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起底刘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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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忙碌悄然过去，正式进入了京市的十二月。</p>
京市的十二月，是干冷而凛冽的。北风从塞外长驱直入，卷着细碎的沙砾，抽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天空倒是很蓝，是那种被冻透了的、不含一丝水汽的蓝，高而远，阳光苍白地洒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半点暖意也无。</p>
屋里暖气足，可一推开窗，寒气便如潮水般涌进来，瞬间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人走在路上，呵出的白气转瞬就散了，像是被这城市吞没了一样。</p>
十二月的京市，到处都是冬季的气息。</p>
这一周里，萧若翎除了上学，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在查那笔从明通建材转移到境外的资金去向。之前的账目太过久远，跳板太多，像一根线头扔进了大海，追无可追。但最近的一笔，就在一个月前，恰好是寰御中标城西项目的那几天。</p>
那个时间点，卡在寰御宣布中标之后。从那时候起，对方就开始布局了，要给寰御添堵，要在寰御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埋下这枚雷。</p>
但萧若翎越查，越觉得这次明通的暴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p>
用杀人案来引爆洗钱事实，这不是一步好棋。</p>
刑侦查的是人命，经侦查的是钱，两条线虽然最终会交汇，但切入的角度完全不同。如果是幕后之人刻意安排，大可以让经侦以税务稽查或资金异常的名义介入，层层剥茧，最后顺理成章地查到寰御头上。</p>
可现在是刑侦先行，梁奕他们查的是凶杀，洗钱只是顺藤摸瓜摸出来的附带品。如果来查案的人没那么周全，如果梁奕没有顺着资金流向深挖，或者如果明通的账目做得再干净些，这枚雷，很可能就会被当成一起普通的债务纠纷命案，轻轻揭过。</p>
也就是说，明通老板的死，是个意外。</p>
萧若翎调出了梁奕的案件报告，又黑进了明通老板的通讯记录和私人账户。她看到了明通老板与刘成栋之间频繁的联络，看到了多笔以“咨询费”名义转入他个人账户的款项，数额不小，时间跨度长达半年。明通老板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有人在用他的公司洗钱，但他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甘情愿地做了那个白手套。</p>
直到一个月前，寰御中标之后，那笔最大的款项到账。萧若翎盯着屏幕上最后几笔资金划转的记录，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住。明通老板的账户在死前三天，有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被原路退回，紧接着，他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不够”。</p>
再然后，就是凶案现场的监控，是那个捅进他胸口的刀口，是梁奕卷宗里那张血迹斑斑的照片。</p>
分赃不均。</p>
明通老板大概是觉得自己冒着杀头的风险，却只分到了零头，心里不平衡了，想狮子大开口，或者想反咬一口。可他忘了，在那些人眼里，他从来就不是合伙人，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p>
他这一死，把幕后之人的整盘棋都打乱了。</p>
明通这枚棋子，本该在城西项目正式动工、寰御的资金大规模注入、各方媒体聚焦关注的时候引爆。那时候，洗钱案一旦曝光，配合着九所的技术清单泄露，足以在舆论和监管层面掀起滔天巨浪，让寰御应接不暇，甚至被迫退出核心开发。那才是最佳的时机，是一击致命的杀招。</p>
可现在，因为一场意外的凶杀，一切都提前了。幕后之人不得不仓促应对，甚至不惜在暗网上高价悬赏那份技术清单，试图弥补明通这条线断裂带来的损失。</p>
萧若翎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p>
对方急了。</p>
-</p>
这一周，言司阙同样没有闲着。</p>
他把刘家的底翻了个遍，从工商登记信息到土地出让记录，从银行信贷档案到法院的判决文书。寰御的风控团队常在尽职调查中翻这种材料，但这一次方向不同，以前是看风险、评信用、定条款，这次是刨根问底，从刘家的第一桶金开始往下挖。</p>
刘家在京市地产圈的崛起算不上秘密。五年前城南旧改项目招标，刘宏源名下的宏盛建设以前一年营业额不过两个亿的体量，拿下了总预算超过四十亿的标段。当时地产圈议论了一阵，说刘宏源背后站着人。议论持续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新的热点覆盖了，京市地产圈每天都有新闻，刘家这种体量的公司还不足以让那些大人物多看一眼。</p>
五年过去，宏盛建设变成了宏盛集团，从建筑施工扩展到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商业运营，账面资产翻了几十倍。</p>
但言司阙看到的是另外的东西。刘家没有拿过真正的核心地块，城西这种体量和战略意义的项目，刘家连报名资格都没有，他们盘踞在城南那片旧改的存量项目上，做的是政府主导的民生工程，利润薄但现金流稳。这种打法在地产圈里算不上错，但也算不上入流。</p>
京市地产圈的上层建筑几十年没有大变动，庄家、薛家、周家各据一方，新人进来要么靠联姻、要么靠站队、要么靠几十年如一日的深耕。刘家哪条都不沾，他们不是靠深耕爬上来的，是被一只手托起来的。那只手替他们拿项目、替他们铺路、替他们在银行和政府部门之间搭桥，刘家只需要在台面上当好那个听话的木偶。</p>
京市上层的圈子，言司阙比刘宏源更清楚是什么样的。那个圈子里的饭局没有刘家的位置，那个圈子里的人提起刘家时语气和说起一个突然中了彩票的暴发户没什么区别。</p>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暴发户，却敢在徐家头上动土，敢在九所的审批中伸手，敢在寰御的供应链里钉钉子。</p>
刘家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脑子，刘家背后一定有人。那个人用刘家这块廉价的挡箭牌，在京市的棋盘上下了好几颗棋子。绑架案是，入侵九所是，明通洗钱也是。</p>
要查刘家背后的势力，最直接的切口是资金。</p>
刘家五年来经手的每一个项目，从城南旧改到后来的每一个标段，背后都有一家或几家合作方。那些合作方和刘家有资金往来，和刘家共享过项目收益。其中总会有一家或几家，和刘家背后那只手存在关联。不是通过股权关系，是通过更隐蔽的利益输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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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忙碌悄然过去，正式进入了京市的十二月。</p>
京市的十二月，是干冷而凛冽的。北风从塞外长驱直入，卷着细碎的沙砾，抽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天空倒是很蓝，是那种被冻透了的、不含一丝水汽的蓝，高而远，阳光苍白地洒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半点暖意也无。</p>
屋里暖气足，可一推开窗，寒气便如潮水般涌进来，瞬间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人走在路上，呵出的白气转瞬就散了，像是被这城市吞没了一样。</p>
十二月的京市，到处都是冬季的气息。</p>
这一周里，萧若翎除了上学，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在查那笔从明通建材转移到境外的资金去向。之前的账目太过久远，跳板太多，像一根线头扔进了大海，追无可追。但最近的一笔，就在一个月前，恰好是寰御中标城西项目的那几天。</p>
那个时间点，卡在寰御宣布中标之后。从那时候起，对方就开始布局了，要给寰御添堵，要在寰御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埋下这枚雷。</p>
但萧若翎越查，越觉得这次明通的暴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p>
用杀人案来引爆洗钱事实，这不是一步好棋。</p>
刑侦查的是人命，经侦查的是钱，两条线虽然最终会交汇，但切入的角度完全不同。如果是幕后之人刻意安排，大可以让经侦以税务稽查或资金异常的名义介入，层层剥茧，最后顺理成章地查到寰御头上。</p>
可现在是刑侦先行，梁奕他们查的是凶杀，洗钱只是顺藤摸瓜摸出来的附带品。如果来查案的人没那么周全，如果梁奕没有顺着资金流向深挖，或者如果明通的账目做得再干净些，这枚雷，很可能就会被当成一起普通的债务纠纷命案，轻轻揭过。</p>
也就是说，明通老板的死，是个意外。</p>
萧若翎调出了梁奕的案件报告，又黑进了明通老板的通讯记录和私人账户。她看到了明通老板与刘成栋之间频繁的联络，看到了多笔以“咨询费”名义转入他个人账户的款项，数额不小，时间跨度长达半年。明通老板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有人在用他的公司洗钱，但他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甘情愿地做了那个白手套。</p>
直到一个月前，寰御中标之后，那笔最大的款项到账。萧若翎盯着屏幕上最后几笔资金划转的记录，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住。明通老板的账户在死前三天，有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被原路退回，紧接着，他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不够”。</p>
再然后，就是凶案现场的监控，是那个捅进他胸口的刀口，是梁奕卷宗里那张血迹斑斑的照片。</p>
分赃不均。</p>
明通老板大概是觉得自己冒着杀头的风险，却只分到了零头，心里不平衡了，想狮子大开口，或者想反咬一口。可他忘了，在那些人眼里，他从来就不是合伙人，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p>
他这一死，把幕后之人的整盘棋都打乱了。</p>
明通这枚棋子，本该在城西项目正式动工、寰御的资金大规模注入、各方媒体聚焦关注的时候引爆。那时候，洗钱案一旦曝光，配合着九所的技术清单泄露，足以在舆论和监管层面掀起滔天巨浪，让寰御应接不暇，甚至被迫退出核心开发。那才是最佳的时机，是一击致命的杀招。</p>
可现在，因为一场意外的凶杀，一切都提前了。幕后之人不得不仓促应对，甚至不惜在暗网上高价悬赏那份技术清单，试图弥补明通这条线断裂带来的损失。</p>
萧若翎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p>
对方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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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言司阙同样没有闲着。</p>
他把刘家的底翻了个遍，从工商登记信息到土地出让记录，从银行信贷档案到法院的判决文书。寰御的风控团队常在尽职调查中翻这种材料，但这一次方向不同，以前是看风险、评信用、定条款，这次是刨根问底，从刘家的第一桶金开始往下挖。</p>
刘家在京市地产圈的崛起算不上秘密。五年前城南旧改项目招标，刘宏源名下的宏盛建设以前一年营业额不过两个亿的体量，拿下了总预算超过四十亿的标段。当时地产圈议论了一阵，说刘宏源背后站着人。议论持续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新的热点覆盖了，京市地产圈每天都有新闻，刘家这种体量的公司还不足以让那些大人物多看一眼。</p>
五年过去，宏盛建设变成了宏盛集团，从建筑施工扩展到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商业运营，账面资产翻了几十倍。</p>
但言司阙看到的是另外的东西。刘家没有拿过真正的核心地块，城西这种体量和战略意义的项目，刘家连报名资格都没有，他们盘踞在城南那片旧改的存量项目上，做的是政府主导的民生工程，利润薄但现金流稳。这种打法在地产圈里算不上错，但也算不上入流。</p>
京市地产圈的上层建筑几十年没有大变动，庄家、薛家、周家各据一方，新人进来要么靠联姻、要么靠站队、要么靠几十年如一日的深耕。刘家哪条都不沾，他们不是靠深耕爬上来的，是被一只手托起来的。那只手替他们拿项目、替他们铺路、替他们在银行和政府部门之间搭桥，刘家只需要在台面上当好那个听话的木偶。</p>
京市上层的圈子，言司阙比刘宏源更清楚是什么样的。那个圈子里的饭局没有刘家的位置，那个圈子里的人提起刘家时语气和说起一个突然中了彩票的暴发户没什么区别。</p>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暴发户，却敢在徐家头上动土，敢在九所的审批中伸手，敢在寰御的供应链里钉钉子。</p>
刘家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脑子，刘家背后一定有人。那个人用刘家这块廉价的挡箭牌，在京市的棋盘上下了好几颗棋子。绑架案是，入侵九所是，明通洗钱也是。</p>
要查刘家背后的势力，最直接的切口是资金。</p>
刘家五年来经手的每一个项目，从城南旧改到后来的每一个标段，背后都有一家或几家合作方。那些合作方和刘家有资金往来，和刘家共享过项目收益。其中总会有一家或几家，和刘家背后那只手存在关联。不是通过股权关系，是通过更隐蔽的利益输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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