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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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尖锐。一个穿着深色套裙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p>
她一眼就看见了张锋。看见他额角的淤青，看见他嘴角没擦净的血渍，看见他耷拉着脑袋、缩在塑料椅上的样子。</p>
高跟鞋声骤然一顿，随即更快、更急地砸向那个方向。她快步走过去，“谁打的？”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包带从手腕滑到小臂，金属扣碰撞出细碎的声响。</p>
“谁把你打成这样？”</p>
张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淤青和血渍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他往前迈了两步，手指直直戳向庄书野的方向，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恶人先告状的狠劲：“妈！就是他打的！你看看我脸上，嘴角都破了，额头也青了，都是他动的手！”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心虚的，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庄书野，像是要把所有的错都摁在对方身上。</p>
女人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庄书野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有身上的衣服被拉扯的痕迹。“你打的？”她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质问。</p>
“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做混混？”她上下打量着，像在评估一件瑕疵品的价码。</p>
话没说完，门口又进来一个人。</p>
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进来看到周婷，心里的怒火压抑不住地吼道：“又给我惹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安生几天？”</p>
周婷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敢说话。</p>
民警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继续闹的威严：“行了行了，你先别嚷嚷。事情我们查清楚了，你们先坐下来，听我说。”</p>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民警那双见惯了场面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张锋在椅子上坐下，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包上，腰背挺得很直，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姿态。</p>
“一名叫周婷的女生，以‘有事要说’为由，将另一名女生林夏从家中叫出，带至小公园。随后，周婷联系了张锋等人到场，并用林夏的手机打电话给付雪鸢，要求付雪鸢、萧若翎和庄书野三人到公园来，否则就‘对林夏动手’。付雪鸢接到电话后，与萧若翎、庄书野一同前往公园。到达后，庄书野要求张锋放人，张锋拒绝并先动手推搡庄书野。庄书野挡了一下，张锋随即招呼其同行的五六个男生一同上前，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持续约十多分钟后，我们到达现场，将双方分开。”</p>
民警合上记录本，抬起头看着张母和周父。</p>
“目前来看，张锋一方人数较多，且为主动邀约、主动动手的一方。庄书野、萧若翎、付雪鸢三人系被动前往，在冲突中也未主动攻击对方。具体的责任认定，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初步判断，过错方在周婷和张锋这边。”</p>
“警察同志，”周父开口，咬牙维持着冷静，“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回去会好好教育她。”他没有替周婷辩解，也没有推卸责任。</p>
民警公事公办：“都是未成年人，这次先通知家长带回去管教。但事情的性质，你们做家长的心里要有数。扣人、打架，这不是小孩子闹着玩。”</p>
他目光扫过张母，又落在周父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示。</p>
周父脸色阴沉，拽了拽周婷的胳膊。那力道不小，周婷踉跄一步，低着头挪到林夏面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p>
三个字，干巴巴地砸在地上，没半点真心。周父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死紧，不是愧疚，是嫌丢人。</p>
梁奕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份调解谅解书。他看向萧若翎，目光带着询问。</p>
“签吗？”梁奕问。</p>
萧若翎抬眸，看了眼周婷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又看了眼林夏，那姑娘还缩在母亲怀里，肩膀微微发颤。</p>
“无所谓，反正她也没动手。”</p>
笔尖落下，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她连“不追究”三个字都懒得写，只签了名字，将笔轻轻搁回桌面。</p>
梁奕拿着调解书，走出调解室去处理后续。周父松了口气，带着周婷急匆匆走了。</p>
张母却还在喋喋不休，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庄书野。“我不管谁先动的手！”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就是道理”的蛮横，“我儿子脸上有伤，嘴角破了，额头上青了，这就是证据！你打人你还有理了？道歉！赔钱！”她越说越激动，包在膝盖上颠得直晃，手指点着庄书野的方向，指甲上的红色蔻丹在灯光下像一小团火，“你看看你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家里怎么教的？”</p>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像是要把今晚所有憋屈都发泄在这个少年身上：“你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混混，活该被关进少管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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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书野暴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是在骂他母亲，他能忍？</p>
他猛地直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刚要开口，那些肮脏字眼已经涌到喉头——</p>
“庄书野。”</p>
庄书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上前一步，将弟弟挡在身后，“我是庄书野的代理律师，正式通知您，本次事件我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p>
他微微倾身，目光与张母平视，嘴角甚至带着点礼节性的弧度，眼底却沉得像潭死水：“我们将依法追究张锋同学的法律责任。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聚众斗殴，以及，对您方才的侮辱诽谤。”</p>
张母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像打翻了一整盒劣质胭脂。</p>
“你、你们——”她指着庄书沛，手指开始发抖，“别以为请个律师就能吓唬人！我、我也有人，我儿子被打是事实！你们别想赖！”</p>
“请便。”庄书沛直起身，将证件收回内袋，他看向一旁记录的民警，微微颔首，“烦您继续完成笔录，后续所有法律程序，我的委托人将全权配合。”</p>
民警看着庄书沛，他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家长，有的吵着要对方赔钱，有的吵着要对方坐牢，有的吵着要对方跪下道歉。但像庄书沛这样，不吵不闹，不卑不亢，直接亮出律师身份、逐条列出罪名、正式通知不接受调解的，不多。</p>
“你确定？”民警问。</p>
“确定。”两个字，掷地有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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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尖锐。一个穿着深色套裙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p>
她一眼就看见了张锋。看见他额角的淤青，看见他嘴角没擦净的血渍，看见他耷拉着脑袋、缩在塑料椅上的样子。</p>
高跟鞋声骤然一顿，随即更快、更急地砸向那个方向。她快步走过去，“谁打的？”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包带从手腕滑到小臂，金属扣碰撞出细碎的声响。</p>
“谁把你打成这样？”</p>
张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淤青和血渍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他往前迈了两步，手指直直戳向庄书野的方向，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恶人先告状的狠劲：“妈！就是他打的！你看看我脸上，嘴角都破了，额头也青了，都是他动的手！”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心虚的，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庄书野，像是要把所有的错都摁在对方身上。</p>
女人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庄书野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有身上的衣服被拉扯的痕迹。“你打的？”她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质问。</p>
“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做混混？”她上下打量着，像在评估一件瑕疵品的价码。</p>
话没说完，门口又进来一个人。</p>
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进来看到周婷，心里的怒火压抑不住地吼道：“又给我惹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安生几天？”</p>
周婷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敢说话。</p>
民警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继续闹的威严：“行了行了，你先别嚷嚷。事情我们查清楚了，你们先坐下来，听我说。”</p>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民警那双见惯了场面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张锋在椅子上坐下，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包上，腰背挺得很直，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姿态。</p>
“一名叫周婷的女生，以‘有事要说’为由，将另一名女生林夏从家中叫出，带至小公园。随后，周婷联系了张锋等人到场，并用林夏的手机打电话给付雪鸢，要求付雪鸢、萧若翎和庄书野三人到公园来，否则就‘对林夏动手’。付雪鸢接到电话后，与萧若翎、庄书野一同前往公园。到达后，庄书野要求张锋放人，张锋拒绝并先动手推搡庄书野。庄书野挡了一下，张锋随即招呼其同行的五六个男生一同上前，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持续约十多分钟后，我们到达现场，将双方分开。”</p>
民警合上记录本，抬起头看着张母和周父。</p>
“目前来看，张锋一方人数较多，且为主动邀约、主动动手的一方。庄书野、萧若翎、付雪鸢三人系被动前往，在冲突中也未主动攻击对方。具体的责任认定，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初步判断，过错方在周婷和张锋这边。”</p>
“警察同志，”周父开口，咬牙维持着冷静，“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回去会好好教育她。”他没有替周婷辩解，也没有推卸责任。</p>
民警公事公办：“都是未成年人，这次先通知家长带回去管教。但事情的性质，你们做家长的心里要有数。扣人、打架，这不是小孩子闹着玩。”</p>
他目光扫过张母，又落在周父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示。</p>
周父脸色阴沉，拽了拽周婷的胳膊。那力道不小，周婷踉跄一步，低着头挪到林夏面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p>
三个字，干巴巴地砸在地上，没半点真心。周父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死紧，不是愧疚，是嫌丢人。</p>
梁奕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份调解谅解书。他看向萧若翎，目光带着询问。</p>
“签吗？”梁奕问。</p>
萧若翎抬眸，看了眼周婷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又看了眼林夏，那姑娘还缩在母亲怀里，肩膀微微发颤。</p>
“无所谓，反正她也没动手。”</p>
笔尖落下，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她连“不追究”三个字都懒得写，只签了名字，将笔轻轻搁回桌面。</p>
梁奕拿着调解书，走出调解室去处理后续。周父松了口气，带着周婷急匆匆走了。</p>
张母却还在喋喋不休，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庄书野。“我不管谁先动的手！”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就是道理”的蛮横，“我儿子脸上有伤，嘴角破了，额头上青了，这就是证据！你打人你还有理了？道歉！赔钱！”她越说越激动，包在膝盖上颠得直晃，手指点着庄书野的方向，指甲上的红色蔻丹在灯光下像一小团火，“你看看你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家里怎么教的？”</p>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像是要把今晚所有憋屈都发泄在这个少年身上：“你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混混，活该被关进少管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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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书野暴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是在骂他母亲，他能忍？</p>
他猛地直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刚要开口，那些肮脏字眼已经涌到喉头——</p>
“庄书野。”</p>
庄书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上前一步，将弟弟挡在身后，“我是庄书野的代理律师，正式通知您，本次事件我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p>
他微微倾身，目光与张母平视，嘴角甚至带着点礼节性的弧度，眼底却沉得像潭死水：“我们将依法追究张锋同学的法律责任。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聚众斗殴，以及，对您方才的侮辱诽谤。”</p>
张母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像打翻了一整盒劣质胭脂。</p>
“你、你们——”她指着庄书沛，手指开始发抖，“别以为请个律师就能吓唬人！我、我也有人，我儿子被打是事实！你们别想赖！”</p>
“请便。”庄书沛直起身，将证件收回内袋，他看向一旁记录的民警，微微颔首，“烦您继续完成笔录，后续所有法律程序，我的委托人将全权配合。”</p>
民警看着庄书沛，他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家长，有的吵着要对方赔钱，有的吵着要对方坐牢，有的吵着要对方跪下道歉。但像庄书沛这样，不吵不闹，不卑不亢，直接亮出律师身份、逐条列出罪名、正式通知不接受调解的，不多。</p>
“你确定？”民警问。</p>
“确定。”两个字，掷地有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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