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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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稳住呼吸，转过头，对上他的双眸。</p>
那双眼睛很深，似一潭不见底的深水，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她也探不到底。她在里面找不到任何情绪，只有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团，安静地浮在最深处。</p>
“自己学的。”她说，声音平静，轻描淡写。</p>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不长，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漾开极浅的涟漪就消失不见了。萧若翎分不清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在赞叹自学的天分，也许只是在笑她那句敷衍的说辞有多不走心。她没有转头去看他的表情，面部的线条维持着原有的弧度，连呼吸都没有乱。</p>
“我在杨市的时候，”她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解释的意味，“帮付宇破案，见过不少加密模式。可能在哪里碰到过类似的，解起来才这么快。”她顿了顿，“也只是占了这个便宜。”</p>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说服了言司阙没有，但她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不多也不少，刚好够用。</p>
言司阙没有再追问。他此前一度怀疑，那套加密本身就是她写的。可她只是一个高中生，再过一年才满十八岁。这样的年纪，真的能写出那种级别的加密吗？</p>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把它按了下去。</p>
但现在听她说是之前在杨市帮付宇破案时接触过类似的模式，也算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p>
就在思索间，车子停在华阳小区门口，雨刷停止了摆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很快模糊了视线。</p>
萧若翎把书包带子拢到肩上，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瞬。</p>
“谢谢。”她说，然后推开车门，雨丝从门缝里飘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凉丝丝的。她撑开自己那把折叠伞，伞面太小，书包有一半露在外面，她也不在意，弯腰朝车内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然后关上门。</p>
言司阙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小区大门。那把碎花折叠伞在老城区的灰色背景里移动着，脚步不快不慢，雨水从伞沿滴下来，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p>
他目光追着那把伞，直到它拐进单元楼的雨棚下面。</p>
一个普通高中生被问起远超自己年龄的技术能力，应该会紧张，会结巴，会不自觉地解释很多。</p>
可她没有。</p>
轻飘飘一句解释，却恰到好处。</p>
言司阙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许久，眸光深深。</p>
萧若翎走进楼道，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渍。她把伞收好，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站在楼梯拐角处，没有急着上楼。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胸腔里那股绷了一路的紧，终于松了一点。</p>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服不了言司阙。</p>
他太敏锐了。那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以为可以忽略他，但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透明的。她不确定他信了多少，但她确定他已经在怀疑了。</p>
萧若翎攥了攥伞柄，布面上的水珠被挤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p>
这场短暂的对话，像两把尚未出鞘的刀在黑暗中无声地碰了一下。刀刃没有相撞，锋芒没有外露，但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重量。</p>
她上了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付雪鸢开了门，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淋湿了没有？”</p>
萧若翎摇了摇头，接过毛巾，边擦头发边走进客厅。光圈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尾巴竖得笔直，发出一声拖长的喵叫。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弯腰把那只银渐层捞进怀里，坐进沙发里。</p>
空调的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凉意被一点点驱散。光圈把脑袋抵在她下巴下方，喉咙里碾出低沉的呼噜声，那声音不响，却贴着她的胸口传导过来，带着活物特有的温热和节奏。她没动，就那样抱着，让那个微小的震动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把骨头缝里残留的寒意碾碎。</p>
回到房间，萧若翎把湿漉漉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在书桌前坐下来。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登上了D&A。消息栏有一个红点，不刺眼，但很固执地停在那里。</p>
她点开，是一封私信。发件人的ID加密等级很高，但签名栏的格式让她立刻认出了来源，凌盾科技技术团队。她之前收到过同样格式的私信，没有回复，对方也没有再发。现在第二封来了。</p>
她点开内容。文字很简短，措辞依然客气，没有质问，没有试探，还是希望能够技术交流。落款处多了一行手写体的签名，不是凌盾的标识，是三个英文字幕：YAN。</p>
言。</p>
萧若翎盯着那行签名看了几秒，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她想起今天在车上他的提问，想起他沉默时那道落在她侧脸上的目光。</p>
他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p>
萧若翎关掉了私信页面，没有回复。她不确定言司阙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她确定自己不想被他摸到更多痕迹。她在暗处待了太久，习惯不被任何人找到。</p>
十一岁注册D&A，到现在六年了。六年里她从E级爬到S级，积分早就不在乎了，排名第一的位子坐了很久，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她冲上S级不是为了虚荣，是为了最高权限。</p>
只有S级才能接触真正的黑市信息，只有S级才能查阅那些被加密到极致的任务记录，只有S级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挖出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线索。积分和排名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她太清楚这一点了。</p>
这些年她接过的任务类型很杂。攻防类的最多，帮人测试系统漏洞，拿报酬，走人。创建类的也不少，写加密模块，写渗透工具，写那些别人写不出来的东西，挂出去卖，价高者得。绑架案里出现的那套加密，就是她半年前随手写的，卖的时候没多想，买家是谁也没追问。</p>
在D&A上，问多了是犯忌讳的。她有自己的底线，不碰国家机密，不碰大规模个人隐私数据，不碰直接伤害普通人的单子。</p>
但底线之外是大片的灰色地带。</p>
她帮人查过商业对手的底，帮人绕过过境防火墙，帮人追回过被黑的资产。这些事放在法律框架下，每一件都经不起推敲。她是黑客，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不合法三个字，她从不骗自己这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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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稳住呼吸，转过头，对上他的双眸。</p>
那双眼睛很深，似一潭不见底的深水，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她也探不到底。她在里面找不到任何情绪，只有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团，安静地浮在最深处。</p>
“自己学的。”她说，声音平静，轻描淡写。</p>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不长，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漾开极浅的涟漪就消失不见了。萧若翎分不清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在赞叹自学的天分，也许只是在笑她那句敷衍的说辞有多不走心。她没有转头去看他的表情，面部的线条维持着原有的弧度，连呼吸都没有乱。</p>
“我在杨市的时候，”她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解释的意味，“帮付宇破案，见过不少加密模式。可能在哪里碰到过类似的，解起来才这么快。”她顿了顿，“也只是占了这个便宜。”</p>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说服了言司阙没有，但她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不多也不少，刚好够用。</p>
言司阙没有再追问。他此前一度怀疑，那套加密本身就是她写的。可她只是一个高中生，再过一年才满十八岁。这样的年纪，真的能写出那种级别的加密吗？</p>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把它按了下去。</p>
但现在听她说是之前在杨市帮付宇破案时接触过类似的模式，也算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p>
就在思索间，车子停在华阳小区门口，雨刷停止了摆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很快模糊了视线。</p>
萧若翎把书包带子拢到肩上，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瞬。</p>
“谢谢。”她说，然后推开车门，雨丝从门缝里飘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凉丝丝的。她撑开自己那把折叠伞，伞面太小，书包有一半露在外面，她也不在意，弯腰朝车内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然后关上门。</p>
言司阙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小区大门。那把碎花折叠伞在老城区的灰色背景里移动着，脚步不快不慢，雨水从伞沿滴下来，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p>
他目光追着那把伞，直到它拐进单元楼的雨棚下面。</p>
一个普通高中生被问起远超自己年龄的技术能力，应该会紧张，会结巴，会不自觉地解释很多。</p>
可她没有。</p>
轻飘飘一句解释，却恰到好处。</p>
言司阙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许久，眸光深深。</p>
萧若翎走进楼道，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渍。她把伞收好，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站在楼梯拐角处，没有急着上楼。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胸腔里那股绷了一路的紧，终于松了一点。</p>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服不了言司阙。</p>
他太敏锐了。那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以为可以忽略他，但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透明的。她不确定他信了多少，但她确定他已经在怀疑了。</p>
萧若翎攥了攥伞柄，布面上的水珠被挤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p>
这场短暂的对话，像两把尚未出鞘的刀在黑暗中无声地碰了一下。刀刃没有相撞，锋芒没有外露，但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重量。</p>
她上了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付雪鸢开了门，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淋湿了没有？”</p>
萧若翎摇了摇头，接过毛巾，边擦头发边走进客厅。光圈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尾巴竖得笔直，发出一声拖长的喵叫。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弯腰把那只银渐层捞进怀里，坐进沙发里。</p>
空调的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凉意被一点点驱散。光圈把脑袋抵在她下巴下方，喉咙里碾出低沉的呼噜声，那声音不响，却贴着她的胸口传导过来，带着活物特有的温热和节奏。她没动，就那样抱着，让那个微小的震动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把骨头缝里残留的寒意碾碎。</p>
回到房间，萧若翎把湿漉漉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在书桌前坐下来。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登上了D&A。消息栏有一个红点，不刺眼，但很固执地停在那里。</p>
她点开，是一封私信。发件人的ID加密等级很高，但签名栏的格式让她立刻认出了来源，凌盾科技技术团队。她之前收到过同样格式的私信，没有回复，对方也没有再发。现在第二封来了。</p>
她点开内容。文字很简短，措辞依然客气，没有质问，没有试探，还是希望能够技术交流。落款处多了一行手写体的签名，不是凌盾的标识，是三个英文字幕：YAN。</p>
言。</p>
萧若翎盯着那行签名看了几秒，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她想起今天在车上他的提问，想起他沉默时那道落在她侧脸上的目光。</p>
他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p>
萧若翎关掉了私信页面，没有回复。她不确定言司阙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她确定自己不想被他摸到更多痕迹。她在暗处待了太久，习惯不被任何人找到。</p>
十一岁注册D&A，到现在六年了。六年里她从E级爬到S级，积分早就不在乎了，排名第一的位子坐了很久，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她冲上S级不是为了虚荣，是为了最高权限。</p>
只有S级才能接触真正的黑市信息，只有S级才能查阅那些被加密到极致的任务记录，只有S级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挖出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线索。积分和排名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她太清楚这一点了。</p>
这些年她接过的任务类型很杂。攻防类的最多，帮人测试系统漏洞，拿报酬，走人。创建类的也不少，写加密模块，写渗透工具，写那些别人写不出来的东西，挂出去卖，价高者得。绑架案里出现的那套加密，就是她半年前随手写的，卖的时候没多想，买家是谁也没追问。</p>
在D&A上，问多了是犯忌讳的。她有自己的底线，不碰国家机密，不碰大规模个人隐私数据，不碰直接伤害普通人的单子。</p>
但底线之外是大片的灰色地带。</p>
她帮人查过商业对手的底，帮人绕过过境防火墙，帮人追回过被黑的资产。这些事放在法律框架下，每一件都经不起推敲。她是黑客，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不合法三个字，她从不骗自己这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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