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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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结束后，家长们陆续起身，教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嘈杂声。萧敬廷正准备跟着人流往外走，方老师从讲台上探出头：“萧若翎家长，麻烦您留一下，我单独跟您说几句。”</p>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庄书沛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p>
方老师将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推到萧敬廷面前。那是近五年三中考入清大和京大的学生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张通往更高处的地图。</p>
“萧若翎这个成绩，保持下去，冲击清大和京大是很有希望的。”方老师的声音比刚才郑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慎。</p>
“但高三这一年，变数很大。有些学生后劲足，有些学生压力大就垮了。她刚转学来，适应得不错，但我观察她，性子太静，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家长要多上点心，别只盯着分数，也关注一下她的心理状态。”</p>
萧敬廷接过那沓资料，指尖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那些名字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他只看清了最上面那一行——清大，京大，中国最好的两所学府。</p>
“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老师。我会……多关心她。”</p>
萧敬廷走出教室时，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庄书沛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看见他出来，挑了挑眉：“被训话了？”</p>
“没有。”萧敬廷将那沓资料折好，塞进大衣口袋，动作很轻，“老师说，她能上清大、京大。”</p>
庄书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还绷着张脸？”</p>
他迟疑着，开了口：“老师让我，多关注她的心理健康。”</p>
庄书沛转钥匙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萧敬廷的侧脸，那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却也格外孤独。他想起自己弟弟庄书野，想起自己虽然常骂他，却也从没真正缺席过他的成长。</p>
他叹了口气：“现在开始，不算晚。”他走过去，拍了拍萧敬廷的肩。</p>
他们两个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的楼梯口看到萧若翎。</p>
她背着书包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倚着墙，像一尊搁在玻璃罩里的瓷器，清冷，疏离，却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萧敬廷一眼就看到她，心跳漏了一拍。</p>
已经八点多了，她应该在等他。</p>
“书沛，”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送她回华阳。”</p>
庄书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行，我先走了，有事电话。”</p>
脚步声渐远，走廊里只剩下萧敬廷和萧若翎两个人。空气里混着暖气管道里水流通过的细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p>
“走吧，我送你回去。”</p>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风从北边灌进来，带着十二月特有的干冷。校园里的路灯亮着，光晕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圈圈薄雾。</p>
华阳离三中不远，步行十分钟。</p>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忽长忽短，像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和解。</p>
“若翎，”萧敬廷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像聊天气，“大学想在哪上？”</p>
萧若翎脱口而出，“没想好。”</p>
“老师说，你的成绩很好，”萧敬廷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的光晕里，不敢看她，“继续保持，可以上清大、京大。”</p>
“家里没给你压力。考到哪里都可以，看你自己……想不想留在京市。”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小心，像一缕烟散在风里，抓不着，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p>
萧若翎没接话。</p>
萧敬廷绷紧了神经，他在打听，他希望她能留在京市，好不容易离萧家近点儿，他们不想她去外地读大学，可他又怕，怕她想回杨市，怕她想回“那个家”。</p>
直到走到了小区的大榕树下，萧若翎才慢慢开口：“还没想好，雪鸢想读京大，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p>
萧敬廷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敷衍，没有试探，没有那种青春期孩子惯常的口是心非。她是真的不在乎，真的没什么想法，真的把人生里这个至关重要的节点，轻描淡写地系在了另一个人身上。</p>
他想起方老师那句话，“别只盯着分数，也关注一下她的心理状态”，萧若翎不是不想留在京市，也不是想回杨市，她只是……跟着付雪鸢走。那个从杨市一起来的姑娘，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确定的锚，是她愿意敞开心扉的、为数不多的缝隙。</p>
这让他心口发紧，却又不知该说什么。</p>
“那，你们都好好努力，争取都考上心仪的学校。”</p>
萧若翎侧过头看他，“她考得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笃定，也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笑意。</p>
到了单元门楼下，萧敬廷停下脚步。他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窗户，又低下头看着萧若翎，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快上去吧，好晚了。”</p>
萧若翎“嗯”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萧敬廷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走，直到某一层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才转身离开。</p>
-</p>
门一开，饭菜的香气便涌了出来。付雪鸢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之前去书城萧若翎给她挑的法律书籍，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自己去盛。”</p>
萧若翎换了鞋，走进厨房，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付雪鸢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空。</p>
“梁队给我开家长会，”她先开口，唇角翘得老高，“你猜怎么着？老师夸了我整整十分钟，说我刚来两个多月，不仅适应得好，成绩也稳在前二十。梁队那脸，骄傲得跟什么似的，出门的时候腰杆挺得比电线杆还直。”</p>
萧若翎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弯了一下：“他一向这样。”</p>
“我决定好了，”付雪鸢忽然直起身，“考京大的法学。”</p>
萧若翎抬眼看她，筷子尖悬在半空。</p>
“我们约好了，”付雪鸢的声音低下去，“都不会去当警察，但我想好了，我要从事法律行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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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结束后，家长们陆续起身，教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嘈杂声。萧敬廷正准备跟着人流往外走，方老师从讲台上探出头：“萧若翎家长，麻烦您留一下，我单独跟您说几句。”</p>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庄书沛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p>
方老师将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推到萧敬廷面前。那是近五年三中考入清大和京大的学生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张通往更高处的地图。</p>
“萧若翎这个成绩，保持下去，冲击清大和京大是很有希望的。”方老师的声音比刚才郑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慎。</p>
“但高三这一年，变数很大。有些学生后劲足，有些学生压力大就垮了。她刚转学来，适应得不错，但我观察她，性子太静，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家长要多上点心，别只盯着分数，也关注一下她的心理状态。”</p>
萧敬廷接过那沓资料，指尖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那些名字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他只看清了最上面那一行——清大，京大，中国最好的两所学府。</p>
“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老师。我会……多关心她。”</p>
萧敬廷走出教室时，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庄书沛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看见他出来，挑了挑眉：“被训话了？”</p>
“没有。”萧敬廷将那沓资料折好，塞进大衣口袋，动作很轻，“老师说，她能上清大、京大。”</p>
庄书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还绷着张脸？”</p>
他迟疑着，开了口：“老师让我，多关注她的心理健康。”</p>
庄书沛转钥匙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萧敬廷的侧脸，那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却也格外孤独。他想起自己弟弟庄书野，想起自己虽然常骂他，却也从没真正缺席过他的成长。</p>
他叹了口气：“现在开始，不算晚。”他走过去，拍了拍萧敬廷的肩。</p>
他们两个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的楼梯口看到萧若翎。</p>
她背着书包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倚着墙，像一尊搁在玻璃罩里的瓷器，清冷，疏离，却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萧敬廷一眼就看到她，心跳漏了一拍。</p>
已经八点多了，她应该在等他。</p>
“书沛，”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送她回华阳。”</p>
庄书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行，我先走了，有事电话。”</p>
脚步声渐远，走廊里只剩下萧敬廷和萧若翎两个人。空气里混着暖气管道里水流通过的细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p>
“走吧，我送你回去。”</p>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风从北边灌进来，带着十二月特有的干冷。校园里的路灯亮着，光晕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圈圈薄雾。</p>
华阳离三中不远，步行十分钟。</p>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忽长忽短，像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和解。</p>
“若翎，”萧敬廷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像聊天气，“大学想在哪上？”</p>
萧若翎脱口而出，“没想好。”</p>
“老师说，你的成绩很好，”萧敬廷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的光晕里，不敢看她，“继续保持，可以上清大、京大。”</p>
“家里没给你压力。考到哪里都可以，看你自己……想不想留在京市。”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小心，像一缕烟散在风里，抓不着，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p>
萧若翎没接话。</p>
萧敬廷绷紧了神经，他在打听，他希望她能留在京市，好不容易离萧家近点儿，他们不想她去外地读大学，可他又怕，怕她想回杨市，怕她想回“那个家”。</p>
直到走到了小区的大榕树下，萧若翎才慢慢开口：“还没想好，雪鸢想读京大，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p>
萧敬廷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敷衍，没有试探，没有那种青春期孩子惯常的口是心非。她是真的不在乎，真的没什么想法，真的把人生里这个至关重要的节点，轻描淡写地系在了另一个人身上。</p>
他想起方老师那句话，“别只盯着分数，也关注一下她的心理状态”，萧若翎不是不想留在京市，也不是想回杨市，她只是……跟着付雪鸢走。那个从杨市一起来的姑娘，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确定的锚，是她愿意敞开心扉的、为数不多的缝隙。</p>
这让他心口发紧，却又不知该说什么。</p>
“那，你们都好好努力，争取都考上心仪的学校。”</p>
萧若翎侧过头看他，“她考得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笃定，也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笑意。</p>
到了单元门楼下，萧敬廷停下脚步。他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窗户，又低下头看着萧若翎，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快上去吧，好晚了。”</p>
萧若翎“嗯”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萧敬廷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走，直到某一层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才转身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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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饭菜的香气便涌了出来。付雪鸢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之前去书城萧若翎给她挑的法律书籍，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自己去盛。”</p>
萧若翎换了鞋，走进厨房，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付雪鸢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空。</p>
“梁队给我开家长会，”她先开口，唇角翘得老高，“你猜怎么着？老师夸了我整整十分钟，说我刚来两个多月，不仅适应得好，成绩也稳在前二十。梁队那脸，骄傲得跟什么似的，出门的时候腰杆挺得比电线杆还直。”</p>
萧若翎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弯了一下：“他一向这样。”</p>
“我决定好了，”付雪鸢忽然直起身，“考京大的法学。”</p>
萧若翎抬眼看她，筷子尖悬在半空。</p>
“我们约好了，”付雪鸢的声音低下去，“都不会去当警察，但我想好了，我要从事法律行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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