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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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简行和梁奕离开后，萧若翎没有马上起身。她坐在原处，将杯中剩余的茶水饮尽，杯底残留的茶叶在温热的瓷壁上贴出几片深褐色的痕迹。茶馆的包厢重归寂静，窗外竹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阳光缓慢地从桌面移向地板，把那些细碎的光影拖成一道道斜长的线条。</p>
她将绑架案的整个过程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接到梁奕的电话到站在指挥厅的大屏前，从破解被篡改的监控到锁定绑匪的藏匿地点，每一个环节她都反复咀嚼，生怕遗漏了什么。</p>
当时她并不知道刘成梁会在其中，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追踪车辆和解救人质上。此刻静下心来回溯，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忽然浮出水面——那段被篡改的监控视频所用的加密模式，她总觉得有些眼熟。</p>
萧若翎闭了一下眼睛，让那个念头在脑海里沉淀了几秒，然后确认了那股熟悉感的来源。那套加密模式是她自己写的，半年前在D&A上挂出过，明码标价，卖过几次。买家信息匿名，交易记录却都留在平台上。</p>
她不需要回忆算法本身，那是她亲手构建的东西，每一个参数、每一层嵌套，她都了然于胸。绑架案中出现的加密，就是她当年卖出去的那一套。</p>
这意味着，只要顺着D&A上的交易记录往下查，找到当初购买加密模块的人，或许就能摸到绑架案幕后的指使者。那根线可能已经断了很久，但断口处总会有痕迹。</p>
萧若翎睁开眼，将茶杯推到桌中央，起身拎起书包，推开包厢的门。走廊里还残留着梁奕和陆简行身上的烟味，淡淡的，混在茶馆的茶香里，很快就被穿堂风吹散了。</p>
萧若翎走出茶馆时，雨已经下了起来。初秋的雨不大，细密地斜织着，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层白色的水雾。空气里的凉意比来时浓了许多，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桂花残存的甜香。她把书包挡在头顶，站在檐下，正准备掏出手机叫车，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过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p>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清晰的弧线。喇叭响了一下，不急促，只一声，像是在提醒她这里有一辆车。</p>
萧若翎低下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见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言司阙坐在里面，侧脸在阴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深邃，眉骨的阴影压下来，那双眼睛从车窗后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雨丝飘进车窗，落在他的肩上，他也没有抬手去关窗。</p>
萧若翎认出了那张脸。警局指挥厅里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无声卡座里坐在萧敬廷旁边的身影。寥寥几面，每次他都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p>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言司阙已经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伞面倾斜过来，挡在她头顶，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外。他站在伞的另一边，肩头很快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的西装上洇出深浅不一的印记。</p>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沉稳里带着一点砂砾般的质感，落在耳际，让人下意识便服从。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却也不显得冷硬，仿佛这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p>
萧若翎看着他，雨从伞沿滴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言司阙已经把车门拉开了，另一只手还撑着伞，纹丝不动地挡在她上方。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他半步未动。</p>
她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皮质座椅的温度比外面的空气高不了多少，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气息。言司阙收了伞，从另一边上车，湿漉漉的伞面被折叠起来，搁在脚边，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洇湿了脚垫的一角。</p>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言司阙跟司机说了华阳的地址，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入雨幕中。</p>
萧若翎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街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蓝色，路灯的光透过水雾散成一团团晕圈，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p>
言司阙坐在她旁边，他的肩头还湿着，深色西装上那片水渍正在慢慢扩散。</p>
萧若翎无意间瞥见他肩头那片深色的水渍上。雨还在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渗，在西装面料上洇开更深的一圈痕迹。她犹豫了一下，拉开书包的侧袋，从里面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p>
“你肩膀湿了。”纸巾悬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p>
言司阙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纸巾，伸出手，把纸巾接过去。</p>
“谢谢。”萧若翎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样淡，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不自然的紧。她的视线移回窗外，手指重新搭在书包拉链上，不再看他。</p>
言司阙没有说话。他抽出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按在肩头，吸去西装面料上渗着的水渍。</p>
车里安静得像被雨水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发出低沉的、催眠般的声响，空调出风口的热风轻轻吹着，把车窗上的雾气吹散又聚拢。</p>
萧若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见旁边那个人轻微的、平稳的气息。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一种两个人都不急着打破的沉默，如雨落在湖面上，涟漪散开之后，水面反而比之前更平了。</p>
言司阙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动作很轻，像他所有的举动一样，精准而不动声色，“那天在警局，”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不疾不徐，“那段加密监控，警方一天一夜没解开，你用了不到十分钟。”</p>
“你跟谁学的？”他问。</p>
萧若翎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件事过去快两个月了，她以为不会再有人提起。当时她只想着尽快找到徐璟，没有刻意收敛，也没有刻意炫耀，只是用自己最顺手的方式把问题解决了。</p>
但此刻言司阙问起，她才意识到，十分钟太扎眼了。一个人再聪明，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积累的情况下，用十分钟破解警方一天一夜都搞不定的加密。</p>
那不是聪明能解释的，那需要系统的训练、长期的积累、对加密算法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拥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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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简行和梁奕离开后，萧若翎没有马上起身。她坐在原处，将杯中剩余的茶水饮尽，杯底残留的茶叶在温热的瓷壁上贴出几片深褐色的痕迹。茶馆的包厢重归寂静，窗外竹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阳光缓慢地从桌面移向地板，把那些细碎的光影拖成一道道斜长的线条。</p>
她将绑架案的整个过程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接到梁奕的电话到站在指挥厅的大屏前，从破解被篡改的监控到锁定绑匪的藏匿地点，每一个环节她都反复咀嚼，生怕遗漏了什么。</p>
当时她并不知道刘成梁会在其中，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追踪车辆和解救人质上。此刻静下心来回溯，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忽然浮出水面——那段被篡改的监控视频所用的加密模式，她总觉得有些眼熟。</p>
萧若翎闭了一下眼睛，让那个念头在脑海里沉淀了几秒，然后确认了那股熟悉感的来源。那套加密模式是她自己写的，半年前在D&A上挂出过，明码标价，卖过几次。买家信息匿名，交易记录却都留在平台上。</p>
她不需要回忆算法本身，那是她亲手构建的东西，每一个参数、每一层嵌套，她都了然于胸。绑架案中出现的加密，就是她当年卖出去的那一套。</p>
这意味着，只要顺着D&A上的交易记录往下查，找到当初购买加密模块的人，或许就能摸到绑架案幕后的指使者。那根线可能已经断了很久，但断口处总会有痕迹。</p>
萧若翎睁开眼，将茶杯推到桌中央，起身拎起书包，推开包厢的门。走廊里还残留着梁奕和陆简行身上的烟味，淡淡的，混在茶馆的茶香里，很快就被穿堂风吹散了。</p>
萧若翎走出茶馆时，雨已经下了起来。初秋的雨不大，细密地斜织着，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层白色的水雾。空气里的凉意比来时浓了许多，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桂花残存的甜香。她把书包挡在头顶，站在檐下，正准备掏出手机叫车，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过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p>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清晰的弧线。喇叭响了一下，不急促，只一声，像是在提醒她这里有一辆车。</p>
萧若翎低下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见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言司阙坐在里面，侧脸在阴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深邃，眉骨的阴影压下来，那双眼睛从车窗后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雨丝飘进车窗，落在他的肩上，他也没有抬手去关窗。</p>
萧若翎认出了那张脸。警局指挥厅里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无声卡座里坐在萧敬廷旁边的身影。寥寥几面，每次他都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p>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言司阙已经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伞面倾斜过来，挡在她头顶，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外。他站在伞的另一边，肩头很快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的西装上洇出深浅不一的印记。</p>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沉稳里带着一点砂砾般的质感，落在耳际，让人下意识便服从。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却也不显得冷硬，仿佛这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p>
萧若翎看着他，雨从伞沿滴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言司阙已经把车门拉开了，另一只手还撑着伞，纹丝不动地挡在她上方。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他半步未动。</p>
她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皮质座椅的温度比外面的空气高不了多少，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气息。言司阙收了伞，从另一边上车，湿漉漉的伞面被折叠起来，搁在脚边，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洇湿了脚垫的一角。</p>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言司阙跟司机说了华阳的地址，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入雨幕中。</p>
萧若翎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街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蓝色，路灯的光透过水雾散成一团团晕圈，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p>
言司阙坐在她旁边，他的肩头还湿着，深色西装上那片水渍正在慢慢扩散。</p>
萧若翎无意间瞥见他肩头那片深色的水渍上。雨还在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渗，在西装面料上洇开更深的一圈痕迹。她犹豫了一下，拉开书包的侧袋，从里面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p>
“你肩膀湿了。”纸巾悬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p>
言司阙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纸巾，伸出手，把纸巾接过去。</p>
“谢谢。”萧若翎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样淡，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不自然的紧。她的视线移回窗外，手指重新搭在书包拉链上，不再看他。</p>
言司阙没有说话。他抽出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按在肩头，吸去西装面料上渗着的水渍。</p>
车里安静得像被雨水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发出低沉的、催眠般的声响，空调出风口的热风轻轻吹着，把车窗上的雾气吹散又聚拢。</p>
萧若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见旁边那个人轻微的、平稳的气息。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一种两个人都不急着打破的沉默，如雨落在湖面上，涟漪散开之后，水面反而比之前更平了。</p>
言司阙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动作很轻，像他所有的举动一样，精准而不动声色，“那天在警局，”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不疾不徐，“那段加密监控，警方一天一夜没解开，你用了不到十分钟。”</p>
“你跟谁学的？”他问。</p>
萧若翎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件事过去快两个月了，她以为不会再有人提起。当时她只想着尽快找到徐璟，没有刻意收敛，也没有刻意炫耀，只是用自己最顺手的方式把问题解决了。</p>
但此刻言司阙问起，她才意识到，十分钟太扎眼了。一个人再聪明，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积累的情况下，用十分钟破解警方一天一夜都搞不定的加密。</p>
那不是聪明能解释的，那需要系统的训练、长期的积累、对加密算法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拥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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