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中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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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身份被扒出来，找上门的是两拨人。一拨是警方。她在D&A上做的事，真要追究起来，够她喝一壶的。虽然她没碰过红线，但灰色地带的每一笔交易都是证据。另一拨是她得罪过的人。六年里她挡过太多人的路，那些被她攻破系统的公司，那些被她抢走目标任务的同行，那些因为她提供的证据而被调查甚至落网的人。</p>
他们在暗处盯着D&A上的每一个ID，等着某个ID后面的人露出真容。Phoenix这个代号是她的盾牌。盾牌一旦碎了，刀就会从四面八方捅过来。</p>
萧若翎合上电脑，抱着光圈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细细的，落在枕头上。光圈把脑袋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噜声一阵一阵的，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指腹压过那些柔软的绒毛，感觉到猫的体温从指尖传上来。</p>
六年了，代号始终没变过。</p>
Phoenix。凤凰。浴火重生。</p>
或许未来会有一场大火，但她不确定那场火会烧掉什么，也许会烧掉所有的障碍，也许会烧掉她自己。</p>
-</p>
接下来这一周，萧若翎把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耗在了D&A的历史交易记录上。</p>
她翻出自己半年前挂出那个加密模块的页面，顺着交易记录往下找，买家的ID是一串随机字符，注册时间和交易时间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交易完成后那个ID再也没有登录过。</p>
这种买家在D&A上并不少见，有人为了单次任务专门注册临时账号，任务完成就把账号扔掉，像用一次性餐具。她试着从加密货币的流转路径倒推，发现那笔交易经过了至少五层混币器，每一层都把资金拆散再重组，像把一盆水倒进另一盆水里，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来自源头。她花了一个晚上追踪那笔钱的去向，最后追到了一个境外交易所，那里的交易记录不对外公开，她进不去。</p>
萧若翎闭了闭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半年前的交易，买家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彻底消失，这种做法太谨慎了，谨慎到不像是一个普通买家的手笔。</p>
普通的买家不会花那么大的精力去抹掉痕迹，他们买了就用，用了就完，不会在多混币器里绕那么多圈。</p>
这个人不一样，他是故意的。他在一开始就做好了不留下痕迹的准备，这种习惯不是临时起意，是做惯了见不得光的事才养成的。如果真的是刘家的人，或者刘家背后的人，那他们对这条线的保护远超她的预期。</p>
她没有放弃，她在D&A的后台给那个买家ID挂了一个监视标记，这是她自己在平台上写的一个小工具，只要那个账号有任何动静，登录、发送私信、浏览任务，她都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p>
这个标记可能永远都不会响，买家可能已经弃用了那个账号，可能换了新的身份，可能再也不会上线。</p>
但她觉得还是有等的意义，刘成梁移送检察院之后，刘家那边会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会慢慢放松警惕，这个账号也许就会重新上线。</p>
-</p>
除了刘家的事情，还有另一件事情引起了萧若翎注意。</p>
城西郊外的标，中标结果出来了。</p>
寰御集团。</p>
寰御集团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拿下了那块地，新闻铺天盖地，财经类APP的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她点开其中一条看完，又翻了翻其他几家媒体的报道，内容大同小异，寰御的方案在产业规划、技术落地、与政府城西发展战略的契合度上全面领先。</p>
萧若翎没有放下手机，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微妙的情绪，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了然。</p>
怪不得有人愿意花一亿悬赏寰御的标书。用这种手段，说明在正经的竞标规则下，他们已经没有赢的可能了。</p>
寰御的方案和实力摆在那里，它在京市的政商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建起来的，想从正面打败寰御，基本不可能。所以只能走偏门，偷标书，看对手的底牌，用见不得光的办法来弥补光明正大竞争中的差距。</p>
萧若翎目光落在那条新闻的标题上，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发布那个S级任务的人，现在应该比之前更着急了。</p>
中标结果已经定了，但这不代表他们会收手，城西开发不是一锤子买卖，从拿地到建设到运营，中间有无数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做手脚。</p>
公布中标结果的前一天，言司阙就已经从内部渠道知道了结果。</p>
城西这块地，寰御准备了将近一年，从政策研判到产业规划，从资金拼盘到技术方案，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过。结果只是对过程的确认，不是惊喜。</p>
招标结果在意料之中，但预期中的结果和最终落定的结果之间，隔着一整个过程的煎熬。</p>
他想起Phoenix入侵凌盾的那个晚上，那个代号在监控屏上闪着红光，像一把悬在寰御核心数据库上方的刀。那份标书没有被拿走，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那个人不想。</p>
但这件事让他重新审视了投标方案中的每一个细节，从技术路径到产业配套，从财务模型到风险评估，团队花了三天时间推演了三版方案，最终呈交的版本比最初的方案精进了不止一个档次。</p>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标结果正式挂网。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言司阙的工作手机几乎没有停过。短信、微信、电话，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屏幕上方的通知栏像瀑布一样往下刷。</p>
地产圈的人、合作方、供应商、银行、券商，还有那些平时不怎么联系但在这个节点上忽然熟络起来的人，都在说着类似的话——“恭喜言总”“寰御实至名归”“城西这块地非寰御莫属”。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堆满了消息预览，他一条都没有点开，直接拨了总助的座机。</p>
“工作手机你帮我处理。该回的回，该约的约，拿不准的记下来。”他说完挂了电话，把工作手机关了屏，搁在桌面上，没有再碰。</p>
私人手机倒是安静许多。通讯录里存的人不多，能打进这个号码的，都是不需要通过总助转接的关系。庄书予的电话在这拨消息里不算最早，也不算最晚，正好是他看完第一波消息的空隙，时机踩得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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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身份被扒出来，找上门的是两拨人。一拨是警方。她在D&A上做的事，真要追究起来，够她喝一壶的。虽然她没碰过红线，但灰色地带的每一笔交易都是证据。另一拨是她得罪过的人。六年里她挡过太多人的路，那些被她攻破系统的公司，那些被她抢走目标任务的同行，那些因为她提供的证据而被调查甚至落网的人。</p>
他们在暗处盯着D&A上的每一个ID，等着某个ID后面的人露出真容。Phoenix这个代号是她的盾牌。盾牌一旦碎了，刀就会从四面八方捅过来。</p>
萧若翎合上电脑，抱着光圈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细细的，落在枕头上。光圈把脑袋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噜声一阵一阵的，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指腹压过那些柔软的绒毛，感觉到猫的体温从指尖传上来。</p>
六年了，代号始终没变过。</p>
Phoenix。凤凰。浴火重生。</p>
或许未来会有一场大火，但她不确定那场火会烧掉什么，也许会烧掉所有的障碍，也许会烧掉她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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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一周，萧若翎把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耗在了D&A的历史交易记录上。</p>
她翻出自己半年前挂出那个加密模块的页面，顺着交易记录往下找，买家的ID是一串随机字符，注册时间和交易时间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交易完成后那个ID再也没有登录过。</p>
这种买家在D&A上并不少见，有人为了单次任务专门注册临时账号，任务完成就把账号扔掉，像用一次性餐具。她试着从加密货币的流转路径倒推，发现那笔交易经过了至少五层混币器，每一层都把资金拆散再重组，像把一盆水倒进另一盆水里，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来自源头。她花了一个晚上追踪那笔钱的去向，最后追到了一个境外交易所，那里的交易记录不对外公开，她进不去。</p>
萧若翎闭了闭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半年前的交易，买家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彻底消失，这种做法太谨慎了，谨慎到不像是一个普通买家的手笔。</p>
普通的买家不会花那么大的精力去抹掉痕迹，他们买了就用，用了就完，不会在多混币器里绕那么多圈。</p>
这个人不一样，他是故意的。他在一开始就做好了不留下痕迹的准备，这种习惯不是临时起意，是做惯了见不得光的事才养成的。如果真的是刘家的人，或者刘家背后的人，那他们对这条线的保护远超她的预期。</p>
她没有放弃，她在D&A的后台给那个买家ID挂了一个监视标记，这是她自己在平台上写的一个小工具，只要那个账号有任何动静，登录、发送私信、浏览任务，她都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p>
这个标记可能永远都不会响，买家可能已经弃用了那个账号，可能换了新的身份，可能再也不会上线。</p>
但她觉得还是有等的意义，刘成梁移送检察院之后，刘家那边会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会慢慢放松警惕，这个账号也许就会重新上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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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刘家的事情，还有另一件事情引起了萧若翎注意。</p>
城西郊外的标，中标结果出来了。</p>
寰御集团。</p>
寰御集团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拿下了那块地，新闻铺天盖地，财经类APP的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她点开其中一条看完，又翻了翻其他几家媒体的报道，内容大同小异，寰御的方案在产业规划、技术落地、与政府城西发展战略的契合度上全面领先。</p>
萧若翎没有放下手机，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微妙的情绪，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了然。</p>
怪不得有人愿意花一亿悬赏寰御的标书。用这种手段，说明在正经的竞标规则下，他们已经没有赢的可能了。</p>
寰御的方案和实力摆在那里，它在京市的政商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建起来的，想从正面打败寰御，基本不可能。所以只能走偏门，偷标书，看对手的底牌，用见不得光的办法来弥补光明正大竞争中的差距。</p>
萧若翎目光落在那条新闻的标题上，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发布那个S级任务的人，现在应该比之前更着急了。</p>
中标结果已经定了，但这不代表他们会收手，城西开发不是一锤子买卖，从拿地到建设到运营，中间有无数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做手脚。</p>
公布中标结果的前一天，言司阙就已经从内部渠道知道了结果。</p>
城西这块地，寰御准备了将近一年，从政策研判到产业规划，从资金拼盘到技术方案，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过。结果只是对过程的确认，不是惊喜。</p>
招标结果在意料之中，但预期中的结果和最终落定的结果之间，隔着一整个过程的煎熬。</p>
他想起Phoenix入侵凌盾的那个晚上，那个代号在监控屏上闪着红光，像一把悬在寰御核心数据库上方的刀。那份标书没有被拿走，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那个人不想。</p>
但这件事让他重新审视了投标方案中的每一个细节，从技术路径到产业配套，从财务模型到风险评估，团队花了三天时间推演了三版方案，最终呈交的版本比最初的方案精进了不止一个档次。</p>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标结果正式挂网。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言司阙的工作手机几乎没有停过。短信、微信、电话，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屏幕上方的通知栏像瀑布一样往下刷。</p>
地产圈的人、合作方、供应商、银行、券商，还有那些平时不怎么联系但在这个节点上忽然熟络起来的人，都在说着类似的话——“恭喜言总”“寰御实至名归”“城西这块地非寰御莫属”。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堆满了消息预览，他一条都没有点开，直接拨了总助的座机。</p>
“工作手机你帮我处理。该回的回，该约的约，拿不准的记下来。”他说完挂了电话，把工作手机关了屏，搁在桌面上，没有再碰。</p>
私人手机倒是安静许多。通讯录里存的人不多，能打进这个号码的，都是不需要通过总助转接的关系。庄书予的电话在这拨消息里不算最早，也不算最晚，正好是他看完第一波消息的空隙，时机踩得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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