房子里到处都是书,书架顶到天花板,她够不着,就踩着小板凳上去拿。</p>

    后来外公外婆走了,她被送到唐家,再后来被付宇接走。萧家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名字。萧毅是陌生人,萧敬廷也是。她不知道萧毅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萧敬廷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父母为什么离婚。这些事,她从来没问过,也没人告诉过她。</p>

    打开浏览器,她换了好几个关键词,才搜到几条就新闻,“周氏恒古地产董事长周恒与夫人叶静涵出席慈善晚宴”。她点进去,照片里叶静涵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挽着周恒的手臂,笑容得体,这是她第一次在照片里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p>

    周恒,周氏恒古地产的董事长。周家,京市“三天下”之一。</p>

    萧若翎的眸光微凝,她想起庄书野说过的话,“周婷她爸跟周氏有点远亲关系。”周氏恒古地产,是周家的产业。而叶静涵再婚嫁的人,是周家的掌门人。</p>

    但这些不是她现在的重点。她现在的重点是,刘家背后的人是谁。</p>

    一言二家三天下,言家、萧家、许家、庄家、薛家、周家。这些家族之间的关系,比她想得要复杂得多。如果刘家背后的人真的在这些家族之中,那她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对手,而是错综复杂的一张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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