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入侵九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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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生活平淡如水地度过，但九所此时陷入了危机。</p>
那天下午言司阙正在城西项目的工地上看初勘报告，言知行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p>
言司阙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指节在报告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挂断电话，把报告合上递给旁边的项目负责人，说了一句“回公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p>
车子在京市的环线上堵了整整半个小时，然后朝着九所驶去。他坐在后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过，将刚才通话的内容重新理了一遍。</p>
核心服务器被入侵，入侵者被拦截但没能溯源，攻击手段极其专业，目标锁定在“城西项目配套的军民融合技术清单”——一份标注了“机密”的文件。</p>
言司阙望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眉心微微蹙起。</p>
城西项目是他一手推动的，从立项到落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那份清单更是整个项目的骨架，上面串着军方十几个研究所的核心方向，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p>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一种久经沙场的警觉让他大脑高速运转。</p>
九所的总控中心在大楼负一层，灯光的色温比楼上低了不止一个度，冷白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轮廓都变得锋利而冷。</p>
言知行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当天的攻防日志，蓝绿色的数据流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p>
他看见言司阙进来，没有寒暄，只是把平板转过来让他看。</p>
“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入侵者从外网突破了第一道防火墙。用的不是常规手段，是一套我们没有见过的攻击脚本，针对性极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几个关键节点的截图。</p>
“对方极其专业，每一步都踩在我们防御体系的薄弱点上。第二层防护支撑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三层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突破口，但找到了之后就再没被拦住过。从入侵开始到被我们发现，全程不到两个小时。”</p>
言司阙接过平板，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他的目光在攻击路径的拓扑图上缓缓移动，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在追踪猎物的足迹。那些节点、跳转、伪装，在他眼里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对方不是漫无目的地试探，是直奔目标而来。</p>
言知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把那条记录调出来放大，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p>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是直奔这份文件来的，‘城西项目配套的军民融合技术清单’。这份文件里明确列出了哪些技术被纳入城西产业生态的‘军民融合’范畴，哪些军方项目优先与城西进行对接。一旦泄露，不仅能推导出其他研究所的核心研究方向，还能让境外势力精准锁定中国在信息安全、通信对抗等领域的优先发展目录。”</p>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其价值，远超一般的商业机密。这是战略级别的情报。”</p>
言司阙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平板还给言知行，走到大屏幕前，背着手站定。屏幕上的冷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的轮廓切割成凌厉的几何形状。</p>
入侵者被拦住了，没有拿走文件，但这件事的性质比“有没有造成损失”严重得多。对方能摸到核心服务器的门口，就有能力再摸第二次。</p>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对九所内部架构的了解程度，不像是一个从零开始试探的普通黑客，更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目标在哪里、只需要想办法打破外壳的定向攻击。</p>
内鬼。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沉沉地落进他心里，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p>
“技术团队现在在做什么？”他问。</p>
“正在复盘攻击路径，寻找对方的源头。”言知行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屏幕上那条戛然而止的追踪记录上，“但对方用的手法很干净，留下的痕迹不多，溯源……可能需要时间。”</p>
言司阙沉默了两秒。他转过身，双眼在总控中心里缓缓扫过，那些年轻的技术人员正埋头在屏幕前，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战役。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言知行身上，眼底凝着一层极重的阴霾，像压在铅云下的海。</p>
九所正式获批之后，筹备期的过渡方案便摆在桌面上摊开了谈。按程序，研究所的领导班子应由上级主管部门任命，但在班子到位之前，所有日常工作由筹备小组代为行使。</p>
筹备小组的组长由国防科工局指派的一位副局级干部担任，挂名不坐班，真正抓技术的是副组长言知行，这个安排是言司阙在背后推了一把的结果。技术团队里言家的人占了七成，旁支的、嫡系的、姻亲关系的，织成一张外人插不进来的网。</p>
言知行在言家旁支里辈分不算高，但技术过硬，做事沉稳，又不像某些旁支那样急于在嫡系面前邀功，所以言司阙用他。</p>
但九所毕竟是国家级机构，不是言家的私产。筹备小组之上还有一层监管机制，国防科工局下属的军工保密资格审查认定委员会，专门负责涉密科研机构的运行监督。委员会每季度听取一次筹备工作汇报，重大安全事件须在二十四小时内书面通报。</p>
九所有自己的安全保密处，处长是从军队转业的，不归言知行管，直接向委员会汇报。技术团队和安全保密处之间的分工是一道无形的墙，规定动作和自选动作被切割得清清楚楚。</p>
入侵事件发生的时候，言知行的第一反应不是上报，是先通知言司阙，这个动作本身就在越界。</p>
但他有他的理由：入侵者盯上的文件与城西项目直接相关，而城西项目背后站着寰御，寰御背后站着言家。他觉得这件事必须先让言司阙知道，再由言司阙判断是否上报。</p>
言司阙知道言知行的用意，嘱咐了一句“按程序走”。</p>
程序。言知行懂言司阙的意思——上报保密处，由保密处走官方渠道通报给委员会。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保密处的号码，通了之后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控制得很平，只在交代目标文件名的时候停了一拍。</p>
电话那头没有追问，只说了“收到”两个字。言知行挂断电话，把话筒搁回座机上的时候，指尖在听筒上停了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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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生活平淡如水地度过，但九所此时陷入了危机。</p>
那天下午言司阙正在城西项目的工地上看初勘报告，言知行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p>
言司阙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指节在报告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挂断电话，把报告合上递给旁边的项目负责人，说了一句“回公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p>
车子在京市的环线上堵了整整半个小时，然后朝着九所驶去。他坐在后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过，将刚才通话的内容重新理了一遍。</p>
核心服务器被入侵，入侵者被拦截但没能溯源，攻击手段极其专业，目标锁定在“城西项目配套的军民融合技术清单”——一份标注了“机密”的文件。</p>
言司阙望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眉心微微蹙起。</p>
城西项目是他一手推动的，从立项到落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那份清单更是整个项目的骨架，上面串着军方十几个研究所的核心方向，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p>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一种久经沙场的警觉让他大脑高速运转。</p>
九所的总控中心在大楼负一层，灯光的色温比楼上低了不止一个度，冷白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轮廓都变得锋利而冷。</p>
言知行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当天的攻防日志，蓝绿色的数据流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p>
他看见言司阙进来，没有寒暄，只是把平板转过来让他看。</p>
“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入侵者从外网突破了第一道防火墙。用的不是常规手段，是一套我们没有见过的攻击脚本，针对性极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几个关键节点的截图。</p>
“对方极其专业，每一步都踩在我们防御体系的薄弱点上。第二层防护支撑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三层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突破口，但找到了之后就再没被拦住过。从入侵开始到被我们发现，全程不到两个小时。”</p>
言司阙接过平板，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他的目光在攻击路径的拓扑图上缓缓移动，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在追踪猎物的足迹。那些节点、跳转、伪装，在他眼里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对方不是漫无目的地试探，是直奔目标而来。</p>
言知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把那条记录调出来放大，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p>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是直奔这份文件来的，‘城西项目配套的军民融合技术清单’。这份文件里明确列出了哪些技术被纳入城西产业生态的‘军民融合’范畴，哪些军方项目优先与城西进行对接。一旦泄露，不仅能推导出其他研究所的核心研究方向，还能让境外势力精准锁定中国在信息安全、通信对抗等领域的优先发展目录。”</p>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其价值，远超一般的商业机密。这是战略级别的情报。”</p>
言司阙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平板还给言知行，走到大屏幕前，背着手站定。屏幕上的冷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的轮廓切割成凌厉的几何形状。</p>
入侵者被拦住了，没有拿走文件，但这件事的性质比“有没有造成损失”严重得多。对方能摸到核心服务器的门口，就有能力再摸第二次。</p>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对九所内部架构的了解程度，不像是一个从零开始试探的普通黑客，更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目标在哪里、只需要想办法打破外壳的定向攻击。</p>
内鬼。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沉沉地落进他心里，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p>
“技术团队现在在做什么？”他问。</p>
“正在复盘攻击路径，寻找对方的源头。”言知行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屏幕上那条戛然而止的追踪记录上，“但对方用的手法很干净，留下的痕迹不多，溯源……可能需要时间。”</p>
言司阙沉默了两秒。他转过身，双眼在总控中心里缓缓扫过，那些年轻的技术人员正埋头在屏幕前，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战役。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言知行身上，眼底凝着一层极重的阴霾，像压在铅云下的海。</p>
九所正式获批之后，筹备期的过渡方案便摆在桌面上摊开了谈。按程序，研究所的领导班子应由上级主管部门任命，但在班子到位之前，所有日常工作由筹备小组代为行使。</p>
筹备小组的组长由国防科工局指派的一位副局级干部担任，挂名不坐班，真正抓技术的是副组长言知行，这个安排是言司阙在背后推了一把的结果。技术团队里言家的人占了七成，旁支的、嫡系的、姻亲关系的，织成一张外人插不进来的网。</p>
言知行在言家旁支里辈分不算高，但技术过硬，做事沉稳，又不像某些旁支那样急于在嫡系面前邀功，所以言司阙用他。</p>
但九所毕竟是国家级机构，不是言家的私产。筹备小组之上还有一层监管机制，国防科工局下属的军工保密资格审查认定委员会，专门负责涉密科研机构的运行监督。委员会每季度听取一次筹备工作汇报，重大安全事件须在二十四小时内书面通报。</p>
九所有自己的安全保密处，处长是从军队转业的，不归言知行管，直接向委员会汇报。技术团队和安全保密处之间的分工是一道无形的墙，规定动作和自选动作被切割得清清楚楚。</p>
入侵事件发生的时候，言知行的第一反应不是上报，是先通知言司阙，这个动作本身就在越界。</p>
但他有他的理由：入侵者盯上的文件与城西项目直接相关，而城西项目背后站着寰御，寰御背后站着言家。他觉得这件事必须先让言司阙知道，再由言司阙判断是否上报。</p>
言司阙知道言知行的用意，嘱咐了一句“按程序走”。</p>
程序。言知行懂言司阙的意思——上报保密处，由保密处走官方渠道通报给委员会。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保密处的号码，通了之后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控制得很平，只在交代目标文件名的时候停了一拍。</p>
电话那头没有追问，只说了“收到”两个字。言知行挂断电话，把话筒搁回座机上的时候，指尖在听筒上停了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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