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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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秋抱着萧敬泽去了隔壁病房。小孩已经睡熟,鼻尖还一抽一抽的,她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回萧若翎的病房。</p>
她给两个人分开定了房间。萧敬泽需要静养,萧若翎更需要。她今晚也会留下来陪床,所以拿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p>
“顾姨,是我,小泽和若翎发生车祸了,麻烦你收拾一下住院需要的东西,洗漱用品、换洗衣服这些都要双份,一份放在十二楼的VIP病房,一份放在隔壁儿童病房。我在医院陪床,你有空的话帮我准备一些饭菜送过来,清淡的,病人能吃的。”</p>
顾姨有些担忧地问了两句,姚秋和她说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p>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此刻终于可以稍微松动一点的情绪。</p>
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付雪鸢还不知道。</p>
那个从杨市来的姑娘,是萧若翎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确定的锚。如果萧若翎醒来,第一个想见的,或许就是她。</p>
姚秋思索了一下,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那是之前交换的,她怕两个小孩儿在京市人生地不熟,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找谁。萧若翎的联系方式她要不到,她只能曲线救国,要了付雪鸢的。</p>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那边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喂?姚阿姨?”</p>
“雪鸢,”姚秋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她,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若翎出了点意外,车祸。她护着小泽,受了些伤,右手骨折,脑震荡,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十二楼VIP病房。”</p>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叫,像什么东西被骤然掐断了。</p>
“她……她没事吧?”付雪鸢的声音有些发颤,姚秋能听见付雪鸢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重了,重到像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p>
“人还没有醒,但没有什么大碍,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姚秋的声音比刚才更缓了几分,不急不慢,“你不要担心,医院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是想来看她,直接过来就行,不用带什么,我都备齐了。”</p>
她顿了顿,看着萧若翎苍白的脸,音调低下去几分:“我今晚会留在医院陪床。你……你不要太着急,明天再来也可以,她需要静养。”</p>
“我来,我……我现在过去。”付雪鸢的声音透着丝丝无措。</p>
这些年她们相依为命,她从来没想过会和萧若翎分开,从来没想过会失去她。</p>
“现在已经错过探视时间了,”姚秋开口,像一位母亲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你来了也见不到,她还没有醒。你明天一早来,阿姨给你留门。”</p>
付雪鸢没再说话,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某种无声的、不肯熄灭的牵挂。</p>
“你放心,她没事,我一直在医院的。”姚秋又轻声细语解释了几句,直到付雪鸢挂断了电话,才长舒一口气。</p>
她深切地感受到两个孩子之间的羁绊。她意识到也许萧若翎不是刻意远离萧家,她是真的不在意。</p>
不是赌气,不是怨恨,是“有你们也可以,没有你们也无所谓”的那种不在意。</p>
因为她在付家已经被爱过了。</p>
姚秋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了一会儿神,直到值班护士推开病房门,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沓观察记录表走进来。</p>
“家属,我来看看她的意识状态。”</p>
姚秋退到床边,把椅子让出一点空间。护士走到床头,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然后弯下腰,用拇指轻轻翻开萧若翎的上眼睑,手电筒的光束在她瞳孔上停了一瞬。</p>
护士又拿起床头挂着的病历夹,扫了一眼上面的医嘱,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抬头对姚秋说:“她头部有轻度脑水肿,今晚不会醒。一般来说,像她这样的情况,伤后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是观察期,我们要隔一段时间监测一次她的意识和瞳孔反应,但她本人暂时不会苏醒。”</p>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脑水肿不算严重,没有手术指征。今晚您辛苦一些,留意她的呼吸和心率的波动,如果突然变快或者变慢,随时按铃叫我们。”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输液管,确认滴速正常,退出了病房。</p>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陷入安静。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还在平稳地跳动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p>
姚秋先去隔壁病房看萧敬泽。小孩睡得很沉,睫毛还湿着,被角被蹬到了胸口以下,露出了病号服下瘦小的肩膀。她弯下腰,把被子拉上来,掖在他的下巴底下。萧敬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又沉沉睡去。</p>
她把床头的小夜灯调到最暗的档位,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小孩的脸上,把那几道细小的红色划痕照得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她在床边站了片刻,确认他没有发烧,没有做噩梦,呼吸平稳,才轻轻退出房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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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萧若翎的病房,她在陪护床上躺下,被子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清冷而陌生。</p>
第一次醒来,是凌晨两点十七分。</p>
她猛地睁开眼,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监护仪的绿光在墙上投下幽幽的影。她下意识地看向萧若翎的床,那人仍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姚秋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查看了输液管和监护仪上的数字,一切平稳。</p>
她又走到隔壁病房。萧敬泽的睡姿和之前不一样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进壳里的蜗牛。被子被他蹬到了脚底,露出两条光裸的小腿。她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重新盖好,在他额头亲了一下。</p>
第二次醒来是凌晨四点半。走廊里多了些动静,有护士推着小推车经过门外的声响。她起床的动作比第一次利落了一些,先去看了萧若翎,再去看了萧敬泽,确认两个孩子都没有异常。</p>
这次她没有立刻躺回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p>
天边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正在从边缘开始褪色,像一块浸了水的布料被时间慢慢漂洗。路灯还亮着,光晕在凌晨的薄雾里凝成一圈圈模糊的暖黄。老城区的轮廓在晨曦里慢慢浮现,那些低矮的居民楼、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巷口那盏彻夜不灭的灯,都在这片渐亮的光里慢慢从夜色中挣脱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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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秋抱着萧敬泽去了隔壁病房。小孩已经睡熟,鼻尖还一抽一抽的,她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回萧若翎的病房。</p>
她给两个人分开定了房间。萧敬泽需要静养,萧若翎更需要。她今晚也会留下来陪床,所以拿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p>
“顾姨,是我,小泽和若翎发生车祸了,麻烦你收拾一下住院需要的东西,洗漱用品、换洗衣服这些都要双份,一份放在十二楼的VIP病房,一份放在隔壁儿童病房。我在医院陪床,你有空的话帮我准备一些饭菜送过来,清淡的,病人能吃的。”</p>
顾姨有些担忧地问了两句,姚秋和她说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p>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此刻终于可以稍微松动一点的情绪。</p>
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付雪鸢还不知道。</p>
那个从杨市来的姑娘,是萧若翎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确定的锚。如果萧若翎醒来,第一个想见的,或许就是她。</p>
姚秋思索了一下,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那是之前交换的,她怕两个小孩儿在京市人生地不熟,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找谁。萧若翎的联系方式她要不到,她只能曲线救国,要了付雪鸢的。</p>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那边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喂?姚阿姨?”</p>
“雪鸢,”姚秋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她,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若翎出了点意外,车祸。她护着小泽,受了些伤,右手骨折,脑震荡,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十二楼VIP病房。”</p>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叫,像什么东西被骤然掐断了。</p>
“她……她没事吧?”付雪鸢的声音有些发颤,姚秋能听见付雪鸢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重了,重到像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p>
“人还没有醒,但没有什么大碍,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姚秋的声音比刚才更缓了几分,不急不慢,“你不要担心,医院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是想来看她,直接过来就行,不用带什么,我都备齐了。”</p>
她顿了顿,看着萧若翎苍白的脸,音调低下去几分:“我今晚会留在医院陪床。你……你不要太着急,明天再来也可以,她需要静养。”</p>
“我来,我……我现在过去。”付雪鸢的声音透着丝丝无措。</p>
这些年她们相依为命,她从来没想过会和萧若翎分开,从来没想过会失去她。</p>
“现在已经错过探视时间了,”姚秋开口,像一位母亲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你来了也见不到,她还没有醒。你明天一早来,阿姨给你留门。”</p>
付雪鸢没再说话,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某种无声的、不肯熄灭的牵挂。</p>
“你放心,她没事,我一直在医院的。”姚秋又轻声细语解释了几句,直到付雪鸢挂断了电话,才长舒一口气。</p>
她深切地感受到两个孩子之间的羁绊。她意识到也许萧若翎不是刻意远离萧家,她是真的不在意。</p>
不是赌气,不是怨恨,是“有你们也可以,没有你们也无所谓”的那种不在意。</p>
因为她在付家已经被爱过了。</p>
姚秋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了一会儿神,直到值班护士推开病房门,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沓观察记录表走进来。</p>
“家属,我来看看她的意识状态。”</p>
姚秋退到床边,把椅子让出一点空间。护士走到床头,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然后弯下腰,用拇指轻轻翻开萧若翎的上眼睑,手电筒的光束在她瞳孔上停了一瞬。</p>
护士又拿起床头挂着的病历夹,扫了一眼上面的医嘱,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抬头对姚秋说:“她头部有轻度脑水肿,今晚不会醒。一般来说,像她这样的情况,伤后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是观察期,我们要隔一段时间监测一次她的意识和瞳孔反应,但她本人暂时不会苏醒。”</p>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脑水肿不算严重,没有手术指征。今晚您辛苦一些,留意她的呼吸和心率的波动,如果突然变快或者变慢,随时按铃叫我们。”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输液管,确认滴速正常,退出了病房。</p>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陷入安静。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还在平稳地跳动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p>
姚秋先去隔壁病房看萧敬泽。小孩睡得很沉,睫毛还湿着,被角被蹬到了胸口以下,露出了病号服下瘦小的肩膀。她弯下腰,把被子拉上来,掖在他的下巴底下。萧敬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又沉沉睡去。</p>
她把床头的小夜灯调到最暗的档位,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小孩的脸上,把那几道细小的红色划痕照得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她在床边站了片刻,确认他没有发烧,没有做噩梦,呼吸平稳,才轻轻退出房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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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萧若翎的病房,她在陪护床上躺下,被子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清冷而陌生。</p>
第一次醒来,是凌晨两点十七分。</p>
她猛地睁开眼,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监护仪的绿光在墙上投下幽幽的影。她下意识地看向萧若翎的床,那人仍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姚秋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查看了输液管和监护仪上的数字,一切平稳。</p>
她又走到隔壁病房。萧敬泽的睡姿和之前不一样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进壳里的蜗牛。被子被他蹬到了脚底,露出两条光裸的小腿。她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重新盖好,在他额头亲了一下。</p>
第二次醒来是凌晨四点半。走廊里多了些动静,有护士推着小推车经过门外的声响。她起床的动作比第一次利落了一些,先去看了萧若翎,再去看了萧敬泽,确认两个孩子都没有异常。</p>
这次她没有立刻躺回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p>
天边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正在从边缘开始褪色,像一块浸了水的布料被时间慢慢漂洗。路灯还亮着,光晕在凌晨的薄雾里凝成一圈圈模糊的暖黄。老城区的轮廓在晨曦里慢慢浮现,那些低矮的居民楼、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巷口那盏彻夜不灭的灯,都在这片渐亮的光里慢慢从夜色中挣脱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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