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变故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等周衍把来龙去脉讲完，沈蕴的瞌睡虫已经被彻底赶跑。</p>
他将今晚的事情简略说了，末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萧家对她谈不上多好，萧敬廷倒是隔三岔五去看看，可大伯母呢？她连自己女儿回了京市都不知道。”</p>
“你是说，”沈蕴眉头微微皱起，“叶静涵她完全不知情？”</p>
“不止不知情，”周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什么温度，“她是压根没问过。萧若翎从小就不在她身边，如今好容易回来了，她这个当妈的，连面都没露过。萧家再冷，萧敬廷至少还知道去看看人，大伯母恐怕从来没把萧若翎当成是‘家人’。”</p>
沈蕴和周故对视了一眼。</p>
她嫁入周家多年，与叶静涵也算相熟。那个女人平日里最是体面周到，逢人三分笑，对谁都大方，慈善晚宴上捐起款来眼睛都不眨，在长辈面前更是温良恭俭让的典范。她从未想过，那副完美无缺的皮囊下，竟是这样的人。</p>
“倒是没想到。”沈蕴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世家大族里凉薄的事多了去了，可亲母女做到这般地步，未免太过了些。</p>
周故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萧毅还没退，萧敬廷又是个有出息的。萧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叶静涵这一步棋……”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p>
叶静涵到底给萧家生了两个孩子，又是萧敬廷的生母。哪怕萧家不待见她，她自己也没怎么管过萧敬廷，可亲生儿子总归会顾及她几分血脉情分。</p>
但对这个女儿——按周衍说的，萧家分明是重视这个女儿的，她这般弃如敝履，到头来寒的怕是两个孩子的心。</p>
“她哪是下棋，”周衍冷笑一声，“她是直接把棋子从棋盘上扔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京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p>
“我就是觉得，”他背对着父母，声音低了几分，“一个人能把自己活成那样，对谁都体面，对谁都大方，唯独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这体面，未免太可怕了。”</p>
沈蕴看着儿子的背影，乍一下觉得这孩子比想象中看得更深。她转头与周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了然。</p>
经此一事，叶静涵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然悄然变了。那个永远端庄得体的周家主母，如今再看，竟连一个母亲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p>
“行了，”周故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这事你心里清楚就好，别往外说。到底是你大伯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p>
周衍点点头，他是知道分寸的。</p>
-</p>
周一早读铃还没响，三中教学楼里已经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紧绷感。走廊里抱着课本小跑的人多了，课间趴桌补觉的人少了。</p>
上周五放假前班主任方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了这周要进行第二次月考，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哀嚎与翻书声同时炸开，有人把倒计时从“高考”换成了“月考”，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个位数，压迫感反而更重了。</p>
连庄书野都破天荒地在早读课上没打瞌睡，手里攥着萧若翎周末给他整理的知识点提纲，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化学方程式，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让付雪鸢频频侧目，差点以为这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p>
萧若翎倒是照旧从容。她每天除了按既定进程给庄书野从高一开始系统性地补基础，还额外针对这次月考专门准备了一套题目。那些题目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难度梯度，重点题型旁边甚至还画了小小的星号，简单点来讲，就是押题。</p>
“这道题，”她用笔尖点了点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综合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教室里的嘈杂，“去年市重点的模拟卷出过类似的，换了个数据，核心思路没变。你先看条件，别急着动笔。”</p>
庄书野凑过去，眉头拧成一个结，像在看天书。萧若翎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他慢慢理出头绪。</p>
那几天，庄书野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白天上课，晚上做题，萧若翎给他的练习册一页一页地变薄，他的黑眼圈却一圈一圈地加深。</p>
有几次他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萧若翎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便签，上面是她清隽的字迹：“明天继续，别偷懒。”</p>
周四周五两天考完，庄书野几乎是瘫在考场椅子上的。最后一科收卷铃响的时候，他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疲惫。</p>
“考试真的太累了。”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脱，“比我在部队跑五公里还累。跑五公里腿疼睡一觉就好了，这个考完脑子像被人拧干了晾在阳台上，风一吹就晃。”</p>
付雪鸢在旁边笑出了声，萧若翎的嘴角也弯了起来。</p>
“这才哪儿到哪儿。”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风里，却重重地砸在庄书野耳朵里，“下个月还有期中考。”</p>
庄书野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p>
萧若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难得露出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的沉静里，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柔和。</p>
一阵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几片落叶扑在栏杆上。</p>
萧若翎猝不及防，偏过头去，先是低低地闷咳了一声，像是想压下去，可那咳嗽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止不住。她攥着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肩膀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呛咳轻轻颤动，脸色在日光下迅速褪了一层血色。</p>
付雪鸢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拨开盖子递到她唇边：“若翎，吸气。”</p>
萧若翎没逞强，就着手里的喷剂深深吸了两口。那冰凉的药雾滑入喉管，她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咳嗽声才渐渐缓了下来。</p>
庄书野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直起身：“怎么回事？这、这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务室？”</p>
</p>
等周衍把来龙去脉讲完，沈蕴的瞌睡虫已经被彻底赶跑。</p>
他将今晚的事情简略说了，末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萧家对她谈不上多好，萧敬廷倒是隔三岔五去看看，可大伯母呢？她连自己女儿回了京市都不知道。”</p>
“你是说，”沈蕴眉头微微皱起，“叶静涵她完全不知情？”</p>
“不止不知情，”周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什么温度，“她是压根没问过。萧若翎从小就不在她身边，如今好容易回来了，她这个当妈的，连面都没露过。萧家再冷，萧敬廷至少还知道去看看人，大伯母恐怕从来没把萧若翎当成是‘家人’。”</p>
沈蕴和周故对视了一眼。</p>
她嫁入周家多年，与叶静涵也算相熟。那个女人平日里最是体面周到，逢人三分笑，对谁都大方，慈善晚宴上捐起款来眼睛都不眨，在长辈面前更是温良恭俭让的典范。她从未想过，那副完美无缺的皮囊下，竟是这样的人。</p>
“倒是没想到。”沈蕴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世家大族里凉薄的事多了去了，可亲母女做到这般地步，未免太过了些。</p>
周故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萧毅还没退，萧敬廷又是个有出息的。萧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叶静涵这一步棋……”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p>
叶静涵到底给萧家生了两个孩子，又是萧敬廷的生母。哪怕萧家不待见她，她自己也没怎么管过萧敬廷，可亲生儿子总归会顾及她几分血脉情分。</p>
但对这个女儿——按周衍说的，萧家分明是重视这个女儿的，她这般弃如敝履，到头来寒的怕是两个孩子的心。</p>
“她哪是下棋，”周衍冷笑一声，“她是直接把棋子从棋盘上扔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京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p>
“我就是觉得，”他背对着父母，声音低了几分，“一个人能把自己活成那样，对谁都体面，对谁都大方，唯独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这体面，未免太可怕了。”</p>
沈蕴看着儿子的背影，乍一下觉得这孩子比想象中看得更深。她转头与周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了然。</p>
经此一事，叶静涵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然悄然变了。那个永远端庄得体的周家主母，如今再看，竟连一个母亲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p>
“行了，”周故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这事你心里清楚就好，别往外说。到底是你大伯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p>
周衍点点头，他是知道分寸的。</p>
-</p>
周一早读铃还没响，三中教学楼里已经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紧绷感。走廊里抱着课本小跑的人多了，课间趴桌补觉的人少了。</p>
上周五放假前班主任方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了这周要进行第二次月考，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哀嚎与翻书声同时炸开，有人把倒计时从“高考”换成了“月考”，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个位数，压迫感反而更重了。</p>
连庄书野都破天荒地在早读课上没打瞌睡，手里攥着萧若翎周末给他整理的知识点提纲，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化学方程式，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让付雪鸢频频侧目，差点以为这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p>
萧若翎倒是照旧从容。她每天除了按既定进程给庄书野从高一开始系统性地补基础，还额外针对这次月考专门准备了一套题目。那些题目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难度梯度，重点题型旁边甚至还画了小小的星号，简单点来讲，就是押题。</p>
“这道题，”她用笔尖点了点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综合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教室里的嘈杂，“去年市重点的模拟卷出过类似的，换了个数据，核心思路没变。你先看条件，别急着动笔。”</p>
庄书野凑过去，眉头拧成一个结，像在看天书。萧若翎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他慢慢理出头绪。</p>
那几天，庄书野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白天上课，晚上做题，萧若翎给他的练习册一页一页地变薄，他的黑眼圈却一圈一圈地加深。</p>
有几次他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萧若翎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便签，上面是她清隽的字迹：“明天继续，别偷懒。”</p>
周四周五两天考完，庄书野几乎是瘫在考场椅子上的。最后一科收卷铃响的时候，他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疲惫。</p>
“考试真的太累了。”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脱，“比我在部队跑五公里还累。跑五公里腿疼睡一觉就好了，这个考完脑子像被人拧干了晾在阳台上，风一吹就晃。”</p>
付雪鸢在旁边笑出了声，萧若翎的嘴角也弯了起来。</p>
“这才哪儿到哪儿。”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风里，却重重地砸在庄书野耳朵里，“下个月还有期中考。”</p>
庄书野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p>
萧若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难得露出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的沉静里，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柔和。</p>
一阵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几片落叶扑在栏杆上。</p>
萧若翎猝不及防，偏过头去，先是低低地闷咳了一声，像是想压下去，可那咳嗽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止不住。她攥着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肩膀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呛咳轻轻颤动，脸色在日光下迅速褪了一层血色。</p>
付雪鸢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拨开盖子递到她唇边：“若翎，吸气。”</p>
萧若翎没逞强，就着手里的喷剂深深吸了两口。那冰凉的药雾滑入喉管，她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咳嗽声才渐渐缓了下来。</p>
庄书野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直起身：“怎么回事？这、这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务室？”</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